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10
我进宫的时间越来越近了。
皇宫里派了一位教习嬷嬷来教我宫里的规矩。
但迟迟不见人影。
我撇下一桌的瓜子壳，起身离开。
我目标明确，直奔傅宛忻的庭院。
还没走进呢就听见了里面传来的声音。
「嬷嬷，我做的好吗，是这样的吧。」
「大小姐可真优秀啊，这动作身段真是出挑，奴才从未见过如此好的身段。」
我笑了。
果然。
把教习嬷嬷往傅宛忻的房间里引，霸占我的身份。
真是打得一手好牌。
我推门而入，毫不客气地喊道：「傅宛忻，真是放肆。」
「顶着你长姐的身份，想替我入宫？欺君之罪你是真敢啊。」
傅宛忻愣住了。
「你胡说八道什么！妹妹，我知道你一直羡慕我能入宫，但你也不能这样栽赃陷害我啊。」
我看着傅宛忻演。
一个箭步上去扯掉了她的衣领，露出了肩膀。
「丞相家双生女，大女儿有月亮胎记故名傅宛月。」
「傅宛忻，你演够了吗？」
她被我当场戳穿，脸色一下就白了。
丞相匆匆赶来，发现一切都来不及了。
「好了好了！」
但根本没人理他。
傅宛忻赶紧把衣领扶正，反被我扯回去，她的脸上青一阵白一阵的。
「你……你怎敢！」
我挑眉，顺带把自己的胎记也露了出来。
「我有什么不敢的啊。」
我点着自己的月亮胎记，和傅宛忻身上干干净净的地儿，脸上都是嘲讽。
「嬷嬷，明眼人都该看明白了吧。」
「今日如此这般非我本意，但实在是欺人太甚，妹妹，我的身份用得可好啊？」
傅宛忻想叫嚣，被我一巴掌打了过去。
「姐姐教训妹妹，天经地义。」
嬷嬷都看傻了眼。
丞相赶紧上前往她手里塞了满满一大袋金子。
「实在是对不住啊，今天这事儿……」
嬷嬷拿了钱立马就会意了。
「好好好，丞相大人，奴才只是个跑腿的，今日什么都不知道。」
做奴才的，向来都是活络的。
丞相满脸歉意：「今日实在是小女不懂事，她不识好歹，我必定好好教训一下她。」
嬷嬷点头，在众人的恭请下悠然离场。
傅宛忻这下是憋不住爆发了。
「傅宛月，你这是找死！」
我反手就是一巴掌。
最近我觉得我都快练出巴掌神功了。
一打一个不吱声。
丞相看不下去了：「够了！」
他看起来苍老了许多。
「我看你是越发放肆了，月儿！」
噢，再说我啊。
原来我拿回自己的身份，还是个错误了。
「得了，你们俩都憋不出什么好屁。」
丞相气得胡子都快起来了：「你给我去跪祠堂，好好反省一下自己！」
我嗓门比他还大。
「我何错之有？！」
「错在我拿回自己身份，还是错在我为自己正名？」
我咄咄逼人的态度惹怒了丞相。
「你觉得你如今的样子，对得起你娘吗？！」
我笑了。
「如今我这副样子，对不起我娘亲的人，该是你！」
11
我没有跪祠堂。
头也不回地离开。
傅宛忻目光狠毒地等着我。
丞相在背后不论怎么叫我我都没有回头。
半夜，我偷偷翻墙爬了出去。
大概丞相府里，最薄弱的护卫就是我的小院了。
我十分轻松就出去，直奔小巷破庙。
我看着躲在庙里瑟瑟发抖的娘俩，嘴里还哭着念着我找医馆。
「救救我，救救我的女儿……」
那俩人正是被丞相赶出去的柳姨娘和傅安宁。
她们被赶出来后，身无分文，连身上的首饰也都被丞相扣下了。
所以，她们只能露宿街头，乞讨为生。
难怪有了如今的惨样。
我走上前，踢了一脚尘土。
柳姨娘立马害怕地护住自己奄奄一息的孩子。
傅安宁身上的伤全是我弄出来的。
我满脸成就。
柳姨娘更恨了：「你来干什么，如果不是你这个……」
我一巴掌把她脸都打歪了。
又是连着三巴掌，柳姨娘的脸肿了起来。
「怪就怪你们自己作孽太多，厉鬼来收你们的性命来了！」
我一刀捅进柳姨娘的心脏，她瞪大了双眼。
「这一刀，我替傅宛月和她的娘亲，还给你。」
我手起刀收，把匕首抽了出来，柳姨娘倒下，傅安宁睁着眼睛瞪我，两眼通红。
「你……」
我眼睛都不眨又是一刀刺进她的心脏。
傅安宁连话都没说完就被我送上了西天。
「你们都该死。」
我探了探她们的鼻息，又补了几刀，直到她们血肉模糊完全看不出人样。
「吁！」
我吹了个口哨，两只狼狗从外面跑了进来，对着地上两个血肉模糊的人开始啃咬。
第二天，人们就会发现有两个流浪汉在这里被咬的血肉模糊。
接下来的很长一段时间，这整个屋子都被血腥气笼罩着。
我拿手帕擦了擦刀身，扔进了一旁的火堆烧了个干净。
今天这些事情干完，明显感觉到身体里怨气少了许多。
又被我吸收了一点。
真不错。
傅宛月，你报不了的仇，我替你报。
12
我若无其事地回到卧房，将身上的衣服换下来清洗干净晾晒一下。
又重新躺回了床上。
翌日一早，我是被傅宛忻的叫嚷声吵醒的。
她十分不客气地一脚踹开我刚修补好的大门。
「傅宛月，我看你是在做梦！」
我揉揉惺忪的睡眼。
这个点，我不做梦做什么。
恨爱吗？
她手指纤长，指着还在床上的我骂道：「傅宛月，你别以为你最近性情大变就可以让我怕你，爹爹还是照样疼我，进宫的人不一定会是你！」
我一巴掌上去，让自己清醒一下。
傅宛忻捂着脸：「你又打我！」
她想来拽我头发，我二话不说直接抓住她的手摁在了我之前抽她鞭子的地方。
「啊！」
她疼得吱哇乱叫。
「你这个疯子！」
我手上一点劲没松：「是啊，我就是个疯子，被你逼出来的疯子。」
傅宛忻疼得眼泪直流，但仍要咬牙给我放狠话。
「你这辈子，都不可能进宫的！」
我看着她衣袍渐渐渗出血来，我才满意。
划破她结痂的伤口，看着她流血弄脏了衣袍，又送了她一脚。
「滚！」
13
距离进宫只剩半个月时间了。
在进宫之前，皇太后举办了一场赏月宴，邀请官宦女眷入宫共赏。
我和傅宛忻都在受邀名单之首。
这无疑是未来婆婆看自个儿儿媳妇呢。
这活动，我可太熟悉了。
我看着面前和我一模一样装扮的傅宛忻，总算是知道为什么今日丫鬟给我送衣裳的时候如此殷勤了。
这是准备了大戏啊。
我没说话，跳上了我的马车，连一眼都没给她。
我们二人同时进宫，遇上其他夫人正打算福身打招呼。
我却发现自己的嗓子说不出话了。
傅宛忻上前一步替我遮掩：「陈夫人莫要怪罪，妹妹她前些日子风寒坏了嗓子，说不出话来了。」
「我替她给您道声好。」
那夫人没有丝毫怀疑。
「受苦了孩子，改明儿让医馆瞧瞧，咱们进去吧。」
我看着她们的背影，眼神冷了下来。
这是故意给我下套呢。
想让我闭嘴，然后顶着我的身份和皇太后打好关系。
真真是一出好戏啊。
入座后，我发现身后多了两个人。
等我察觉的时候，我已经无法动弹了。
傅宛忻真是计算周全啊，居然能找来两个高手把我困在原地。
这么怕我搅和了她入宫的计划啊。
我也搞不明白，这入宫到底有什么好，一个两个非得抢破头往里跑。
明明就是个牢笼，我在里面这么久，怎么会不知道。
「太后娘娘万福金安。」
「妹妹她身子不适，嗓子坏了，我这个做姐姐的替妹妹道个不是，今日礼数不周之处，还望娘娘见谅。」
太后摆摆手：「无妨。」
我咬牙切齿，想努力冲破身体里的束缚。
想当年我学武时，没有人能给我点穴，如今倒是着了小人的道。
我看着傅宛忻顶着我的身份在太后面前嘘寒问暖，把太后逗得大笑连连，心里更是气愤。
一气之下，我的腿能动了。
哗一声，桌子被我掀翻，桌上的茶水饮料也全部都被我弄倒了。
太后皱眉看过来：「发生何事了？」
我皱眉，此刻开不了口，我只能哭。
但我刚酝酿好泪意，发现对面的傅宛忻也哭成了泪人。
「好烫……」
我刚才的茶水泼了她一身，可把她烫坏了。
我有样学样，张着嘴开始流泪摇头。
太后见我这样有点无奈：「你且写下来。」
还不忘去安抚一下被烫到的傅宛忻。
傅宛忻得意地看了我一眼。
仿佛自己赢得了胜利。
纸和笔一呈上来，我就看见了桌下突然出现的蛇。
我一下就写到，有蛇。
并且说时迟那时快，那条蛇窜了出来。
众女眷吓得一激灵。
「啊！真的有蛇！」
我：……谁来给我解开一下穴位。
我也怕的啊。
「皇上驾到！」
我转头看去，总算是见到了传闻中的皇帝。
他一身明黄色龙袍，经过我时不动声色地替我解开了穴位。
我一愣，他是怎么发现的。
好眼力啊。
我仍坐在原地没动，看着皇帝一脸淡定的踩着蛇的七寸，让人处理了蛇。
太后叹气：「倒是刚好让皇上看了个笑话。」
慕南盛摇头：「儿臣见过母后。」
这举手投足间贵气十足，傅宛忻眼睛都看直了。
「小女傅宛月参加皇上。」
慕南盛看了她一眼，「你是……傅宛月？」
傅宛忻顶着和我一模一样的脸说瞎话。
「正是，因为妹妹身体不适，所以我替她再请一次安。」
慕南盛摆摆手。
「母后，儿臣只是顺路经过，你们玩得高兴。」
慕南盛走之前，眼神在我和傅宛忻身上停留了一会，然后转身离开。
傅宛忻高兴极了。
觉得自己有很大希望被他看上。
14
我继续假装没有解开穴位的样子端坐在椅子上。
身后的两个打手也放松了警惕。
宴席结束时，我像个傀儡一般被丫鬟推着走，前面的傅宛忻走得趾高气昂。
我故意放慢脚步，让我们走在队伍的最末端。
渐渐地，我们和人群分开了，有很长一段距离。
这段距离，足够我做点什么了。
我一下撂倒两个丫鬟，把她们敲晕丢进一旁的草丛。
随后眼疾手快地拖着还没缓过神来的傅宛忻来到池塘边上。
我一把推过她的头发摁到水里。
傅宛忻咕嘟咕嘟喝了得有不少水，直到她快要窒息的前一秒我把她拉了上来。
「你这个疯……」
我二话不说又摁了回去。
心里有气，不发可不行。
她扑腾两下，险些往嘴里塞进水草。
我抬起她的头，面无表情地往里面塞了一只癞蛤蟆。
「呜！」
「呜呜！」
傅宛忻慌了，她扑腾着四肢挣扎，结果还是没有用。
我封住她的嘴不让她吐出来。
傅宛忻脸色发白，看得出来那只癞蛤蟆在她的嘴里很是活跃。
我拍打她的脸，嗓音还带着没有恢复的沙哑：「还玩吗？」
「这么想做贵妃，那就先吞个癞蛤蟆看看实力。」
傅宛忻连连摇头，连妆容都花了，头发也散了，整个人都很狼狈。
我拖着她的头发往岸上走，连拖带拽上了自家马车。
我双手掐住她脖子用力：「你如果不想死，就给我老老实实的，我会让你晚点再死，懂？」
傅宛忻嘴里鼓鼓囊囊，最后实在忍不了恶心，晕了过去。
我从她嘴里拉出带丝的癞蛤蟆丢了出去。
「切，真没劲。」
15
这一下被我整的。
傅宛忻直接在床上躺了三天才能下来走动。
进宫的日子迫在眉睫，傅宛忻哪怕拖着受伤的身体，也不得不再做点什么了。
恰好这时外祖母生病，丞相带着我和傅宛忻去凌城看望。
「爹爹，我想同爹爹一辆马车。」
傅宛忻脸色惨白，看起来很害怕我。
丞相看了我一眼，点头答应了。
我们一路赶，可偏偏路上遭遇暴雨，道路根本看不清，我的马车和他们的马车失去了联络。
只有我一个人在马车内晃得厉害。
雨渐渐小了。
我静坐在车内保持平衡。
直至马车不再动了。
我勾唇笑了。
来了。
马车外有肃杀气，直逼我的面门。
我跳下马车，任由雨打在我身上。
「傅宛忻也就这点手段了。」
我看着面前蒙面的这三十来个人，有些轻蔑。
她还挺看得起我，为了搞死我，居然派了三十多个人来啊。
他们也不说话，提刀就朝着我冲过来。
我打了个响指，十来个一身黑衣的杀手从各个角落出现一拥而上站在我身边保护我。
傅宛忻太好猜了。
我料到她会有这么一招，让我在半路失踪，然后回去报个信，哭一哭这事儿也就过去了。
可偏偏我料事如神，提前布局好保护我的人。
这些我高金雇来的杀手各个都能以一当十，哪怕对手人多，他们也丝毫不惧。
而雇他们的钱，还是拿那些从傅宛忻身上扯下来的首饰换的。
说到底，还是傅宛忻自己花钱给我找了场打戏看看。
刀光剑影间，有人想偷袭我，大概以为我是个不会武功的大小姐。
我反手打在他手腕，他手一抖刀一松，我握住刀，直接刺穿了他的大脑。
血溅当场。
整个林子里血流成河，到处都是血。
但雨一冲刷，很快就顺着小路流了下去。
16
我一个人走到了外祖母的门前。
听到了里面传来的动静。
「外祖母，月儿好想您啊，你一定要养好身子，来京城看月儿。」
「诶诶，好，都答应我们月儿。」
傅宛忻顶着我身份又开始了。
「只是妹妹失踪，我多少有点难受，不知道那些去找妹妹的人怎么样了，有没有消息。」
外祖母声线变了。
「你这丫头就是太善良。」
「以后进了宫，可别受委屈了才好，外祖母心疼啊。」
在傅宛月的记忆中，外祖母是最疼她的。
而且哪怕算命的人说她克母，外祖母也是第一个站出来否认的，还骂了一顿丞相，说他没脑子去相信这些不入流的东西。
外祖母是一直打心眼里疼爱我的。
还有她给我寄的信也都被丞相扣下，让傅宛忻以我的名义给外祖母回信。
这一次，傅宛忻以为我必死无疑，所以敢这么放心大胆地占用我的身份，说傅宛忻失踪。
过个几年就会无人想起，只知道丞相府双生子有一个因为暴雨失踪，这事情也就过去了。
从此，她就能代替我入宫，哪怕外祖母察觉到不对不会说出来。
因为欺君之罪，是要祸及全家的。
可偏偏，我没死。
还活着回来了。
我满身血污推开大门，大步流星地走向震惊之色难掩的傅宛忻。
我手起刀落，直接砍掉了她的手臂。
「傅宛忻，装够了吗？！」
手臂落在地上，场面血腥把外祖母吓得脸色惨白。
我接过一旁的茶水，扯掉傅宛忻肩膀上的衣服，用水浇了下去，血被冲掉，上面只有一个月亮型的伤疤。
看来她是打算用这个疤来代替我的胎记。
可笑。
傅宛忻痛得已经完全没有思考意识了。
「啊！」
「傅宛月你这个疯子！你怎么没死！」
「为什么我派去这么多人都没能把你搞死，你到底是被什么东西附身了，怎么就这么难杀！」
我笑了。
弯下身子在她耳边低语。
「皇族贵胄，我是你一辈子都望不到的高度，我走此一遭，就是为了来收你的，孽障。」
傅宛忻疼得眼睛翻白眼，一旁的外祖母也明白了过来。
手都在发抖。
「你……你竟然想杀了你的姐姐，然后取代她？！」
外祖母看向自己的儿子，一巴掌甩了过去。
「孽畜！你就是这么教你这个小女儿的！你还是听信了谗言，没有好好疼爱这个孩子，早知如此，当初我就该把她带到我身边养着！」
外祖母气得不行，丞相也被眼前一幕冲击到，愣在原地不敢动。
傅宛忻还在地上扭来扭去，没有人敢上前为她处理伤口。
还没完呢。
我心中的气还没有泄出来呢。
我一脚踩在傅宛忻的腿上，踩断了她的腿。
「手脚尽废，傅宛忻，那三十几个人都因为你而丧命，你满意吗？」
「傅宛忻，你的一辈子都只能躺在床上了，你现在成了废人了。」
傅宛忻接受不了这个消息，眼睛瞪得滚圆，都是红血丝。
「傅宛月！」
「我不会放过你的！」
「我要你死！」
外祖母更气了。
「把她给我赶出去，我们家容不下这种白眼狼！」
「谁也不许给她医治！」
17
丞相没办法，只好带着傅宛忻回京城医治。
但已经来不及了。
她的手臂已经再也接不上了，就连腿也有了后遗症，只能一瘸一拐。
我看着她躺在床上自己落泪的惨样，越看越觉得新鲜。
她看见我的时候，更疯了。
「傅宛月你还敢来！我咬死你！」
「若不是你的存在，我就该是贵妃，贵妃应该是我的！」
「你这一辈子都没有机会！」
我啧啧两声，觉得她真可怜。
没手，只能动嘴皮子。
我掐住她的脖子，窒息感一下就上来了。
她挣扎着，发不出任何声音。
「傅宛忻，你所做的这一切在我眼里都是小儿科，我玩过的手段，可比你多多了。」
「但我现在年纪大了，不喜欢动脑子，我就喜欢简单粗暴的，所以教训你，我只需要用刀子，一点点把你的骄傲磨没，若是放在以前，我肯定能和你玩各种手段，让你好好体会一下。」
「不过现在也够了。」
「你已经付出了代价。」
「这辈子，你都没有进宫的可能了。」
爹爹再疼她，都不可能让一个断臂之人进宫当贵妃的。
傅宛忻疯癫大笑。
「哈哈哈哈哈！我是贵妃！以后我还会成为皇后！以后都会是我的，我才是傅宛月！」
「哈哈哈哈哈！都是我的！」
真是疯了。
傅宛忻疯魔的消息传遍了京城，没几天又传出了新消息。
丞相双生女傅宛忻因为遭受劫匪，失去一臂，一蹶不振，上吊自杀。
18
说是上吊。
其实是我半夜偷偷潜入傅宛忻的房间里，掐了死她，伪造成了自杀的模样。
反正她是个疯子，人尽皆知。
消息也是我故意放出去的。
为的就是让她的死更加名正言顺。
而傅宛月，从头至尾都是一个无辜的且干净的受害者。
只是苦尽甘来，能有进宫的福气。
只是，这进宫，到底是不是福气呢。
深宫之中，都是怨念。
如今我已经吃下了傅宛月的全部怨念，修为又高了一个档次。
如今更是更称霸整个山头了。
只是这深宫，我有些阴影。
19
因为傅宛忻的死，我入宫的时间往后推了一年。
一年后，我重新踏入了皇宫。
慕南盛见到我，第一句话就让我觉得诧异。
「月儿在哪。」
我没有行礼，因为这皇帝受不住。
但我没想到他居然是第一个发现我不是傅宛月的人。
「皇上好眼力。」
他也没有追究我行不行礼这件事，只是自顾自说道。
「朕知道你做的所有事。」
「朕很感激你帮月儿报仇，做了朕一直想做的事情，只是深在皇宫，很多事情力不从心，哪怕我竭力保护她，也没有办法逃过傅宛忻的为难。」
「月儿太苦了，我若时不时把她召进宫容易惹人怀疑，便想在她及笄后马上接进宫里，好好守护她。」
「但没想到，你上了她的身。」
我自顾自找了个位置坐下。
也算是听明白了。
这慕南盛对傅宛月情根深种，暗地里一直保护着她，但没想到她还是受尽委屈，就想着把她早日接进宫里来。
但没想到，我出现了。
「你们二人何时相识，我从未在她的记忆里看到过你。」
慕南盛苦笑。
「那都是幼年的事了，那时我还只是个不受宠的皇子，被人欺凌，是她在野狗的嘴里将我救下。」
我明白了。
这是救赎。
我站起身，也没打算继续和他叙旧。
「月儿会醒的，只是要等她自然苏醒，你若可以等，就再等会吧，左右她人都已经是你的了。」
我自顾自离开，也没和慕南盛打招呼。
「你好像，不是第一次进后宫了。」
慕南盛的话让我脚步一顿，但我没停，依旧自顾自走着。
「你就当我是鬼，哪里都飘过吧。」
20
这后宫我确实熟悉。
走着走着，我就走到了那荒废的宫殿前。
里面有一老妇在清扫落叶。
「娘娘可是走错了路，老奴先带娘娘回去。」
我摆手，「不必，本宫自己认路，只是许久未来，有些许惦念。」
我看着熟悉的环境，眼角湿润。
我以为我已经不会哭了。
老妇很是担心我。
「娘娘，这里阴森，要不老奴……」
「你知道这里的故事吗？这里为何荒废了？」
我眼里都是泪，昔日辉煌，如今衰败。
老妇见我不肯走，便开始给我讲故事了。
「娘娘若是听了，可别怪罪老奴多嘴。」
我示意她继续说。
「这是前朝公主的寝宫，传言那公主最是受宠，琴棋书画样样精通，且能说会道古灵精怪，宫里的娘娘都疼她，是个来送福气的孩子。」
「可后来世道变了，公主的母妃是最受宠的贵妃娘娘，贵妃娘娘因为生病去了，这一去，那皇帝再也没见过小公主一面，小公主被皇后抚养长大，越来越话少。」
「直至她及笄后，皇帝下了圣旨，要求她嫁去边塞和亲。」
「皇后竭力阻止，但都没有用，皇后早已没有盛宠，除了六宫之主的位置其他什么都没有，公主的事情传遍了后宫，所有人都笑话她看轻她，公主跟人起了冲突，被皇上责罚。」
「那一晚，据说皇后寝殿都是一盆一盆的血水。」
老妇顿了顿，看了眼我的神色，见我没有生气又继续说道。
「再后来，公主逃脱不了和亲的命运，只能敲锣打鼓送去边塞，结果在半路上，公主遭遇劫匪，命丧黄泉。」
「那公主名号响亮，叫什么来着……」
我只是笑笑，接道：「君仪公主，伴君左右，仪品高华。」
老妇震惊了一下，确认四下无人。
「走吧，我确实找不到回去的路了。」
其实他们说的都不对。
我出生时深得宠爱，那是因为母妃对皇帝还有用处，母妃是杀手，曾教她学武。
母妃说了，若是能够学会保护自己，在这深宫之中也能有一个庇护。
后来母妃替皇帝杀死了不听皇帝建议的老臣，她的用途就到此为止了。
皇帝下药毒死了她，因为母妃知晓的太多了。
皇帝对外宣称母妃病死，将我托付给了不受宠的皇后抚养。
皇后待我极好，因为她同我一样，是可怜之人。
她也知道母妃并非病死，她都知道。
后来和亲时，也是皇后竭力帮我说话，磕破了脑袋也要求我一个安宁。
可皇帝昏庸无能，只能依靠和亲平定战乱。
我反抗，换来的是皇帝的毒打。
那晚的血水都是我身上的，是皇帝的亲信一鞭子一鞭子抽的。
为的就是让我老老实实答应出嫁。
和亲路上，我被抬上花轿，半路遇到劫匪，我趁乱跑了。
半路却因为失血过多而死。
一代公主，便这么曝尸荒野，无人知晓。
再后来，我成为了鬼魂飘荡人世间，看着不久后整个皇朝被覆灭。
心中大快。
昏庸无能的皇帝，结局只有一个。
那就是死。
21
从宫殿出来后，我就晕了过去。
再睁眼，我回到了荒郊之外。
还是我熟悉的山头，还有那些尸体们。
我的能力更强了，能飘到另一个山头去。
还能看见皇宫。
我继续在另一个山头称王称霸，还收了不少鬼小弟。
鬼小弟很会献殷勤，他们出去玩完回来后还会给我报信。
「报！如今太平盛世，百姓生活安定，帝后幸福美满，一切都很好！」
我心中一咯噔，看向了皇宫。
看见慕南盛怀里搂着的傅宛月，心里放心了。
看来已经从贵妃抬到了皇后了。
傅宛月是幸福的。
她没有后宫纷扰，皇帝独宠，这样的场景实属难见。
我翘着腿安排鬼小弟给我干活。
「去，给我在这里安个秋千。」
「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