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13
「清染，怎么样？」外公坐在躺椅上看着报纸，岁月已经在他的银发上留下了痕迹。
我刷着高三试题，明天是我重生以来第一次回到学校。
上辈子因为被顾欣颖蛊惑的缘故，我荒废学业，沉迷游戏，每天纸醉金迷，以至于我失去家产后没有任何生活技能傍身。
我揉了揉发酸的眼角，打了个哈欠：「到时候外公把资金链撤走就OK了！」
外公笑吟吟的看着我：「这许家，以后还要靠清染。」
外婆走得早，外公只有妈妈一个女儿。
上一世妈妈走后，我与外公家决裂，我不敢想象正值晚年，需要亲人陪伴的外公是怎么度过的。
我上前搂住外公的肩膀，给他捶背：「清染这辈子只想好好孝敬外公。」
我没有把妈妈的死亡是我爸造成的这件事告诉外公，怕外公怒上心头，动动手指就让我爸在A市消失。
「你爸在搞什么幺蛾子？」
外公虽然已经退休在家，但公司的重大事务还需要他的签字，他的消息一点都不闭塞，我爸把顾欣颖领进门的是已经传到了他的耳朵里。
「哎呀，这件事就交给我吧！」我拍了拍胸脯。
外公点点头，低下头喃喃道：「当年不同意那丫头结婚是对的，可架不住丫头性子倔啊！」
我知道外公又在想念妈妈了，我放轻脚步出去，把门悄悄关上。
第二天回到班级，老师领着顾欣颖进入教室。
「同学们，这是我们刚刚转入的新同学！」
顾欣颖穿着校服，脸上化着淡妆，她微微一笑，脸颊的酒窝衬得她很可爱，「大家好，我是顾欣颖，请大家多多关照！」
她说完后，教室响起热烈的掌声。
能上贵族高中的人大多都是A市的豪门子弟，能在这个班里的都是家中培养的继承人，大家已经非常熟悉，顾欣颖能进来，肯定是给校长塞了不少钱的。
14
豪门子弟的教养都很高，他们都很谦逊，从不看不起人，反而对待普通人非常有礼貌。
顾欣颖眼中划过得意，她以为她受到了全班同学的喜爱。
她坐在教室的C位。
一下课，她就按耐不住跑到我面前来作妖。
「姐姐，你刚刚怎么没有鼓掌啊，是不欢迎我吗？」顾欣颖站在我面前，略带急促，两只手紧紧攥着衣角，眼中含着泪。
没给我回话的机会，她又道：「我刚刚回家，姐姐你是不欢迎我吗？」
她以为搞这些小把戏，全班同学就会孤立我，可怜她吗？
她霸道总裁小说看多了吧！
「哟，顾家不是只有一个大小姐吗，怎么这两天又回来一个？」一直跟我不对付的姜晨脸上嘲讽拉满。
「大家别怪姐姐，是我不好，我惹姐姐生气了，都是我的错！」顾欣颖眼角已经沾染了泪水。
教室罕见的安静了一瞬，姜晨咳了两声，拨弄了两下她的大波浪卷发，「该不会，许清染，你是顾家抱错的吧？」
我的嘴角抽了抽，狗血小说真的这么好看吗？
抱错孩子这种事在豪门根本不可能发生好吗！豪门极其看重自己后代的血缘，小孩三岁之前，家里会每隔一年给孩子做一次亲子鉴定，就是为了狸猫换太子这种事发生。
「不是的，你们别误会姐姐，我是姐姐的亲妹妹！」顾欣颖急忙为我解释，生怕我受到委屈。
姜晨挠挠头，用刚做了美甲的手指了指我，「你俩都是亲生的？」
顾欣颖点点头。
姜晨惊呼：「一个嫡女，一个庶女？」
果然是小说看多了。
不过她这么说也没有错，姜晨说话虽然不过脑子，但班里的人虽然不知道这其中的弯弯绕绕，也能猜个八九不离十。
我妈刚死，就有一个跟我差不多大的妹妹进门，关键是，我妈生前确实只有我一个女儿。
姜晨缓过神，看着顾欣颖的眼神里带着厌恶：「小三的女儿啊！顾叔把你们娘俩藏得挺深啊！」
如果刚开始班里同学们看待顾欣颖只有疏离，现在应该是嫌弃。
毕竟，生长在豪门，小三的戏码层出不穷，在座的都是原配的孩子，心里压根看不上跟小三沾染上半分的人。
见大家眼中毫不掩饰的厌恶，顾欣颖彻底慌了，这跟她预想的完全不一样！
她这次是真的着急了，到我这儿挑衅我不成反而被全班人孤立，她眼眶通红，摇着我的胳膊催促道：「姐姐，你快告诉他们，我是妈妈流落在外的另一个女儿！」
我揉了揉额角，嘴角勾起一抹笑：「你说是就是吧。」
我这句模棱两可的话更加深了同学们对顾欣颖的厌恶，她语气中带了威胁：「你不帮我澄清我就告诉爸爸！」
我两手一摊，用全班能听到的声音道：「告诉呗，我这几天不是一直住在外公家？」
这句话直接误导了全班同学，他们以为我是被顾欣颖给挤兑出去的，看向我的目光中带了些同情。
见我越解释越黑，顾欣颖气愤回座位，她同桌却警告道：「带上你的东西，去最后一排。」
顾欣颖这次是真哭了，但没人理她。
她本想给我一个下马威，却给自己招惹了一身腥。
自那天过后，外公还没有断开对顾家的资金链，顾氏的订单哐哐的往下掉。
16
我爸见顾氏到手，急忙把王兰扶正，让王兰在家做阔太太。
王兰第一次享受到奢侈的生活，贪婪的本性显现，各种奢侈品源源不断地往家里买，身上穿金带银，活像一个暴发户。
我爸虽然让王兰过上锦衣玉食的生活，但把王兰接回家的消息捂得严严实实，生怕对外漏出一点风声。
虽然我爸谨慎，但防不住王兰急迫的想抬高自己的身价，挤破脑袋也想往富太太圈子里钻。
「清染啊，听说你爸有一个私生女？」景姨给我剥了一个橘子，看着我的目光里满是担忧。
景姨是我妈从小的闺蜜，景姨嫁了门当户对的顶级豪门，我妈嫁了一个一穷二白的男人，当时景姨极力劝说我妈，我妈死活要嫁，气的景姨一年没理会我妈，直到我出生。
我吃着橘子，翘着二郎腿，吊儿郎当道：「不仅有，我还把顾家给他了！」
景姨一听着急了，「这是你妈留给你的！你怎么能拱手让人！」
「我敢给，他们接得住？」
我笑了笑，让景姨别太担心。
她叹了口气，喃喃道：「要是你妈当年有你一半的脑子，也不至于......」
景姨今天叫我过来，不仅仅是找我谈心，更多的，是让这些豪门太太们眼熟我。
从小我被家里保护的很好，外人只知道顾氏和许氏有一个千金大小姐，是两家唯一的继承人，叫许清染，他们只知道我名，不知道我长什么样子。
现在，妈妈去世，我会提前接管许氏，第一步，就是让那些豪门太太们知道，许氏的千金要接管公司了。
至于顾氏，只不过是攀附在许氏身上的一条寄生虫，许氏高兴了，就让他吸两口血，不开心了，处理他就像捏死一只蚂蚁一样简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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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姨是太太圈子里的核心，能拿到景姨的邀请函，面上自然带光。
王兰也拿到了邀请函。
她盛装出席，身着一袭高定，手上挎着一只二百多万的包，婀娜的身材在太太群里尤其显眼。
自顾欣颖在学校里那么一闹，太太们就知道了王兰小三上位的事，今天景姨把王兰叫过来，是要给她难堪，太太们对这一点心知肚明，她们本来就是家里的原配，对王兰这种小三深痛恶绝，排挤王兰，还能讨好景姨，何乐而不为。
王兰见我坐在座位上吃水果，她昂起头，像一只花孔雀朝我走来，「哟，吃不起饭了在这儿蹭饭吃呢！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东西，坐在这儿简直脏了我的眼！」
她一顿输出，把旁边的富太太们给整愣神了，她们出身名门，从没见过这样骂人的太太，她们看王兰的眼神更加鄙夷。
我磕着瓜子，「哟，这不是我家保姆吗，还想跪着？」
王兰眼中闪过慌乱，可见上次的罚跪给她造成了不小的心理阴影，她想起现在自己已经是顾氏的夫人，挺了挺腰杆面上满是轻蔑：「一个被顾家赶出去的狗而已，还以为自己是以前那个千娇万宠的大小姐了？」
没等我回话，何氏的夫人一个巴掌把王兰打翻在地，「许氏的千金，也是你能骂的？」
王兰被何夫人打蒙了，呆愣的坐在地上。
嘴里念叨着：「我才是顾氏的夫人，我才是......」
何夫人嗤笑一声：「没有许家，你顾家算什么东西！你家顾总至今没有把你回来的消息放出来，还不是嫌你丢人！」
我仰着头，望着天空，生活在权力的顶端果然好，都不用自己出手，别人就替你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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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夫人捏着王兰斥巨资买的爱马仕包，像丢垃圾似的丢在王兰身上：「一个破包，宝贝的跟什么是的，真够小家子气的！」
我拍拍手，朝着何夫人树了一个大拇指，「听闻何夫人家里是做珠宝的？」
何夫人点点头，笑的谄媚：「这人冲撞了大小姐，该教训！」
我佯装恼怒：「啧，你这是说的什么话！王姨以前虽然是我家的保姆，即使她是小三上位，但好歹，也是我的继母呢！」
「呵，一个保姆，能爬上顾总的床，也是好手段！想必王夫人你这好身材保持的不容易吧！」何夫人讥讽道。
王兰死死的盯着我，眼神像是淬了毒。
「唉，也是。」我揉揉脑袋，「这种货色，也就我爸看得上。」
「听说许氏手里有一个项目，何夫人您去试试！」
何夫人脸上笑开了花，既然许家的继承人开口，这个项目已经是何氏的囊中之物了！
王兰脸色煞白，她不知道我爸当初是靠着我妈上位，让她更难堪的，是她放在心尖上的包被何夫人当作不值钱的垃圾。
她搂着包，落荒而逃。
从那以后，王兰更加挥霍，好似花费更多的钱财，就能洗去她的保姆身份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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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聚会更是放出了一个消息，许家容不下顾家了。
那些原本为了给许家卖个面子把订单交给顾氏做的公司，纷纷与顾氏取消合作。
自从我爸掌管了公司，公司上下都是他的人，财务经理都是王兰的亲弟。
「什么？公司没有资金了！」我爸满脸怒气，拍着桌子问王兰的亲弟。
「我，我见公司有钱，就想先还上我的赌债......」
王兰的堂弟挪用公款，被我爸一气之下送入监狱，即使王兰苦苦哀求。
我爸本想拿家里的钱来填补公司的亏空，但家里哪里还有钱！
全部的存款都让王兰拿来给自己镀金了！
现在我爸急得像是热锅上的蚂蚁！
他不敢来求我，也不想来，他想靠自己，证明自己没了许家也可以混的风生水起！
然后，他把目光瞄向了顾欣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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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我不去！」顾欣颖穿着校服回家，本想向我爸诉苦全班同学在我的教唆下孤立她，想让我爸好好教训我。
谁知，我爸的安慰没等到，却等来了我爸要把她嫁出去的事。
「混账！」我爸急疯了，照着顾欣颖的脸扇了一巴掌。
顾欣颖被我爸打怕了，扯着我爸的裤腿角哀求道：「爸爸，我去，我听你的话。」
我爸带着顾欣颖出席一场又一场酒宴，顾欣颖要忍着恶心给那些大腹便便的男人敬酒，还要时不时的被他们揩油。
她想攀附豪门的贵公子，可豪门家的公子哥儿看不上小三出身的顾欣颖，对她避而远之。
就这样，顾欣颖跟着我爸每天混迹在饭桌上，根本无心学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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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见到顾欣颖，是在我升学宴上。
我忙于学习，报复我爸的事也就暂且搁置了，想高考完解决他。
「哟，这不是姐姐吗，怎么，许家也没落了？让你在这陪酒？」
顾欣颖画着浓妆，身上穿着暴露的衣服，厚厚的粉底都遮不住她眼底的黑眼圈和面上的疲惫。
我仔细盯了她好久，才认出来是她。
这人还是以前一样的自负。
我指了指大屏幕上的字：「看看这是谁的场子。」
上面写着：庆祝许清染考上A大！
顾欣颖瞧见大屏幕上的字，脸突然变得狰狞，她尖叫道：「许清染，你怎么不去死！」
我升学宴上的来宾不仅仅是许家的家人，还有A市公司的管理层们，见顾欣颖朝我发狂，一个盯着啤酒肚的男人冲上来，脸上冒着冷汗，一把抓住顾欣颖的头发。
「不知好歹的东西！许家大小姐也是你能得罪的？」男人一个劲的朝我道歉，他肥厚的手掌落在顾欣颖的脸上，没过一会儿，她的脸就肿的像猪头。
「臭婊子还不给大小姐道歉！」
顾欣颖忍受不住疼痛，嘴里含糊不清的朝我道歉：「对，对不起，呜呜呜，对不起！」
「大声点，听不见吗！」男人掐着顾欣颖的脖子道。
「对不起！」顾欣颖的脸涨的青紫，枯瘦的手仅仅扒着脖子，双眼乞求的看着男人，希望男人饶自己一命。
「晦气的东西！别在这给许小姐碍眼！」男人说完，提着顾欣颖的后衣领，把她丢在路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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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氏连续亏空，我爸着急要钱，让顾欣颖陪酒已经满足不了他。
于是，他把顾欣颖卖给一家公司的董事长，就是刚才的男人。
男人根本不把顾欣颖当人看，每天以折磨她为乐趣。
王兰则是疯了。
我爸抽走她所有的钱后，她的生活一下子回到了原点，甚至比以前还要艰难。
她过惯了富太太的生活，过不了苦日子，去我爸的书房偷钱，被我爸看见，硬生生地被我爸打断了双腿。
我爸也没有送她去医院，把她关进地下室，每天送给她几个馒头和一碗水。
我从景姨的口中了解到这些，呼出一口气。
还真是，恶人自有恶人磨。
突然，一个身影跪倒在我面前，是我爸。
「清染，看在你妈的份上，救救爸爸吧！救救顾氏！」我爸胡子邋遢，身上是皱巴巴的西装。
也不知道是谁让他混进来的。
我掏出手机，发送一条信息。
来的真巧，我正想找他算账，毕竟，妈妈是他害死的！
我用力在他胸口一踹，把他踹倒在地。
附身在他耳边：「你以为我不知道妈妈是怎么死的？」
当初我爸给顾欣颖找的设计师周野，是我按插进去的。
他在顾家收集我爸犯罪的证据，在一次我爸和王兰的争吵中，王兰失去理智，将下毒给我妈的事全盘托出。
我高考完毕，他把证据发到我的手机上。
我爸一张邋遢的脸上慌乱尽显，他爬着站起身，落荒而逃。
可是已经晚了，警察冲进礼堂，制服我爸，我把我爸和王兰谋杀我妈的证据交给警察。
我爸被判了无期。
警察重开地下室的门，王兰已经被活活饿死了，尸体已经发臭。
这样，我爸身上又担着一条人命。
我爸做的事在A市传的沸沸扬扬，外公见我考上大学，把股份全部转移到我名下，让我这个准大学生管理公司，美其名曰锻炼我。
自那天之后，顾欣颖不知所踪。
我掌权之后，收购了顾氏，把它并为许氏的子公司。
后来听说，桥洞底下住着一个疯女人，整天嚷嚷着她是顾家大小姐。
我无心去管这些事，毕竟，许氏就够让我头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