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类别:男频 作者:天航字数:14572更新时间:26/06/17 19:26: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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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呦,我当是谁呢,这不是亲爱的升级学长和他的发小,坊间传闻叫什么「送鬼先生章九邻」吗?」

回过头去,一身警衣挂在这个一脸嘲讽的人脸上有些扎眼。

他龇牙咧嘴的捂着胸口笑了起来:「哈哈哈哈哈,这个世界上如果有鬼的话,我立马扔给你们十万块钱!切,也不知道局长中了你们什么邪,还专门请过你们去家里去驱鬼。」

郝升级使劲瞪了他一眼。

顺便把脸也甩过身去,背对着王川道:「呦,这不是我那一上台讲话就腿打哆嗦的小学弟吗?」

「哼!」王川根本没有接郝升级的话。

他扒着我的肩,露出不怀好意的笑:「我说,章先生,这次,不会是老李请你过来捉鬼的吧!打赌吗?你们要是能查出这案情真相来,死人都会开口说话了。」

「死人的确会开口说话。」

我拉着郝升级捂着耳朵一路疾走。

却还是听到了王川的最后一句嘲讽:「捉不到就算了,别逞能啊,你们要是喜欢与死人打交道的话,看在我学长的份儿上,我帮你们找份入殓的活儿怎么样?薪资很高的呢!喂!」

可恶!

温柔憨厚,待人亲和。

这些话局长是怎么说出口的。

难不成那王川居然还有两幅面孔?

……

晚十一点,衡山街1162号,「鬼街」。

进去之前,我给郝升级吃了个鬼不觉棒棒糖。

效果只能维持半小时。

顾名思义,只要他吃了这棒棒糖,那些恶鬼就见不到他,也听不到他的声音。

便也不会上他的身了。

不过他并不知道这个棒棒糖的功效,只觉得荔枝味的棒棒糖好吃极了。

两年了。

大三那次事件之后我便再也没有来过鬼街。

不知大家现在过的怎么样。

5

「章九邻你个骗子,不是说小龙虾吗!两个包子就把我打发了!我这少吃少喝地跟了你一年,啥好处都没有,还把我领到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真是见了鬼了!」

「诶,你终于说对了句话,我们还就是来见鬼的。行了,你混吃混喝的胖了多少斤,还跟我说这些,进去后少看少做,不要出声,不然,会被鬼发现哦!」

我将一根细绳缠到他的左手腕,又将另一端缠到我的右手腕上。

眨眼功夫绳子便消失了。

「不是我说姓章的,你喜欢直说就行,我不同意就是了,神神秘秘地往我手腕上缠红线干嘛!」

「喜欢你个大头鬼,这是缠魂丝线,小心美女吊死鬼把你魂给勾走!跟紧我。」

我数着从地起第三层砖最右边一块,将手按在上面:「日夜勾人,小鬼缠身,开!」

两米高的墙簌簌倒下,一条灯红柳绿的鬼街便出现在我的面前了。

至于郝升级,他只能看到一条荒凉破旧的乱葬岗老街,以及不温不火的几团鬼火。

一个老爷爷弓着腰迎面而来,手中还端了一碗绿色的汤,口中念着:「三碗不过岗,岗后有娘娘。」

我接过碗来。

每次大口喝完,碗底都会源源不断地涌上来新的汤。

三碗过后,老爷爷心满意足地点了点头便离开了。

以前的鬼爷爷不是这个模样,他见到我就会亲切唤我邻儿的。

郝升级边喊边叫:「九邻,你拿人家坟头上的碗干嘛,快放下,我害怕!」

未曾理他,时间不等人。

步行过程中穿过好几家熟悉店面。

卖蛔虫面的刘姨,卖狗爪饭的张哥,还有套人头圈的王大爷。

店主们都高兴的很,因为摊子上热闹的很。

一个吃了蛔虫面的鬼因为没给钱,直接被刘姨剁成两半。

那边一个长舌鬼因为套圈作弊被王大爷扯着舌头扔了几里地远。

他们见我来了兴奋地打起了招呼,刘姨放下手中大刀,从锅里捞了碗蛔虫面递过来。

「这孩子,许久未见,都瘦了,吃吧,人肉绦虫,不是猪的,干净着嘞!」

碗里蛔虫看到我开始沸腾起来。

一个个都想爬出来,却都被刘姨的筷子打了回去。

我强忍住口中胃里反上来的酸水,勉强笑着还碗回去。

「刘姨,您还是多卖些钱吧!」

这些客鬼与店家鬼都是些被生死簿上除名的孤魂野鬼。

他们没日没夜地穿行在这片大地上。

只有几十里之内一站地鬼街才能让他们落落脚,或者家里烧钱多的兴许还能开个店。

「你是九邻吗?」

我似乎撞到了一个又高又壮鬼的胸上,他长长的胡子,眉毛眼睫毛也都长的垂了下来,是长毛鬼岳凯!

「凯哥,好久不见啊,你又壮了些呢!」

「九邻,你抱着个柱子说些什么呢?」

「凯哥,识鬼镜带了吗,我领了一个朋友。」

岳凯递给我一副挂链子似个老花镜的眼镜,我擦了擦又递给了郝升级。

「师父知道你今晚要来,也知道你带了凡人,便让我带上了这镜子,走吧,他已经等候多时了。」

我拉着郝升级跟上岳凯师兄的步伐。

把识鬼镜戴到他头上的上一秒,捂住了他的嘴。

6

「呜呜呜呜啊呜……」

「嘘,你知道吗升级,被那些鬼怪听到有活人叫,可是要吃了你的。」

我故意放低音量。

「这个鬼卸个胳膊,那个鬼吸个脑浆子,还有那种专门揪多出来肉的鬼哦!」

郝升级瞳孔放大数倍,摸了摸胳膊还在,耳朵还在。

接着就直接双手护住命根子了。

哪有那么多奇奇怪怪的鬼,我不过是吓他罢了。

又穿过几个路口,进到一条逼仄极窄的巷子里,一扇一米五高,锈迹斑斑的铁门才出现在眼前。

「到了。」

郝升级脸色惨白,嘴巴张的能吞个大老鼠,那鬼样子比鬼都可怕数倍。

岳凯师兄有规律地敲了三下铁门,先是一下,再是两下。

铁门缓缓打开的同时,锈屑落了一地,排在地面上像是写了个「一」字。

但门还没开到底,就被什么东西挡住了。

我们弯腰挤过狭小的空间,看到了躺在地上的师父。

「师父,怎么这一会儿的功夫又喝醉了。」

我们三个一起将他老人家扶起。

见到正面,郝升级又鬼叫了一声:「他没有眼睛!是无眼鬼!」

「你是有眼无珠!他是我鬼师父!」

我无奈地找了个床让他躺好歇着,才跑到师父面前拜了一拜。

「邻九,你进来的时候,心里想的是什么?挡在门口的,是什么东西?」

我尴尬地笑了笑:「师父您又忘了,我是九邻,您喝多了。」

师父晃了晃说中的酒瓶,眼神示意师兄再拿一瓶。

「哼,小娃娃,又把为师的话当耳旁风我为师说过多少次,不准带凡人来这个地方,他会妨碍我的阵法,再一个,他会折阳寿。」

「师父,是你说下次来的时候要带个活人的。」

「哦,」他歪过头,仔细想了一番,「好像是有这么一回事,那就赶紧杀了他取血吧!不多,十斤就够了。」

我没听错吧。

岳凯师兄笑了笑:「师父逗你的。」

接着他又掐指算了算。

「嗯,到时间了,你去取一升便是。」

我疑惑地走到床前,郝升级面色发绿,嘴唇泛紫。

「他中毒了?是谁在途中下的毒,这里有鬼能看见活人吗?」

「是为师下的。」只见师父从门下捏起一撮铁锈,满意地点了点头。

怪了,师父一向为人谦和慈祥,今日这是怎么一回事?

难道他们要的就是中毒的血?

7

「你不快取,他可活不过一个钟头啊。」

没有太多犹豫,几分钟后,墨绿色的血液从他身体中流出,皮肤也逐渐恢复了正常。

师父满心欢喜地接过墨血。

嘴里还念着:「好东西,真是好东西,游云先生说的没错。」

「但是,师父,」我掏出坏掉的通灵罗盘,「罗盘坏了,我还有急事需要它,求……」

一个淡黄色小袋子被扔到我的胸前。

我打开一看,是一个新的,更小更精致的通灵罗盘。

「多谢师父。」

「谢游云先生便是,是他特意嘱咐我的。」

我哪里认识什么游云先生,师父又在说酒话。

从住处出来,手表闹钟显示已经过了二十五分钟了。

我回头示意郝升级快些走,他却戴着识鬼镜异常兴奋,东看看西看看的,非要找个美女鬼见见。

「中什么邪了你,快走,一会儿出现的鬼我就招架不了了。」

「小姐姐,我帅吗?」

郝升级一直对着空气喃喃自语。

坏了,怕是那东西已经出来了。

因为我见到了白花花的银子,金灿灿的金子从街那边喷涌而来,金浪上还站着一个人。

是致幻鬼。

心之所想,夜之所梦。

人鬼皆会沉溺其中无法自拔,最后,成为他盘中之食。

其实若要破解这方法不难,闭目封耳便可。

但极少会有人能做到。

「升级,闭目!」

回头已无人。

糟糕,五分钟已经到了。

距离他吃下鬼不识棒棒糖已经半小时了。

耳边轰隆隆的声音响起,好似在打雷。

是噬魂兽的叫声。

环顾四周,我没能见到郝升级。

强忍着左肩疼痛,我尝试动了动右手手腕,对面一片死寂。

不会是被哪个女鬼勾走了吧。

怎么办,我把郝升级弄丢了。

正沉浸在回去怎么跟郝叔交代的痛苦中,就感觉到有人拽我的手腕。

我一下子被拖到了一个鬼屋。

已经昏过去的郝升级衣服凌乱,嘴角带血,胸前都是抓痕。

我又没有保护好他。

要找活人,从监狱拽一个死刑犯便是了。

以后再也不抢你鸡腿了。

「升级,醒醒,你怎么样了?」

「鸡腿,还有扑克,谁都别跟我抢!尤其是姓章的那个!」

接着就是熟悉的呼噜声。

呃。

我坐在地上缓了缓神。

察觉到这屋中有人,我强撑着机关伞站起。

左肩剧痛仿佛刀刺一般,我顿时感觉喉头一甜,一口鲜血喷涌而出。

眼前一片眩晕,大腿已然撑不住,身体向后倒去,我已做好了吃痛摔地的准备。

却倒在了温暖的怀中。

8

此人着一身黑衣,头戴公鸡面具,就连手上都是黑皮手套。

「别逞强,我帮你把针拔出来。」

是四十来岁中年男子的声音,好像在哪里听过,但一时却想不起来。

「他是你什么人?」他一边取针一边与我对话。

我猜,他是在分散我的注意力吧。

「我从小一起长大的发小,好兄弟。」

「那你为何将他一个活人带来这鬼街?你不知他会折寿吗?」

「是我错了,我对不住他,以后我定不会让他跟我再受这些苦了。」

「呵,现在还是先管好你自己吧。」

不一会儿的功夫,发针已被取出,现在只是一根再普通不过的细软头发。

「你在这儿待着,保护好他,我去去就来。」

那位中年男子到最后都没有摘下面具,他只是慢慢地陪我们走出这鬼街,又朝我们挥了挥手说再见。

就这样,我们成功出了衡山街1162号鬼街。


这次鬼街之行总算结束。

幸好该拿的东西已经得到,幸好升级无事。

接下来,便是摩登大楼了。

将郝升级安排妥当之后,还告诉他明天我自己过去就好。

他便开心地睡下了。

我回屋仔细想了一想,李警官早晨说的三日之后,也就是10月15日。

不必三日,明日一早我便自行去到案发现场,将鬼魂找回问清楚便是。

运气好的话还可以将他交到青衣使者手上,我的送鬼工作便又能减少百分之一喽!

完美!

洗漱完毕,又给胸口上了师父给的药。

桌旁的《富有习惯养成方案》又吸引了我的目光。

「第一条:我要培养自己的日常富有习惯。」

好,我决定以后每天早起半个小时去社区老年活动中心运动!

但当我第二天拖着崴脚一步一拐地回到九升彩票店的时候,我的心情是复杂的。

实现财富自由就那么难吗!

杨郁坐在彩票店门口眯着眼睛没有说话,只是看我一直在搓脚底的脏东西。

我礼貌地笑了笑:「郁姐,今早吃什么?」

「你不是已经吃了吗?」

???

「郁姐,吃完饭我还得马上出去办事呢。」

「没有那个金刚钻,就别揽那个瓷器活儿!」

「我打球不厉害吗?」

「九邻这是怎么了?崴脚了?郁姐,咋不帮忙扶一下?」

郝升级叼着牙刷从店里出来,抬手就将我扶正了。

还得是郝升级啊!

虽然他牙膏沫子蹭到我袖子上一大片。

我也还是挤出了一个礼貌的微笑。

9

「你不知道,我今早去给社区送早饭的时候,他正跟老大爷打乒乓球呢!」

「乒乓球而已,不至于搞成这样吧?」

「是啊,生生挑战了好几个大爷,好像打遍小区老年活动中心无敌手了,结果回来的时候被一个老大爷伸脚绊了一跤,本来没倒,又降落到了一坨狗屎上,然后就摔成这样喽!」

杨郁摊了摊手表示很无奈。

「升级啊,一会儿跟我一起去摩登大楼吧!」

他突然将手收了回去,我差点倒了。

这次坐车,我特地将罗盘自己包好。

但到了大楼脚下,封闭的大楼已然开始营业,周围封条也全部消失。

清洁阿姨干劲十足地拿着水喷头将马路冲得干干净净。

血迹已然全无。

郝升级扶着我横穿了不下十次马路,过路的汽车司机都骂骂咧咧的让我们站远些。

新的通灵罗盘仿佛接了上个罗盘的班,指针丝毫未动。

指针未动也就罢了。

穿着便服的王川还在靠在街对面的干货店盯着我们。

「怎么办九邻,这罗盘一点指示都没有。」

「无妨。」

「你说那王川一直跟着我们作甚。」

我又看了眼王川,他正举着刚炒好的板栗朝我们抬了抬。

「定是线索也断了。」

「他也断了?」

「嗯,既然靠此法得不到鬼魂指向,尸体我们又碰不到,只能去那个地方了。」

「哪里?」

「死者的家。」

在这世界上,人死后,一旦鬼魂离开身体,执念浅者魂魄立即会被勾魂使者带走。

执念深者则会巧妙躲过,飞去极为思念想去的地方。

他们大部分都会飞回老家。

错以为那里便是最终归宿。

脚还是疼的很,我被郝升级扶着走到路边,正好一辆出租车经过。

「呦,章先生是要去死者家里查案?您有这权利?」

我们并没有理会他,而是直接坐上了车,给了司机提前要好的地址。

王川站在车旁紧紧扒着后车门。

「你们去查案,若出了岔子,我可是要逮捕你们的。」

他从衣服内衬掏出警员证,吓的司机不敢发动车。

「干好你本职工作吧!」

郝升级将车门猛的一关,把王川吓的一哆嗦,往旁边退了几步。

「哈哈,小样,乱跑什么!师傅,开车!」

从车后窗望去,王川愤怒地拍了一下后车盖,跟对讲机里面说了些什么。

车在一个老旧小区前停下,不用细问,白布绑窗那家便是了。

四单元102。

房门半掩,里面却相当热闹。

以至于我们两个大步流星走进去,都没有人在意。

但是,我是一瘸一拐的进来的。

热闹归热闹,这房间虽靠阳,坐北朝南,但阴气及重,似是从地下传上来的。

10

客厅沙发上,一个面色苍白的老人家正在与周围的叔叔阿姨们讲述她的不幸。

讲述之余,时不时还会撇一眼坐在角落的一对母女。

她们头上戴着白布做成的简易丧帽,紧紧依偎在一起。

面上无泪,一言不语,夹在喧闹的人群中格格不入。

再往里走,茶几上摆着已故之人遗像。

现在我才知道,李警官的兄长叫做李威。

遗像周围摆着大大小小的透明精致玻璃奖杯,标着近五年年度最佳驾校教练。

其中阴气最深最重的,便是那块最早的,重到字体都模糊不清。

看来鬼魂就藏在这家中了。

兜里罗盘正在有规律的震动,它已经感知到了。

「你们来了!」李警官笑着跨过人群朝我们走来,手里还端着茶杯水壶。

虽是笑,但也是勉强挤出来的待客之道。

他的黑眼圈更重了,皱纹仿佛也更深了些。

老人家突然停止了哭诉,面朝我们的方向看了过来。

「耀儿,他们是谁?」

李警官回道:「妈,他们是我的警察朋友,来帮忙查案的。」

警察朋友?

李警官朝这边使劲使眼色。

我走到沙发前想跟老人家打个招呼。

谁知离得近了,我才看出她很不正常。

虽说岁数大的老人家面色都没有很好看,但她的面色说得上是极为难看。

但李威是前天刚去世的。

「您父亲呢?」

李警官指了指两位老人的合影,小声对我说:「我父亲八年前就去世了。」

这不可能,能将这地方作为归宿的鬼只能是这家中之人。

还没思索出来,就听见振雷般的声音在我耳边炸响:「出去,我们家不让警察进来,出去!」

确实,上岁数的耳聋的老人嗓门都大。

郝升级按了按耳朵,极不情愿地想拽我出去,我却没有动。

老人见我们没有往出走的意思,又抓了一把茶几上的瓜子皮。

我下意识得用胳膊遮挡了一下,瓜子皮应声落地。

抬起头,那对母女身上白花花一片。

「丧气鬼,死的怎么不是你!」

女人应声落泪,小女孩则站到她面前,死死地瞪着自己的奶奶。

「小丧气鬼,你瞪什么,我说的不对吗?」

空气突然变得安静,周围人都纷纷皱起了眉。

就在我以为没有我们的事情的时候,一个杯子又向我们砸过来。

嘭的一声杯子掉地,王川吃痛地叫了一声,身上都是泡开的茶叶,头发也湿了一半。

他不是一个人来的,身后还带了几个。

11

「我说不让你们来,你们便要来,一天还来好几趟,非得把我这个老太太气死,让我也到下面见儿子是吗?」

郝升级偷偷背过身去,抿着嘴将笑不敢笑。

看来这就是王川一直跟着我们的原因了。

王川摘下身上的茶叶,从墙角拿来扫把把玻璃渣子清理干净,动作十分迅速。

「老太太,我们不是来捣乱的,我们是来查案的,您高抬贵手,提供一些线索,才好找到线索,将杀人凶手伏法不是?」

老太太气得捶胸顿足:「抓,抓,凶手就在你面前你不抓,还想找什么线索?把她们娘俩统统抓走,就是她们干的,我都看见她推我儿子下楼了!」

王川一脸无奈:「老太太,您地都下不了,怎么看见别人在大楼上行凶啊?」

李警官与我们一起走了出来。

我指了指脚下。

「李警官,这间楼房地下室入口在哪?」

「地下室?」郝升级一脸问号:「你找地下室干嘛?我觉得我们现在应该去太平间。」

李警官诧异的很:「这个楼房盖的有些久了,地下室和电梯都不曾有。」

这不可能。

走出这个居民楼,我们又围着它绕了好几圈,终于在背阴的一面找到了一个被建筑材料挡着的极低窗子。

果然。

窗子上的木头已经泛黄,但窗上的锁很新,窗前又掉落了几片枯叶,像是有几天没有来过人了。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下面住着人,并且,要命的是,肯定还有,鬼。

以房子里的阴气判断,恐怕不止一只。

早上来的时候只带了几件装备,但应该也够用了。

我蹲上前去把锁挣开。

「我就知道你们不怎么老实!」

又是熟悉的声音。

「王警官哪来的闲心,也来这楼底吹风了?」

我坐在地上,关心地问候着王川。

「少废话,让我们先进去。」

不得已,郝升级只得让到一边,让他们一行三人先钻了进去。

「九邻,我们不会真的要进去吧?太黑了,我害怕。」

「废什么话!我们这么多大男人,怕什么!」我使劲给他后背来了一巴掌,「没看都被别人抢占先机了!快跟上!」

「嘿你,腿都这样了要我扶也就罢了,还这么对我,你丫还真就是白眼狼没跑了。」

「我现在当然不会跑,快进去吧。」

我又把语气调软了下来。

小样,看我腿马上就好了,到时候才不用你扶。

跳进这窗子下面,我才知道什么叫麻雀虽小五脏俱全。

屋子里有一张破旧的双人床,床头几本心理学书。

前面的人已经将灯打开,从里面看窗帘极厚,看这样子就算晚上这里灯火通明,也没有人看到。

真是个作案的好地方。

屋内只有十来平米。

整个屋子一直弥漫着一股腥臭味,像是菜市场买鱼大姐手套的味道。

不,还比那个重几倍。

其中还掺杂着大男人臭脚的味道。

几个大男人挤到一起,属实是不大正常。

「我说,王警官,这里应该还有别的出口通道什么的。」

「我们要不找一下。」一个警友说道。

霎时间,从床底飞出一只小女鬼,大概十来岁的样子,与房间里小女孩差不多大。

她通体发红,眼睛冒着绿光,牙齿尖锐,披头散发。

肚子里内脏器官全部漏在外面,足一米多长。

眼神却十分可怜。

12

「为什么不是他们来找 ?我看他们有这种潜力。」王川他们还在谈论谁先找的问题。

还好,他们看不到,不然我的耳朵该炸窝了。

我叹了口气,附身将床垫抬起。

下面突然传来了敲击声。

「咚咚,咚咚,咚咚咚,咚。」

众人沉默。

就在我们想怎么打破这僵局,那小女鬼突然对着墙壁开始敲了起来。

紧接着我便对着床板开始敲,咚,咚咚咚,咚咚,咚。

她点了点头,对我笑了一下。

床板下传来清脆的女声。

「威哥,你终于来了。」

床垫向上抬起,一个三十来岁披头散发的女人兴高采烈地从地道爬了上来。

「我都要饿死了。」她说。

半个身子都露出来了,才发现站在这里的并不是她的威哥。

其中,还有几个穿着警察制服。

她手一抖,整个人从地道重新跌了回去。

下一秒,这个房间的灯就灭了。

「你看见那个女的了吗?」

我戳了戳郝升级。

是那女人从地下掐断了电源。

黑暗中,小女孩鬼魂发着绿光,旁边还有几团鬼火在空中摇曳。

除了她,屋里四周一片漆黑。

突然几条刺眼的光源线出现,将她身体割裂成好几半。

她吓的挪动了位置,还摸了摸自己的身体。

还好,身体并未出现异象。

还好,他们手中的只是普通照明手电。

「地下情况不明,大家需小心行事。」

他们几个约定好后,就迅速掀开了整个床,并推来床头柜做支撑。

透过手电打出来的光,王川头上青筋都爆出来了,木头盖子却仍然纹丝未动。

气氛有些尴尬。

「咳,王警官,看不出来,平时有练过吧!」

我盯着他那快把警服崩坏的肱二头肌,硬生生地夸道。

郝升级满脸疑惑。

也不知真的是他练过的缘故,还是我的夸奖成为了让骆驼成功站起的青草。

盖子一下子被他拽了起来。

有效果。

如果我是女孩子的话,那这盖子现在应该飞起来被他抡了两圈了吧。

「走吧!大家注意安全。」

「真的吗,我有点害怕!」郝升级戳了我一下,有点不情愿。

情况确是未知,但不会很危险的。

这时小女孩突然开口:「没事的,下去吧。」说完便首先飞下去了。

我轻声回了句好,便推了推郝升级:「你一个大男人怕什么,更何况这儿有好几个警察呢,肯定没事的。」

但他却对我说:「你跟谁说好呢?」

13

这地板下空间很大,像是很早之前就挖通了的密道。

这下面,腥臭的味道更加浓烈了,脚下的土地还不平整,像是踩在泡了很久的腐木上。

我被熏的还没把嘴捂严实,前面的人就踩到了我的脚。

大哥,我脚今天早上刚崴的。

「啊!」他们其中一个人开始大声叫了起来,声音甚是惊悚。

我们将手电筒打到远方去才看清这地道走向与其中布局。

还有脚下的东西。

哪里是泡软的腐木,是人的胳膊腿。

又黑,又红,又细,又短,还软。

我不大敢再迈步了,一是怕再崴了脚,再是看出这些都是小孩的肢体。

很新,大概还没有超过一个月。

因为是在地下的缘故,蛆虫都很少来光顾。

感觉到右脸上有滴水,这地下还漏水吗?

再看郝升级,他脸上挂着一滴黑血正在顺着脸颊慢慢向下滑动。

又是几声惨叫,这次我听出来了,是郝升级的。

「九邻,你脸上有东西。」他伸手捂住了自己的嘴。

我摸了摸刚滴水的地方,这液体触感很稠。

不用看,肯定是跟他脸上一样的黑血。

地道里竟下起了血雨。

那这上面有什么?

是被钩子挂着的尸体,七八个,没有四肢,没有衣服,只剩躯干和脑袋。

都是长长的头发。

都是女孩子。

上次李警官去我彩票店的时候,说他最近在调查儿童失踪案,这莫不是……

我想,前面几个人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虽然她们的脸已经接近腐烂,很多飞虫还在上面产卵,幼虫争相涌动。

但还是可以看出,这些小女孩生的很好看。

我们将她们七个排在一起的时候,还发现了一件事。

她们没有下体。

「真他娘的该死。」

郝升级气得捶墙:「到底是什么样的畜生,才会做出这样的事。」

我们站在原地久久不能平息。

过一会儿又稳定了一下心情,继续向前走去。

「等等!」王川叫停了我们。

「我们下来的时候几个人?」

郝升级紧紧抓住了我;「少了一个警察!」

「不会的,我们从下来之后,除了被吓的时候喊了几声,其余的时间都是很安静的啊。」王川开始分析情况。

「从现在开始,大家手拉手一起走。」

郝升级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又很快把他的手递了过来。

我们就这样一点一点向前走着,就算有分叉口大家都没有分开。

脚下熟悉的触感有三四次。

终于,最前面的警员停下了脚步:「我们在原地打转。」

14

王川放开我的手,开始啃起了大拇指。

「不如我们就在原地关灯等着,如果那个女人察觉到没人了,她总会自己出来的。」

「好主意!」郝升级已经吓的脸色发白了,「不如我们就蹲在那边墙角吧!」

等着在这里被一网打尽吗?

无奈,我们四个松开手围在一起,静等猎物出现。

时间一点一点流逝,大家都腿麻地站蹲下好多次,仍是没有听到别的动静。

现在时不时还会闻到一些腥臭味,应该是鼻子已经习惯了。

蹲的实在是累极了,我想坐下,便向郝升级那边伸手想让他扶一下。

黑暗中,我将手伸到最长触碰到的范围,都没有摸到人。

打开手电,我才看清楚,这里就只剩了我们三个人。

我又把郝升级弄丢了。

上次在鬼街,我还信誓旦旦地答应那个救我们的义士要保护好他。

我真该死。

「我要去找他们。」我扶着墙体慢慢站了起来。

「不行,很危险的,我们不能单独行事。」王川现在在啃另外一个手的大拇指。

「那就跟着我走!」

小女孩鬼魂飘在我的头顶很久了,刚才她就朝我指了方向,我只是不想连累大家,现在我不得不去。

「跟着你一样是原地打转!」

我没有回答,只是掏出兜里的通灵罗盘。

它开始像是失了方向一样快速不停打转,最后停在了一个方向,也就是小女孩指的方向。

他们都指的是十点钟方向。

但那边没有路,是与四周一样的土墙。

「拿个罗盘在这儿嚷嚷什么,你真的能找到?」

我没有理他。

而是缓慢走到墙前,仔细观察有何不同。

「这墙体是热的。」

我将罗盘收起,找了一个比较舒服的姿势,用手刨了起来。

他们见我如此坚定,也跟着一起用手想要挖开这墙面。

墙面一点不厚,没有几分钟我们便挖通了,墙的另一面还有细微的黄光。

我把障碍排清,尝试着钻进去的时候,王川挡在了我的前面。

「你腿脚不便,我们先来吧。」

我没有反驳。

他第一个,另外警员第二个一起钻了进去。

不出所料,又是震耳的叫声,我已经提前把耳朵捂好了。

当我爬进去的时候,首当其冲的是挡在头上的一个女人的脚,时而在,时而不在。

成功落地,我才找到了这双脚的来源。

15

一个女人,穿着一身沾满血渍的白衣的女人,被一条粗壮的绳子吊着脖子,眼珠外凸,直勾勾地盯着地上的人,舌头也露在外面,舌苔发黑。

在这个微弱光亮的房间里,荡来,荡去。

「有鬼,王警官,鬼在看着你!」

那个警官捂上了眼睛,声音发虚,还带着轻微的颤音。

「鬼什么鬼,这个世界上哪有鬼!」

王川强装镇定,但也半捂着眼睛不大敢抬头。

在一边的角落里,我看到了几个大麻袋。

其中一个还在动。

我忍着脚痛跑了过去,将麻袋解开。

是郝升级,他身上被涂满了不明棕色色液体,嘴里塞了满满的东西,手脚都被绑着,目光空洞。

「快过来救人!」

他们将另外一个挨着的袋子打开,是刚才第一个丢的警员,现在已经昏迷。

刚把脏东西从郝升级嘴里拽出来,他就喊了起来:「鬼,这里有鬼,九邻,快把她收了,她要吃我!」

原来他身上是香料的味道。

「鬼什么鬼,哪里有鬼!」

「在你的身后!」

头部传来剧烈疼痛,使我一下子扑在了郝升级怀里。

视线开始模糊不清,似乎有东西进了眼。

「你怎么了九邻?」

「装神弄鬼,看我不逮捕你!」

淡红色的视线中,王川掏出怀中挂着的电棒,追了那装神弄鬼的东西跑了出去。

后来的事情。

我便不知道了。

醒来,我在医院,李警官坐在床边,怅然若失道:「儿童失踪案破了。」

我本想再问些什么,但他直直地离开了病房。

嘴里还一直念着破了,破了的话。

自己的案子被别人破了,他心里多少有些自责。

我也就没再多问。

「九邻,你还不知道,」郝升级悄悄凑过来,「李警官哥哥,李威,搞的是地下情。」

「我知道。」

「知道?你怎么知道的,这地下情真的蛮地下的,他把那个女的藏到地下两年呢!」

「别的呢?李威被推下楼的凶手找到了吗?」

郝升级拿了一个苹果坐在我床边动手削了起来:「警局已经确定两个犯罪嫌疑人了,怀疑是其中之一。」

「是李威的妻子和地下室的女人吗?」

他削苹果的手突然停住:「你怎么又知道了?」

呃,事情都发展到这一步了。

谁还猜不出来。

16

「我们必须再回一趟地下。」

「你快别逗了,你头上一圈纱布,脚上一圈纱布,哪都别想去!给老子老老实实在这儿待着,然后再好好吃个苹果!」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地下室的孩子们的鬼魂都在。

我虽只看到了一个,算了算,应该是八个。

还有一件重要的事情是,李威的鬼魂一直没有找到,他一定也在那里。

这点从他家中阴气最重的是他本人的奖杯便可看出。

他偶尔会回家看看。

况且,在地下的时候,我一直觉得有人在暗处盯着我们。

他竟然做了鬼也不回自己的家,还要待在地下,这一点我真的想不通。

我必须得再去一趟。

苹果刚吃完,病房的门就又被别人推开了。

「呦,这不是王川王大警官吗?什么风,把您吹到医院来了?」

「升级学长,你先出去,我有话要与章九邻说。」

「呦,今天风刮的是不小,把王警官的姿态都给刮低了,话说的很中听,但是我不能出去,九邻现在什么都做不了,谁知道你会对他做什么!」

「我能怎么样他?我们两个大男人!行行行,就算你在这儿我一样也能问他。」

果然拌嘴还是他们两个拌起来比较有趣。

苹果也挺甜的。

王川搬了一个凳子坐下。

他咳了几下,又等了等,才问:「你怎么知道李威与汪小杰的密语?」

原来那个女人叫汪小杰。

「嗨,我哪有那么厉害,胡乱猜的,总不会是有小鬼告诉我的。」

听到这句,他就那么歪着头看我,神情复杂。

「我开玩笑的,王警官,儿童失踪案的凶手,便是汪小杰吗?」

他摇了摇头道:「是李威,审问汪小杰的时候,她已经把所有的事情都招了。」

郝升级听了眉头一皱:「好家伙,这不明摆着,李威死了,那个叫汪小杰的就把罪责全部推给李威了!她还真会。」

他从水果篮里拿了一个没洗过的苹果啃了起来:「我知道了!李威就是她杀的!不然谁给她背黑锅,死人又不会说话。」

说的激动了还口水四溅,溅了我一腿的苹果汁。

17

「我也是这么猜测的,但李威的妻子杜觉也有杀人动机。」王川拍了拍自己的袖子道。

「她知道李威在外面有人吗?」我问。

「放心吧,只要男人在外面偷一点腥,回了家女人百分之一百会闻见的。」郝升级又是一副他知道的样子。

王川却把话头一转:「因为老太太一直拦着不让警察进门,所以我们不太方便进去,是老李问的,也是昨日才告诉我,李威坠楼那晚,杜绝有不在场证明,她在舞蹈教室教学生跳舞。」

这时郝升级得出了他的结论:「那就是汪小杰了!我就觉得一定是她,你们想啊,她在地下没有人管也没有监控,来去自如,杀了那么多小孩,在地下室的时候还要把我腌了吃,就是她!」

我撇了他一眼,将头转向王川:「既然杜觉有不在场证据,汪小杰杀人又如此熟练,为何你们还怀疑杜觉呢?」

「因为出事那天,有人看见楼顶上的人穿了一条红色裙子,而监控显示,杜觉当晚就穿了一条红色连衣裙回家。」

王川如此耐心,与这两日见到的不大相同。

「王警官,警局事务繁忙,为何要来这里把这些事情告诉我们?」

王川用目光扫了扫墙上的挎包,又问了我一句:「为何,你会知道汪小杰就在十点钟方向?」

「我可以不回答吗?」

他顿了顿:「可以,但,你必须再同我去一趟地下,那里还会有更多的线索。」

「不要,我说王川小学弟,你没见九邻都成这样了,还要让他往外跑,就算是查案,也不差这一两天吧!你不行让他休息休息?」

「不行。」

「不行。」

我和王川同时说出了一样的话。

这倒是把我吓了一跳。

郝升级气得将脸扭到一边:「不行!」

「局长也是这个意思。」

二十分钟后,我们又出现在了地下室窗子前。

18

与上午不同的是,我坐了郝升级推的轮椅,而警局也多来了一些人清理现场,还有就是手铐脚铐同时带着的汪小杰。

在光下,我第一次看清楚了她的容貌。

长得与李威妻子确是有几分相似之处,不过是比她年轻几岁。

但这次我并没有在一下来的时候就见到那个小女孩的鬼魂。

王川让汪小杰带我们将这地下走个遍,说是要画张图纸将这里每一处空间都填平,否则有塌陷的危险。

汪小杰一直没有说话,就默默地在最前面走着,警察们知道她被拷着手脚,也没有跟得太紧。

通了电的缘故,地下也变得好走起来。

但有了光亮再去看那些孩子们的尸体,有几个年轻些的警员吐了好久。

他们与郝升级一样,一边走一边对汪小杰实施目光上的自由杀戮。

我们走了大概有三几个转折,就听见有警察说汪小杰跟丢了。

地下室瞬间暗了下来。

放虎归山,虎又要在山中再次称王了。

王川首先做出反应,他让所有人打开手电筒站到一起报数。

也许是断电了的缘故,我在暗处又看到几团星星点点的绿色鬼火。

鬼火旁边,还有几个小朋友的鬼魂。

其中就有帮我指路的小女孩。

他们围在一起,在互相梳辫子,做头发,玩的很开心。

在他们之中,只有一个四肢是全的。

其余的有的是一条腿,有的是一只胳膊,还有只剩一条腿的。

还有两个四肢都没有了,只剩圆滚滚的躯干。

书上说,人在断气时身体是何结构,死后便是什么结构,而身外之物,都是生不带来,死不带去的。

显然,他们都是被割下四肢之时死去的,有的承受不住一条胳膊的疼痛,便离开了人世,而有的,承受了四肢皆被剁去的残忍……

他们还丢失了一个部位。

所以我只能靠头发长短来分辨性别。

五个小女孩,两个小男孩。

还差一个孩子的鬼魂。

既然活着的人找不到也问不出,那就该找死了的人问了。

我记得汪小杰把郝升级和另外一个警员抓起来放到了麻袋中。

就在那两个麻袋旁边还有一堆。

这些灰色的麻袋从外面摸着有些袋子软,有袋子些硬,麻袋口用布绳捆了很多圈,又紧又涩,十分难解开。

我身体不舒服,加上眼睛刚浸过泪水十分酸疼,手上没有力气,解了好久都解不开一个。

郝升级刚开始还站在一边看我接下来想要做什么。

见我如此这般,他只能「唉」了一声,把我摆到一边就去解麻袋的绳子了。

「我就是少爷的身子,下人的命!」

有一个袋子里面全是红色裙子。

深红的,浅红的,长的,短的,光是吊带连衣裙就五十来条。

郝升级数了数,总共有一百二十多条。

「乖乖,他在这地下室穿这么多裙子给谁看。」

说着,他又去解了那些硬物袋子。

这次可没有刚才那么淡定了。

19

他把骨头从麻袋里拿出来的时候仿佛要把汪小杰的祖宗十八辈骂完了。

我靠上前仔细看了看,袋子里塞满了人的骨骼。

头骨,腿骨,肩胛骨,脊椎骨……

这些骨头都很干净,摸起来十分光滑。

时间有些久了,颜色已经发黄发灰棕色。

除了这些,袋子里还有一大瓶文玩核桃油。

「她不会没事干的时候喜欢盘人骨头吧!这骨头盘的都发光了!」

原来当初通灵罗盘指向这里,是因为有成堆骨头的缘故。

李威会藏在这里,大概也是有这些东西做掩护。

腰间挎包传来异动,我打开一看,是通灵罗盘在不停打转,始终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我说,上次那个罗盘不爱动也就算了,这个罗盘怎么失灵了,跟得了多动症似的?」

「当你站在北极的时候,指南针还指北吗?」

郝升级貌似很明白:「你是说李威的骨头就在这些里面吗?但他刚死,尸体应该在太平啊!」

「我的意思是,李威的鬼魂,就在我们脚下。」

我将手里早就准备好的在一旁找到的锄头递给他。

「加油!」

「你大爷。」
……
一个断头鬼嗖的一下从地下钻了出来,他左手还拽着一个小鬼。

便是给我指方向的小鬼了。

小女孩看到我后迅速甩开李威的鬼手,站在我的旁边。

「怎么样,九邻,他出来了?你看到了吗?他怎么说的?」郝升级倒是很激动。

「你到底是被谁杀的?」

他将手左右摇摆。

「你不知道?」

他又将手上下动了动。

20

「骗子!九邻,他一个被害者,怎么会不知道杀自己的人是谁!他在说谎!」

「升级,是个断头鬼,只有身子,不会说话。」

「那照你这么说,我们可能再也问不出谁是凶手了?」

「可以,他会摆手。」

我又问他:「杀你的,是你的妻子杜觉吗?」

他的手只是轻轻动了一下,便没有再动了。

「难道是汪小杰?」

他又开始上下摆手。

此时王川带一行人走了进来,发现了我们手下的衣服和人骨。

他们身后则是被抓住的汪小杰,这次连手指都紧紧锁住了,再不能逃掉。

「你们在跟谁说话?」王川突然站到我面前,与鬼影重合。

「当然是我们两个在说话,难道这里还有第三人吗?」

「最好是这样,可别再在我面前装神弄鬼了,不然我也将你五花大绑成她那样。」

汪小杰呜呜地哭着,涕泗横流,看到我犹如抓住救命的稻草,跪下爬到我的脚边。

「她有话要单独跟我说,你们,先出去吧!」

郝升级是最后一个出去的,在这之前他拽着汪小杰的衣服,很严肃地跟她说:「如果你还想再对我们耍什么手段,警局就真的再也不会饶恕你了!」

王川却在外面说:「你什么时候也自称是警局的人了?」

人声散去后,我才把汪小杰嘴上贴的宽胶带揭下。

胶带混上了大量的泪水,都没有没有黏了。

她抬起头,用塞满泪水的眼睛看着我说:「李威,他刚才是怎么跟你说的?」

「我怎么会知道,他已经死了。」

「你知道的,我认识你,你不记得我了吗?」

我低下头仔细打量了她一番,是有些眼熟,那时我只认为她长得像李威的妻子。

我还是摇了摇头。

18

「罢了,那些都不重要。」她说,「你就告诉我一句,他跟你说推他下楼的是谁,我便甘心了。」

「他说是你。」

汪小杰的眼睛肉眼可见得变得暗淡了下去。

「姐姐说的没错,我终究还是太傻了。」

「你还有什么要招的吗?」

「都是我杀的,八个小孩,再加上李威。」

「作案手法呢?」

「我都承认了是我杀的,作案手法已经没必要了,带我走吧,请你替我保守这些秘密。」

……

回到店里时已近傍晚,杨郁坐在门口看我们两个的眼神像在看两个小废物。

「还知道回来呢!我一个人在店里累死累活的,打了那么多彩票,你们倒好,身负重伤的回来,还得我照顾!」

我冲她笑了笑,便让郝升级把我推回店里了。

「那些鬼魂都收回来了吗?」

「当然,一共九个,任务没准可以提前完成呢!」

把我安顿好之后,他便离开了。

我慢慢从轮椅上下来,将躺椅移开,去了地下。

青衣使者又在那里等着了。

他接过罐子,掂了掂甚是满意:「上次来跟你说这个鬼难抓,想不到你这么快就送过来了?」

「对啊,这里有九个,但是有一个没有头。」

「没有头???」

「有身子还不够吗?」

「你罐子里这些小鬼虽然失了胳膊失了腿,但是头还算完整,勉勉强强还是能收的,只是这断了头的,连姓什名谁都问不出,让我如何交差?」

「我总不能一直留着这身子等找到头再给你吧!」

「有何不可?拿这样的魂魄交差,你真觉得上面不敢罚你?」

「罚便罚吧!再送几百个?你们不如把我这魂魄收走得了!省的给上面添乱不是。」

「你这话说的,九邻,这身子的头已经被人送回来了,我只是逗逗你。」

「谁送的?」

青衣使者扬长而去:「天机不可泄漏!」

管他是谁。

「那就麻烦使者帮我谢谢那位老哥!」

下次有机会帮他就是了。

19

我刚刚把躺椅挪回原位,杨郁就在外面疯狂敲门了。

「九邻,快开门,不好了,李警官遇难了!」

门一打开,杨郁就冲过来要推着我的轮椅就走。

「你怎么知道的?」

「你忘了,李警官嫂子跟我之前是同事,她朋友圈刚发的。」

杨郁把她手机递给我,杜觉朋友圈是这么写的:「弟弟也走了,不知婆婆后半辈子该怎么过。」

我们三个赶到现场时,王川他们已经在那里有一段时间了。

警察们哭作一团。

「老李,明天就是你十年警官荣誉评选的日子了,你干嘛走得这么快!」

「李哥,如果我不赶着去医院,你也不会替我值班,呜呜呜呜。」

王川则靠在一旁,从始至终未说一字。

人群中央,老人家已经坐在地上哭成泪人,卯足了劲儿往墙上撞,旁边的人都在拽着。

「我说过不让穿制服的来我家,都是你们害的!我不要这条老命了,你们也别在这儿假惺惺,都给我出去!我的儿啊,你们带娘走吧!」

人群的另一边,那对母女仍是安安静静。

趁着混乱,王川将杜觉拉到厨房关上了门。

我与郝升级紧随其后。

「坦白吧!」王川见我们进来并没有惊讶,而是直接逼问靠在墙边的杜觉。

母女二人紧紧相拥,看起来很是害怕。

「我们在地下发现了几麻袋的红裙子,其中有一数目最多,就是你身上这件。」

郝升级拍了拍手恍然大悟一般。

「我说为什么参加葬礼,她却穿一条红色裙子呢!」

杜觉闻言依旧没有出声。

从她目光中看不出任何波澜。

「我来替你说吧!」我走上前去。

「李威与你是二婚,两年前你就发现他在地下养了女人,名叫汪小杰,却一直没有与他撕破脸,而他近些天做的恶越来越多,还捉来很多小孩。」

说到这里,她终是抬头看了我一眼。

「我不明白,为何他做了这么多恶,你不去举报他,反而只把他从楼上推了下来,最后成功嫁祸汪小杰。」

杜觉听完一脸释然,终于捂住女孩的耳朵,开始讲述她的故事。

我们从厨房出来的时候,她的手上戴着着铐子,小女孩已被杨郁抱走。

郝升级眼睛肿的不成样子,他拽着我轻声说:「杜觉太可怜了,她还有了身孕,在监狱里该怎么办哪!」

我猜,就是因为她有了身孕,才做出了这样的事。

直到现在我才明白李警官说的那句「我知道凶手是谁,也明白了为什么慷慨赴死了。

10月15号这天,我们三个一同来到警局参加李警官的葬礼,局长将荣誉奖章放在李警官遗像前,大家深深对他鞠躬。

王川走到我们跟前,小声说道:「这边有些案子,局里雇你做我们的侦探,你可否愿意?」

我对他笑了笑,顺便点了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