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半夜，手机弹出一条消息：
【业主们，我回来了！】
居然是早已死去的女楼管发的！
这个时候有人敲响了我家的门。
咚、咚、咚——
我到底该不该开门？

01
午夜十一点半，大楼管家死亡维权群有一条消息跳出。
【业主们，我回来了！】
这鲜明欢快的语气，让我心里咯噔一下。
紧接着，又弹出了一条消息：【午夜十二点，我们不见不散！】
我点开了发消息的101的头像，呼吸一窒。
这人居然是女楼管！
可是，楼管在六天前就因为过劳猝死了！
直到下班，才被人发现倒在办公的大厅里。
发现时，她早就没了呼吸。
因为人死在楼里太过晦气，房价大幅度下跌。
我对门201的大哥要求赔偿，建了个维权群。
我仔细一想，人都死了，应该是这个101的户主在拿死人开玩笑吧？
真无聊！
我皱了皱眉，厌烦的关了手机。
可当我刚躺下来准备睡觉时，恍惚间猛然想起，101根本就没住人！

02
我猛地坐起来。
楼下101那对老夫妻，年前就搬去国外跟女儿一起生活了。
走时还每户都送了喜糖。
按照他们的性格，回来肯定会打招呼。
这个认知惊出我一身冷汗。
我艰难的咽了咽唾沫。
这101不会真是楼管的魂魄回来了吧？
算一算时间，过了今天晚上十二点，正是楼管家的头七。
我禁不住有些发抖，漆黑的屋子好像多了无数双眼睛在盯着我。
突然，手机「叮咚」一声。
我一颤，下意识拿起手机查看。
还是那个群。
502回复：【装神弄鬼，老子活了二十八年还没见过鬼呢，你来我家让我看看，我在家等你。】
502的大哥是一个健身教练，一身腱子肉。
我想起他的身板就觉得有安全感，忙点开他的头像私聊他。
【哥，不对劲啊，101没住人，发消息的是谁？】
那边秒回：【群昵称这东西不是想咋写就咋写，我看啊，就是物业装神弄鬼想吓唬我们。】
【怎么说？】
【物业不是提出赔偿我们这个单元每户五千块钱吗？我们没同意，现在就想吓吓我们，让我们妥协。】
【这栋楼统共就住了六户，还有一户搬走了，这件事不解决他们剩下的房子也卖不出去。】
【你就放宽心吧，这世上哪有鬼。】
是啊，这世上哪有鬼，只有人心里会有鬼。
502的话让我安心了一大半，重新回到了床上。
加班加得我很疲惫，明明很困，可是心里始终像塞了一团浸水的棉花，堵得怎么也睡不着。
辗转之际，我听见楼道里高跟鞋踩踏地板的哒哒声。
哒哒哒，哒哒哒。
这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尤为刺耳。
我紧闭着眼睛想忽视这个声音。
可偏偏这个时候，我的门被敲响了。

03
咚、咚、咚——
做了一番激烈的心理斗争之后，我咽了咽口水，还是穿上了拖鞋，小心踱到门口，往猫眼看去。
只见一个一米七左右，穿着物业制服的女人站在房门口阴森的笑着。
笑声无比尖锐，让人毛骨悚然。
我紧张的捂住嘴，不让自己发出一点声音。
她低着头，但那脸部的阴影轮廓，分明就是七天前死去的楼管。
她真的回来了！！
得到这个认知后，我的心脏不停的狂跳。
顾不上恐惧，我慌忙拿出手机想要告诉502这件诡异的事。
却惊恐的发现，手机居然没有信号了！
根据恐怖片里得来的经验，我颤抖着手把手机调成静音放进裤兜。
最后看了一眼猫眼。
她停止了笑声，周围安静的可怕。
我甚至觉得这扇门都开始变得透明，周围的一切都不再安全。
顾不上思考，我转身往阳台跑去。
我们这个小区属于高档住宅楼。
一层两户，两家的大露台几乎是挨着的，胆子大一点就能翻过去。
当然，我的目的不是翻过去，而是露台边上小小的一方储藏室。
它在楼体外面。
不管在201还是202看，这里都是盲区。
我猫着腰，半蹲在这个一平米左右的小平台上。
心脏剧烈的跳动，吵得我有些心悸。
强烈的紧张下，我的感官被无限放大。
没有了楼管的笑声，甚至连脚步声都没有了，叩门声反而听起来被无限放大，敲得我耳膜生疼。
咚咚咚，咚咚咚。
我都有些分不清这到底是敲门声，还是我的心跳声了。
大概过了二十秒。
「咔嚓——」
我家的防盗门被打开了。

04
我身体一僵，猛然想起我在物业放过一把我家的备用钥匙。
后悔已经来不及了。
巨大的恐惧笼罩着我，我听见了死神的声音。
一步，两步……
满屋子回荡着她高跟鞋的脚步声，她在找我。
哒哒哒，哒哒哒。
高度的紧张下，我的额头、后背以及后颈不断的沁出冷汗。
夜风一吹，鸡皮疙瘩一层一层的往上冒。
我抱着腿蜷缩在地上，脚趾不由自主的紧紧扣地。
好像只有这样才能缓解我瘫软的小腿肌肉。
大概是找了一圈，我的屋里什么人都没找到。
她不耐烦的轻啧一声，随后拿起手机。
我听到了她打电话的声音。
「喂，你看到有人下去吗？202 那小子没在。」
「奇了怪了，我分明是看着他上楼的，人居然凭空消失了。」
我一惊，这分明是个男人的声音！
跟楼管家那细腻温婉的声音大相径庭。
男扮女装？什么癖好！
并且这声音听着十分耳熟，我心中渐渐有了声音主人的脸。
是物业经理小陈，他的声音我不会认错。
三天前，他带着工人来我家修过水管。
期间还不停劝我，不要掺和维权的事。
502说的果然没错。
天杀的物业，居然使出这种恶心的伎俩逼我们就范。
幸好我们这个单元几乎都是青壮年。
但凡来个老年人，不得吓出心脏病？
我拿出手机想把这个发现告诉502。
或许他还能逗逗物业小陈呢。
可是晃了晃手机，发现依旧是没有信号的状态。
今天晚上的信号都离家出走了吗？
不过既然不是鬼，那我就没什么好怕的了。
他们蓄意恐吓和非法闯入，已经犯罪了。
但我不确定他们能做到哪一步。
要不是怕把他们逼急了跟我拼命，我非得出去也吓吓他，为自己出口气。
「行，你继续守着。该死的201也不开门，备用钥匙还找不到了，我再去楼上看看。」
我听见了我家的关门声。
确认没声音了之后，我又等了五分钟。
刚想站起来爬回屋，就隐隐听见201家里有声音。
那是一声小孩的凄厉惨叫，是对门家的小女孩!

05
我顿住脚步，侧耳倾听。
女人呜咽声和重物落地的声音在这寂静的夜显得尤为明显。
可是刚才那个小陈不是说找不到201的钥匙，他上楼了吗？
难道还有其他的凶手？
我一时不敢动作。
通过小陈的电话来看，他还有同伙守在下面，我现在跑出去肯定不现实。
那我该怎么办？
201到底怎么了？
大概一刻钟的时间，我听见了201的开门声。
我又干等了十分钟，手机还是没有信号。
我决定翻过去看看。
既然确定了是物业的恶作剧，我起初的恐惧已经消失了大半。
但是刚才的惨叫声太过凄厉，不过去看看我实在不放心。
打定主意，我先翻回自家的露台。
紧接着小心的再翻进201的露台。
只是我没想到，我看到了此生最恐怖的一幕。

06
201一片漆黑。
我却能透过月光，看见地上躺着一个男人身影。
是住在201的大哥！
我颤抖着朝前走了走。
看见他的胸口和脖子的动脉还在不断喷出鲜血，地上猩红一片。
我差点尖叫出声。
大着胆子上前查看，发现他已经失去了呼吸。
201的嫂子躺在卧室门框处，中了好几刀，眼睛睁得大大的，死不瞑目。
就连5岁的孩子也被划了脖子，一刀毙命。
不是恶作剧，他们真的杀人了！
一想到这里，我精神开始紧绷，手脚都有点不听使唤。
我颤颤巍巍的想退出卧室，回到自己家去想办法。
还没出去，就听见阳台上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糟糕！
我来不及多想，环顾了一圈，迅速躲在卧室最近的衣橱里，屏住呼吸。
那人翻进来，脚步只一顿，就满屋找起什么来。
难道是，再找我？
我紧紧捂住嘴，不让自己发出一点声音。
急促的脚步声不断刺激着我的神经。
他是谁？
他会是凶手吗？
会是凶手的同伙吗？
我不敢动，生怕外面听见了我的动静。
这种恐怖的窒息下，我下意识的想仰头呼吸。
突然，走廊里再次传来脚步声。
还是两个人。
而且声音越来越近。
他们正在朝着这边走来。
糟了，外面一共有三个人！
我快要被发现了！

7
「奇怪，201的门怎么是开着的。」
「刚刚我吓唬他们的时候，没敢开门啊，难道是一家子逃跑了？」
「你在下面不是没见到人吗？」
「我们去里面看看就知道了。」
我屏住呼吸，又听见屋里那人转了一圈，匆匆靠近了我的藏身之处。
我心下颤抖，可是什么都做不了。
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他一个跨步钻进我藏身的柜子。
在我尖叫出声之前，他捂住了我的嘴。
我看清了来人的模样。
居然是301的那个IT男。
他一把捂住我的嘴，皱着眉冲我摇了摇头。
我缓过来，小心的点点头，他才慢慢的把手挪开。
空气重新挤进我的肺里。
我忍不住大口呼吸。
外面两人已经前后脚进屋了。
我盯着眼前人，不知道能不能信任。
维权群里除了假冒的101，一共有五户。
201全家已经遇害，我住在202。
还有旁边的301IT男，401的一家三口和502的健身男。
我和301说不上熟悉。
听刚才物业小陈打电话的对话来看，说明他不知道201已经发生了命案。
小陈也没有杀人的理由。
我紧张的扣了扣手掌。
最奇怪的果然还是我身边的301，刚才在屋里来回走动，并且面色沉着冷静。
我很难不怀疑他。
但他为什么要躲起来呢？
难道怕物业发现？
他是凶手，才怕被发现？
那我要不要冲出去求救？

8
我的脑海里不断闪过各种念头。
一时间，竟不知道到底谁能信任。
煎熬的不知如何抉择时，外面的两人进屋了。
是物业小陈得意的声音。
「你不知道，我刚才从下吓到上，又从上吓到下，没一个敢开门的。」
「哈哈哈，一群怂...」
他话还没说完，就被躺在地上的尸体吓得失了声。
三秒过后，一声刺耳的尖叫划破夜空。
随着一阵呜呜声，我听见了另一个人的声音。
「别叫，你再敢叫我立刻杀了你。」
我透过门缝，看见一个穿高跟鞋的女人惊恐的点头。
正是我在我家猫眼里看到的那个女人。
可是，他顶着的，分明是小陈的脸！
化了女人的妆，无关有些变化，但带入小陈的声音，就是他本人没错。
随后，小陈嘴上捂着的大手缓缓放下。
「你...是你杀的？」
「是。」
「为什么啊？我们当时说好的，只是吓吓他们，你怎么能杀人？」
「现在事情已经发生了，你跟我是一条绳上的蚂蚱。」
「不，我不是，是你杀的，我要报警。」
小陈激动的往门口走了两步，随后又被逼的一步步退了回来。
我顺着他的脖颈处，看见了一把亮着寒光的匕首。
那匕首逼得小陈节节后退。
这时，我才终于看清了另一个人的脸。
拿着匕首的，居然是401的那个赌鬼。
赌鬼跟爸妈一起住，今年不过二十三岁。
却因为赌博弄得小区里人尽皆知。
他爸妈原本不错的家产已经被败光。
我上一次听他的消息，还是因为他又赌输了，逼着他爸妈卖房给他还账。
他们俩怎么搅和到一起了？
我咽咽口水，继续观察着他们。
小陈被刀逼得踩到201的尸体险些摔倒。
他颤抖着声音不停求饶：「斌哥，有话好好说，把刀放下。」
401冷笑一声，眼神森冷：「是该有话好好说。」
「我刚才已经给过你机会了，你却要报警。」
「不会了，不会了斌哥，求你再给我一次机会。」
小陈说话带着哭腔，双腿打颤的幅度，我隔着老远都能看见。
只见401略一思索，点头道：「那好吧，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你要是再敢耍花样，哼哼。」
他撇头看了看地下的两人。
「他们就是你的下场。」
小陈点头如捣蒜，不敢再跟401硬刚。
「斌...斌哥，你为什么...？」
401冷笑一声，一脸轻蔑。
「跟你干我才能拿几个钱，不够折腾的。」
「再说了，物业说事成之后给你十万，那还真能给你十万啊？天真。」
小陈顶着一张女人脸，抖着声音说：「你杀了他们也拿不到多少钱啊，还有可能被警察抓到。」
401哈哈笑了两声，阴恻恻的看了小陈一眼：「且不说我们断电断网，掩盖了所有证据。就算查到了，这不是还有你顶着呢吗？」
「策划这件事的主谋是你啊，短信是你发的，我顶多就是个帮凶。」
小陈一听，「咚」的一声就跪在地上。
「斌哥，求求你放了我吧，我本意就是想吓吓他们啊。」
401把刀揣进口袋，显然不打算跟他多说。
他站在阳台外看了看，转头对小陈说：「先别说那么多了，此地不宜久留，我们先换个地方再说。」
说完，两人前后脚出了20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