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06
「耍我你们觉得很有意思？」
林之远明明是笑着的，但脸上的笑意却是渗人，唐婉察觉到了他的不对劲，下意识地后退了几步。
我在不远处看着林之远脸上浮现的笑意，整颗心都悬了起来，
这样的林之远陌生得让我害怕。
意识到这个想法，我心下一惊。
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我对林之远已经是害怕的了吗？
从前，不管我明里暗里见过如何凶狠的林之远，但当他的眼睛扫向我的那一刻，永远都是温柔的。
我也确信，他会对我收起爪牙，温顺地像一只大狗狗。
我有他绝不会伤害我，和我在意的人的底气。
但现在，我却开始害怕。
林之远的声音低沉而危险，像是从齿缝里挤出来的。他的眼神在周围扫视，似乎在寻找什么身影。
「林之远，你不是说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吗？」
唐婉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但她还是努力让自己听起来镇定，
「现在你见到了，怎么还是不相信？」
林之远的脸上露出一丝嘲讽的笑容，眼神却更加阴沉：
「死了？唐婉，你以为我不知道你们在玩什么把戏？林虞不敢见我，就想用这种方法来让我死心！她一定在某个地方躲着，等着看我笑话！」
他的声音越来越高，情绪也越来越失控。
「她要是真死了，她不是还说过，她想要粉红色的上面系着蝴蝶结的盒子，你怎么没做到！」
「所以你们一定是在骗我！」
林之远此刻就像是溺水的人，拼命想要抓住最后一根浮木。
他忽略那些看得见的真相，净找些细枝末节得事情来挑刺，只是不愿意相信，
我已经死了。
我还没有见识到他功成名就，
也没见过他报复仇家、荣归故里，
他终究还是没能让我后悔，
我就彻底从他的世界消失了。
「你放手！」
唐婉试图将盒子从他的手中抽出，但林之远却像是铁了心要揭开真相。
林之远的目光落在照片上，瞬间变得复杂。他的嘴唇微微颤抖，努力控制着自己的情绪。
争夺之际，骨灰盒摔在地上，盒子裂开，骨灰洒了一地。
「林之远！」
唐婉惊呼一声，扑上去试图保护那些散落的骨灰。
但林之远却像是疯了一样，他蹲下身子，双手胡乱地抓起骨灰，用力扬向空中。
「假的，都是假的！」
「你这个混蛋！」唐婉的眼泪瞬间决堤，她冲上去抓住林之远的手，试图阻止他。但林之远却像是没有感觉到她的存在，只是机械地重复着那个动作。
「林虞，你出来！」他大声喊着，声音中带着绝望和愤怒，「我知道你就在附近，你出来见我！」
我在空中颤抖，心中满是痛苦。
我知道林之远的愤怒，也知道他的不甘心，但我从没想过把他逼成这样。
「林之远，你冷静一点！」唐婉的声音带着哭腔，但一切已经无法阻止。
林之远终于停了下来，他的眼神空洞地看着前方，刚刚的一切仿佛超出了他的控制。他的手微微颤抖，似乎刚刚的一切已经耗尽了他的力气。
「你以为这样就能让我死心吗？」他低声喃喃，声音中带着一丝绝望，「林虞，你到底在哪里？」
我飘在他的旁边看着他出神的脸轻轻叹了口气。
人，总是会自我欺骗，自我麻痹。
就像林之远清清楚楚地记得我说过的每一句话，记得我的每一个喜好。
可他还是找了别的女孩子缠绵，伤害我在意的唐婉。
他或许还爱我。
但这样的爱，
我不要了。
07
唐婉从地上艰难地爬起来，她的脸上满是泪痕，眼神却异常坚定。
她抹了一把眼泪，
盒子倒扣在地上，她伸手在骨灰盒里摸索着什么。
「林之远，你看看这是什么！」
她从盒子的夹层中掏出一条项链，上面挂着一枚小小的星星吊坠，那是我生父母留给我的，多年来从未离身。
我看着唐婉手中的项链，心中涌起一丝酸涩。
那是我唯一的遗物，也是我与生父母唯一的联系，是我这辈子，唯一属于自己的东西。
我曾对林之远说过无数次，这条项链对我来说有多重要。
林之远的脸色瞬间变得僵硬，他一眼就认出了这条项链，甚至上面小小的划痕都和记忆中别无二致。
他的眼神死死盯着那条项链，嘴唇微微颤抖：
「这算什么？她连这个都不要了？」
唐婉没有理会他，继续从盒子里寻找。
她的动作很轻，像是生怕惊扰了我。
终于，她从盒子里抽出一张纸，上面盖着鲜红的印章——那是我的死亡证明。
日期显示是三年前的12月5号，正是他出国没多久的日子。
「这是小虞的死亡证明，上面有名字、有日期，还有医院的公章。」
唐婉把纸递到林之远面前，声音里带着哭腔，
「你还要我怎么证明？」
林之远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他接过那张纸，手指微微颤抖。
他的眼神在那张薄薄的纸上扫过，似乎在寻找什么伪造遗留下的漏洞，但最终还是不得不接受眼前的事实。
这种类型的纸他见过两次。
一次是在林家父母离世的时候，那时他跪在灵堂里，抱着哭到昏厥的我，就这样从白天跪倒了黑夜。
我知道那时候的他在想什么。
我们相处这么多年，他的一个眼神我就知道什么意思。
在想复仇。
在想给我一个不用受苦，和从前一样的光明的未来……
可他却不知道我在想什么。
林家的人出了叛徒，他们把林之远的行踪计划告诉了沈宜琛，
如果林之远就这样出国，等待他的只会是和林家父母一样的结局。
我不想这样下去了，不想让我在乎的人一次次离我而去。
所以，我主动找上了沈宜琛，走上了一条必死的结局。
再一次就是现在。
「不……这不可能……」林之远看着手里的那张纸低声呢喃，声音里带着一丝绝望。
唐婉的神色终于漫上一丝快意：
「林之远，现在你终于满意了、开心了？你看看你做的这一切，小虞连死了都被你搅得不得安宁！」
林之远像是被雷击中，整个人呆立在那里。他的眼神空洞，手里的死亡证明被他捏得皱巴巴的。
「你就不想知道，林虞是怎么死的么?」
08
唐婉继续开口。
到了现在，她也不想再帮我保守什么不让林之远内心痛苦的秘密了。
去他娘的狗屁秘密，
她现在就是想让林之远痛苦！
想他这样的所作所为，又怎么配的上林虞的一片苦心和为他所受的那些磨难！
唐婉的眼神中俨然都是疯狂的神色，
闻言林之远黑色的瞳仁动了动，他隐约能猜到接下来的大概都是些让他痛苦的话，但也只是麻木地继续闻到：
「为什么？」
他其实很想知道，为什么？
为什么自己疼爱了小半辈子的妹妹、爱人会突然的背叛自己，说要和别人结婚。
偏偏还是自己最恨的那一个。
沈宜琛害死了爸妈，爸妈对他们俩有多好，林虞不是不知道。
可她还是选择了对方，抛弃了和自己去国外的约定，转头说要和那个人订婚。
在她的眼里，钱难道就那么重要，重要到可以抛弃一切可以抛弃的东西么？
林之远很痛苦，
短短一个星期，他失去了所有的亲人。
一个人在异国他乡的滋味不好受，那里多的是歧视和偏见，纵使林之远有钱，日子也不好过，
房东无缘无故的涨价、家门口总是被堆满垃圾……
这些肉体上的折磨都是小事，
更重要的是，他甚至连一个可以倾诉的人都没有。
唯一一个尚在人世的家人也背叛了他，每次回想起那天对方坚决的模样，对他来说都是一场凌迟。
他不知道自己那段时间是怎么熬过来的，
心中的信念感或是什么其他的？
别搞笑了，
他现在连想要守护的人都没有，又从何而来的信念感。
说实话，他只是想让林虞后悔而已。
看着她悔恨的样子，
然后呢？
难道你真的要报复她么？
让她痛苦，
你舍得么？
林之远一遍遍的在心里问自己，却总是没有答案。
后来，他爱上了去酒吧买醉，在那里遇到了一个神似林虞的姑娘。
很老套的剧情，
林之远想，
但是他其实真的……真的很喜欢林虞，
这么多年的生活习惯和生理喜欢，想要割舍开来真的是太疼了。
林之远开始变本加厉的对那个女生好，眼睛却总是透过她看向远方，那里有别人的影子，
他们很快就在一起了。
其实林之远的心中有过阴暗的想法，他很想让林虞亲眼看看，他衣锦还乡的样子，只是这个时候他的身边已经有了新的姑娘，
不止是她林虞一个人会找新欢，他林之远也一样可以。
但他有时候又觉得自己像一条弃犬，拼命找一些别人可能看都不会看一眼的东西来证明自己的价值。
林虞会不会后悔？
应该会吧，
毕竟她那么爱钱，曾经舍弃的东西突然变成了遥不可及的、最想要的东西。
她一定会后悔的。
可现在，有人却告诉他林虞死了。
林虞是真的死了。
死在了三年前，他走后的没几天。
林之远的直觉告诉他，事情隐约变得有些不对，
这两件事情一定是有什么关联，但……
他有些怕了。
他不敢细想。
我漂浮在空中，看着他痛苦的模样，心中却是一片平静。
我经历的事情他不敢想，但他经历的这些，其实我都曾亲眼看到过，
在我死后。
08
去祭祀祠堂的前一天，其实我刚遭遇过一场绑架。
始作俑者是沈宜琛。
我这才意识到，应该是内部出了背叛的人。
晕过去不止有伤心，还有累。
那一天是我过得最心惊胆战地一天，我从小没什么大志，也不喜欢那些名利场的往来，爸妈和林之远也都惯着我，尽量避免我参加。
因此和沈宜琛回话的时候，我几乎是耗尽了这辈子能用到的脑细胞，去改变他的想法。
原本沈宜琛是想利用我胁迫林之远，
他知道林之远有多在乎我，
只要把我留在手里，林之远可以答应他的任何条件。
因此当我提出来，要和他订婚，这样可以从心灵和肉体上对对方进行双重的摧残，
一个男人没了心性，哪怕四肢健全，也干不成什么大事。
不出意外，沈宜琛答应了我。
毕竟有我在他的手里，他相信林之远也舍不得离开，只能接受折磨。
于是我们订婚，约会，他看清了每一次林之远奔溃的模样，并乐在其中。
可他低估了我对林之远的喜欢，明知道这样做会承受什么样的后果，我还是做的毫不犹豫。
我有段时间哄得沈宜琛开心了，他也爱陪我演戏。
甚至有时候会‘沈太太’得叫我，许多小事都会迁就我，也会惯着我故意露出来的小脾气。
外人听起来不知道，还会以为我们是一对恩爱的情侣，
但我其实心里清楚，
在他的眼里，我不过是一个掀不起什么大风浪玩物，至于他平时爱让着我，也不过只是喜欢上了这种演戏的感觉，喜欢上了林之远痛苦的表情。
但别人并不清楚。
以至于林之远出国的消息，我以沈太太的身份拦了下来。
瞒了半天。
只瞒住了半天。
半天之后，
沈宜琛大怒，他把我关到了房间里，在彻底确定再也找不到林之远的时候，他选择打开了我的门。
他脸上的怒气还没有消散，却还是硬生生挤出一个笑容，喊我沈太太。
我身上汗毛竖起，
我知道，我的地狱要来了。
但更多的还是松了一口气，
因为我知道，
林之远安全了。
我终于守护住了我的爱人。
09
之后的事情有些血腥，
纵使亲身经历过，现在想起来还是另我胆寒。
我被沈宜琛绑到了一个黑工厂，他没带任何东西，
他本来就没想让我活。
我被他捆住，扔进了冰冷的水池里，冰凉刺骨。
那种冷，渗透到骨髓。
我拼命挣扎，可是刚划出水面就会被人再次摁下去，甚至有时候等待我的会是一个闷棍。
很快水池里就漫上了红色，
全是我的血。
不知道过了多久，似乎与一个世纪那么漫长，我被人从冰冷的水池里脱离出来，
鼻子、口腔里全是铁锈的味道，
刚刚呛进鼻腔里的水所带来的痛感似乎还停留在原处，
沈宜琛抓住我的头发，拿着匕首从我的手臂、后背、大腿上一一划过，
"你不是喜欢林之远吗？
那就让他看看你怎么死吧！"
我疼得说不出话来，只能用声音来表达我的痛处，
可到最后，我连声音也发不出来了。
沈宜琛靠着折磨我来发泄，甚至把折磨我的过程录了下来细细欣赏了一遍。
而已经没了用处的我则被扔进了冰水里，经过刚刚的折磨，我的全身都已经是深可见骨的划痕，我早就没力气了。
死亡，是迟早的事。
眼睛闭上了，
我看到了林之远，
他抱着我，哭着叫我的名字。
我很高兴，我终于见到他了。
但我知道，我已经没机会跟他说话了，
他的眼泪落在我的脸上，那么滚烫。
我努力想张嘴告诉他，我真的很喜欢他......
但我张了张嘴，冰冷刺骨的水就涌了进来，
直到最后也没能发出声音，
我闭上了眼睛。
再见，
我的林之远，
再也不见。
10
我的魂魄越来越透明了。
我似乎该走了。
那天结束之后，我就跟着林之远了，可能是因为意识到是自己时日无多，我还是想放纵一次，再好好看几眼这个我爱了短暂的一辈子的男人。
也有可能是因为……
林之远的状态实在是太糟糕了。
那天过后他将就像是丢了魂一样，就连林家父母去世，我都没见过他这么颓废的表情。
就像是人生已经失去了全部的希望。
那条项链被他从唐婉那边求了过来。
他几乎是匍匐在地上，眼眶里全是泪水。
他说，求你，
他说，他知道错了，他已经错过林虞这么长时间，只求这一条项链能多陪陪他。
他还说，他很快就要来陪我了。
或许是被林之远话里的意思震撼到，又或许是出于对我的心思的考量，唐婉终究还是把那条项链给了他。
唐婉其实一直都很能理解我的想法，
她知道，我总归是喜欢他、想陪着他的。
林之远捧着项链，如获珍宝，但下一秒眼泪又从眼角流了出来。
他的小虞儿，原来早已永远离开他了。
一想到我曾今受的那些苦，他的脸色就忍不住泛白，
手用力地摁在粗糙的地面上，直到流出鲜血，好似这样才能缓解他内心的苦楚。
确认我死了之后，林之远的精神似乎变得有些不正常。
他开始不再过问公司的事情，眼见着这个发展迅速的商业帝国很快就归于一旦。
林之远毫不在乎。
无论谁来他都不见，也不管。
刚开始的时候，那姑娘还来找过林之远几回，也哭过闹过，后来明白了林之远的意思，便也浑身不响的回国了。
你看，爱就是瞬息万变。
前一天还为你买下所有、甜言蜜语的男人，也有可能在下个瞬间因为别的人而随意的抛下你。
林之远每天所做的事情就是捧着那条项链，到处跑，嘴里说着一些别人听不懂的话。
有时候他会去我们从前一起上学的高中，指着不远处的空地说，
小虞，你看这是我们之前一起逛的操场，那时候我跑一千米，你来给我送水，当时我还在第三名呢，一见你站在终点就立马冲过来了。
他又带我去之前我们一起住过的林家老宅。
那里已经很久没有人住了，连地板上都蒙上了一层厚厚的灰。
林之远却毫不介意的睡到了我曾经待过的房间里，周围的东西因为很久没有人打理，已经都褪色了，有的角落里都结了蜘蛛网，看起来一副垂垂老矣的模样。
正如林之远现在的样子。
他很难受，这种难受几乎可以将他淹没，让他喘不过气来。
他也曾试着弥补，重新去找那条用我骨灰造成的钻石项链。
可到了店里才问到，那天他们亲眼所见那场闹剧，后来打扫到也只是当做扔垃圾直接扔走了。
林之远当即揪起对方的领子，双目猩红，一副怒不可遏的样子。
可是我飘在他的旁边，想的却是当初林之远将它踹在脚下，一副不屑的模样。
店员问出了我的疑惑。
林之远就像一下子被击垮了那般，人瘫在了地上。
堂堂总裁就这样在大庭广众之下呜咽出声。
店员们手足无措地站在一旁，不知道怎么解决这么一个有钱有势的大麻烦。
没人敢上前，
没人敢问一句怎么了。
直到过了很久，林之远才一个人跌跌撞撞地爬起来，走了出去。
我看了只觉得难受。
其实我们都不该是这样的结局，只是天意弄人。
林之远也曾试图收集回来那一盒骨灰，他想尽了各种办法，可最终得到的也只有原来的五分之一了。
我能看出他的自责，他的难受，这种疯狂在吞噬着他的生命。
虽然害死我的人是沈逸琛，但如今沈逸琛已经死了，他连个可以发泄的人都没有，林之远就只能将这种罪责揽到了自己的身上。
他躺在灰尘萦绕的床铺上，合上了眼。
整个人也如这座房子一样，了无生机。
11
我离世的第四年，林之远也跟着走了。
对他来说，重建一个商业帝国需要三年，而心死却只在一瞬间。
其实在真正确认了我的死亡之后，他就很少管理公司的事物了。
公司日渐衰落是一瞬间的事情，众人逃散，他也不在乎。
或许，正如他所说的那样，早在得知我死的那一刻，他就已经做好了来陪我的打算。
这一年来，我是看着他怎么一步步走过来的。
他过得很难受，也很痛苦。
没有人能理解他。大多数人都觉得他失心疯了，精神不正常。
等到真正死亡来临的那一天，
那时候他已经在病床上躺了很久了。
他的脸上是挂着笑的，对那时候的他来说，死反倒是一种解脱。
他已经自责很久很久了，是时候能再见了，他们一家人团聚，多好。
这段时间里只有唐婉偶尔还会来看着他，她带着脖子上那条用骨灰做的黄宝石项链，
每每出现在林之远的面前，他就一阵心痛，连带着咳嗽的次数也变多了起来。
唐婉的神色上却是带着报复的快意。
我知道她在替我不值。
可看见林之远这副样子，唐婉也不由得叹口气，试图劝慰着，
「你这样，林虞要是能看见的话，肯定也是不开心的。」
可林之远却摇了摇头，他说这是上天对他的惩罚，他就活该是这样孤家寡人的命运。
唐婉见劝不动对方也只好叹了口气，默默的走开了。
没过多久林之远就离世了，是唐婉帮忙料理的后事。
葬礼上我看着唐婉孤零零的背影，心里没由来一阵心疼。
曾今的铁三角，如今也只剩下她一个人了。
我们一个两个的后事，居然还都是唐婉一手操办的。
约莫是见惯了生死，唐婉这次很是平静，
按照遗嘱，她把林之远所有的钱都捐给了我原来所在的那家孤儿院的院长，希望能帮助更多的孩子。
遗言中，他也希望唐婉能把他的骨灰撒到我最喜欢的那条梧桐大道的长椅上，
他说，或许只有这样，他才能找到我，
弥补他这一生所犯下的错。
可惜那时我早已先走一步。
他注定是找不到我了。
对我来说，这一世的缘分就只在这里了。
我爱过你，也用心陪你走完过最后一程，这是我对我的爱最大的尊重。
再见，林之远。
再也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