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类别:
婚恋
作者:
天航字数:9101更新时间:26/06/17 17:33:27
5
我从小就被告知,长大之后会成为穆哲言的妻子。
而这个男人的名字,在我的生活中,除了是未来的丈夫,还是一个别人家的孩子,长辈提起他多是夸赞。
他似乎是全能的,无论是学习成绩还是业务能力,弹得一手好钢琴,成绩永远名列前茅,从小学就开始斩获无数奖项,毕业之后更是年纪轻轻征战商场,屡屡取得不可思议的成绩。
我曾经为了配得上他拼命努力,尽力追赶那道模糊的身影,发誓要成为足以站在他身边的人。
他以后会成为横跨多个国家的大商人,那我就努力练习外语;听说他喜欢会跳舞的女孩,我就从小磨练舞艺;一切的一切,都是为了能够成为一个合格的穆太太。
可现在,他站在我面前,搂着与我只有一半血缘关系的妹妹,语气里冷漠又疏离,甚至掺杂着厌恶:「我不知道你对我父亲说了些什么,他才会指名点姓要和你接手合作项目,但是你死心吧,无论你耍什么样的花招,我是不可能会喜欢你的。」
我礼貌的笑着点了点头:「您多虑了,生意往来而已。」
许若瑶柔柔弱弱的扑在他怀里,听得这话笑得更甜了:「哲言哥哥你怎么来了?」
穆哲言宠溺的摸了摸她的头发:「这次合作,我父亲很看重,要我亲自盯着,这段时间我应该会常常来许氏。」
许若瑶惊喜连连:「那我以后岂不是可以常常见到哲言哥哥了!」
「是啊。」穆哲言又瞥了一眼我:「虽然主要负责人不是你,但我会和其他人保持距离。」
我无所谓的点点头,算是在附和他的话,两人相拥着走远,我才打眼看了一旁目光躲闪的助理。
「现在,我有资格让你给我倒咖啡了吗?」
助理立刻换了恭维的脸,殷勤的围在我身边吹捧:「哎哟,您这是说什么话,这本来就是我份内的工作,我刚刚那是被猪油蒙了心,没睡醒讲胡话呢,您千万别往心里去,我这就去给您倒咖啡。」
我在心底默默的想着,该找个时间换个靠谱一点的助理才好。
好在我那个渣爹还没有正式把我赶出公司,我的办公室并没有像我的房间那样被许若瑶彻底霸占,我狠话调整状态,进入工作,但没多久一个电话就打断了我。
是渣爹打来的。
想来肯定是许若瑶在我这里受了委屈,就去找他诉苦了吧?
我思索片刻还是接通了电话,电话那头渣爹的声音明显是酝了怒气:「许槿棠,你好的很啊,跑到穆氏那边诉苦,是想把家里的笑话闹得举世皆知吗?」
6
听他说这话我都想笑。
他也知道私生女上门是笑话?
他想着家丑不可外扬,怎么没想着不要发生呢?
把我逼得退无可退,还指望我守口如瓶,就那么想让我吃哑巴亏?
对面仍在喋喋不休:「你以为谈个合作,穆氏就会给你当靠山了?别做梦了,穆哲言没看上你,未来的儿媳妇是谁他们自己拎得清!」
「你现在赶紧收拾东西滚蛋,合作的事情交接给若瑶,给你5万就当是你牵线的辛苦费,少在我面前晃悠,否则你一毛钱都从我这里拿不到。」
我清了清嗓子,悠悠哉哉的说着:「父亲我必须提醒您,这个合作的利润高到难以想象,且不说穆总点名要我盯着,这个项目你敢放到许若瑶手里吗?你不怕她把家底亏光?」
我柔声提醒着:「别跟钱过不去。」
对面漫长的沉默。
他可以不喜欢我,可以偏心许若瑶,但他不得不承认,工作能力上,拿我和许若瑶相比我都会觉得掉价。
最后他也只放下一句狠话:「我劝你别生出不该有的心思来,合作结束,你该滚蛋的还是要滚蛋,最多让你赚这一笔提成,也够你下半辈子生活了。」
他挂了电话,我冷笑一声,继续处理文件。
一直忙到深夜,韩策川忽然给我打了个电话。
我掐掉之后,他的声音却忽然出现在门外:「昨天还刻意上门求着跟我结婚呢,到底是今天有底气了连我电话都不接,也不想想是谁帮了这么大个忙。」
我略显疲惫的合上电脑,揉了揉太阳穴:「有事说事,我累得很。」
他眉间一挑,朝我扔了件外衣:「出去吃饭。」
我怀疑他脑子有病,但我肚子确实饿了,再加上考虑,他确实帮了挺大个忙,我决定还是给他个面子。
然后我就后悔了:「你带我来吃麻辣烫?还是路边摊?韩总,以你的身家,请我吃麻辣烫合理吗?」
「谁说是我请了?当然是你出钱。」韩策川认真的竖起了手指掰着指头跟我算:「我帮了你一个大忙,对吧?昨天是不是也带你蹭到席了?所以你该请我吃饭,合情合理吧?」
好好好。
我笑着阴阳怪气:「那我还真是感谢韩总善解人意,知道我现在经济状态低迷,想着帮我节省开销。」
韩策川不接我的话茬,拉着我从前面挥起手,招呼那边的人过来。
一个戴着厚重眼镜片的女生,一路小跑到了跟前,看她的穿着打扮,似乎是个刚毕业的大学生。
她结结实实的给我鞠了一躬:「许总好!」
7
我疑惑的看向韩策川,却见他大大咧咧的拍着那个女孩的肩膀:「小林啊,坐下吧,今天你许总请客,放开了吃。」
他似乎没打算向我解释什么,碍于旁边有人,我又不好询问,只能非常别扭的三个人坐在路边摊吃麻辣烫。
韩策川一直对我的眼神询问视若无睹,终于在我第三次踩他的脚之后,他扯了一张餐巾纸,擦了擦嘴:「小林啊,许总刚刚吃了些什么你都记得吗?」
我正一头雾水,小林却如数家珍:「三块白萝卜,一份娃娃菜,一份香菇,一份茼蒿,还有熏肉和小腊肠,绿豆汤喝了三口,徐总的口味应该是偏酸的,所以碗里额外放了醋,徐总不吃葱花,对姜和蒜应该是能接受,但不喜欢。」
记住我吃了哪些东西,还能解释成一直在盯着我,但这么短的时间,连我的口味都摸得八九不离十,确实是有点东西。
韩策川冲我笑:「够细心吧?」
我眯起了眼睛,用审视的目光上下打量着小林:「你刚毕业?」
小林立刻连连点头:「是的,我在校期间成绩优秀,现在需要一份工作,这是我的简历,您可以过目。」
哪有人带着简历来吃饭的,她明显是有备而来。
扫了一眼她从挎包里掏出的简历,确实各方各面都很优秀,我满意的点点头,向她伸出了手:「有兴趣来当我的助理吗?」
小林感激涕零的握住我的手,摇个不停,我偏头看了一眼韩策川,他笑着冲我挑眉,一副不正经的样子。
他是故意在给我送人才?
这场在路边摊进行的面试很快结束,小林打车回家,并且向我保证明天肯定准点上班,我目送他离开之后扭头看向韩策川。
「感谢的话就免了,你要是想送钱,我倒是可以收着。」韩策川仍然是一脸玩世不恭的模样:「这个小林本来是来韩氏面试我的助理的,但我暂时不缺助理,就想着送个顺水人情给你。」
「你如果非要对我感激涕零的话,我也可以勉为其难的接受。」
我嗤笑了一声,对此不置可否。
但不管怎么说,身边有个得力的助理,确实是件好事。
小林各方各面都很优秀,工作能力堪称一流,在她的协助下,我的工作效率都有了显著的提升。
8
这个项目牵扯多个行业,但说的简单点,就是个出口贸易,所以上下打点的关系非常多,忙前跑后,把我累得够呛。
下午有个会谈,要跟一帮西班牙国人详细介绍一下项目,这个交给了穆哲言,本来是没什么问题,万万没想到,就在会谈开始之前许若瑶居然删了介绍要用的PPT。
「我也不是故意的,我就是打开了一下电脑,然后那个页面就在那儿,我也不知道点了什么,它就不见了……」许若瑶楚楚可怜,鼻子通红眼泪汪汪的扯了扯穆哲言的衣角:「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现在人都已经坐在会议室等着了,没有PPT你让我怎么讲?」穆哲言脸色相当难看:「要试试国内合作商也就算了,英国人我也讲得通,可是西班牙语,纯靠翻译……」
许若瑶还委屈上了:「我又不是故意的!你凶我干什么?再说了,这东西这么重要,你怎么不多备份两个呢?」
穆哲言不好多说什么,皱着眉头在会议室前徘徊,我叹了口气:「算了,我来讲吧。」
许若瑶正哭着呢,眼看我出头立刻转移火力,恶狠狠的就像是要撕了我:「你就知道搏人眼球,非要当这个出头鸟显得你很能吗?里面是西班牙国人,哲言哥哥都跟他们语言不通,西班牙语你会讲吗?」
我冷笑:「那要不你来?」
许若瑶被堵了嘴,立刻噤若寒蝉,我冷笑一声,刚要往会议室里走,穆哲言忽然叫住了我:「你真的会说西班牙语?」
我点点头:「我想沟通应该不成问题。」
穆哲言将信将疑,又问:「那要不我在台上说,你帮我做同声翻译。」
「不需要。」我尽量笑的有礼貌:「我对项目的了解不比您少。」
在会议室里,我礼貌的打了招呼,之后口述项目的环节也很完美,穆哲言大概还剩不太放心,坐在底下听完了整场会议。
我也不知道他听个什么劲儿,他又听不懂,但他一副高深莫测好像知道了什么的表情。
和外国友人握完手后,这场会议也算是告了一段落,我和穆哲言送他们上了电梯,我刚松了口气,穆哲言忽然扭头对我说道:「其实你还挺厉害的。」
这算是赞美吗?
估且算是吧。
我礼貌地笑着点了点头:「谢谢。」
9
和西班牙那边的项目合作谈得很成功,按照惯例许氏和穆氏是要搞个庆功宴的,虽然有点半路开香槟的嫌疑,但是圈内的人乐此不疲。
我本来不想去,毕竟自从被退婚之后,我基本上就成了圈子里的笑话,原本与我交好的人也都对我避之不及,像是生怕沾上了我身上的晦气,我就算到这种场合去,估计也是一个人在角落里喝酒的份儿,还不如在公司多处理点文件。
但是许若瑶搀着穆哲言故意跑到我面前耀武扬威,嘴里念叨着什么:「姐姐不打算去参加庆功宴吗?毕竟你可是出了不少力呢。」
「哦,我忘了姐姐现在怕是只要一出现就会被人嘲笑吧,确实被退婚的事闹得沸沸扬扬,姐姐确实不太适合出现在公共场合呢。」
穆哲言的表情变得有些不自然,沉默了半晌之后他开口邀请:「其实你不用太在意这些事,我跟你退婚只是因为我爱上了若瑶,你没有错,没有必要躲着不见人。」
他说得到轻巧。
被人茶余饭后拿出来嘲笑的人又不是他。
不过我思索片刻还是决定要去。
一来,这些事我迟早都是要面对的,我不可能一辈子躲着不见人。
二来,我不能让许若瑶这个智商有问题的,私生女在外面败坏家族和公司的名声,尤其是在庆功宴这种代表许氏的场合。
我前脚刚踏进会场,后脚就有好事者发出惊呼:「哟,这不是许槿棠许大小姐吗?几天不见,怎么憔悴了那么多呀?」
「哎哟,你就别往人家痛处上戳啦,圈子里谁不知道她被人退婚,这两天正憔悴着呢。」
穆哲言眉头一皱,刚想说话,我却先开了口:「这位是苏家的大小姐吧?听说您母亲头七还没过呢,您现在出席这样的场合,不大合适吧,不明事理的人会说您不孝顺的。」
「这边这位……抱歉,好像不认识。」我笑着问道:「是您父亲给您找的小妈?」
两句话气的她们破防,碍着身份又不好,破口大骂,也只敢悻悻的离场,但却依然在角落里阴阳怪气。
周围也有不少人目光偶尔飘在我身上,随后与相邻的人窃窃私语。
没关系,尽管在阴暗的角落里徘议我吧,毕竟你们这些可怜的残渣就连舞到我面前的胆子都不配有。
我没有做错任何事,所以我挺起胸膛,堂堂正正的接受你们的闲言碎语。
10
庆功宴上,许若瑶一直不停的拉着人阴阳怪气的嘲笑我,翻来覆去其实也就那么几句话,无非就是我没人要,被抛弃,指定要孤独终老。
没点子新意。
她似乎没有自知之明,与我相比,她既是挖人墙角,又是私生女上门,如今不但不引以为耻,反而大肆宣扬,不止旁人看了暗自犯嘀咕,就连穆哲言脸色都非常不好看,一直面容阴沉的喝着酒。
似乎是察觉到我的目光在打量他,他仰头喝光杯中的红酒,径直向我走来。
「抱歉。」他低声说着:「我在和你解除婚约的时候,没想到会闹成这样,没想到就因为这点事儿,会有这么多人在背地里落井下石。」
我笑而不语。
他当然不知道,因为他眼高于顶,因为他从小娇生惯养,更因为他从未认真为我思考,为我着想。
他是什么人?穆哲言,他若是细细想来,会看不透局势,想不到结果?
他只是不在乎。
穆哲言似乎还想说什么,许若瑶忽然出现在他身旁,环住他的手臂,先狠狠的瞪了我一眼,然后又柔声说道:「哲言哥哥,我们去跳舞吧,我刚学了华尔兹,还不熟练,可能会不小心踩到你的脚,你可不要怪我哦。」
穆哲言被拉走了,我觉得很无所谓,身后却忽然响起调侃声:「你说你要是跟她抢,他会选谁?」
我回头去看,果然是韩策川。
邀请他是情理之中,我并不奇怪他在,但我却奇怪,刚刚为什么一直都没看到他:「之前你都跑哪儿去了?怎么一直没找到你人?」
韩策川眉间一挑:「你是说宴会一开始你就在到处找我?」
我白眼一翻。
好,我闭嘴。
「行了,不逗你了,刚刚去准备了点东西,花了点小钱,请人帮忙。」穆哲言哼笑了一声,忽然拍手发起了信号。
我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只见舞池中央的乐手们与他隔空点头,随着悠扬的大提琴旋律一转,音乐顿时变了调。
是我熟悉的舞曲。
他侧身向我鞠躬,我以为他是要邀请我跳舞,他却笑着对我说:「舞台属于您一个人,公主。」
然后他又小声的补了一句:「知道你从小学舞蹈,去亮瞎他们吧。」
我愣了愣,不自觉的勾出了一抹笑,在众目睽睽之下情跃入舞池中央。
全场静寂,唯我独舞,我像是一朵盛放的玫瑰,尽全力展现着我的绚烂与锋芒,哪怕只有短暂的几分钟也好,一直围绕着我的窃窃私语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全场紧锁在我身上,连眼睛都不舍得眨一下的目光。
我冲韩策川挑眉,他最仰着下巴指向另一个方向。
而在那边,穆哲言呆呆的看着我出了神。
11
庆功宴上的那支舞只是个小插曲,不过我那个渣爹专门打了个电话来教训我。
无外乎是说我丢人现眼,像个舞女一样只知道招蜂引蝶,我就全当他在放屁,左耳朵进右耳朵出喽。
现在他位置比我高,我就先忍着,等到哪天能把他踢出公司,我就把他的舌头切成寿司拼盘喂狗。
但是,由那支舞引发的连锁反应,似乎不止那么一丁点。
我注意到从庆功宴结束之后,穆哲言就时常望着我发呆,不只是我发现了,就连没长脑子的许若瑶都发现了好几次,免不了闹了好几次脾气。
这倒是个绝佳的好机会,如果可以利用起来,说不定可以一举扳倒许若瑶,兴许还能连带着把渣爹也踢出去。
一个计划迅速在我心中成型,要实施,我得先让许若瑶彻底疯狂。
机会很快送到我面前,穆哲言又一次望着我发呆,我抬头正对上他的目光,他连忙躲闪,我却起身走到他身边。
「小穆总,您最近好像总是在看我,是有什么话要对我说吗?」
他轻咳了两声,不敢直视我的眼睛:「只是想对你道歉,因为贸然和你解除婚约的事情,真的对你的生活造成了很多影响。」
「您已经道过歉了,不必在意。」我叹了一口气,眼波流转,笑容凄婉:「只是,我曾经真的以为,我会成为您的妻子。」
我明显的感觉到他的呼吸滞了一瞬,他上套比我想象的还要容易。
他又咳嗽起来,生硬的转移话题:「说起来,你跳舞真好看,是专门学过吗?」
就等你问呢。
「为你学的。」我直勾勾的看着他的眼睛:「因为您说过,喜欢会跳舞的女孩,所以我从很小的时候就尽力钻研,我在很小的时候,真的因为长大了要嫁给你而高兴。」
「就连不久之前我都还在想,如果你没有认识许若瑶,如果我们真的履行了婚约,我成为你的新娘,我有没有机会让你爱上我。」
穆哲言目光落在我身上,久久不曾离开,滚动的喉结生涩的难以发出一个音符,我余光一瞥,眼见许若瑶正在不远处死死的盯着我们,忍不住在心中偷笑。
大鱼小鱼齐上钩,就等着被我一锅端吧。
12
许若瑶是个沉不住气的,很快就把我堵在了茶水间,凶神恶煞的对我放着狠话。
「你给我离穆哲言远一点!你这贱女人别想把他从我身边抢走!」
我挂着浅笑,轻轻推开她:「从你身边抢走?你是不是搞错了,我只是把原本属于我的东西抢回来罢了。」
许若瑶又能做出什么反驳呢?她只能一遍遍的强调着:「穆哲言不会喜欢你的!」
「或许吧,或许现在是这样。」我目光轻挑,语调上扬:「但是如果再过段时候呢?只要这个项目还没结束,只要我们两家还在合作,我就有足够的理由一直待在他身边。」
「你觉得男人的意志足够坚定?扛得住这样的考验?」
「你以为穆叔叔让他来和我对接是为了什么?我才是穆家最满意的儿媳。」
我步步为营,就像是恶魔一样,在她耳旁低喃:「我可怜的妹妹,你又能怎么反抗呢?」
「去向父亲求助吗?七位数的大单子,他舍得放手?只要他但凡还留着点脑子,就不可能为了你追求什么爱情放弃,这都已经送到嘴边的大肥肉。」
「承认吧,妹妹,你孤立无援,自己又斗不过我,你已经没救了,等着被我蚕食殆尽就好。」
我将失神的她一把推开,趾高气扬的离开茶水间,然后又故意拿着文件去找穆哲言,说是讨论工作,但我动作轻昵,语气暧昧,就是专门为了刺激许若瑶。
她当然是咬牙切齿,怒火中烧,当天下午就离开了公司,我满意的看着这一切,等到下班之后,立刻驱车前往韩策川家中。
敲门见到他本人,我相当自觉的伸手向他讨要:「东西给我吧。」
不知为何,他神情不悦,像是吃了一只正在飞行的广州蟑螂,撇着嘴抱着胸,一脸死人相看着我:「什么东西?」
「别装傻。」我向他大致讲述了我的计划:「现在许若瑶被我逼得穷途末路,和当初被退婚的我别无二样,我只能想到你一个出路,她那个脑子,难道还能比我想的更多?」
「她一定会来找你,求你和他合作搅黄这次生意,而你这个聪明人,你肯定留了证据,要么是视频,要么是录音。」我自信满满的继续伸着手:「把证据给我吧,我有大用处。」
13
韩策川没说话,算是默认了他手上确实有我想要的东西。
他盯着我看了半天,然后又撇嘴问道:「我为什么要给你? 或者说凭什么?她可是许诺许家退出,已经走上轨道的整个项目都让我接手,这些都是你在负责的,能赚多少你比我更清楚。」
我:「我这次免费给你打工,所有利润全归你,一样的收获,区别在于你动都不用动,就等着钱自己跳进你口袋里,这个条件够诱人了吗?」
他诧异:「你会这么大方?」
我:「毕竟还是要正式的感谢你在我落难的时候伸出援手。」
他白眼都快翻到天上去了:「在我面前就不用这么装了吧?」
我听完也呵呵的笑起来:「主要是你这次帮我帮的太不留余力,又是给我搭桥扶着我重新站起来,又是往我身边塞人才,我总觉得你另有所图。」
「当场还清我心里踏实,省得你拿这事儿做文章。」
他哼的冷笑了一声,扔给我一个U盘:「这至少算你再欠我一个人情。」
「你打算怎么用?直接拿到公司公开,然后逼她下台?」
「这样倒也是可以,毕竟这是明晃晃的商务间谍行为了。」我小心翼翼的把U盘收进包里,满怀笑意的拍了拍:「但是还不够,光把他搞下台,完全不够。」
「我那位渣爹,我更不会放过。」
带着证据,我佯装愤怒的找到渣爹本人,直接把视频拍到他面前:「你的宝贝女儿打算拿整个许氏给她的爱情陪葬呢!」
「就因为穆哲言代表穆氏接手合作项目,跟我走的近了点,她就要死要活的,对我冷嘲热讽也就算了,许氏可是我妈拿命撑起来的,我不可能眼睁睁的看见她毁在这里!」
渣爹一直面色阴沉没有说话,好半天才眯起眼睛打量我:「这视频你是怎么拿到的?」
「韩策川给我的。」我面不改色的说着:「他在追我。」
「要不是他对我有意思,等我们知道这事儿,就是合作被搅黄的时候了!」
我早就知道这个老狐狸肯定会起疑,说辞早就编好了。
我持续输出,把这段时间被骂的气通通发了出来,渣爹越听脸色越黑,挥手让我先出去。
我气愤的往外走,临走的时候还放了狠话说让他管好他的宝贝女儿,管不住狗就拴在家里,然后扭头暗自窃喜。
计划实施到这里都非常顺利,接下来就等结果了。
14
不出我所料,许若瑶和渣爹大吵了一架,渣爹一气之下成了她在公司的职位。
趁着这个时候,我对公司内外进行了一波整改,首当其冲的就是把那个墙头草的助理直接踢了,宁可多发点工资给小林,也不需要养这种糟心玩意儿。
看着焕然一新的公司和节节攀升的工作效率,我满意的点着头。
至少现在公司里外有一大半都是我的人,就算我再被停职,许氏的一切也都尽在我的掌握中,不至于后继无路。
当然,断绝任何人停我职的能力才是首当其冲的。
许若瑶被禁足在家里,但是她又气不过,整天整天的在家里摔东西,甚至咒骂渣爹去死,渣爹气的干脆连家也不回了,不知道跑到哪个小蜜那儿去逍遥快活了。
我就趁着这个档口,回了一次家。
我心里还是感慨的,毕竟不久之前我还以为这辈子再也不会踏足这个地方了。
许若瑶依然对我有很大的敌意,我却摊手表示,我已经放弃了穆哲言。
她忽的愣住,我接着说道:「你被禁足在家的这段时候,发生了很多事。」
「穆家已经败落了,爸爸一直把你关在家里,也不只是因为你干的荒唐事,更多是为了把你嫁出去,嫁给周家那个二傻子。」
我说的煞有其事,渣爹也确实干得出来这种事儿,她一时间被唬住,但很快她又摇了摇头:「不对,你怎么会那么好心来告诉我这些,你不是应该盼着我死吗?」
「我可没有盼着你死,不过希望你过得不好倒是真的。」我怔怔地看着她,演出辛酸与麻木:「你以为他要把你嫁给周家那个二傻子,就没有考虑过怎么安排我吗?」
「他要把我嫁给周家那个老头子。」
许若瑶倒吸了一口凉气:「他……你……我……」
我狠狠的点着头,一把抓住她的手:「对,没错,我们要是不做点什么,真的让他就这么把我们嫁出去,你以后就得管我叫妈了。」
她猛的睁大了眼睛,为数不多的智商也彻底被恐惧驱散,我立刻趁热打铁。
「咱们得先下手为强,我不喜欢你,但我更不希望我下半辈子要去伺候一个老头,我们得想个办法!」
「我知道他这些年逃税漏税,算起来可以做个一两年的牢,只要你这一两年抓紧时间嫁给穆哲言,一切就还有的救,但是他不肯告诉我真实的财务报表藏在什么地方,你知道的,对不对?他那么宠你,他一定告诉过你的,对不对?」
我目光虔诚又恳切,她一时间慌了神,思来想去之后,眉间一凝,目光露出几分凶狠。
「对,我知道在哪儿。」
15
证据在手,举报审查,抓捕落狱,一切都进行的非常顺利。
而且,由于涉案金额重大,渣爹会直接被判7年。
许若瑶居然说要怪也只能怪渣爹自己贪的太多才会判那么久,她马不停蹄的去找到穆哲言,这才发觉穆家没有倒。
直到这时她才隐隐感觉似乎是中了我的计。
她地智商也真是着急。
很快,她的第二重打击就来了,穆哲言一和她见面就跟她提了分手,随后马不停蹄的来向我表白。
「之前都是我的错,我还没来得及好好的认识你,就轻易做了别的选择,给我一次修正错误的机会,你还是可以像想象中那样,成为穆太太。」
他眼里满是真挚,我却嗤笑出声。
「其实我还蛮庆幸你选择了那个私生女的。」我说:「要不然的话,我都不知道你居然是这么样的一个男人。」
「你难道不知道解除婚约和一个私生女在一起,会让我成为一个彻头彻尾的笑话,会对我产生致命的打击吗?我相信你不是不知道,而是完全不在意,像你这样的人,怎么可以托付终生?」
「不是的……」穆哲言面色泛白,苍白的辩解:「我真的没有想那么多……」
我:「是吗?那真是抱歉,把你想的太坏了,看来你只是单纯的愚蠢而已。」
「如此显而易见的事情都注意不到,枉我还曾经把你当成目标和榜样,你这样的人,就算待在我身边,也只会拖累我,还是麻烦穆总好好考虑,让穆氏换一个机灵一点的负责人来和我对接这次的合作项目吧。」
穆哲言失魂落魄的离开了,而同样失魂落魄的许若瑶早已等候多时,在他开车时跳出来拦住他,想和他再好好谈谈。
她以为,他会踩下刹车,然后像无数偶像剧中所演,从车上下来将满含热泪的她揽进怀里,恶狠狠地嗅着她头发上淡淡的香气,痴狂又迷恋的说:「女人,你不要命了吗?」
但事实总是分外残忍。
魂不守舍的穆哲言注意到有人的时候,安全气囊都已经弹出来了。
还好,不严重,只是半身瘫痪而已。
许若瑶铁了心不要赔偿,只要穆哲言照顾他一生一世。
我对此喜闻乐见,甚至笑盈盈的说:「两位结婚的时候一定要给我寄请帖哦。」
16
一切终于尘埃落定。
我刻意叫上韩策川,专程开了香槟,喝了个痛快。
几分酒意上心头,竟也熏出几滴眼泪来,我忍不住想到,不久之前找到韩策川,想求他帮忙,却也只能用结婚作为报偿。
那时的我,真的是已经一无所有了。
想到这里,我搂住韩策川的胳膊高举着酒杯:「来!再碰一个!」
他还自诩酒量比我好呢,整张脸还不是通红?
我咽下了一口酒,终于又问出了心中的疑惑:「明明我们不对付了那么多年,为什么这次这么帮我?」
韩策川撇嘴:「我们不对付,还不是你整天找我的麻烦。」
我尽力的回想,我讨厌韩策川似乎就是因为韩策川总是在穆哲言明枪暗箭斗个不停,而我当时自觉身为穆哲言的未婚妻,自然是坚定不移的站在他这边,就自然而然的也讨厌韩策川了。
这好像还真是我的错。
我挥手打着哈哈:「当年往事不堪回首,就当我那时候是瞎了,别跟瞎子计较,你说你也是,老跟他过不去干什么?」
韩策川闷闷不乐的喝了口酒,直勾勾的盯着我的脸,小声的嘟囔着:「你以为我为什么跟他过不去?」
哪怕我喝的头重脑轻,也听出了他这话里有话,差点没被一口酒呛死。
「因为……」我颤颤巍巍的把手指指向自己:「我?」
他恨不得把整个脑袋缩进衣领里面,没有回答,但却已经有了答案。
许多事情豁然开朗。
「那你卧室里的那条裙子……」
隐藏在衣领里的某个人发出了闷闷的声响:「就是某天路过服装店,看见那件衣服,莫名觉得你穿肯定会好看,我就买下来了。」
搞了半天……
原来……
但是还有一件事,我怎么都想不明白借着酒劲儿,我大胆发问:「既然你喜欢我,那为什么我来找你要结婚的时候你不同意呢?这样搞得我很丢脸哎,好像真的没有人愿意要我了。」
韩策川瞥了我一眼眼神认真的跟我说着:「你知不知道,如果你跟我结婚来换取韩家的帮助,以后不管你做出什么样的成绩,身上永远都会贴着靠男人的标签,你不是跟我说过,你要靠自己的能力让所有人对你心服口服吗?」
「我认识的许槿棠是个惯会用下巴看人的女人,她不服输不认命,处处都要压我一头,从来不肯向我示弱。」
「而这样的她,不应该把自己当成一件货物,一般推销出去,靠卖掉自己来挽回重要的东西。」
「我相信你的能力,你只是需要一个重新回到棋局的机会,所以我也只帮你到这里,我知道,剩下的你会自己搞定。」
我冷着脸,面无表情的点评到:「你话可真多。」
他瞬间暴跳如雷:「你这个女人的心是石头做的吗?我这跟表白有什么区别?你好歹给我感动一下啊!」
我:「你一直讲个不停,我要怎么亲你?」
「额,嗯……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