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类别:男频 作者:天航字数:7392更新时间:26/06/17 18:13: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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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白锦田,阴魂不散,死了还要报复我啊。」

我站起来,走到窗边,想往下看一眼。

我的身后传来了大黄的脚步声。

窗外的情况异常平静。我以为会是像我对白锦田下手时候那样,地上满是黑色的丰田车,就像是给他送行一般。

没有,外边还是过往的行人,一个老媪手上拎着晚饭要用的食材,神色如常,根本不知道楼上即将发生的血案。

就像是他手上的鲫鱼,跳脱了那个水缸,以为迎来了自由,根本不知道等待他的只是死亡。

我的后脑一阵剧痛,像是遭受了坚硬的物体猛烈的撞击一般,紧接着涌上来的是一阵恶心,然后我便没了知觉。

对啊,大黄在客厅,在我身后的脚步声,怎么可能是大黄的。

衣柜有人。

第五次,我在海洋般的介质中,看到了白锦田的脸。

他的笑容不在和煦温暖,反而带了一丝冰冷,还有几分陌生。

就像他小时候看着陌生人的时候那样,畏惧又抗拒。

我怎么不记得我们小时候的样子了。

我的记忆正在逐渐变得模糊。

「咳!咳咳——」

我醒了,仍旧是那个大床,仍旧是那个房间,仍旧是剧烈的咳嗽,血腥味充斥着我的口腔,掩盖住了崭新的木质家具味。

是血,不是那个半梦半醒,亦或者说半生半死状态的血腥味,而是真真正正的,我自己的血。

上几次轮回的侥幸感已经消失,身体传来剧烈的酸痛感,根本不像最开始几次大病初愈的样子,我甚至有一种错觉,这就是我的最后一次生命。

我拿起旁边的水杯,接了半杯水,漱了漱口,然后吐掉,目光不由自主地看向大衣柜的方向。

在不知道房间里的人是谁的情况下,我已经不敢喝这个房间的水了。

但是现在呢,应该怎么办?

仿佛已经是一个死局,门外有人,他们会破门而入,搏斗是不可能的,连拖延时间都已经是一种奢望,而且就算我准备妥当,屋内也还有一个不知名的角色。

他到底是谁,我又应该怎么做??

放下水杯,我故作镇定的坐在客厅茶几的沙发边,大脑飞速的运转,与此同时,我还不忘了给110打个电话。

为了防止被屋内的人偷听到,我故意走的离那间卧室很远,又用很小的声音交谈,这诡异的气氛刚好不禁提升了一些让警察相信的理由。

如果关上并且从外边客厅里锁住卧室的门,结局又会如何?有没有希望生存下去呢?

只要六分钟而已。

「大黄!」锁好卧室门的我呼唤。

在这生死攸关的时刻,我唯一的慰藉就是大黄,他也算是我唯一的依靠。

等等,大黄??

我能感觉的到,我的瞳孔正在逐渐变大,仿佛有什么东西炸开一般,一股悚然的感觉蔓延到我的全身。

上一次轮回,我把大黄放在客厅的理由就是,大黄很认生,是一个看家好手,如果看见有人破门而入,大黄会毫不犹豫的冲向他,尤其是我不在房间的时候。

那卧室的人是什么情况??

唯一能确认的就是,这是一个我很熟悉的人。

我的妻子没有兄弟姐妹,我的家中也从来没有经常出入的人,柜子的大小只能容纳一个矮小的男人或者一个女人,这样推断的话……那这个人……

可如果不是她,口罩男他们的钥匙又是从何而来?

我不敢去想,虽然我很想赶紧给我的妻子打一个电话,但是我又很害怕柜子里传来手机的声音。

我也不敢开门,我知道,如果柜子里的人真的要置我于死地,我打开柜门的一刻,就是最好的机会,我不能去赌。

我突然感觉自己的身边充满了背叛,我不由得又想起了白锦田,也许他死的时候和我现在的心情是一样的吧。

白锦田?这是谁来着?

冷汗流了下来,有什么东西从我的脑海中一闪而过,我想拼了命的抓住,可是他就像是掉到水里的一撮盐,明明看得到,但是当你想抓住的时候,就会从你的手指缝中溜走。

然后属于那一块的记忆便会淡化几分。

我知道,我的大脑已经开始出现问题了,我在书上看到过,宇宙会把某种错误的东西纠正过来。

5

大黄从次卧走到了我的脚边,轻轻蹭了蹭我的腿,把我从思绪中拉了出来,我的记忆算是恢复了正常。

现在是16:02,距离门响,还有两分钟。

怎么办,到底应该怎么办??我看向窗外,如果用床单顺下去,次卧的床单应该维持不了十几楼的高度,并且就算我成功下去之后,他们也会第一时间发现窗户边的床单,如果他们坐电梯下去,一样可以在我无法落地的时间差里,在楼下等我着陆。

电梯??

对,电梯!他们现在应该在电梯里!!我还有机会!!

我将电视打开,放在我平时从来不看的购物频道,并且将音量调大。然后翻找出透明胶带,简单缠在大黄的身上,将另一头绑在鞋架上,然后将大黄最喜欢的玩具丢了出去。

我要出门,用电视和大黄制造的声响掩饰我的开门声。

16:03,我轻轻推开了房门,临走之前,我还不忘在厨房顺了那把厨师菜刀。

一切都很顺利,他们果然还没有到我家门口,我犹豫了几秒,走向步梯,然后朝着楼上走去。

如果他们发现我不在房间,一定会第一时间坐电梯回到一楼封锁整栋楼,虽然我可以只爬一层,去楼下的六楼坐电梯逃离这个地方,但是我害怕,害怕一楼是否已经有了他们的封锁,又或者驻扎在电梯里,又或者短暂的时间根本不会给我足够的容错率。

总之,我不能马虎半点,我必须彻彻底底的,安全的逃离这个地方。

我上楼的脚步很缓慢,我还是不敢相信,害我的人竟是我的老婆。

她了解我,了解的我性格,她知道如果给我发短信,我一定会开门瞧个究竟,她也知道我哪怕有危险,也会拼了劲的试着博一下。

她以为我只是一个莽夫。

当然,如果不是拥有了多次的生命,我确实只是一个莽夫,但是现在,我知道了生命的珍贵,我知道,我必须活下去。

哪怕再辉煌,死了就什么都没了,哪怕有人可以为你去死,但是你却依旧复活不了。

不是吗,白哥。

我突然有点心酸。

死去的白锦田好歹还有兄弟宁愿死也要帮他报仇,可是自己呢,只是一个人人喊打的恶人。

我确实是一个恶人,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

哪怕我口口声声,一声一声白哥,一起在佛前起誓。

可是那是我的心血啊。

16:05分,我来到了顶层,二十二层,没有丝毫犹豫,我把刀别在腰间,用衣服遮住,然后敲响了房门。

开门的是一个老妇人,老邻居了。

现在还不到下班时间,很多房间应该都是空着的,这也是我上楼打算走到顶层的原因之一。

见来的人是我,老妇人赶紧笑脸相迎,脸上不多的褶子都匀开了。

「这才对,来看我的话啊,别拎东西。」老妇人的目光看向阳台地上的营养品,「你看,都没吃呢。」

老妇人说完坐在沙发上,关了吵闹的电视。

我没说话。

老妇人又自顾自的念叨着:「哎,放点热闹,不然太冷清。」说完,又要起身去冰箱,「我给你拿点水果。」

「别忙活了老太太,我就上来坐一会。」

老妇人没搭话,把右臂的套袖正了正,一边仍然走到冰箱,拿出一盒荔枝,岔开了话题:「今天没上班啊。」

「嗯,生病了,下午请了个假,家里太冷清,上你这坐坐。」我也没客气,伸手拿出荔枝剥了起来。

「哼哼,工作可不是这么干的,在这么搞下去啊,你这工作小心搞没咯。」老妇人摆了摆粗糙的手,拒绝了我递过来的荔枝,嘴里打趣道。

「让你去我家老小子手底下工作你还不愿,他还能亏待你了不成。」见我没说话,老妇人继续说着。

我不安的看向手腕上的时间,16:09。

这是最关键的几分钟了。

紧张感涌上心头,我开始有一搭没一搭回着话,老太太可能是太久没人说话了,自顾自说了好久。

「我儿孝顺,你看我说我想要个顶楼的,风景好,他这不就给我买了一个,你要是想去他那工作啊,我跟他说一声就成。」

「你也得多孝顺孝顺你老母亲,我看你啊,跑我这比跑你家都勤。」

「你咋不给你老母亲接过来啊,到时候我俩还能一起去楼下遛鸟……」

16:11,我觉得是时候了。

可是看着面前的老人,我突然有一阵心疼。

「白婶儿,我就先回去了,回头我帮你教训一下白哥,让他多回来看看您。」我起身就要走。

老太太支支吾吾,「锦田工作忙,让他忙去吧,你没事儿能来看看我啊,就已经挺好啦!」

「我过阵子也得加班了,把这阵子的工作补回来,不然啊,领导真要把我开除了。」我把手放在房门上,回头说到,「所以过阵子也不一定常过来看你了,行了,别送了,就送到这吧。」

老妇人眼神有一些呆滞,我知道,她可能是想儿子了。

但是现在的紧要关头,不是想那些的时候,我知道,属于我的生死时速来了。

目前的情况还在我的计划之中。

一旦发现我不在房间,他们一定会展开搜索,为了最快找到我来防止我的逃离,在加上楼底下的封锁,他们搜查的人一定不会太多,这也是我的机会,正面如果是一对一,我有很大的胜算。

也许呆在白婶儿家是不错的选择,可是,相比珍惜生命,我更想让这群人付出沉重的代价,哪怕只有一个人。

不是每次都会有短信提醒我,我也不是每一次都能侥幸逃脱,只要留着他们一天,我的危险就会多一天。

哪怕他们是杀不完的,我也要记住他们的脸,在日后解决他们。

正思考间,一个人影已经缓缓从步梯走了上来,我认得,是口罩男身后两只狗腿子其中的一个。

我躲在安全门的背后,顺着门缝暗中观察,我已经早早掏出来那把菜刀,随时准备给予他致命一击。

6

五阶,四阶,三阶。

我屏气凝神。

但是他仿佛察觉到了什么,也许是我的呼吸声?也许是我的心跳??也许是看见了门缝的我?

总之,他停了下来,目光盯着我这个门口。

我不能再等了!

哪怕现在出现的我一定是劣势。

我飞身冲出安全门,挥舞着菜刀劈了过去,他仿佛早有预料一般,一个闪身把自己整个重心压在扶手上,躲开了我的致命一击,与此同时,他吹响了脖子上的口哨。

「顶楼!」

他的喊声伴着一阵尖锐的声音响起,他的嘴角扬起了一个诡异的弧度。

我听见了「扑棱棱」的脚步声,还有后边电梯电缆飞速上升的声音,按这个数量来看,很明显他们不止三个人。

确实,他白锦田养出来的死士,怎么可能只有三四个。

来不及多想,我飞起一脚,踹在口哨男的胸口,本身重心就倾斜的他无从闪躲,被我结结实实的一脚踢倒在了楼梯上,可能是剧痛的翻滚,他在地上抽搐的痉挛。我两阶台阶并做一步,一脚踢在了他的脑袋上,然后挥舞着手中的菜刀。

如同破了的水袋,我的刀搅起一阵阵水花,看着面前软趴趴的衣衫,我面无表情,去到了下面一层。

经过这个口哨男的通风报信,他们大部分人应该都集中在了顶层附近,然后应该就是一楼守门的人。

他们真的谨慎到这个程度吗?

我不信,所以我已经决定,在他们集中在楼层上半部分的时候,利用电梯到顶楼的时间差,我要去一楼,那里也许是唯一的出路。

就像古代被包围的将军,他们一定会选择最薄弱的地方突围。

我锁上了二十层的安全门,然后站在二十一层的电梯边,看着电梯缓缓地上升。

不出意料的,没有丝毫停顿,电梯直直来到了二十二层。

「伟子死了!」恍惚中我仿佛听到,但是这个时候,两个电梯电梯在几秒的时间差里,已经都来到了二十一层,我的面前。

我走进去,把一到二十层按了个遍,然后走到另一个电梯。

我突然想起来很久之前刚选这个楼盘的时候,有人提醒我的话。

「可是这里的电梯不需要刷卡,外来人员进来怎么办??」

「老楼么,可以理解,而且,方便串门,老人喜欢。」

……

害了我的命,也救了我的命。

我来到了第二部电梯面前,紧张的握着手里的菜刀。

还好没有人。

但是电梯里血红一片,有那么一瞬间,我甚至怀疑这根本不是现实。

就像是游戏?电影?好像谁在电梯里刚刚刷了涂料,还在缓缓地流淌着,未干的红色流在地上,蔓延向无边的缝隙。

奥,地上还躺着一个人,我认识。

我最爱的妻子。

不对,也许几分钟前,还曾是我的最爱。可是,她已经背叛了我。

7

空气中满满的都是血腥味,简直和我半梦半死间的味道一样,也和当年白锦田空气中的味道一样。

那是她的血。

一定是她躲在柜子时,因为电视和大黄的干扰,提供得消息不够准确,在加上手机里的「不要开门」,他们以为是在她给我通风报信,所以才被这群亡命徒一怒之下直接杀了。

真是死有余辜,我红着眼。

按下一层的按钮,想了想,又每隔三层按下一次。

如果是全速用步梯下楼的情况下,是比电梯一层一停的情况快的,如果他们追上了电梯,并且取消了每层楼梯的按键,他们到一楼的时间不会太晚,也就是说,如果一楼有着其他人,那我在跟他搏斗的时间里,他的增援就会从电梯里赶来,并将我围困。

我似乎只能重新回到十五楼。

对,我必须回到十五楼,此时的那里应该有重要的线索。

我握着刀的手满是汗水,用衣襟擦了擦,长期的紧张状态和出汗,让我的身体有一些透支和脱力,好在,十五楼还没有人。

门内一片狼藉,大黄身上插了几个口子,血水殷殷的流了出来,然后了地毯。

他的嘴里还有几块碎布,很明显,它确实给他们带来了很大的创伤。

心底突然传来一阵绝望和孤独。短短十几分钟,我最珍爱的东西就都消失在了我的面前。

也许是我曾经的最爱,我是说我的妻子。

我看向门口,把钥匙横着旋转了九十度。然后走到窗前,看着楼下。

警笛声已经响起,也许这次,我真的活下来了。

做好这些,我的心头一紧,因为我突然听见,柜子里,传来了动静。

他还在。

可是他到底是谁?

柜中人是自己妻子的猜测不攻自破,那也就是说,妻子不是想害自己的人,自始至终都不是。

看着厮打中不知何时掉在地上的婚戒,我觉得我突然明白了。

可是,她死了,仅仅是我的一个猜测,她就在我的误会中死去了,我甚至都没有多看她的尸体一眼。

直到这一刻,我才发现原来我的心一直在痛。

……

「出租屋也太挤了,如果有一天,我们有钱了,我要住自己的房子里,七十平那种!!」

「毕业不行,得等你有钱了我们再结婚,我可不想我的男人整天游手好闲。」

「你和小白都找到工作啦!看来我也要好好努力!」

「我们的钱赚的够多了,非要动手不可吗?」

「我们明年结婚好不好。」

「不要开门。」

……

过往的画面逐渐在我的脑海中如同看电影一般,一幕幕的晃过,我曾经是个经历着,如今却只像个看客。

就像曾经的一张白纸,为了折成飞机,他那么努力,每天都拼了命的折叠自己,后来他真的成了纸飞机,他飞上了蓝天,可打开他的内心,已经满是折痕。

也许,为了钱,我弄丢了太多东西。

我始终在走,却忘了为了什么,却忘了何时出发。

我自始至终的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让你过得更好啊……

想着我曾经深爱的她,在看着面前的大黄,又看着现在苟延残喘的自己,我的心中仿佛有什么东西破碎了。

我已经有了决定。

我要打开柜子,记住他是谁,然后去下一个轮回,拯救我的妻子和大黄。

我不是一个冷血的机器,就像白哥说的那样。

如果这是我最后一次轮回,那就这样终结我的一生吧,下辈子我还要和你们在一起。

但是那个我,会花更多的时间陪在你身边,好吗,我的爱人。

我深吸一口气,缓缓打开了柜子。

那是一双惊恐的眼睛,我认识她。

「你也是来替白锦田报仇的吗?」我轻轻笑着。

还没等我继续说什么,她已经双手抓着手中的棍子,重重敲在我的头上。

我根本不想反抗,她拿起我掉在地上的菜刀,胸口的剧痛传来,我知道,我离真相越来越近了。

柜中人的双眸,有着和白锦田相似的眼神,她是他的爱人。

8

16:00,第七次,我赌对了,我仍旧不会迎来真正的死亡。

我一切都明白了。

我掏出手机,拨通了妻子的电话。

拯救妻子的答案其实很简单,我只需要在妻子碰见口罩男一行人之前,阻止妻子回家,他们就无法破门,也不会获得妻子的钥匙。

妻子不愿意相信我在说什么,但是还是乖乖的在小区门口的保安亭坐了一会,我拨通了110报警电话,说有一起命案,需要警方帮助,对面询问了地址便直接挂断了电话。

我的目光转向柜子。

是时候真正的做个了结了。

柜中人没有凶器,她只有一根擀面杖而已。

她也许根本不想杀我。

「白哥回不来了。」我仿佛再跟自己说。

柜子没有动静。

「你根本不想杀我的,不是吗?我睡觉的时候,就是你动手最好的时机。」

柜子打开了。

「因为我不相信,我不相信你会对白哥下手。」

女人小声的啜泣着,可能是想到了什么回忆,双手掩着面,泣不成声。

「所以我不想杀你,我们,我们四个当初是那么要好……」

「伤害白哥的人一定会付出相应的代价的。」我走出卧室,窗外好像有一束曙光,映照着四朵云彩,轻轻地飘着。

还是夕阳。

我不知道。

第六次。

不知道为了什么,海水般的介质不再是血红色,白锦田也没有出现,记忆也没有出现错乱,我能正常的呼吸,就像是,被救赎。

就像是我整个人都被重新孕育。

一切都那么正常。

可是我选择直接死亡。

我知道我死亡的灵体可以看见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只不过我之前太过匆忙,太痛苦,整双眼睛都被血红色蒙蔽,无法观察这一切。

现在的我才是真正的我。

我想通了一些事,需要验证。

因为刚刚妻子的尸体上,她腰间的钥匙串根本不在她身上。

我死了,一股巨大的吸力想把我吸进一个漩涡,那是一个双色的旋涡,一半深蓝,一半血红,当我进去的时候,无法行动的便只能看见眼前一半汪洋。

这是我的心。

一念成魔。

我看着面前的门,努力抵御着强大的吸力。

只有澄澈的灵魂才能留存在这世间,帮你看清真相。

9

我看见她了。

那一瞬间,我仿佛看见了过去。

那个时间的她刚下电梯,刚好发现几个人在自己家门口不怀好意,手上拿着管制刀具和精致匕首,她颤颤巍巍的掏出手机准备发消息给我,却在这个时候被口罩男一伙人发现,并抢走了她腰间的钥匙串,她很绝望,但是她还是点击了发送,哪怕只编辑了四个字。

已经够了,我爱着的那个男人,应该不会有危险了。

口罩男敲门无果,给小弟摆了摆手,口哨男来到了她身边,先是露出了猥琐的笑,然后在口罩男的催促下,摸出了她腰间的钥匙串。

吸力更胜,我马上就要被吸走了。

还好,我看见了,口罩男气急败坏,一脚踹在了面前的女人胸口,哪怕他颤颤巍巍的蜷缩在角落,依旧无法免除毒手,口哨男瘸着腿,似乎和口罩男交谈了几句什么,然后将匕首插在了她的胸膛,拖拽进了电梯里。

我怒吼着,我的心仿佛再燃绕,我从未如此想要杀掉一个人,但是我知道,迎接他们的不应该是我,而应该是法律的制裁。

我不敢再想,也没有必要继续停留,我放弃了挣扎,钻进了旋涡中。

我已经找到了解决这件事的办法。

但是我在赌,赌看清真相的我不会真正的死去。

10

我们四个从小就是要好的朋友。我们在同一个农村长大,从小学,初中,到大学,一直都没有离开太远。

两个大小伙子,一个整天学学学,一个整天吊儿郎当,两个大姑娘,一个乖巧老实,一个活泼好动。

……

「今天我们四人,在佛前起誓!今生今世结为兄弟!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

「三国里不是这么说的。」

「咱们这不是还有两个女孩子呢么。」

……

「我以后要当个大老板。」

「你个书呆子,咋能当老板?」

「别瞎说,我兄弟肯定能当老板,到时候咱俩合伙干,肯定能把商业区搞得天翻地覆。」

「我给你们当秘书!」

「不行不行,女孩子就好好在家花钱,我们不缺你俩挣得那块八毛的。」

……

「小白和小乖在一起啦?」

「是呀,哎,我什么时候能有男朋友啊……」

「我不就是吗?」

白眼。

……

「烟草?你要倒卖?」

「嘘,白哥你小点声,这事儿天知地知你知我知。」

「我们两个也知道了啊!!不拿我俩当人啊!」

「就是!」

「嘘,你们就是我俩的天和地啊。」

……

「小杜卷着我们的钱跑了」

「我听说了,白哥,你的打手呢。」

「他们已经找到小杜的踪迹了。」

「找到就杀了吧。我相信你的打手们有处理痕迹的能力。」

「杀了?我没听错吧?!你疯了!」

「你不想动手也可以我来。」

「你不该是这样无情的人。」

……

「白哥,你不要逼我。」

「小乖生病了!你知道要多少钱吗!」

「可是这是我们的心血,这是我们的印钞机啊!!」

「所以我只转让了我的百分之五十!你可以和他继续合作啊!」

……

「出事儿了?」

「嗯,被警察发现了,伟子和浩子他们进去了。」

……

「你们,都背叛了我。」

「谁又想把蛋糕分给别人呢?不是吗?白哥?」

「一定要这样吗?我们不是兄弟吗?」

「从你退出开始,你就已经不是了。」

「那我宁愿死在你手里。来吧。」

「可不可以劳烦你自己动手?」

「还请……替我瞒一下小乖,她怀孕了。」

……

我去自首那天,她拉着我哭了好久,嘴里喃喃道:「早知道这样,当初就应该拦着你。」

我拍拍她的背,这是我的归宿。

活的次数多了,有些东西反而放得下。

执行枪决的那天,我仿佛看见了那几个迎风奔跑的少年少女,那个时候,一切都还那么干净。

哪有什么跳脱循环,只不过因为我从没有尝试死亡。

我再次睁开了眼,时间不偏不倚,下午四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