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4.

江书瑶成功攀上了皇帝这根高枝。

从皇帝来凤仪宫多次三句话不离江书瑶我便清楚了，

加上他又说，你姐妹两人一同在这宫里作伴，也不寂寞了。

我压着怒气，「皇上这话说的，表姐入宫，臣妾也入宫了，难道我家姐妹都要嫁给皇上吗？」

皇帝赶忙来哄我，问我他是不是这天下最好的男儿。

我内心翻着白眼，天下第一大烂人的头衔倒是符合。

表面却还是笑盈盈，「自然，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皇上自然是世间最好的。」

我的话自然没什么用，

小孩告诉你他要尿尿，多半是已经尿了。

皇帝提前与江书瑶有了夫妻之实。

当江书瑶跪在我的面前求我成全，我内心只觉得狗男女真恶心。

「姐姐，妹妹不想与你争皇上的，我只是想像姐姐一样被爱……何况，皇上是天下最好的男人…」

「进宫做皇帝的女人有很多条路，你偏偏选了最丢人的一条。如今后宫八成已经知道，前朝自会知晓，你手段下作，怕是想爹被御史们喷死。

后宫与前朝环环相扣，你把江家置于何地，让江家没出嫁的姐妹抬不起头，让江家兄弟如何在朝中做官。堂堂相府小姐去舞坊当舞姬，还与皇帝在那翻云覆雨，你不要个脸了。」

我句句诛心，江书瑶吓得瘫坐在地上，好大一顶帽子冦上，不怕她不害怕。

当夜，我便请几个妃嫔送信给母家联名上书给皇帝施压。

朝堂上，父亲险些要被御史们的口水喷死，只能一直念叨，「管束不严，管束不严，求放过。」

皇帝虽然在正事上平平无奇，但不至于傻的冒烟，素日里他的事可无人敢管，今儿个都不想活了？

派人暗中细查还是查到了出自我手，

我也被请到了御书房喝茶。

「皇后，后宫联系前朝，敢挑衅朕，你怕不是谋逆？」

「皇上，您见过谋逆还骂自己的父亲的？」

皇帝一听，是啊，这帮人不敢喷我，喷的是宰相啊。

「那又如何？」

「皇上喜欢臣妾的庶妹，那是她的福气。但若后妃都以这种手段，不分场合勾引皇上，形成的靡靡之风怕是扰乱后宫的清净。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书瑶开这种先河，京城权贵之女万一学了来，让四夷闻之，岂不笑我后秦自誉有汉唐遗风，实则乌烟瘴气还不如没开化的夏人？」

「住口！」

皇帝只觉得我连他一块骂了，面子上挂不住。但又觉得是这么个脸，哪怕干不出几个人事，有人指出来了还是想维护一下自己的面子，博个好名声。

「那皇后觉得该如何做？」

我深吸一口气，「皇上自然要给书瑶一个名分，但封的太高怕是会惹朝中非议。不如就封一个小小的美人，书瑶伺候皇上已是百年修来的福分，自然不会计较这些。」

皇帝点了点头，让我去办这件事。

给庶妹名分这件事很快被后宫知晓，有一只猫没通知到都是我的失误。

所有人都对庶妹这种行为嗤之以鼻，只有她自己还做着飞上枝头变凤凰的梦。

见我回了宫，连忙给我倒了杯茶，还说这是今年新的雨前龙井。

这好茶当然不能辜负，我当下邀请了婉妃柳昭仪过来品尝，让这庶妹脊背发凉。

「还是桐桐好，有好东西都想着姐几个，像小柳子，新酿的梅子酒也不给我喝一杯。」

婉妃和柳昭仪几乎前后脚到了，婉妃连看都不看一眼江书瑶，而这柳昭仪冷嘲热讽，

「呦，新人啊～桐桐你们家庶出的是散养的啊，爬床爬到皇上这了？也对，这些庶出的母亲若是大户出来的还懂些规矩，若是那小门小户，还不如那花楼的头牌懂规矩。」

「柳姐姐这话说的是，这事丢了我江家颜面，是我爹治家不严，眼下这管家权也换了人，定不会再出这种事了。」

江书瑶听了我的话眼眶发红，听到二姨娘扶正之事又远了许多，眼下没有我的吩咐不敢坐下，又想给自己争辩两句。「柳姐姐与我都不是皇上的妻子，既然都是做妾的，更应该相互关照才是，怎可恶语中伤。自妹妹进宫以来，都希望可以跟各位姐姐好好相处，可是…姐姐们不容我…呜呜呜呜」

哭的确实惹人怜爱，但是柳昭仪不吃这一套，婉妃拉了拉她的手，叫她不要生气。

我知道，她们在等我的反应。若是我不张口，就是赞同江书瑶第一句话了。

我不得不佩服庶妹的心思缜密。

「本宫是皇上的续弦，入宫后承蒙姐姐们的照顾。倒是你，怕是入宫前就想好怎么代替本宫了吧？可惜了，你不太聪明的做法让圣上蒙羞，只封你一个美人，永宁殿空着，你搬过去吧。希望你之后能让我们过得安宁点。」

江书瑶脸色苍白，甚至忘记了谢恩就带着东西离开了凤仪宫。

我估计是皇帝给她许了妃位，什么瑶妃或者瑶贵妃。

孩子真傻，没听说男人床上的话不能信吗。

再说，真以为跟皇帝睡一觉撒个娇就能封妃？果然后宫的规矩还得学。

5.

我想查表姐的死因，可两年前的那些人该死的死，该发配的发配，除了婉妃几个潜邸旧人实在是不知道从何查起。

我隐约有个感觉，其实表姐是被皇帝害死的。

我记得表哥说，太子贵为太子，是因为他娘是皇后，而其他皇子有军功的不在少数。

太子不仅节俭还待下属特别宽厚，得了个贤名。又娶了表姐，更是巩固了太子之位。

后先皇帝驾崩几个皇子蠢蠢欲动，武官的支持有了，而文官之首便是我的父亲。

其实把事情联系起来，加上表姐死在两件事的中间，很容易让人联想到是皇帝为皇位永固害了表姐再娶了我。

想到这里我脊背发凉，包括皇帝提到姐姐毫无怀念爱恋的眼神，更坐实了这种猜想。

到了我入宫的第三年，庶妹怀孕了。

因满宫都认为她手段下作，不与她交好，所以没人去探望她。

我又不得不顾及皇后母仪天下之名，便差人给她送去了一些燕窝。

但这些燕窝被送了回来，胡姑姑还转述了庶妹的话，“妹妹怀的终归是个庶子，和妹妹一样的身份怎配这么好的东西。谢谢皇上垂怜，妹妹才有容身之处，怎还有其他奢望？”

我一听才知，这庶妹皮子又紧了。

便差胡姑姑送了篮鸡蛋。

「奴婢将娘娘的话告诉了瑶美人，“，燕窝妹妹用确实太奢侈，乡下女人怀了孕都吃鸡蛋补身子。没想到妹妹在宫里一年倒是学了不少规矩，姐姐恭喜妹妹。”娘娘您不知道，那瑶美人小脸惨白，恭敬地让奴婢离开，自己却在院里摔鸡蛋！」

怀了孕的女人脾气就是不好，江书瑶受了委屈总是跟皇帝哭诉，让皇帝更厌烦。

没几天便去别的美人那里了，我这庶妹也没了脾气。

后宫好孕不断，太医院又诊出两个妃嫔有了身孕。

小心驶得万年船，我还找了太医检查，确认无误后才送些礼品给二位妃嫔。

后宫相安无事，我的生活也是一成不变。

庶妹诞下了孩子，是个小公主。

皇帝提出晋一晋庶妹的位份，我无异议，只是提出了其他妃嫔的位份也该晋升了。

于是，庶妹晋升成了瑶婕妤，而婉妃成了婉贵妃，柳昭仪成了柳妃，两个妃嫔也是封了婕妤。

江书瑶觉得我在羞辱她，来我宫里闹过两回，被我罚跪了1个时辰。

两位婕妤的肚子在同一天发动了，这样的好事连太后都重视起来，亲自在承华殿祈福。

却没想，两个婕妤相继生了…死胎。

好歹是上届的宫斗冠军，太后立刻察觉出来这事的不对，立刻从《皇室起居录》里查看，两位婕妤的饮食都没有大的问题，怀了孩子以后更加注意很少见人，这问题只怕是在皇帝身上。

在太后娘娘的坚持下，太医院给皇帝进行了个全面的检查，神医圣手郑太医说皇上这是慢性中毒，但是具体什么毒他也说不清楚。

「查！给朕查！」皇帝气红了眼，听说过后宫的女人吓人，这也不能往皇帝身上下毒啊，一时间，整个后宫弥漫着一种白色恐怖。

不是这个宫宫女被拉去慎刑司了，就是那个宫的小太监被杖毙了。总之，皇帝这种做事风格我不喜欢，但我没有发言权…

皇帝觉得能给他下毒之人一定是绝世高手，他在全世界最安全的地方都能被此人神不知鬼不觉的暗害，太可怕了，一定是江湖中人。

听了他的想法，我只感觉，那你是不是要考虑一下自己哪里做得不对了，已经惹了众怒需要江湖中人把你除掉？

也不知道皇帝身边是不是都是废物，这个案子几乎毫无头绪。

6.郑太医每两日便会给皇帝施针一回，以求解毒，毕竟皇帝还一个皇子没有。

皇帝也十分重视这件事，但把脉是一种结果，实战又是另一种结果。宫里妃嫔都怕生下死胎，都以来了葵水拒绝侍寝。

皇帝还纳闷，为什么你们一个月可以来好多葵水？

太后娘娘仁慈，在后宫设了内学堂，竟然让表哥过来讲学。

朝中权臣的嫡女还有王爷们的小郡主都前来报道。

有的御史大夫上疏说男女大防，太后娘娘此举有失体统。

太后娘娘却直言，「你懂个屁。」直接将御史怼了回去。

让我不由得竖起大拇指。

我几乎日日以各种理由见到了表哥，甚至犯下了错误。

我不认为自己对不起皇帝，我本来也不喜欢他，他喜欢谁？喜欢表姐？不喜欢。喜欢我？更没有。或许，他最喜欢的就是这至高无上的权利吧。

在婉贵妃的帮助下我找到了被分配到辛者库工作的余氏的丫鬟。

贴身服侍的一个已经被杀了，这个丫鬟充其量是个扫地的。

婉贵妃觉得时隔多年估计问不出来什么了，加上不是贴身丫鬟又有什么用呢？

思量再三，我觉得还是见一见比较好。

她回忆中，余氏与表姐关系非常好，余氏喜欢绣东西，经常绣了一些好看的荷包手帕给表姐。表姐怀孕后，余氏都亲自伺候表姐，尽心尽力。表姐喝的药都是司药局煎的，余氏从来没有亲自煎过药。

所以，那碗红花不可能是余氏送的！！我心下一紧，如果我猜的没错的，这余氏只是背了个锅。

可我没有任何证据，始作俑者如今又高坐在皇位之上，查出来了又有什么用呢？

「不过，在你们找奴婢之前，也有人找过奴婢。」

我觉得有些蹊跷，便追问。

「是个大人，身上有些药味。」

7.

中秋佳节，万国来朝。

皇帝高兴，这些使臣给足了他面子，他喝了许多，摇摇晃晃来到我的宫中，便开始撕扯我的衣服，嘴上说着，郑太医说体内没有毒素了，我们快来试试…

我浑身写满了抗拒，但终究被皇帝压在身下。

翻云覆雨后，皇帝紧紧抱着我，「桐桐，朕的桐桐。朕好爱你啊…」

「那我的表姐呢？」

「阿颐？」

「皇上，害死表姐的人应该会在地狱里受尽折磨吧？」

皇帝抱着我的身体有些微微的颤抖，紧接着，他猛的坐起来，吓得一身冷汗。

看着他惊慌失措的样子，我缓缓坐起身，还细心的为他擦去额头的汗珠。

我笑了，这便是最好的证明。

江书瑶生了个公主，那粉嘟嘟的脸上总是挂着甜甜的笑容。虽然我不喜欢我这个庶妹，但这个女儿也全是我的外甥女，血缘的驱使让我总是忍不住抱抱她。

「姐姐从前不喜妹妹，妹妹甘愿受罚。孩子是无辜的，请姐姐留公主一条性命。」

于是在御花园就有这样一个场景，一个衣着华丽的女子怀里抱着一个小婴孩，面前还跪着一个哭哭啼啼的柔弱女子。

「妹妹这话说的倒让本宫不知，你到底是爱女心切，还是找一盆脏水往本宫身上泼啊？」

「姐姐这话…」江书瑶一咬牙，「姐姐没生养过，不知这怀胎十月的艰辛。」

「本宫不生也可以养啊，妹妹位份太低了，按理是不够养公主的资格，不如把公主送我凤仪宫来，到时候还能有个嫡公主的名分。」

我还不知这江书瑶带着还不会爬的小孩天天来御花园干嘛？不就是想利用公主争宠。

我这话属实把江书瑶吓了一跳，

「姐姐…」

「公主确实可爱，若是沾染你的习气确实不好，回头本宫给公主找个像样的养母。」

江书瑶只觉得头重脚轻，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我将孩子还给奶娘，招呼着胡姑姑，「给瑶婕妤找个太医看看吧，从前说自己难受都没太医诊治，如今当上了婕妤，太医还不是随便看的？也算了却她一桩心事。」

我美滋滋的走了，

你白莲花如何，我可以阴阳怪气啊。

瑶美人又侍寝了，不知道她是用什么手段争到的。总之，不会是非常手段。

这是婉贵妃告诉我的。

而我最近一段时间很能吃，一天要吃个四五顿饭还说没饱，吓得婉贵妃连忙叫来神医圣手郑太医给我把脉。她怀疑我被人下了大胃王慢性毒。

郑太医同太医院其他太医相比很是年轻，那脸庞轮廓分明，长眉若柳，身形笔直修长，身上总是带着一丝丝中药味。

加之年轻，可以出入宫廷，这很有可能是余氏丫鬟口中的那个人。

我紧紧盯着郑太医，若是这个人打听潜邸旧事，他与表姐是什么交情？

表姐是个表面高冷，熟悉的话话匣子就会打开。她与我说了很多事，我实在记不得有这么个人。

「娘娘，」郑太医开口打断我的思绪。「恭喜娘娘，有喜了。」

我愣住了，这孩子，是皇帝的还是表哥的？

婉贵妃兴冲冲地离开了，说要把这个喜事告诉皇上，一个时辰，宫里有一条狗不知道都是她没通知到位。宫婢们十分欢喜，我让胡姑姑给他们分了赏钱就都退下了。

「郑太医，本宫这孩子到底几个月了？」

郑太医没有回答，只是笑着从药箱里拿出纸笔要给我开药。

「娘娘这孩子，不是皇上的。」

「大胆！诬陷本宫罪名可不小。」我凤眼圆睁，指着郑太医疾言厉色，只是手指忍不住的颤抖证明了我的心虚。

「皇上体内的毒已经积累的太多，皇上现在已经没有了生育能力。」

「你不是告诉皇上他体内的毒你能解开？」

「匡他罢了，这毒一般人摸不出来。」

我吃了一惊，

「你为何这么做？」

郑太医停笔，他闭了闭眼睛，再次睁开时，眼睛里仿佛飘荡着层若有若无的雾气，有种神思恍惚的迷离之色。

「因为他害死了太子妃。」

听到表姐的名字我呆若木鸡，那个人果然就是郑太医。

他讲了他与表姐的故事，潜邸之时他是个默默无闻的小府医，表姐刚入府给了他机会让他去太医院学习，这是知遇之恩。

后来他母亲去世，表姐又送了许多银两与他，慢慢的他喜欢上了表姐。他暗自承诺，定要护表姐一世周全。

可是表姐流产大出血那天，他怎么也止不住血。他觉得表姐死的蹊跷，便独自查案，包括后来我寻求真相他也知道。

我对这样一个重情重义的人表示同情，他却说，他已经对给皇上下毒这件事有了眉目。

我知道我们已站在同一个战壕，那这个孩子他一定会帮我保住。

晚间皇帝来看了我，他又紧紧的把我抱在里，「朕要有太子了是不是，桐桐，快告诉朕！」

我抚了抚他的背，没有说话。

你不是因为要有太子了高兴，是因为你病好了才高兴。这个男人这辈子，也只顾着自己。

当然，这个下毒的事情特别简单。

郑太医主动配合大理寺也是从皇帝饮食中查，发现皇帝每天的膳食是从御膳房直接送去的，中间没有外人接手，应该不存在下毒的行为。

而皇帝每天喝的参汤，吃的糕点都是由各宫嫔妃投喂，所以这里头下毒的概率大。

郑太医说，这个慢性毒药是日积月累的，已经在皇帝身体里有一段时间了，说明这个东西皇帝最起码有一段时间天天吃。

最终锁定了参汤，皇帝的每个吃食都有专人负责试毒，但这种毒不一样，他是一种无色无味的…断子绝孙药，试喝的人是小太监自然不用传宗接代，也就看不出来这毒药的厉害。

好巧不巧，这参汤是我庶妹送的，毒也是她下的……

我怕极了，这可是株连九族的罪啊，我一个勤勤恳恳任劳任怨的皇后做错了什么呢？？

江书瑶很有心眼，她不承认毒是她下的，而她的丫鬟扛不住酷刑招了。

丫鬟交代，有江皇后在后宫，江书瑶便永无翻身之地。若是生下皇子，其他人生不出来那便是名副其实的太子之母。江书瑶思前想后想到这个办法，本以为不会被发现，皇帝夜夜留宿永安殿自然不会去其他宫里，谁知道皇帝精力旺盛，一天三个都不累……

我听后一阵汗颜，最无情就是帝王家，你们进宫以前不看话本吗？

皇帝本想九族警告，看着我父亲无法撼动的地位选择默默毒酒赐死，

这一幕有点熟悉，我摸着下巴。

哦，我也是被他这么赐死的，

不过现在主角交换了。

我去看了被关在冷宫的庶妹，冷宫并不脏，每天有人打扫。

一切都像前世一样，只不过，今天可以换我白莲花了。

「妹妹真幸运可以早入地狱，不像姐姐还得在这人世间再活个五六七八十年…」

江书瑶就静静地坐在那，只是看着我进来的那扇门，

半晌，她开口了。

「真想回家再看看娘亲啊。」

眼泪从她的眼角滑落，看起来着实可怜。

无论前世今生，我都提醒她不要入宫，一入后宫深似海，别说能否斗得过别人，怕是把自己也熬进去了。

后宫这种升级的地方，你太过在意了就是会违背良心做事，你若不在意又受人欺凌。这种尺度真的很难把控，总之争宠可以，别去害别人。

「娘娘，到时间了，该送瑶婕妤上路了。」皇帝身边的人提醒我。

我点了点头，走出了那扇门。

我的仇，报了。


8.

我诞下了皇子，刚满月就封为了太子。

这小太子身强体壮，吃奶吃的嗷嗷有劲，眉宇间又像极了我，没人怀疑这不是皇上的儿子。

婉贵妃十分喜欢小太子，她总是抱着小太子玩飞飞，逗得小太子咯咯直乐。

「小太子，喜不喜欢婉姨娘啊，快叫声婉姨娘听听。」

「太子还小，哪里会说话。」我正给太子绣着虎头帽却怎么也绣不好那虎须，一时心里烦闷，便扔在一旁。

「瞧，都是做母亲的人了还这么毛躁，不就是虎须嘛，我给你添两针。」

婉贵妃打趣我，她手艺好，我也乐得。屁颠屁颠的递了过去。

看着婉贵妃贤妻良母的样子，我突然闪过了庶妹生下的公主，皇帝膝下子女少的可怜，如今这公主被孤零零养在承恩殿，同奶娘作伴，定是要给她找个合格的养母。

「姐姐，妹妹有一事…」

「说。」婉贵妃头也不抬。

「姐姐也是宫里的老人了，也没个孩子。」

我还未说完，便被婉贵妃打断，

「桐桐生了孩子还数落起我来了，再这样我就不绣了奥。」

瞧瞧这脾气这么多年了还是不改。

「姐姐我是说，姐姐按资历家世都足以抚育一个公主，我庶妹那孩子生的漂亮，摊上了那样一个母亲也着实可怜，不如就由姐姐抚养吧。」

婉贵妃这下子又惊又喜，意外的给我谢了个恩就去承恩殿抱小公主去了。

这也算是皆大欢喜了。

皇上说最近总觉得有些力不从心，我便让郑太医找两个江湖术士给皇帝进献几颗丹药。

这种治病救人的大夫最不齿的就是江湖术士，但郑太医知道我要做什么，他一切照做。

皇帝的力不从心也是有原因的，他自以为身体恢复如初便大加临幸，不作死就不会死，身体既然掏空了，那我就再给你加一把火。

皇帝开始对这丹药半信半疑，但既然是由神医圣手郑太医推荐的，定然有他的功效。

服用了两个月果然身体有恢复从前之感，皇帝便更加肆无忌惮了。

我的皇儿一天天长大，而皇帝却衰老的很快，许久不见他的两鬓已有了花白的头发。

他还想像以前一样将我抱在怀里，我半推半就的拒绝了，催促他去别的妃嫔宫中。

皇帝只当我懂事，抱了抱皇儿便离开了。

「胡姑姑，给太子换件衣裳。」

「娘娘，小太子这衣裳早晨刚换过。」

「本宫想起前些日子做的那件紫色的袖口绣着龙纹祥云的那件，皇儿穿了一定好看，快拿来试试。」

我只是，讨厌那个人那双手罢了。

何况，他怎么可以随便抱别人的孩子呢？


9.

我特意叮嘱了这丹药服用后要让皇帝有青春永固之感，务让皇帝觉得力不从心。

这丹药药量便增加了，长此下去皇帝只觉得身体越来越虚弱，眼下的乌黑证明了他最近几个月都难逃梦魇，太后娘娘十分关怀，还请了萨满巫师来宫里做法。

可惜这是实病。

一日，我正在教皇儿写字，郑太医前来告诉我，皇帝时日不多了。

我内心毫无波澜，手把手教着皇儿写，“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

皇儿问我什么意思，我说这句话是形容美女子的，你表姨便是这样美丽的女人。

「表姨？母后我可以见见这位表姨吗？」

皇儿一脸单纯的看着我，我揉了揉他的小脸，

「表姨去了很远的地方…」

皇儿学东西很快，这一点像极了我的表哥。

我去见躺在病榻上皇帝，他似乎还想坐起来抱着我，我只是拉着他的手，安抚他好好躺着。

他看着我的眼睛，我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桐桐以前你看朕的眼睛，满是爱慕。」

「皇帝说笑了，臣妾什么时候对你有爱慕之心了，你是臣妾的姐夫，臣妾可是一直敬重你。」

「阿颐。」皇帝闭上眼睛，呵呵地笑着，还有些渗人。

「皇上这段时间怕是一直被表姐纠缠吧，或者不是表姐，是余氏？」

皇帝听到余氏的名字，猛的睁开了眼，「江疏桐，你都知道了？」

我手里端着一碗参汤，这是皇上最害怕的东西，毕竟庶妹就是用这个东西害他断子绝孙的。

「皇上有秘密，臣妾自然也有秘密。」

我舀了一勺喂到皇帝嘴边，「皇上，臣妾庶妹那个毒下猛了，其实皇上早就没生育能力了。」

皇上倒是喝了进去，「朕如今都有太子…」

「皇上是不是重病，如今脑子都混浆了，臣妾说的是，您早就没有生育能力了。」

皇上眼前一片空白，直接打翻了我手中的参汤，我拿起手帕擦了擦身上的水，笑盈盈的看着皇帝。

「你…你是说，太子不是朕的儿子？」

我没有接话，只是行礼退了出去。留着皇帝在病榻上不断呻吟，说着胡话。
活该！

当晚，皇上驾崩。

皇帝没有遗诏，自然由太子登基。

宫里许多刚入宫的小宫女，也被我遣散回家。几个宫里的老人愿意出宫的便封为郡主赐郡主府邸，享半生荣华富贵。

婉贵妃和柳妃始终陪着我，她说起当年我怼庶妹的场景，我只是笑笑。

我没有告诉她们我是重生而来的，

我就应该是这个样子的。

表姐，你的仇…我也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