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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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消化着两人的对话。
一时间有些五味杂陈。
小陈虽然不是什么好人，但明显就是被401坑了。
这401简直就是疯子，为了搞钱居然杀人。
我神经正紧绷着，口袋里就传来轻微的震动。
我忙捂住口袋，等它不再震动后才小心翼翼抽出手机，倒扣着把亮度调到最低才翻过来。
信号恢复了。
是楼上502健身哥的微信。
【兄弟，你在哪呢？】
我刚准备给他发让他躲起来，就察觉到不对。
正常人谁会在意别人现在在哪，更何况我跟他也不是很熟。
犹豫了一下，我给他回了个【在家】。
那边正在输入了好久，才发来。
【原来楼管群里说的话是真的，真踏马的有鬼。】
【死掉的那个女人刚才来敲我的门了。】
【我好害怕，我能来找你吗？】
原来是这样，看来是我误会他了。
我慌忙给他打字：【你千万不要出来，401那个赌鬼把201杀了，我和...】
我字打到一半，就被301探过来的头结结实实挡住。
我有些烦躁，换了个方向还要再打。
他却面色凝重，用手盖住了我的手机。
我疑惑的看着他。
他学着我之前的样子把手机暗度调低，打开备忘录低头打字。
【我亲眼看到，502的那个男人也被杀了。】
在我惊讶的眼神中，他接着写。
【我听见敲门声后，也是不敢开门，我从露台爬上401，401没人，我又顺着401爬上501。】
【刚爬上501我就听见了502有声音。】
【等没声音之后我爬进502进行查看，他被捅了心脏，我十分肯定502已经死了。】
我惊出一身冷汗。
如果502已经死了，那刚才给我发消息的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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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时陷入了沉默。
那边见我迟迟没有回复，消息又一条条的发过来。
【我刚那会听见一声惨叫，我不知道是谁家，是不是那个楼管来找我们报复了？】
【你到底在哪？我真的好害怕。】
【或者你来找我也行。】
知道他死了后，再看他的信息真是重重漏洞。
502的男人一身腱子肉，平时胆子一向很大。
即使真的害怕，他也不应该跟我一个刚毕业、手无缚鸡之力的大学生求救。
而且，为什么他发信息的时候，信号就恢复了！
我斟酌半晌，给他回：【哈哈哈，你别再骗我了，这世界上哪有鬼啊。】
【你赶快睡吧，我不在咱们小区，在我爸妈家呢。】
那边正在输入了半天，最终什么都没有再发来。
我长呼一口气，庆幸自己劫后余生。
如果301说的没错的话，那边的501很有可能是401假扮的。
他们没在房间找到我，所以给我发消息，想引诱我出去。
如果我刚才把那段话发出去的话，那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我看着对面的301，打字问他：【201被杀的时候你听见了吗？为什么不下来看看而上选择往上爬？】
他愣了一下，没有做声。
这是问到了什么很难解释的问题吗？
我心里虽然疑惑，但是脸上没有露出丝毫破绽。
就在我犹豫要不要出去时，楼道里又响起了高跟鞋的哒哒声。
他们果然在我家等着我，刚才的信息果然是个圈套。
我侧耳倾听，那声音走到半路消失了，既没有回来，也没有去电梯或者是消防通道。
我屏住呼吸，不敢遗漏一点声音。
就在我焦躁不安时，301的IT男又把手机伸在我面前。
【别动，他们进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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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我没听见声音，但是也不敢再动半分。
有了他们进来的假设后，我果然在屋里听见了细微的声音。
两人进屋也没有多话，开始翻箱倒柜的找起什么来。
我心一紧，还是被发现了吗？
随着401离我们越来越近，我的心不禁跳到了嗓子眼。
301迅速跟我对视了一眼，我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
就在我们蓄势待发，准备冲出去博一下的时候。
变故陡然发生。
小陈不知道什么时候扔下了手里的高跟鞋，已经蹑手蹑脚的逃到了门口。
401背后仿佛长了眼睛，猛然回过头，一个箭步冲到门口。
小陈再也管不了许多，一边尖叫，一边疯也似的逃命去了。
可是天不遂人愿，他甚至都没能出门。
就被401随手捞起的花瓶砸中脑袋，晕了过去。
我想趁着这会工夫冲出去，免得被401瓮中捉鳖。
却被301一把拉住。
我皱着眉，不明白为什么不出去。
但是鉴于301几次都说对了，我也没反抗。
反应过来时，就眼睁睁看着401举着匕首，狠狠插进了小陈的心脏。
「就是现在！」
在我还没有从杀人现场反应过来时，301就一个箭步冲到401身后，一个手刀劈在了他的后脖颈处。
果然电视剧都是骗人的。
401没有像电视上演的那样直挺挺倒下。
反而暴怒的转过头，像头发怒的狮子一头撞上301的腹部。
301被撞得一脸痛苦，踉跄着后退了好几步。
「你们果然躲在这啊，真是让我好找。」
401揉揉脖子，表情也带了些严肃。
他的匕首还插在小陈身上，没来得及拔下来。
只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他一个蓄力猛地朝301扑过去。
巨大的冲击力，撞得301后退了几步，踩在了201大哥的腿上，身体往后摔倒。
随后，两人就你来我往的撕打在一起。
我站在旁边举着棒球棍，迟迟不敢下手，怕误伤到301。
终于，在301又一次落入下风，被401骑在身下时。
我瞅准时机，猛地抬起棒球棒，朝他的脑袋重重砸下去。
401瞬间瘫软，趴在301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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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扔下手中的棍子，慢慢地瘫坐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
终于....终于活下来了。
301休息了一会儿，推开身上的人，开始满屋翻箱倒柜起来。
「哥，你找什么呢？」
我艰难的站起来，跟在他的身后。
「我找个绳子先把他绑起来，免得警察还没来，他先醒了。」
我思考了一下，觉得说的有理，跟他一起找了半天，都没找到绳子。
不过我们在抽屉里翻到了好几卷儿一指宽的红布条。
「兄弟，你先打电话报警，绑他的任务就交给我了。」
我点点头，不疑有他。
因为长时间的精神紧绷，现在放松下来以为周围安全了。
我大脑放空开始低下头拨打110。
就这么一低头的功夫，脖子上立刻出现了窒息感。
是301！
他双手捏着红布条两端，狠狠地抵着我的脖子。
我被勒的得眼球爆起，手无助的拉扯着什么。
艰难的转过头，看着刚刚还统一战线的301。
我痛苦的问：「为...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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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醒来时，我整个人被绑在凳子上，胳膊也被反绑着。
我晃晃头，看见了旁边跟我一样姿势的401。
「醒了？」
我回过头，看见301靠在沙发上，居然像在自己家一样，抱着遥控器在看电视。
画面过于诡异。
地上除了躺着的一家三口，还有摘掉女人假发的小陈。
他已经死透了，脸被划烂，没有一处好皮肤。
我清清像是被火灼烧的嗓子，还是问出了心中的疑惑。
301暂停电视，揉了揉眉心。
「哎，真拿你没办法。」
「但是看在我们都快要死了的份上，我就让你做个明白鬼吧。」
「先回答你第一个问题，你问我为什么听到201的声音没有第一时间下来查看。我当然是看了啊，我不光看了，还亲眼目睹了401的整个杀人过程呢。」
「可是我为什么要救201这帮烂人呢？蔓蔓死的前一天，他们家还因为楼道卫生问题去投诉蔓蔓，害得蔓蔓被小陈骂！」
「这么自私的一家人？我为什么要救？他们死了，就是活该！就应该给蔓蔓陪葬！」
我心里一堵，突然觉得我们这栋楼没几个正常人。
旁边401一直面色铁青的不说话。
301笑着看了看我们的表情，优雅的打开酒柜，取出一瓶白兰地给自己倒了一杯。
「我还是从头开始给你们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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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楼管家跟301是情侣关系。
但也不是很准确。
准确来讲，他们是网恋的男女朋友关系，并且楼管并不知道对面就是自己一直服务的301。
301自己原本就对网络很精通，一番操作下来，知道了对面女孩的身份。
得知女孩跟他离得近，他也一直没有暴露过。
可是后来。
女孩开始不停的跟她抱怨自己赚不上钱，还透露领导也总是骚扰压榨她。
301在她不停的埋怨还吐槽中，心态慢慢有了变化。
「我要跟她坦白身份，保护她，陪她一起度过难关。」
「然后我就会追求她，跟她表白，跟她结婚，给她生很多的小孩，一家人幸福的生活在一起。」
301痴痴看着前方，眼里是满满的爱意。
「可是就在我准备跟她坦白的那天，她却猝死了！」
「我就迟了一步！」
「你们懂这种失之交臂的感受吗？」
他的眼睛里慢慢蓄满了眼泪。
我静静听着，不敢说话，怕刺激到他。
可是他还是变了脸色。
「都怪那个小陈，他是蔓蔓的上级，让蔓蔓加班，他就是杀死蔓蔓的罪魁祸首，他该死！」
他的眼里满是怨毒。
我蓦地想起刚才，我准备出柜门跑路时，是301拉住了我。
如果当时我们出去了，小陈可能真能躲过一劫。
我浑身冰冷。
所以因为我的一个举动，间接害死了小陈吗？
301却不管我苍白的脸色。
他微笑着走过来拍拍401的脸：「还是要谢谢你，不然我真不敢动手。」
401皱着眉使劲把脸往后躲了躲，眼神阴冷。
「现在小陈已经死了，人也不是你杀的，你还绑着我们干嘛？」
301赞许的看了他一眼，眉眼间满是愉悦。
「当然是跟你们一起去死啦。」
「我从小无依无靠一个人长大，我原本以为自己就会这样孤独终老下去，没想到遇到了蔓蔓。」
「她是唯一懂我、对我好的人，是我生命里唯一的光。现在她不在了，我也不想活了。」
「至于你们嘛...」
他扫了我们一眼，指着401恶狠狠道：「你罪大恶极，不仅杀了201和502，拿了他们所有的钱，你还丧心病狂的杀了自己的父母，我不过是替天行道！」
我瞠目结舌，不可置信的看着旁边的畜生。
浑身的血液都像冻住了般。
怪不得今天不管发生什么动静，这栋楼都像是死楼一样。
怪不得401要杀了所有人。
301似乎很喜欢欣赏我震惊的样子。
看了我好一会才接着开口：「至于你嘛，没干过什么坏事，你就当自己倒霉吧，下辈子一定要好好选邻居。」
「我害怕孤独，我们一楼人整整齐齐的去给蔓蔓陪葬，很美好，不是吗？」
301眼里露出癫狂，看得我后背发凉。
他转身走进厨房，没一会儿，我就闻到了煤气泄漏的味道。
301开心的问：「被杀杀死也太疼了，这种死法你们还满意吗？」
我的额角沁出冷汗，朝着门口大喊：「喂！到了吧，还不出来，是真的想让我壮烈牺牲吗？」
话音刚落，一群警察破门而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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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1被按在地上时，脸上的得意被震惊取代。
他不停的挣扎，嘴上喊着不可能。
是了，他清楚的看到，我的报警电话没能打出去。
可是警察还是来了。
泄露的煤气被及时关掉。
我被松绑，被警察扶上了警车。
手被杯子里的热水暖着，才渐渐有了被救了的实感。
思绪回到一周前。
我被网络诈骗了。
当我捧着所有证据到警察局报案时，警察一眼就认出诈骗我的人是一个惯犯，叫徐蔓。
而徐蔓，刚好在那天死亡了。
死无对证。
我不敢相信自己居然会点背成这样。
以为自己走了桃花运，就网恋了那么一次，结果被骗了全部身家。
可笑，骗我的人，就是远在天边近在眼前的大楼管家。
我垂头丧气的坐在警局门口，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
也是在那时候认识了刘警官。
他留了我的联系方式，让我做他的线人。
还告诉我这起猝死并没有那么简单，让我先不要宣扬徐蔓是诈骗人的事情，因为诈骗通常是团伙形式出现，很可能徐蔓周围有她的同伙。
他让我密切观察物业的行动，有了新发现了告诉他。
当我看到群里那条以楼管家命名的消息后，我第一时间联系了刘警官，也就有了后来的事。
我把杯中的热水一饮而尽后，才觉得自己彻底活过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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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三个被一起带到警局。
不同的是他俩带着手铐，而我没有。
在问询室的走廊里，我跟一个女人擦肩而过。
我揉了揉眼睛，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301瞬间暴起。
他挣开押着他的警察，扑到女人面前。
「蔓蔓，真的是你，你没死。」
说着说着，他居然哭了起来。
「太好你，你没死。」
「我就知道，你这么好的人，怎么可能会死。」
我满眼震惊，转头看着刘警官一脸不解。
刘警官也没卖关子，跟我说了整个事情的来龙去脉。
徐蔓是个诈骗犯。
她在这个地方诈骗了多起案件，警察也快要查到她了。
她就想着换个地方。
可是最后因为分赃不均，她跟她的同伙吵了起来。
最后，她给同伙注射了药剂，制造了猝死的假象。
「那她的脸？」
「他们是双胞胎，死掉的是徐蔓的姐姐徐萝。」
「物业小陈也是一伙的吗？」
刘警官点点头。
「那个小陈也是徐蔓徐萝的同伙，他们一行三人，在全国各地流窜进行诈骗。」
「据徐蔓交代，他跟小陈后来谈起了恋爱，徐萝觉得徐蔓胳膊肘往外拐，想退伙，所以才因为分赃不均被杀害的。」
我不解，「既然他们是一伙的，那为什么是小陈易容骗我们，而不是徐蔓亲自来呢？」
刘警官脸上投来赞许：「你问到点子上了。因为我们昨天下午就把徐蔓抓了，之前抓捕徐蔓的时候，总是有些证据对不上，无法定罪，也是最近才开始猜测，她们是双胞胎，但是只登记了一个身份证。」
「果不其然，徐萝死了之后，徐蔓怕事情败露，准备干票大的，就策划了回魂事件。结果昨天她刚要出门吓人，就被蹲在门口的便衣抓了个正着。」
「到底是我们疏忽了，当时并不知道小陈是同伙，我们想着双胞胎都落网，就不会有后续了，开始专心审理徐蔓的诈骗案。」
「实际上，徐蔓为了他连双胞胎姐姐都杀了，根本没有共处小陈。」
「但是小陈自乱阵脚，而且他……长得还挺阴气的，居然自己化妆成徐蔓，以物业威胁住户的名义，撺掇401的赌徒当打手，继续原计划。」
「但他万万没想到，自己找了个亡命之徒401，401也没想到，有个比自己更变态的301。这一连串的操作，真的是激发了更多任性的恶。」
我点点头，心里一阵后怕。
「我们那栋楼里，果然没什么正常人。」
不过好在，恶人自有恶人磨，都死光了。
刘警官点点头，感慨道：「你那个三楼的邻居，被骗得都借高利贷了，还死不悔改以为遇到了真命天女呢。」
我老脸一红，绝口不提自己被徐蔓的杀猪盘骗得家底清空。
刘警官挑挑眉：「你小子没做坏事，说不定还能全身而退。徐蔓徐萝他们内讧，赃款应该来不及转移，你被骗的钱，搞不好能找回来。替警察当线人，还能给你申请一笔奖金。」
我听后大喜，金钱的光辉让我一晚上的晦气一扫而空！
刘警官打断我的道谢，叹气道：「哎，又要加班了。这个案子且审呢。」

17
我告别了刘警官，坐上出租车。
司机师傅问我：「去哪啊？」
我笑了笑，既然那栋楼已经没有问题了，就回去好好睡一觉吧！
回到楼内，其他几间房因为发生了命案，都被贴上了封条。
回去的时候遇到同小区的大妈。
大妈正瑟瑟发抖的往外搬行李。
「小伙子，你还回去住呢？都成凶宅了，赶紧搬了吧！」
我笑着说道：「没事，我阳气旺，不怕那些。搬家麻烦，先住着吧。」
更何况，这世上哪里有鬼，有鬼的是人心。
大妈不再劝我，小声嘀咕：「年轻人就是勇，你住吧你住吧，出事了别怪我没劝你！」
我笑笑，没有理会大妈。
因为前一天夜里的折腾，当天夜里，我早早就睡着了。
可刚睡着一会儿，房门又被敲响了。
咚，咚，咚。
我的心脏也跟着敲门声，剧烈的跳动起来。
是谁在敲门？
这栋楼除了我以外的人，明明都死光了啊！
我瞪大了眼睛，看向了时钟。
时针刚好走到了半夜十二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