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类别:
古言
作者:
天航字数:4241更新时间:26/06/17 13:53:37
被埋在荒郊的第七年,我遇到了被家人逼着自缢的傅宛月。
我无数次的打断她的白绫。
她崩溃大喊:「为什么!连死都死不成!活着的日子比死更难过。」
她怨气冲天,我趁机上了她的身:「想死,我不同意,想活,我帮你,我们一起活。」
1
「你一个才来刚一百年的小鬼,居然敢如此嚣张冒犯老子,今天我必须把你吞了!」
我瞥了那不断叫嚣的黑色魂魄一眼,两眼一睁就是吞进了肚子里。
什么东西也敢跟老娘这种天花板级别的鬼叫嚣。
再吞点怨气,成为鬼王都不成问题。
我本是荒郊野外的一只鬼。
但因为我太嚣张,太横行霸道。
导致这一片都没人敢靠近我。
一般那些想要冒犯我的鬼,还没靠近我,就已经被我一口吞了。
我还会打个饱嗝嫌他瘦小。
我不仅特横,还特别会骂。
一般鬼来我这,脚还没跨进来,先被我骂了个狗血淋头。
然后被我一口吃掉。
所以,导致这一带方圆十里都没有任何鬼气,我一人称霸。
当然,鬼气是没有,人气倒是挺旺。
一年前开始,有个每天都一身素衣的漂亮女人三天两头都往我这里跑。
次次都是来自杀的。
每次来都带一根麻绳妄图结束生命。
怨念贼大。
但我只对鬼有兴趣,对人没兴趣。
更何况,她命不该绝。
所以我每天的乐子从逗逗小鬼们,变成了每天阻挠她自杀。
一会把她上吊的绳子剪了。
一会把她装毒酒的杯子扬了。
一会把她的白绫剪破了。
一会……
总之,她越想死,我越是不让她死。
偏偏她还特执拗,怎么着都要死一死。
2
这一次,她又来了。
这一次带了把刀。
眼里都没有什么生的希望了,死气沉沉,甚至还明显能看到素衣下的伤痕累累。
她把绳子往树上一抛准备上吊,但结果可想而知,被我一刀砍断。
她又拿刀子,结果刀子被我劈成了好几段。
她又一次自杀失败了。
甚至忍不住崩溃大喊:「为什么!为什么我连死都死不成!老天爷,我活着的日子比死更难过!」
她歇斯底里的吼声给我吓一愣。
小姑娘嗓门儿挺大哈。
她喊完后又冷静了下来。
悠悠地抬起头,准确无误地对上了我黑黢黢的瞳孔。
「你为什么不让我死,为什么要阻止我?」
这回换我傻眼了。
抬起手在她眼前晃了晃。
「你能看见我?」
「你真的能看见我?!」
3
原来,她是丞相家的嫡小姐傅宛月。
虽然我死的时候还没有他们,但我知道她肯定深受宅斗困扰。
傅丞相和他的夫人生了一对双胞胎。
姐姐是傅宛月,妹妹则是傅宛忻。
二人一模一样,可性格大相径庭。
自古以来双生子就被誉为不祥之兆,丞相请来了算命的,算出来说姐姐会克母,气得丞相夫人当场就把他赶了出去。
第二年,丞相夫人因病离世。
这下好了,傅宛月克母一事就成了事实。
虽然丞相极力压制,但还是抵不过自己的内心。
他开始独宠小女儿傅宛忻,全府上下同他一心,一起疼爱傅宛忻,孤立傅宛月。
不仅亲爹冷落,更是那些庶出的都能骑到她的头上来。
她日子本就难过,却不想在一年前,皇帝下旨,封丞相女儿傅宛月为皇贵妃,及笄后进宫。
这下好了,她成了众矢之的。
入宫,是傅宛忻一直都期待的事情。
偏偏这好差事落到了姐姐头上。
于是,亲妹妹傅宛忻成天逼着她死,好让自己代替姐姐入宫享福,成为皇贵妃。
我冷哼一声,忍不住吐槽:「入宫是什么很了不得的事情吗,在那四方围墙之下每天围着一个男人转,有意思吗?」
傅宛月面容消瘦苍白,看起来一阵风就能把她刮倒。
「你不懂其中道理,皇宫一直是爹爹对我们的期盼。」
「只有入宫,才能平衡局势。」
我依旧不服气:「放屁,这就是那群男人的懦弱之处,打不过骂不过就派女人去宫斗,没意思得很。」
傅宛月沉默了。
4
我嬉皮笑脸:「要不,你把怨气分我点?」
她愣了一下:「怎么分?」
我拍着胸脯自我介绍:「我是这的鬼王,你把身体交给我,我帮你报仇,但前提是,你自愿把怨气送给我,怎么样?」
傅宛月犹豫了一下:「你会附身在我身上吗?」
「你可以帮我,对吗?」
她的眼神一下就被仇恨占据了:「求求你帮我,我娘亲不是我害死的,可是没有人相信我,明明我才是最无辜的那个!」
我吸了口怨气,真是新鲜。
我拍拍她的肩膀念了句咒语,然后一溜烟儿钻进了她的身体里。
「睡吧,一觉睡醒,都会好的。」
我明显感觉到她的意识轻松了一些。
而我也久违地感受到了活人的气息。
也久违地感受到了活着的滋味。
有多久了啊。
灭国以来,有几十年了吧。
5
我顺着记忆一步步走回傅家。
看着那富丽堂皇的大门,我轻嗤一声准备推开。
结果没推开。
「开门,是我。」
但里面的下人似乎是故意的。
「大小姐,今日二小姐宴请好友,还请二小姐走小门进。」
小门,那是奴才走的地方。
我笑了。
刚来就有活干了。
我抬起就是一脚,门直接被我踹开,门后的小厮也被这股大力推开来摔倒在了地上。
「啊!」
小厮躺倒在地上,我毫不留情地直接踩着他们的身体过去了。
有点硌脚。
门口的动静闹得很大,把里面的傅安宁惊动了出来。
这位可是傅宛月记忆里的老熟人了。
傅安宁是个庶出,是二房柳姨娘的孩子。
整个都是尖酸刻薄的样儿。
傅安宁一见这幅场景立马开始骂我:「傅宛月,你真是当了娘娘做派就不一样了啊,怎么连自家人都伤啊,多少有点没规矩没教养了。」
我二话不说上去就是一巴掌。
顺带扯下了她的头发,发簪划伤了她的头皮,流下了不少血。
傅安宁一下就哭了。
「你做什么!」
我动手向来就是这般,不讲究准头,只讲究快和狠。
这是我娘教我的。
当傅安宁开口的那一瞬间我就已经想好了怎么揍她。
小厮们见状慌了神,立马冲上来开始维护傅安宁,生怕她受一点伤。
但他们似乎忘记了,谁才是主子。
我拽着她的头发不松手:「滚开。」
小厮连忙后退,不敢再上前。
傅安宁痛得话都说不清楚:「没用的东西,你们这群没用的东西!」
她痛得嗷嗷乱叫,我扯着她就往我的卧房走去。
6
傅安宁,这人我翻了一下傅宛月的记忆,可以说是蔫坏。
成天跟在傅宛忻的屁股后面当她的走狗。
为了讨她欢心,用欺辱我来博得她的关注,这样就能从她手里讨到一根簪子。
后来那根簪子,被傅安宁用在了折磨傅宛月上。
那根簪子划破了她的手臂,留下了很长很深的一道口子。
那口子看起来惊心动魄,后来还不甚发炎了。
我在她第二次来上吊的时候,看见过那伤痕。
当时我还想她怎么能把自己伤成这样。
我把傅安宁拖进了我的卧房,关起门来教训。
「你很横?」
我一巴掌落下。
「为什么不说话,不承认自己的罪过?」
我又是一巴掌。
「傅安宁,你的好日子到头了。」
几巴掌下去,傅安宁嘴里都是血水。
我拔下那根沾了血的簪子,一刀划在了她的白嫩小脸上。
「啊!」
傅安宁一下就清醒了。
我看着那道和傅宛月差不多深的伤痕,满意极了。
看来我的手法还没有退步。
傅安宁不敢碰到脸,但已经害怕了。
「宛月,求求你放过我,求求你放过我好不好,我知道错了!」
我还没玩够。
「错哪了?」
「回答错了我就画一笔。」
她连连尖叫,我又是一簪子下去。
「不回答也算错。」
傅安宁的惨叫声不绝于耳,比那些鬼被我打的时候叫得还要惨。
我又翻了一下回忆。
噢,她还踩过傅宛月的手指,用鞋子碾她来着。
我拿起那根簪子一下就插进了她的小拇指里。
因为有点钝,我用了很大的力才插进去。
要不是没有刀,我高低给她整根切下来。
但这样,似乎更痛。
傅安宁嗓子都喊劈了:「我说,我说,我都说!」
我挑眉,看着满身血污的她歪了下头。
我还没玩够呢。
7
傅安宁嗓门太大,把傅宛忻喊来了。
我们的主角终于登场了。
她一身华丽的锦袍,从上到下全是不菲的首饰。
反观我自己。
一身素衣,简单的不能再简单的样式,甚至浑身上下,连个首饰都没有。
真真是穷苦。
她的屁股后面还跟着几个仆从,而我的院子里,只有老鼠与我相伴。
更别说什么仆人了。
连卫生都是傅宛月佝着身子自己收拾的。
我的火气又上来了。
「来得正好啊。」
一起打。
傅宛忻看了我一眼,总觉得我哪里变了。
「姐姐,听说你把安宁绑走了?」
我摇头:「哪里是绑走。」
「我是拽着她的头发把她拖走的啊。」
傅宛忻一愣,没想到我会这么直白。
「姐姐,你未免有点太过分了!安宁怎么说也是你的妹妹,她在如何做错事情也轮不到你这样对她!」
我一巴掌甩了过去。
今天的巴掌打的有点多,我手都酸了。
决定换一个方法。
我抬起脚就往她肚子上踹,直接把她干翻了几米远。
我看着她倒在地上爬都爬不起来,还是仆人给她扶起来的。
我笑了。
「来来来,在踹一脚保管你扶都扶不起来。」
说不定就是拦腰折断。
傅宛忻怒了。
「给我上!」
她带来的人各个都人高马大。
但一看就是家丁,底盘不稳,光有人多派什么用场。
当初我杀人时,人再多我都能单挑。
我一个个把他们撂倒,打得他们哭爹喊娘,全部都倒在地上爬不起来。
我傅宛忻恨铁不成钢:「要你们有什么用!」
我大步冲到她面前抬起就是一脚。
「你也一样。」
傅宛忻躺在地上呻吟,眼里都是恶毒。
我整个身体都被恨意淹没了。
从傅宛忻出现的那一刻起,我全身的细胞都在叫嚣。
「傅宛月,你就是个克母的煞星,爹爹只对我好,你只是一颗弃子。」
「傅宛月,今天这杯毒酒,我赏你的,喝么?」
「傅宛月,你就是该死。」
她踩着我的身体一步步享受独宠,我偏偏不要他好过。
伸手扯下了她的锦袍,把那些首饰全部都丢了。
「你更不配。」
8
丞相赶到的时候,傅宛忻正被我吊在树上抽打。
鞭子一下下落在她的身上,血滴了一地。
看起来很是狰狞恐怖。
她哭嚎着,连嗓子都哑了我都没有停手。
傅宛忻不敢再开口。
她一开口,我就会用那刚做成的带着倒刺的鞭子抽她。
她只能紧咬着牙忍着。
而树下的我,笑得越发灿烂。
「住手!」
我头都没有扭过去,继续抽打树上的女人。
「我叫你住手!」
丞相气得吹胡子瞪眼,我这才看了他一眼。
「哟,回来了。」
他想伸手抢我的鞭子,我躲开,反而让树上的人多挨了两下。
「你个孽障,那是你亲妹妹!」
我毫不客气:「我也是你亲女儿,结果呢,被人叫了这么多年煞星,委屈了我这么多年你做什么了?」
他气急:「你母亲本就是……」
我笑了。
「本就是被我害死的?」
我走进屋,把里面那个半死不活还剩一口气的傅安宁拖了出来。
她脸上那狰狞的伤已经不再流血,但看起来更加狰狞可怖了。
「来,你告诉一下你的丞相爹爹,当年我母亲是怎么死的?」
傅安宁一开口就吐出两口血来,麻木地说道:「是我姨娘,姨娘她在大夫人的饭菜里下了毒,把大夫人害死的,这样就可以坐实傅宛月的煞星事实,姨娘她不想让你们安宁。」
我连连鼓掌:「所以给你取名傅安宁是吧。」
她说完就晕了过去,被我一脚踹开。
丞相听完傻眼了。
「无稽之谈!」
「这简直是无稽之谈!」
我翻了白眼:「蠢的没边。」
「当今皇朝有你这么个不辨小人的丞相,是国之难!」
9
丞相沉默了。
他开始细想当年发生的一切。
再加上刚才傅安宁的承认,丞相不得不开始重新审视这件事。
发妻之死一直是他心中的痛。
甚至为了发妻,连着她的孩子也一起恨了。
就因为算命之人随口说的一句她克母。
我爹就这么恨了我十年。
柳姨娘听到风声赶来,「老爷,都是冤枉啊!」
我无语,一把上去扯下她的发簪:「你也该死,当初不就是你一手造成的。」
「柳姨娘,你好大的胆子!」
我一句威吓,把所有人都震住了。
柳姨娘抖成了筛糠子:「不是……不是我。」
她看着我身后一团血污的女儿,立马哭了。
「孩子!」
我把她扯回来:「不承认,你的下场会和她一样。」
柳姨娘当场落泪,哭着说出了实情。
当年那毒药是她从一个江湖术士地方买来的,没想到真的把人毒死了,她就一箭双雕,还把傅宛月拉下了水。
这样,她的安宁才有上位的希望。
丞相越听越气。
「毒妇!」
「你这个毒妇!」
「你不得好死!」
丞相一气之下把柳姨娘休了。
当场就让人把她们娘俩赶了出去。
柳姨娘被赶出去时疯癫的不成样子。
「你也会完的,老爷,你也会被你的女儿害的!」
「哈哈哈,你么一个都跑不了,这是厉鬼上身了啊哈哈哈!」
柳姨娘神神叨叨的,被丞相一脚踹了出去。
傅宛忻还是被人救下来带走了。
我看着他们小心翼翼给她扶起来的样子,耸了耸肩。
无所谓,我们来日方长。
我有的是时间整死傅宛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