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6.

老公出差还得要段时间，家里就我自己。

我也尽量避免外出。

他每天都会打电话过来问我的情况，确认阳台上的那堆东西对我没有威胁后，这才安心。

原本衣物都是晾在那的，但家里只有我，我干脆就晾在小阳台上了。

那堆衣服扔在阳台上，只等老公回来处理。

只不过我没如约奉上人流单，好像捅破了天似的，我爸妈和我哥轮番打电话骂我，弄得我把他们所有的联系方式全拉黑了。

我嫂子打电话过来，哭天抢地的骂我没良心，想害方家绝后，我也拉黑了。

真应了那句话，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找的儿媳妇都是那德性。

弟媳假惺惺的问我情况，我只告诉她我好得很，谁也别想给我使什么幺蛾子。

要打胎叫嫂子打去，我怀的孩子跟方家没任何关系。

骂骂咧咧的闹了几天，我囤的食材也用完了，没办法，只能去超市买东西。

只是刚到小区街边，不远处的一辆车忽然直直的朝我冲过来，吓得路人都惊叫连连，而时刻警惕着我的立即就闪到了树后。

车子发出尖锐的声响，一个急刹停在了树旁。

我惊魂未定的扶着树，旁边的路人已经骂开了，「小姑娘快跑，他们就是故意撞你的！」

「光天化日之下都敢开车撞人，肯定不是什么好东西！」

「快报警！」

路人们远远的站着，都没敢过来，而我已经认出了是我哥的那辆破车。

刚刚那股狠劲儿，他是真的想撞死我来着。

要不是我躲得快……

我一个激灵，扭头就想回小区，但车门已经哐啷炸响，我哥跳下车迅速拦住了我的去路，脸色凶狠的就要抓我，「马上跟我去医院！」

「你想都别想！」

我避开他的手，找着机会往小区门口退，但他也飞快的跟了上来，「你找死是不是！」

「救命啊！来人啊，快来人救命啊！」

我不跟他正面对峙，冲着人群就拼命呼救起来，又眼泪汪汪的捂着小腹，「他们想要害死我腹中的宝宝，求求好心人快帮我打报警电话！」

「都别听她胡说！」

我哥倒是没再拽我，但却阴沉着脸大声说道：「这是我媳妇！她嫌我穷，不要脸的跑到城里来跟别的男人生孩子，今儿我是留不得这个孽种了！」

那些准备打电话的人一愣。

我特么想原地爆炸。

为了打掉我腹中的孩子，他真的是什么都敢说啊？

也不怕遭报应！

「你跟我回不回去？爸妈不过是说了你两句，你就闹别扭跑出来鬼混，像什么话！」

镇住了那些看热闹的人，我哥又脸色凶狠的来拽我。

我避如蛇蝎。

我若跟他走了，明年的今天大概就是我的忌日。

「你还真想跟那个男人过？」

我哥又开始胡说八道，我哇的声哭起来，陪他演戏，「你妈叫我生儿子，这由得了我啊！」

「我不回去！死也不回那个家！反正他们都已经给你找好小老婆了！」

我撒泼似的哭着闹着，就是不沾他的边。

我哥黑了脸。

他大概没跟泼妇打过交道，一时还愣住了，但我妈居然也从车里下来了。

她是老着，哭着倒头就朝我跪下了，「都是我的错，我给你道歉，你回家好不好？」

围观人群一阵唏嘘，也没人再说帮帮我。

清官还难断家务事呢。

「静静，妈错了，你跟妈去把孩子打掉，然后咱们一家人好好生活行吗？」

我妈哭着来抓我的手，我立刻警惕的避开了两步。

她哭的就越发伤心了。

「你别碰我！」

我哥要伸手，我立即尖叫起来，「我跟你们家早就没任何关系了，你们休想再害我！」

这群人居然找到小区来闹事，简直让我忍无可忍！

7.

围观人群看的兴致勃勃。

我爸也从车里出来了，老泪纵横的跟我认错，叫我别在外头鬼混了，收心回家过日子。

我妈也抹着泪，说再也不管我的事，生的什么就是什么。

我哥也蔫头巴脑的认了错。

可是脏水却一桶桶的往我身上泼，明里暗里的说我水性杨花，说我不守妇道。

说我怀着孩子还和男人鬼混，腹中的孩子都不知道是谁的。

我只有一张嘴。

他们三个人跟机关枪似的突突我，我连插话的机会都没有，很多后来的围观者甚至满脸鄙夷的拍视频说要曝光我的恶行。

我被这群人纠缠得心力交瘁，脚都要站不稳了。

小腹隐隐抽痛着，我看看方家人凶神恶煞，不依不饶的嘴脸，果断的自己报了警。

再纠缠下去，只怕真会如他们所愿。

等警察来的那段时间里，我妈一屁股坐在地上哭天抢地，话里话外把我诬蔑了个遍，我爸和我哥就在旁边帮腔。

到最后我都不知道我被他们形容成了什么样子，大概就是十恶不赦。

警察来的挺快，问了情况后就开始调解。

我这才有喘息的机会。

「别听他们胡说，我是他俩的二女儿，他俩听算命的说我不能在我嫂子之前怀孕，但没想到我先怀了，他们就想尽办法的要逼我去打胎，这样就能确保他俩有孙子可抱。」

我虚弱的靠着椅子，满身疲惫。

说着又补了句，「我与他们的关系随时可以查，但我现在要与他们断绝血缘关系。」

这样的家人我要不起，也着实不敢要。

警察很快查清了我与方家人之间的关系，看向我的眼神里就多了同情。

我妈破口大骂，「老娘给你口饭吃，把你养大，你居然不知道感恩，就是头白眼狼！」

呵，终于不说辛辛苦苦的把我拉扯大了？

我麻木的听着，满眼冷笑。

「断绝关系吧，我做不了方家的女儿，你们也不配做我的父母。」

别再来想着法的骚扰我，我实在是折腾不起。

「你们听听，听听她那说的什么话！」

我妈无理取闹惯了，我声刚落，她就跟警察一把眼泪一把鼻涕的哭诉起来，说她有多可怜，养大孩子有多不容易，又说我有多不孝。

哭的那个伤心劲儿，不知道的还真要以为我是女魔头转世，如何亏待她了。

只可惜她那点嘴脸，人家警察同志也看得清清楚楚了。

「大娘，她是您的亲女儿。」

有女警看不过眼了，皱着眉帮我说话，「女儿是妈妈的贴心小棉袄，你怎么能这样对她？」

「你懂什么？」

我妈那人混账，一个白眼就甩过去了，「我生她就是为了养儿子的！」

负责调解的女警都噎住了。

同情的看向我，「方小姐，你的意见呢？」

「我想回家休息。」

脑仁儿疼的厉害，而且一口恶气憋在心里上下不得，我也没了买菜的心思。

多看方家人一眼，都是对我自己的不尊重。

8.

警察并没有为难我。

我脚步虚浮的回了家，想着腹中的孩子，点了外卖勉强吃下，然后倒头就睡觉了。

着实是累的慌，不止身体累，心更累。

光是应对方家人，几乎就要耗尽我所有的力气。

而他们却像噩梦一样的缠着我。

梦里浮浮沉沉的，全是方家人光怪陆离的脸，我哭泣，我拼命反抗，却始终逃不脱他们的魔掌。

大汗淋漓的从噩梦里惊醒过来，已经是半夜了。

抹了把泪，肚子已在唱空城计。

我在床上坐了会儿，看着墙上结婚照里老公的笑脸，这才定定神，起身下床去煮饺子。

家里还有些速冻食物，勉强还能撑一撑。

等锅里的水冒起小气泡时，我转身去冰箱里拿东西，但恍惚间就听见了好像有谁在敲门。

三更半夜，那声音一下一下的，笃笃的敲着，格外瘆人。

我定定神，放轻脚步走了过去。

但什么都没有。

猫眼能看见的地方空无一人，但那声音还在笃笃的响着，是在门的下方！

我死死的捂住嘴，强行压下了那声破喉而出的惊恐尖叫。

心率瞬间就飙到了峰值。

究竟是谁三更半夜不睡觉，要故意在个孕妇门前故意装神弄鬼！

门口没有摄像头，我看不见外面到底是个什么东西在作祟，只能强撑着心慌退到客厅里，煮好饺子安慰住我的五脏庙，然后就死死的盯住了防盗门。

笃笃的敲门声停一阵响一阵，直到黎明过后，敲门声才没有再响过。

我守在门口，看见邻居出来时立即打了招呼，但是很可惜，他们家也没在楼道装摄像头。

既然这样，我扭头就请师傅安上了。

然后又在网上买了菜。

新不新鲜都不重要，我怕再出门，方家那群疯子又要再缠上我。

然后傍晚我就开始睡觉，半夜闹钟响了就起床。

大概凌晨一点多的时候，不轻不重的笃笃敲门声又响了起来。

而今晚更过分，敲门声里居然伴随着婴儿尖厉的啼哭声，在暗夜里显得格外惊悚。

我不知道其他邻居有没有受到影响，我反正是听不得那声音，立即回书房戴上耳机听歌，这才感觉好了许多。

打开监控，却见是我哥蹲在墙根下敲门，一脸不耐烦的表情。

我特么当时就气笑了。

这群人为了让我打胎，简直无所不用其极！

不过知道是他在门外作祟后，恐惧感瞬间就下来了，反正睡不着，我打开了手机刷综艺。

但一条热搜却弹到了屏幕上。

「恶媳妇当街要公婆下跪，究竟是人性的扭曲，还是道德的沦丧？」

配图是我的正面照，看的我血都一下子涌到了头顶。

哆嗦着手点开新闻，就见我与方家人争执的视频清晰的出现在屏幕上，那些恶毒的栽赃与谩骂一字不落。

我已经被骂上了本地的视频热搜榜。

9.

我从来没想过我会以这种方式出名。

几十万的评论，个个都在骂我不要脸，说我不守妇道，简直丢了女人们的脸。

可谁问过真相是什么？

心脏呯呯乱跳着，一时间呼吸都不顺畅了。

但也就小会儿，我就硬生生的压下了那些乱七八糟的负面情绪，他们哪值得我生气？

爱怎么吵就怎么吵去。

我关了手机蒙头睡觉，也不管外头是风还是雨。

但第二天早上我哥就给我打了电话，「方静，你要是打掉孩子，我就将视频下架。」

我妈还在旁边附和，「网上都是怎么骂你的，你看到了吧？你赶紧去医院打掉孩子，不能自私的只顾替你自己着想。」

「就是，我和我哥要是生不成儿子，方家就绝后了。」

我弟也补了腔。

我听的好笑，「方家绝后和我有什么关系？别忘了，我们已经断绝关系了。」

「方静你找死是不是？还敢跟我们横！」

我哥向来脾气暴躁，三句不通就吼骂起来，「你不去，我就叫网上的人骂死你！」

「骂好了，反正我又没错。」

我梗了脾气，就是不如他们的愿，「想叫我打掉孩子，你们最好死了那条心！」

我和我老公的爱情结晶，凭什么让他们主宰生死？

都给我退！

只不过网上这样闹着，终究不是办法。

我吃过早餐，就去门卫室找那些见死不救的门卫聊天了，他们满脸讪笑，「这是你们家的家务事，我们也不好插手啊。」

「行，这事也赖不着你们，但小区外边的监控让我拷贝一份，总没问题吧？」

我话上占着理，他们也没敢为难我，爽快的答应了。

查监控的时候我也才看清楚，当时我哥的车停在路边，看见我出来后，突然就加速朝我一头冲了过来。

「你那口子也挺狠的啊，这是想要撞死你？」

保安们在旁边看的啧啧摇头，我轻呵了声，「我老公是谁你们不知道？这位是我亲哥哥。」

众人一脸的迷茫加惊讶。

我也懒得解释，我哥的心狠手辣，我也不是头回见识了。

那天是正巧我在树旁边，才躲过一劫。

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拷贝了想要的监控录像，我又找了私家侦探去查网上发帖的事，结果是我那蠢弟媳干的。

她为了在方家站稳脚跟，也是颇费心思啊？

但她就不想想前车之鉴？

亲生女儿都能被害得这样惨，她一个嫁进来的儿媳妇，下场可想而知。

而且我有了证据，也想把视频的事一次性解决。

10.

我找人把我妈送的那袋衣服送到了医院里检测。

接活的是我老公的大学同学。

化验完他就神色严肃的告诉我，衣服被浸过了麝香，对我这种怀孕的女人伤害尤其大。

我表示明白了。

就说我妈哪里会好心的给我和小宝宝做衣服，织围巾？

她的一针一线里，都藏着恶毒心思。

「你帮我找个信得过的产科医生，我要住一阵子保胎。」

那些东西我没碰过，但我妈既然存此心思叫我打胎，那我说不得要利用起来好好演场戏。

我跟主治医生嘀咕了好久，她当即义愤填膺的表示会配合我演好这场戏。

然后我就在朋友圈发了似是而非的悲伤文字。

配图则是输夜瓶。

老公第一时间就打了电话过来焦急询问，我把经过告诉他，又安抚他不用着急。

我这么做，只是为了引诱方家人上钩而已。

果然我妈很快兴高采烈的给我打电话，「终于打胎了？等着，我马上就来城里照顾你！」

「我们都去吧！」

他们一家人都显得很高兴，争相要来看我流产的惨状。

我抿抿唇，冷笑着，也没拒绝。

一间病房里三个床，他们六口人过来，顿时就把那点空隙给堵满了。

偏偏又是没眼色的，还很高兴的大声说着话，把旁边正照顾女儿的老太太给惹急了，「孩子的孩子没了，正伤心着呢，你们笑那么大声，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家生孩子了！」

「瞅你们那样，到底是不是人啊！」

骂的真好。

我暗里给老太太鼓了掌，我的妈妈要是如此维护我，叫我肝脑涂地都愿意。

只可惜她只会蛮横无理的和人吵架，剥削我。

「关你什么事？」

我妈标志性的大白眼一翻，冷嘲热讽道：「又不是生儿子，流了就流了，有什么可惜的？」

「你！」

老太太气的很，「姑娘生在你们家，都是遭罪！」

「诶，偏偏我姑娘最听我的话了，我就她流产就流产，我叫她往东，她就不敢往西！」

我妈说的满脸得意。

我都不知道她凭什么感到骄傲的。

姑娘被她祸祸成那样，她的良心难道就不会痛吗？

老太太一脸的惊愕，看我的眼睛同情又怜悯，而她女儿暗里拉拉她的手，叫她别说了。

她们停声，我妈就更嚣张了，不止大声喧哗说笑，还在病房里高声打视频，走来走去，吵得其他床的病人都没法休息了。

谁要敢找她说理，她劈头盖脸就是一顿怼。

简直就一母夜叉。

嫂子和弟媳像模像样的关心了我几句，就赶紧喊着丈夫溜了，留下我爸妈在这照顾我。

他俩也不避讳，高兴的说着这回我哥总算要有儿子了。

还说我流产流得好。

旁边床的白眼快翻天上去了也不看见。

「你们高兴就好。」

我安安静静的倚在床头，手里拨弄着手机，「妈，你是不是在围巾里放麝香了？」

我让她来，可不是让她跟旁人炫耀我如何听话的。

有些话，我得问清楚。

11.

「嗯，放了。」

我妈毫不避讳的点头，然后又白了我一眼，「还不是你不听话，愣是不肯流掉孩子？」

呵，这也是我的错？

我听的暗里掐紧了掌心，恨不能一巴掌甩上去。

旁边床的老太太下意识接话，一脸惊愕，「所以说，你给你女儿围巾里放麝香，故意流掉了她的孩子？」

「哎，话别说那么难听啊？我这也是为了我们老方家的香火着想。」

我妈瞪着眼睛反驳了回去。

然后又振振有词的说道：「算命先生都说了，必须得我家老大的媳妇先怀孕生孩子，我们家才能延续香火，谁叫这个不懂事的抢着先怀孕？」

「再说了，这个流掉她下次再怀就是了，有什么大不了的。」

我妈又翻了个白眼送给我。

然后还呸的声，骂了句，「就是不懂事。」

我：「……」

要不是我得装流产后的虚弱模样，今天我高低得跟这个泼妇过几招。

她哪还有什么人性！

老太太已经震惊的说不出话来了，半晌才颤悠悠的朝我吐出句话来，「姑娘，苦了你了。」

说实话，我被方家人那么对待都从没有哭过。

可是陌生老太太的一句话，却将我整得泪流满面，哭到不能自己。

旁人都尚且心疼我。

可生我养我的人，却冷漠如坚冰！

「哭什么哭？」

我妈嫌烦，冷着脸坐到床尾去了，还是老太太心疼的给我递了纸巾，「姑娘，小月子也是月子，哭很了会落病根的，你妈那样的人，也不值得你哭。」

「谢谢您。」

我接了纸巾，可抽泣声却怎么也压不住。

我妈在床尾凶巴巴的瞪我，「别人说什么就是什么，你还有没有长脑子？」

「亲妈说的话，还比不得她是吧！」

我妈一张嘴就是骂人，那些污言秽语猛往耳朵里钻，我实在听不得，蒙头盖上了被子。

老太太更绝，按了呼叫铃喊护士过来，说我妈吵得人不能休息。

护士把我妈训了一顿，她这才老实。

但是怎么也不肯照顾我了。

我随她去。

说是来照顾我的，但是从进病房开始除了高声喧哗，肆意打击我，没帮我做半点实事。

而我哥和我弟他们甚至连个果篮都不曾买给我。

我要他们这些人有何用？

临走前，我妈还恶意的掀开我被子，我吓了一跳，赶紧去拽被子，「你又要干什么！」

「慌什么？我就看看你肚皮瘪的怎么样了而已。」

看来她还想查验下真假。

我怒瞪她，「我都已经流产了，你还想怎么样！」

「肚子还挺鼓的啊？」

她却没答我的话，狐疑的盯着我肚子，近四个月的孕期，肚皮已经微微鼓了起来。

我暗里吸气，尽可能的将小腹往里缩了缩。

可她却趁我不备时手指使劲往下一戳，顿时疼的我浑身冒冷汗，旁边老太太也哎哟叫起来，「你戳她肚子干什么！」

「我看看她肚子里还有没有货。」

我妈自顾说着，竖起指尖还想使劲捅我几下，但我拼命护住了肚子，「滚！你给我滚！」

这哪里是母亲，分明就是女魔头再世，是个母夜叉！

老太太忙不迭的按呼叫铃。

我妈这才收回手，悻悻走人，「哼，要是敢骗我，回头看我怎么收拾你就完事了！」

我不想和她多说半个字，抱着肚子拼命的叫她滚。

再在我眼前晃，我怕会忍不住杀了她！

12.

被戳过的地方抽疼着，主治医生一边骂，一边飞快的给我做检查。

「就没见过那样的奇葩！」

「都什么年代了，居然还相信算命生子那一套？」

「要我说，方静你赶紧逃离那个火坑，免得把你后半辈子都搭进去了！」

我默默点头，攥紧了手机。

那样无耻的方家人，我也没想轻易的放过他们。

幸而检查出来并没有什么大问题，只是那一下去劲太狠，戳的我肚皮太过疼痛而已。

我这才松了口气。

要是宝宝有什么事情，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向老公交待。

既然方家人都走了，我也不住院了，回家就将录音和监控视频发到了网上，并留了言。

「未经她人苦，莫劝她人善。」

喷子们只管站在道德制高点上疯狂宣泄可怜的正义感，又岂知正义并不是正义？

生活里那样的家庭里，又有几个姑娘能逃脱生天？

更多的是初高中就已经辍学。

然后嫁人生子，为婆家忙碌，为娘家输血，一辈子都见不到出头之日。

我算不幸中的万幸。

等我吃完饭再来看视频，网络上已经炸锅了。

舆论一边倒的偏向了我这边。

骂方家不是东西的网友铺天盖地，那些曾经骂我的人也纷纷向我道歉，流量多起来，很快就成了热搜视频。

热度一上去，更多的人就看见了方家的无耻嘴脸。

然后就有人开始人肉方家。

网友们很不服气，放话说想看看方家到底是什么显赫家世，这么非得要生儿子。

然而让他们失望了，方家只是村里的小农户而已。

没有钱，更没有皇位要继承。

消息放出来，全网又开始沸腾，骂声一波接一波，没钱还瞎闹腾，丑人多作怪是吧？

视频热度蹿得极快，我妈的电话很快就来了。

「方静，你可真恶毒！」

她开口就是骂我，并且还把错全推在了我身上，「方家要个儿子有什么错？你既然是方家的女儿，就有义务替方家留香火！」

「马上把视频下架，然后回来跟你哥嫂道歉，动了你嫂子的胎气，我打不死你！」

我直接就录了音。

然后冷声问道：「你当初养我干什么？掐死我不就行了？」

「招弟懂吗？要不是为了让你再给家里招个儿子，你以为我和你爸乐意要你啊？」

我妈一贯的恶毒嘴脸。

末了又骂我，「你长能耐了啊，竟然还敢在网上放录音？我告诉你，你既然生在方家了，那就必须为你的哥哥和弟弟服务，保证他俩也能生儿子！」

「你当我送子观音啊？」

我听着那些混帐话就冒怒火，「我告诉你，生孩子的事情天注定，别打我的主意！」

生男生女是由染色体决定的，还怪到我头上来了？

愚昧真可怕！

她喋喋不休的骂着，我气急挂断了电话，然后转手就把录音又发到了网上。

她都敢不要良知的剥削我了，那我为什么不敢曝光她！

一波未平，一波未起。

网上的骂声越来越厉害，我想起这么多年来的委屈，提笔就开始奋笔疾书，将所有的委屈和愤怒都留在了笔下，还附了我这些年挣零工和给方家的转账记录。

方家人把我摇钱树，可我却只是株没人管的野草。

那些钱，都是用我血汗换来的！

13.

长文发出去，无数的陌生人都发了私信安慰我。

我看着那些温暖的文字，眼泪就不禁濡湿了眼眶，满怀感动和舒畅。

那口恶气终于宣泄出来了。

我流的是方家血不假，但从今天起，我通告全网，与方家再没有任何关系！

老公第一时间就发视频关怀了我。

我朝他笑的开怀，「感谢这次际遇，让我终于可以光明正大的脱离方家那个火坑。」

「嗯，以后老公就是你最坚实的后盾，再不让人欺负你。」

他欣慰的笑了笑，满眼温柔。

我知道他的好，所以在长文末尾还倾诉了我的现状，若不是遇上疼爱我的老公和婆家人，也许我还在黑暗里苦苦挣扎。

也说了与方家断绝关系，他们走他们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

以后老死不相往来。

我妈忍耐不住的又打电话骂我，但我拉黑了她。

连同方家其他所有人，都关进了小黑屋，以后我不见他们，他们也别来找我。

出差的老公终于回来了。

回来的第一件事就是带着我换房子，去了方家人不知道的地方。

没有方家，我百事通达。

在老公的精心照顾下，我在预产期顺利的生下了孩子。

坐月子时，邻家妹妹打视频过来祝福我，顺口说了方家人的现状，说我嫂子生了个女儿，然后我妈成天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指桑骂槐。

然后嫂子出院的那天就独自回娘家了，再也没回来过，然后和我哥离婚了。

而弟媳更惨，老是怀不上，被算命的说是她的问题，然后每天都喝算命的开的苦药，如今喝的精神都快恍惚了。

邻家妹妹说的都唏嘘起来，「静姐你是不知道，现在方家哭的哭，吵的吵，我看家都指不定哪天散了。」

就那样的人，家能不散吗？

我勾勾唇，问了当初最喜欢阴阳怪气的人，「弟媳还在吗？」

「她娘家人来了几次，估计也快和你弟离了。」

邻家妹妹的唏嘘声不断。

下场是挺惨的，但我对方家的任何人都没有怜悯，只不过是应得的报应罢了。

再后来，就听说我弟也离婚了，一家俩光棍。

我爸妈急疯了，四处托人说媒，但方家在当地已经臭名昭着，姑娘们一听说是把女儿不当人的方家，个个都摇了头。

我爸妈愁的在家里天天抹眼泪也不顶事，没有人愿意嫁进来。

而我并没有刻意打听他们的消息。

方家是兴旺也好，衰败也罢，那都是他们自己作出来的，苦果都得由他们自己受着。

而我只想为自己而活，努力经营好和我老公的小家庭就行。

绝不让我的孩子再重蹈覆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