第二章
类别:
古言
作者:
天航字数:4539更新时间:26/06/17 19:43:48
7
上一世,我两鬓秋霜、鹤发鸡皮,她容光焕发、满面春风,用我拼死守护的战功去换他们养尊处优的生活,我真想拔剑斩杀眼前的女人,可我的理智又将我拉回现实,只有放了她,才会让全军营的人看清魏淮川的真面目!
我眉头紧蹙,扬声道:「你大哥?你大哥通敌叛国证据确凿,我身为将军自然有权处置,你说你大哥是被冤枉的,那你拿出证据来,给他翻供。」
楚言儿如今满心满眼都是她的淮川哥哥,她就是拿她大哥当幌子想来见魏淮川一面,她又不傻,倘若她真拿出证据来,第一个倒霉的就是她的淮川哥哥。
「现在本将军给你两条路,第一,滚出军营,第二,以擅闯军营罪名,立刻斩杀。」
楚言儿眼珠子转了又转,一条生路,一条死路,她还要和她的淮川哥哥白头偕老呢,她肯定是要想办法救他的呀。
等楚言儿再回来时,就是真相大白之日,她好歹也跟在魏淮川身边,怎么就没学到一点他的奸诈狡猾呢?她的蠢终将会把魏淮川害死。
临走前,她冷笑道:「你以为你能风光几时?到头来还不是一场空,你如今拥有的,日后我都会有!」
这两句话足以证明,楚言儿也重生了!
她真的认为一切还会像上一世一般发展吗?这一世,她只有死路一条,她如此爱魏淮川,便陪他一同下地狱吧,在下面成亲生子吧。
我怕魏淮川一个人在帐内闷得慌,便去同他说说话。
他还是那样一动不动,可真辛苦啊,我蹲坐在他身侧,轻唤他:「夫君,方才你的小青梅和你说的话我都听得一清二楚,刺杀你的人我也抓到了,哦对了还有,秦军医的假死药好像不太管用,你死的,还不彻底!」
「夫君若是想和你的小青梅团聚,大可以同我讲,不必如此大费周章,折腾一圈下来,走也没走成,还要落个逃兵的罪名,若是你想死,我也可以帮你啊,帮你从假死变成真死,好不好?」
我用最温柔的语气说出最致命的话,他四肢虽不能动,冷汗却浸透了衣衫,他这次是真的怕了...
「夫君别怕,再等等,等你的小青梅来了,一切就都真相大白了,你手下那些信任你的士兵,都会知道,他们爱戴的将军就是个胆小懦弱、自私自利的逃兵!」
副将顾辞审问秦军医得知,原来秦军医早在京城就是魏淮川的人,因为魏淮川手中握着他的把柄,他不得不听魏淮川的话。
楚言儿也学聪明了,有十日没有动静,盯着她的人说楚言儿这十日都不曾出过家属帐,可她十日没有收到过任何消息,我可她能挺到几时?
与此同时,皇上派的支援军也到了,领兵的是父亲曾经的副将,因立了大功,被皇上封为平西王,我将这些时日发生的事一五一十都告诉他了,有他在,我手中便有了底牌。
好巧不巧,楚言儿就赶在今晚来了,平西王的士兵也都很有默契,都在假装打瞌睡对她视而不见,她又一次顺利的溜进来了...
8
一回生,二回熟,这次,她行云流水喂了魏淮川两颗药丸,瞎猫装上死耗子,魏淮川竟能开口说话了。
她丝毫没有看到魏淮川手臂上大大小小的针孔,反而死死的捏了上去:「淮川哥哥,你先听我说,这次我做了万全的准备,我一定能带你逃出去!」
针孔的主意是平西王想的,他让身边跟着的军医用粗细不等的针扎在魏淮川的痛感穴位上,既然他装死,那便随意折磨喽,搞他心态,身体上的疼痛加上精神上的折磨,让他们从内部瓦解,让他和楚言儿先内讧!
进而,魏淮川和楚言儿的全部对话就会被营外的部分士兵听见,届时,魏淮川逃兵的身份就再也掩盖不住了,当逃兵是要掉脑袋的,他不想死也得死...
此刻魏淮川的脸沉的吓人,他已经对楚言儿厌恶至极!
他再也不想忍了,站起身一脚踢在楚言儿肚腹上,怒目圆睁看着楚言儿:「你这个蠢女人!有一次教训还不够,你还来第二次?谢昭然是什么人?那是驰骋疆场的女将军!若不是她属意,你能一次又一次进入军营吗?」
「我用的着你一个女人救我?她已经知道我们的事了,也知道我是假死,我全被你给毁了!倘若我被按上逃兵的罪名,你以为你能全身而退吗?」
楚言儿不可置信看着魏淮川,泪眼婆娑:「淮川哥哥,你如今倒怪起我来了,我若不是担心你,我会一而再再而三来寻你吗?我为了你连我大哥都不救了,你...」
真是一出好戏啊,上一世他们如此恩爱,只是楚言儿没有触碰到魏淮川的核心利益罢了,可一旦她触碰到魏淮川的底线,他便会如同今日这般,狗咬狗!
魏淮川恼羞成怒:「你救得了谁?倘若不是你当初跟我要将军夫人的位置,不拿感情绑架我,我会沦落至此吗?如今大家同乘一条船,别把自己说的那么高尚,我死了你也不能活!」
「如今之计只能是我去求昭然,她心软又爱我,定会原谅我,你先回去,咱们从长计议。」
楚言儿这才看清魏淮川的真面目,她苦笑道:「那就一起死啊,你敢吗?」
魏淮川被楚言儿的话激怒了,他眼神冰冷狠狠掐住楚言儿的脖颈:「我现在就送你去死!」楚言儿挣扎了几下就被他掐晕了。
话音未落,平西王的一百士兵包围了整个营帐。
我面沉如水出现在魏淮川面前,他下意识松开手,跪在我面前:「昭然,我错了,我不该被这个女人迷了心智,我还是爱你的啊!你原谅我好不好?」
见我无动于衷,他又开始狂扇自己脸颊:「我说的都是实话,这一切都是她策划的,她想从你身边抢走我,昭然,从明日起,我还和你一起护边关。」
9
我嗤笑:「你莫不是忘记你逃兵的身份了?无数双眼睛在这儿看着呢,更何况,你如今是个死人,人死不能复生啊夫君。」
「我已禀明皇上你战死的消息,如今突然又活了,你说,你这算不算是欺君之罪?」
「魏淮川,你没有别的选择,只有死路一条,我还等着带着你尸身回京向皇上请功呢,用你的性命换我一品诰命夫人的头衔,太值得了!」
风水轮流转,上一世他高高在上,如今角色也算是调换过来了。
「谢昭然!你好狠的心,你竟敢谋害亲夫!回到京城你的名声还要不要了?」
我丝毫没有被他的话所影响,反而嘲讽的笑道:「在战场当逃兵就是弃国家于不顾,人人得而诛之,相信在国家大义面前,承担骂名的应该是你,魏淮川!」
「好,谢昭然,别说我没给你机会!来吧,动手!」
我没有片刻犹豫,拔出匕首刺入他的胸膛,上一世的记忆逐渐涌出...鲜血染红了他的白衫,魏淮川渐渐没了呼吸...
我长舒了一口气,上一世的仇,我终于报了!可这一切会不会...太过顺利了?
魏淮川这种唯利是图的人,会甘愿赴死?
但军医诊断,他确确实实没了呼吸和心跳...
楚言儿暂时和楚清堂一同关押,被关进去时,她还惊魂未定,她的美梦碎了,她和魏淮川都太贪心了,有了自由还想要名利...他们这一世的结局,由我做主!
第二日一早,我召集了全部士兵,昨日的事,有亲眼见证的,还有一些人是听说的,总之,我给他们吃一颗定心丸。
我目光坚定:「诸位将士,魏淮川已死,别怕,还有我,我带你们回家!」
有了上一世的经验,击败敌国也只是时间问题,这次我直击敌国命门,有了平西王的援军,我将战役从上一世的十年缩短到这一世的两个月。
这一世,我成为让敌国闻风丧胆的少年女将军我,我也终于可以光明正大的站在朝阳殿接受皇上的封赏。
魏淮川的尸体还躺在棺材里,皇上已经知道他假死当 逃兵的事了,皇上龙颜震怒,回京后要将魏淮川五马分尸,头颅挂在城门以示警戒。
没了魏淮川,一切都很顺利,我们的军队大胜而归,皇上在宫中举办庆功宴。
「这场战役本没有胜算,没想到你一介女子竟能让敌国全军覆没,朕封你为一品大将军,辅国将军!其他的事,等宫宴结束再说。」
10
夜幕低垂,华灯初上,琉璃瓦下映照着金碧辉煌的宫殿。
朝阳殿内,歌舞升平,气氛热烈。
皇上眼中跃动着光芒:「谢裴,你这个镇国大将军如今可是被你女儿给比下去了,真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啊。」
父亲这些日子为我殚精竭虑,我知道,他原是不想我上战场的,如今我被封为一品辅国将军,想必日后出征是必不可少的。
宫宴结束后,皇上叫人把魏淮川 的棺材直接抬到朝阳殿,当着所有人的面处置逃兵和与他同流合污之人。
皇上带着几分怒意:「开棺!」
棺才开到一半,就臭气熏天...大殿上众人纷纷遮住口鼻,皇上也不自觉眉头紧蹙。
难不成...魏淮川尸体腐烂了?
可下一瞬,魏淮川却好端端的从棺材中坐起....
蓝丞相道:「诈尸....诈尸了,魏将军被冤枉是逃兵,魂魄难安啊!」
众人纷纷起身连退好几步...
果然,我的猜想没错,他...又是假死!这一路上都太过顺利了,难道..他的目的就是我要带他回京城?可他如今已经是进退两难,为何要自投罗网?
「皇上,臣没死!臣要是死了,就真的被谢昭然冤枉了!臣不是逃兵,真正的逃兵,是谢昭然!」
「臣早前就发现,谢昭然有通敌叛国的嫌疑,臣是为了试探她,才做的假死的局,目的就是要看她会不会真的杀人灭口,与敌军互通消息啊!」
「皇上您别被她骗了,臣若是想当逃兵,之前的战役为何拼死抵抗?这一切都是谢昭然做的局!她为了官名利禄,谋害亲夫,实际她可能把敌国皇帝藏了起来,她要谋反!」
不得不说,魏淮川...颠倒黑白的能力是真的强。
此刻,皇上定定的看着魏淮川,陷入了沉思,父亲愤怒至极,上去一脚踢在了魏淮川心窝处:「皇上,臣用 向上人头担保,谢昭然绝不会做出通敌叛国之事!皇上切不可听信一个逃兵的话。」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我身上,还好我留了后手,我慢条斯理的起身:「皇上,人证物证俱在,请您通传。」
魏淮川以为,我将秦军医和楚言儿都杀了,所以他才有底气颠倒黑白。
这样也好,让朝廷官员都看看,魏淮川的真面目,我就是要在众目睽睽之下撕下他虚伪的面具。
魏淮川有些慌了,他眉头紧蹙:「物证?什么物证?」
11
我笑意盎然,他不知道,在他假死时,他的小青梅为了和他私奔,悄悄给敌军送我军情报,以此向敌军借兵,恰好,楚言儿看到的,都是我想让她看到的,是我做的局,她此举,倒是全了我的心意。
我先将证物呈给皇上,又将秦军医、楚清堂和楚言儿一同带上朝阳殿。
三人的供词加上证物足以给魏淮川定罪,此刻的魏淮川眼中是无尽的杀意,最有力量的供词出自楚言儿扣口中。
「皇上,早在魏淮川成亲之前,民女就已经和他私定终身,他和民女说,他娶谢家女完全是因为她的家世,他想让谢家女替她打赢这场仗。」
「后来,他怕他凶多吉少,就问秦军医要了假死药,我大哥是跟在他身边多年的士兵,他让我大哥假扮敌国刺客当着谢家女的面刺杀他,以此脱身,他就是个逃兵!是懦夫!」
「还有..送去敌国的信,也是他以防万一让我送的,民女完全是被他利用了,请皇上明察!」
我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没想到在这朝阳殿上,还能看到狗咬狗,精彩,太精彩了。
魏淮川已经听懵了,他什么时候让楚言儿给敌军送信了?不是他做的,他不可能承认!
可魏淮川都能在我面前把一切都推到楚言儿身上,如今在皇上面前,楚言儿有什么不能的?扮猪吃虎,谁不会啊?
皇上根本不听魏淮川解释,扔下一句:「昭然,你处理,杀了之后五马分尸!」
与此事有关的人全部抄家问斩,立即执行。
众大臣也都散了,我让父亲先回去,我还有话要和魏淮川说。
魏淮川瘫坐在地上,在棺材里躺了这么久,他早已没了力气。
「怎么?还不死心?」
他爬到我面前,扯住我的裙摆:「昭然,我错了,留我一条贱命,我会报答你的!你那么爱我,曾为了我护边关安宁十年!你对我不可能没有感情的。」
我双手颤抖:「魏淮川!你也重生了?上一世因你一句话,我便替你护边关十年,可我换来的是什么?是皇上论功行赏时,你带着楚言儿来羞辱我,是你长枪灌入我的胸膛,那一刻,你可没有一丝犹豫,你对我,更没有半分感情可言,不是吗?」
我厉声质问:「上一世,我父亲究竟是怎么死的?今日你上殿控诉我通敌叛国,是不是也用同样的方式去陷害我父亲!」
12
魏淮川眼神闪躲:「我...我,不是这样的,我不想...」
「是我父亲向皇上举荐你,你才有机会加官进爵,仕途顺遂,最后你却害你的恩人,农夫与蛇的故事上演一次便够了!这一世,我不会对你心软,你,必须死!」
他神色顿了顿,随即嗤笑不止:「谢昭然,你同你父亲一样,虚伪、装清高,我在你们面前就是可以随意摆布的工具!」
「本打算这一世诛你九族,让你永世不得超生!没想到你也重生了,真是造化弄人啊,没关系,下一世,我会直接杀了你,亲手挖出你的心脏!」
我眼神冰冷俯视魏淮川:「不,你没有下一世了,我会请玄无法师封印你的魂魄,让你,永世不得超生,你就去下面恕赎罪吧!」
他能活着回京是因为他穿了防剑衣,只刺破了他的皮肉,并未伤及肺腑。
这一次,我扒开魏淮川的衣服,拿起父亲留下的长枪,灌入他的胸膛后,如同上一世他杀我一样,鲜血顿时大量涌出,那种濒临死亡的感觉,是无比恐惧的锥心之痛...
他渐渐停止了呼吸,可眼睛还瞪的老大,死不瞑目?他到死都没有悔悟,我倒是要看看,他的心是黑的还是白的。
我拔出长枪,拿出匕首,一点一点刨开血肉,直至露出心脏,和我想的一样,他的心,是黑心,已经被太多戾气腐蚀了,他不会再有轮回了...
第二日,他残破不堪的身子被五马分尸,头颅永久挂在城门...
皇上下旨,准我和魏淮川和离,另赐给我一座将军府,我成为开国以来第一位辅国女将军!
父亲年迈,皇上准许父亲不再出征,在家颐养天年,今后便由我继承父亲衣钵,护我大周百年安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