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06
那天，我还在忙着财政报告的事儿，郁子睿带着一个男人敲响了我办公室的门。
不请自来，原本是我最讨厌的。
可对方是郁子睿，我撇了他一眼，也就这么过去了。
「这位是我大学同学，读的传媒，现在从事杂志总编。
他手下的一个栏目，想请你去帮个忙，做一次采访。」郁子睿坐下来，认真的跟我介绍着他来带的男人。
这个男人知道我，我自然也认识他。
是财经杂志里面，最具潜质的年轻总编——姜树曦。
本来我想拒绝的，但郁子睿执意让我帮忙，我也只要答应下来。
采访结束之后，郁子睿和姜树曦约着我一块吃饭，姜树曦也算是个挺有趣的人，我们聊得来，也算是多交个朋友。
我从杂志社走出来，抬头看到了不远处赫氏集团的牌子，才惊觉我已经从赫氏集团离开接近一年了。
过了又有半个月，姜树曦给我打来了电话。
「赫敏，你的采访我们已经安排出版，今天下午就会有第一批流入市面。另外采访也会变成电子版，在某博和各大社交平台成为热搜，到时候你留意一下。」 姜树曦的声音满满的自豪。
听说他采访到了我，让他的事业更上一步。
毕竟在郁子睿找我接受采访之前，我都尽可能低调。
一方面是不想父母找到我，另一方面，是我懒得社交应酬。
人怕出名猪怕壮，身为A市首富的我，更怕被人绑架。
采访流出了之后，不得不承认我的社会地位更高，同时在谈生意方面，也得到了更便捷的方式，甚至很多时候，都有合作商自动走上门，我连对外交接的时间都省了下来。
仅仅半年的时间，我已经开始被列入全国富豪排行的评选。
几乎是同一时间，郁子睿找到我，跟我聊起了赫氏集团的近况。
不到三年的时间，赫氏集团被拯救后，又开始走下坡路。
「当时就不应该帮忙，浪费时间。」郁子睿坐在自己的律师事务所，一边翻着卷宗，一边吐槽。
我看着他愤愤不平的样子，饶有兴趣：「我都不觉得有什么，你倒是提我打抱不平起来。」
「本来就是，你那一个季度的时间若是放在自己的公司，说不定现在已经是全国富豪排行榜前十了，用得着现在才开始评选？」郁子睿放下了卷宗，看着我，他的眼神中充满了愤恨。
07
其实我知道，他在为我打抱不平的时候，也是为了当年的自己被郁家处处针对而愤愤不平。
为了分散他的注意力，我说：「年终有个各个集团的都会去参加的盛典，说是让大家放松一下，实际上是拉拢来年各自的合作商，你既然是律师，也跟我一块过去当我的男伴，顺便结交一些人，扩广人脉，说不定来年你的律师事务所能更上一层楼。」
郁子睿自然是瞧不起我说的话，他可是郁家二公子，就算不受待见，好歹也是有头有脸。
他能答应，完全是因为前者，我说的当我的男伴。
那日，我们俩盛装出席。
倒也不是因为我想出风头，不过是为了尊重这一场盛典。
我玩着郁子睿的手进场，所有的摄像头都对准了我。
从前我是懒得参加这种聚会的，有这个时间，还不如让工作一年辛苦的自己好好窝在沙发上吃个薯片喝喝啤酒。
但多得了姜树曦的报道，我若今天又不参加，恐怕会落了这次举办人，也就是四大家族的孟家老爷的脸面。
进入会场之后，大家都开始了聊工作应酬。
「看，那就是A市富豪赫敏。」
「我还以为是一位老太太，没想到这么年轻。」
「这你就不知道了吧，当年赫太太怀着双胞胎的时候，就有大师给他们算过，说孩子是个商业奇才。没想到双胞胎里，真的出了一个，我听说，赫敏才二十七岁。」
边上的人对我窃窃私语，郁子睿也在我的耳边说道：「下次还有这种宴会记得带我，你也太给我张脸了，站在你旁边，我都觉得自豪。」
「你就不怕站在我旁边的你起点太高，以后都看不上别的女孩子了？你都三十岁了，该结婚了。」我调侃着他，同时举杯跟与我对视的合作商们隔空碰杯。
郁子睿脸上就垮了下来：「我今年要是找不到对象，我就娶你。」
我们独有的打闹方式，早就已经成为了习惯，谁都不会当真。
于是我回应道：「好啊。」
不久之后，有人上前搭话：「赫小姐，闻名不如见面，今日一见，果然是名不虚传。
贵公司已经打入了世界三百强，赫小姐果然是年轻有为。」
有了一个人上前，其他人就会蜂拥而至。
08
这种场面我见不少，自然也不会胆怯，带着郁子睿，我被簇拥着，谈笑风生。
然而余光看到了不远处有一抹怨毒的眼光，我回头望去，跟赫丽对视。
「当时人人都以为赫氏集团的赫总才是商业奇才，可赫氏集团起起落落，到最后还不如你啊。」
「就是啊，我听闻赫总在读书期间比你的成绩好不少，果然应了那句老话，小时了了大未必佳。」
大家似乎对我的家事很感兴趣，我倒是不以为然。
胜利者从来都不怕别人提起那失败的原生家庭，我也不意外，比起赫丽，我应该更有自信。
这一场宴会，在与郁子睿的一段探戈中结束。
后来郁子睿才跟我说，赫丽和我父母其实没有在受邀名单当中，他们的出现，是跟守门的保安软磨硬泡才进来的。
「他们本来是想进来谈生意，看看能不能有甲方能够扶持。没想到，大家都去巴结你了，他们是一点油水捞不着，还白白给了保安一个大红包。」郁子睿每次提到赫家，说到他们做出来的蠢事，脸上都带着笑。
我有点无语，盖上了文件问到：「你怎么这么闲？那天你一直都跟着我，哪里来的小道消息？」
「你懂什么，吃瓜只需要用耳朵，跟我在哪儿没有什么关系。」郁子睿挑了挑眉，又说道：「下个月我三十一岁了。」
「所以呢？」我看着他，饶有兴趣，难不成生日还要我分一半家产给他不成？
「你上次说过的话，希望算数。」郁子睿说完，站起来整理了一下西装，转身离开了我的办公室。
我看着他的侧脸染上了莫名其妙的绯红，有点不明白他什么意思。
我上次说过什么了？
刚开完大会，小助理帮我拿着文件，我跟她两个从办公室走出来，她正在絮絮叨叨的跟我说着接下来的项目洽谈和一天的行程。
郁子睿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身上穿着正装，手上拿着他的公事包，脸上很明显的带着怒意。
「赫敏，过来一下，有事跟你说。」
他的正经模样，我已经很久没有看到了。
当时我还跟我的助理正在讲话，听到他的声音我本能的想拒绝，可看到了他的脸，我还是选择了倾听。
09
在总裁办公室，郁子睿大发雷霆。
「赫丽是不是有病？现在全A市的人，都在传你当初离家出走卷走了家里所有的流动资金，并且仅仅三年，你就是A市富豪，都是因为跟其他有钱公子做了不当行为，才能爬上那一席位置！」郁子睿借我的电脑，打开了所有的社交平台软件，置顶的，热搜的，全都是谩骂声。
赫丽不仅公开发表言论，甚至还接受了媒体的采访。
我左手扶额，偏头痛又开始了。
「她想说什么就让她说，你着急什么劲。就算我的公司垮了，我还有这么多资产，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她赫氏集团，什么都不是。」
我不是脾气好，也不是什么圣母。
我只是单纯的因为偏头痛，不想处理这件事。
可是一天之后，我的偏头痛好了。
郁子睿坐在我的办公室，开始了发表律师函，让赫丽尽快回复。
当天下午，我工作室的团队，也发表了赫丽对我的诽谤公告，并且说明白了需要走法律程序解决。
有A市大律师团队的队长郁子睿在，我是从来没有担心过这一场官司会不会赢。
如我预料的一般，郁子睿那腹黑的家伙，最终要求的赔偿金额，比整个赫氏集团都要贵。
没办法之下，赫丽宣布了破产，赫氏集团被贱卖。
赔偿得来的金额，我全数捐给了山区的教育事业。
这些钱，就算是我为他们积点阴德。
父亲因为这件事，脑溢血进了医院，人还在昏迷。
赫丽也不受重创，人变得疯疯癫癫的。
我之后回过一次家，目的是把我小时候漏在家里的小铁盒子拿走。
里面放着的，都是我对未来的憧憬。
我想要会铁盒子，是因为我想告诉我以前的赫敏，以后的日子会一片光明。
可大宅子要变卖了，父亲住院躺在重整监护，每天都是天文数字的医疗费用。
母亲看到了我进门，她知道我是赫敏。
就算我和赫丽长得再像，我们都是她生出来带大的，谁是妹妹她还是分得清。
「阿敏，你回来啦？」母亲看着我，想伸手拉我。
我却躲开了：「赫太太，我只是过来拿点东西。」
「阿敏，妈妈错了，成绩不代表一切，妈妈那时候被蒙蔽了双眼，妈妈错了。」
她泪流满面，就差在跪我面前了。
「放开。」我看了看她拉着我衣角的手：「以前我的翅膀被你们折断了，现在能飞，全凭我自己的本事，别在这里卖惨，我手上的都是我应得的，你们面对的后果，也是你们的报应。」
10
我不问，不代表我就能过得去。
我与赫丽长着同样的脸，在我们小时候，性格其实也差不多。
可为什么，同样是父母的女儿，我得不到一点的父爱母爱，我甚至都不奢求是偏爱，我只需要父爱母爱！
是，母亲现在没有了赫丽，父亲也分分钟会在医院里去世。
她活了大半辈子，当了大半辈子的赫太太，每天都过着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阔太太生活，她早就已经失去了在社会生存的能力。
说得难听点，她不过是父亲养在家里的金丝雀。
但这些都是她自讨苦吃，明明可以公平对待，她偏偏就要区别对待。
「妈妈去你家给你当佣人吧，搞搞卫生做做饭还是可以的。」她看着我，泪眼婆娑。
我摇摇头：「不需要了赫太太，佣人我还是可以请得起。」
说完，我拿着我的东西转身离开。
自从那天之后，我就没有再见过父母，更加别提被关在精神病院的赫丽。
差不多又过了半年，我不打算在A市了。
我一个小女人，确实也花不了多少钱。
而且从商，似乎也不是我想要的，当年这么努力，不过是因为想证明自己，想在父母面前翻盘。
既然我已经完成了自己的理想，我的财产即便是一点计划都没有，大手大脚的挥霍，这后半辈子也绝对够用了。
有了这个想法，我也不希望自己太累，于是想着去一些二三线城市买个大房住下，也算是提前进入了半退休生活。
我跟郁子睿说了我的想法，他没有反对，但也看不出来赞成的意味。
看着他若有所思的脸，我问：「你有什么想说的？」
「我快三十二岁了。」他说了一句。
我愣了一下，这人怎么总是提醒我他的年纪。
他三十二了，我也二十九了。
「你不打算结婚吗？」他看着我，眼神中充满了试探。
我这才想起来，很久之前跟他开过玩笑。
只要是他三十一岁还没有找到对象，我就嫁给他。
原来如此。
我垂头低笑，嘲笑我自己的神经大条。
从咖啡厅的落地玻璃窗放眼望去，我才发现，这十年，过得真的很快。
说辛苦，倒也不会。
只是心里总是愤愤不平，责怪父母想要我听话的同时，却不爱我。
我的鼻子突然发酸，内心很矛盾。
11
我没办法直面我的原生家庭，或许我可以忘记他们对我的不好，但我也没办法给出更多来对他们好。
有一天，母亲给我打电话。
我没有存他们任何一个人的手机号，对于陌生的电话号，我一般都选择不听。
可那天，我就是莫名其妙的接了电话。
母亲说，躺在重症监护的父亲，在凌晨去世了。
她在电话的另一头哭成了泪人，我竟没有什么感觉。
父母这词汇，对于我来说，似乎已经成了陌生的词了。
离开A市之前，母亲拿着仅剩的资产，也就是当年的嫁妆进入了A市不算好的疗养院。
里面除了有老人之外，还有一些孤独人员。
大家似乎都在那里面找个伴，目的就是为了老了还有朋友可以一起玩。
这件事是郁子睿告诉我的，我想了想，终究还是不敌善良，给疗养院的工作人员打了电话，让他们用光了母亲充的钱之后，问我这里要钱。
我能做到的，就是每个月给她打钱。
剩下的，我是一点都不想再接受到关于赫家的消息了。
离开A城的那天，郁子睿和姜树曦过来送行。
「如果你觉得无聊了，可以当线上的编辑，到时候联系我，我跟你洽谈有关的细节。」姜树曦看着我，眼神中也满是不舍。
因为他的采访后，我们成为了朋友，偶尔也会约着出去喝点小酒，聊聊人生。
我笑着看着姜树曦，点头示意。
郁子睿一直都红着眼眶，并没有多说什么。
我突然就懂了徐志摩的话，沉默是今晚的康桥。
我们谁都不提再见，是因为我们舍不得。
「到了之后，有什么事儿记得第一时间通知我们，受了委屈找我帮你打官司，受到不公平，就找姜树曦曝光他。」郁子睿似乎是压抑了很久，才用平缓的语气说出来，可我还是听到了他语气深处的哽咽。
我点点头，不敢说再见，转身离开。
A市，孕育我成长却不给我关爱的地方，就如同我的原生家庭一样。
但幸好，我有离开的借口。
只要我迈出了这一步，我的世界将会更加的宽阔。
没有道别，我们就会再见。
回头望去，姜树曦和郁子睿的背影越来越来，泪水也模糊了我的双眼。
【完】
郁子睿番外
12
第一次看到赫敏的时候，我大概就爱上了她。
她跟赫丽有着一样的脸，却跟赫丽给人的感觉完全不同。
赫敏是一个阳光积极向上的人，哪怕她的家庭是个小康，却从来都没有富家千金的娇生惯养。
或许是因为同病相怜，她也很喜欢跟我黏在一块。
那时候的我们，只有十八九岁。
大家都还没有发展自己的势力，兜里面也穷得叮当作响。
正是因为这样，我坚信，我们的友谊是最纯洁的。
选择留在对方的身边，是因为我们总是在一起报团取暖。
我按照家族的意愿去活着，不用太过有出息，只要按部就班，在读书的年纪读好书，在工作的年纪接受安排，那就是我的命运。
然而我天生反骨，不爱这样的生活条件。
于是我开始了精神小伙的形象，到处惹是生非，不好好念书，总是让父母或兄长来帮忙处理问题，乞求以这样的方式得到他们的注意力。
放在古代，我算是庶出。
哪怕我是个男孩，有了长子嫡孙，我也不受待见。
所以我的行为，往往只能给他们带来厌烦。
赫敏告诉我，原生家庭给不了我的，我就应该自己去争取。
她带着我，一步步的走上了重本大学，成为了如今的A市大律师。
我的势力一点点的发展，她也同样。
本以为我们在长大之后会分道扬镳，可我们都是重感情的，哪怕认识了十年，哪怕我们都在各自的领域闪闪发光，我们都没有忘记彼此。
她的公司越做越大，我明白，只要我更加努力，才能对她有帮助。
我的家庭就是这么教育我的，没有利用价值的人，就算在家里也不会受到尊重。
我做到了，成为了赫敏和整个集团背后的御用大律师。
赫丽对她网暴，我帮忙解决，这应该是这辈子最拿得出手的事儿了。
以后就算赫敏跟其他人结婚了，我也可以跟我的朋友讲起这件往事，我想，我的人生有了赫敏之后，就开始闪闪发亮了。
有一次我喝醉了，跟姜树曦说，我真的很喜欢赫敏。
姜树曦笑着回答：「那就去追回来，像赫敏这么棒的女孩子，你要不追，怕是要被人追走了。」
我愣了一下，不敢，所以这个话题到此为止。
解决了A市所有的事情，赫敏要离开了。
她眉飞色舞的跟我说着往后的生活，说实话，我很高兴，为她感到高兴。
可我爱她，想留住她，谁又会为我发声？
13
无所谓了。
我自己都不敢做的事儿，我凭什么让人帮我说出口。
她还是离开了，按照自己的计划，一步步的离开了A市。
没有了她的地方，就算是阳光普照，我也觉得阴暗无比。
就这样过了半年多，中间就算打电话，视频，也难以压制我想她的内心。
姜树曦一次次将酒醉如泥的我，从A市各个酒吧中捞回家。
律师事务所，我也几乎不管了。
当时开这家事务所的时候，我投入了不少钱，也是最大的股东。
我不用工作，就算是吃分成和花红，也能每个月大脚一翘当个甩手掌柜。
姜树曦看着我，给了我建议。
「你要么就去她的城市，再开一家小的事务所。反正你也不是愁钱吃饭的，就当是个说辞，到了她那边之后，稳定了下来，你爱干不干。」
我看着姜树曦，第一次哭出了声。
没有了父母的关爱，我或许还觉得生而为人我很抱歉。
可是没有了赫敏，我觉得人生都毫无光彩。
A市下了一周的大暴雨，我人也躲在了家里一周。
这一周，我哪里都没有去，只留在了家中，酗酒度日。
没有她的城市，连下雨都变得让人窒息。
我不是恋爱脑，我只是喜欢她。
接受了姜树曦的建议，我离开了A市。
为了让我的出场不那么的突兀，我也按照了他的提议，在赫敏的城市里，租了个小地方，准备开始我在小城区里面的律师生涯。
没想到的是，我的名声居然在这个小城区也很火，刚开始的那两个月，我甚至每天都沉浸在工作中，没有办法抽出一点时间来跟赫敏见面，甚至她或许还不知道我已经到了她的城市。
三十二岁马上就要到来，我还是对于她给我的承诺耿耿于怀。
但是在我三十一岁的最后一天，她提着蛋糕上门。
我并没有抬头看那人到底是谁，只是埋头苦干的同时，说了一句：「不好意思，今天我有点事不接单了，明天过来行吗？」
迟迟没有得到回应，我看了看手表，已经快晚上十一点了。
我要赶紧忙完手上的事儿，去找赫敏。
待我抬头，我跟拿着蛋糕的赫敏对视，那个瞬间，我的鼻头一酸。
站在我面前的，是我日思夜想的人。
14
「马上就要生日了，迎来你的三十二岁，你兴奋吗？」她看着我，即便是半年多未见了，她说话的语气，还如同之前一般。
我笑了笑，眼眶已经被泪水模糊，眼前的人，也开始有了重影。
深呼吸一口，调整好了自己的情绪之后，我张开了手掌贱兮兮的说道：「生日礼物呢？」
她故作神秘的笑了笑，将一本红色的本子放在了我的手心：「生日快乐，希望你会喜欢，明天民政局门口见。」
我愣住，这才看清了那红色的小本，是她的户口本。
没有人知道我当时的心情，我开心到，不知道第一时间应该跟谁分享。
原来她一直都记得我的想法，原来，我说的每一句话，她都记得。
抱着她，我觉得我拥有了全世界。
结婚一年后，她怀上了双胞胎。
看着她怀孕很痛苦，激素让她的脸色暗沉，我却没有办法帮忙，只能在一旁干着急。
她的情绪很不稳定，天天都在为了将来或许没有现在更漂亮而苦恼。
我已经很小心了，但还是在双胞胎五周岁的时候，让她怀上了第二胎。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怀上了第二胎的时候，她的起色却越发的好看，我是越来越爱她了。
后来出生的，是一个闺女，我每天抱着闺女乐此不疲。
一对儿子十岁的时候，我们一家五口一块去了附近自驾游。
我意外的看到了在街边乞讨的赫丽，任凭她的脸跟赫敏的一样，我却怎么都对她喜欢不上来。
或许是因为赫丽的状态太糟糕了，孩子们都认不出她跟他们母亲的样子。
女儿是善良的，给了她十块钱，又折返回来了。
那日的夕阳，真的很美好。
我回头看去，赫丽站直身子看着我们，眼眶里都是泪。
我分不清她到底是愧疚，还是觉得我们的近况让她不安。
但无论怎么样，关于赫家的任何事情，我们都不想干涉了。
「回去吧。」赫敏看着我，自然的跟我十指相扣。
我将她搂在怀里，轻轻的吻在了她的额头上，带着孩子们回去度假村。
我们期待已久的假期，还在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