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类别:爽文 作者:天航字数:4366更新时间:26/06/17 12:14:4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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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在邻居的帮忙下,奶奶被送去了医院。
可得到消息的张子豪又杀了过来。
不仅拔掉了奶奶的氧气管,还把我们拖出了医院。
就在我几近绝望的时候。
数十辆迷彩军车如钢铁洪流般碾过街道,开到了我们跟前,车头悬挂的军牌在阳光下泛着冷光。
打头的越野车一个急刹停在我面前,扬起的尘埃中,车门上那颗金色五角星刺得张子豪父亲踉跄后退。
车门轰然洞开,一双锃亮的军靴踏碎满地纸屑。
白发苍苍的老将军弯腰捡起被撕碎的申诉书。
他拇指擦过我脸上混着血的泪痕。
“就是这几个混蛋欺负你,对吗?”
跟在老将军身后的军人将我搀扶起来,带我上车休息。
他们把我带到了休息处。
我不知道全家人拿生命去换的军功章到底有没有用,还是像张子豪说的只是一堆废铜烂铁。但是我凝望着那位老将军,泪水在眼眶中打转。
他和我的爷爷很像,脸上永远都是老军人的严肃表情,但是看到我又会扬起和蔼的嘴角,让人如沐春风。
老将军注意到我在看他,转过头,他像是在我身上看到了自己已故的老战友。
于是他正身,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我想回礼,却被他握住双手。
他突然指向自己眉骨的疤痕。
“你爷爷当年替我挡过弹片,现在,该我护着他孙女了。”
我把这件事情原原本本告诉他。
他听后勃然大怒,猛地一掌拍在车门上。
“混账东西!烈士用命换来的太平,就是让这些畜生糟蹋的?!”
他声音炸雷般在车厢里回荡。
副官递来的军用水壶被他砸在办公桌上。
“查!给老子一查到底!从医院到法院,有一个算一个!”
“今天我老头子把话撂这儿。”
“不把这些蛀虫的脑壳撬开看看是不是长了霉,老子就不配戴这顶军帽!”
他扯下帽子摔在座椅上,露出满头的白发如钢针般根根直立。
“烈士的血还没凉呢,轮不到这些杂碎欺负军属!”
这些天来积压的委屈终于找到了宣泄的出口。
老将军的承诺掷地有声,让我千疮百孔的心第一次感受到温暖。
老将军专门让人开车把我送回家里,当他看到我家被大火烧成一片狼藉之后,顿时怔在原地。
这位在枪林弹雨中都不曾退缩的老兵,此刻却被眼前的惨状面露惊色。
“他们怎么敢的。”
就在这时,我的手机突然响起。屏幕上跳动着张子豪父亲的号码,我颤抖着按下免提。
“小贱人,别以为找了几个穿军装的就能翻天!”
“你奶奶现在可还在医院里躺着呢,再不签保鲜膜,你知道我会做出什么。”
老将军突然接过手机,声音平静,
“仗势欺人的东西,你眼里还有没有法律!”
电话那头突然死寂,几秒后爆发出歇斯底里的笑声。
“哈哈哈哈!当兵的吓唬谁呢?”
“我就是仗势欺人了,你能拿我怎么样?”
“我告诉你,这丫头家的火就是老子让人放的!”
“法院是我家开的,医院是我兄弟管的,你一个退休老东西……”
老将军眯起眼睛,捏着手机的力道更大了几分。
我知道他已经生气了。
可电话另一边还在叫嚣。
张子豪接过他爸爸的电话。
“再给你最后一天时间签和解书,否则我碾死你,像碾死一只蚂蚁一样简单。”
他迅速挂断电话。
老将军摁了摁发胀的太阳穴,大骂道。
“简直无法无天!”
他立马拿出手机打了一个电话。
叫人今晚十二点之前到他发的位置集合。
安排完这些事情,老将军收起手机,深深吸了一口气。
当他转向我时,眼中的锋芒已然化作沉稳的坚毅。
“孩子,从现在开始,你只管把腰杆挺直了。”
“你爷爷当年在战场上护着我活下来,今天该我护着你们祖孙俩了。”
他粗糙的掌心轻轻按住我颤抖的肩膀。。
“医院那边我已经派了军医过去,你奶奶的病床前现在守着两个持枪卫兵。”
“法院、警局、教育局。”
他每说一个词就竖起一根手指。
“这些地方今晚都会换人值班,一切,尽在我们掌控之中。”
6.
家里已经住不了人了,老将军安排我住在大院的宿舍里。
那天晚上,来了许多拎着礼物的领导和军官,甚至还有很多已经退伍的老人。。
他们并不认识我,却都认识我的哥哥,爸爸,爷爷。
得知我的不幸遭遇之后,他们全都风尘仆仆的赶了过来,对我嘘寒问暖。
那晚的军区大院亮如白昼。
我坐在简朴的宿舍里,望着窗外不断驶入的军牌车辆,每一道车灯都像刺破黑暗的利剑。
最先推门进来的是位拄着拐杖的独臂老人,褪色的军装挂满勋章。
他颤巍巍地从怀里掏出个铁皮饭盒。
“丫头,趁热吃。”
打开竟是奶奶常做的红糖糍粑,边缘焦糊的痕迹都和记忆里一模一样。
紧接着涌进来的人群让我不知所措。
有肩章缀星的现役将领拎着崭新的书包,他说我和他妹妹一样大,要是哥哥还活着,看到我现在学习成绩这么好,一定会高兴的不得了。
有坐着轮椅的老兵捧着针脚细密的棉被,甚至有位穿白大褂的军医端着还在冒热气的汤药。他们粗糙的大手轮流轻拍我肩膀,带来一阵阵带着硝烟味的暖意。
“你爷爷带我们打过穿插战。”
独臂老人突然指着墙上地图。
“现在啊,该我们替他打这场仗了。”
满屋子的军人齐刷刷挺直腰板。
“我倒要看看是谁这么权势滔天,欺负人敢欺负到这里!” 
第二天,晨雾还未散尽,老将军带我重回那片废墟中的家。
张子豪的爸爸妈妈正指挥人,扒掉我的家,让我和奶奶彻底无家可归。
工人用铲车推倒残存的墙壁,砖石轰然倒塌的巨响。
张子豪的父亲叼着烟,皮鞋尖踢飞了半截烧焦的相框。
那里面还嵌着爷爷奶奶的结婚照。
“哟,这不是程大烈士的孙女吗?”
张子豪的母亲踩着高跟鞋,故意碾过地上的军功状,伸手过来给了我一巴掌。
“你还敢回来?”
她甩手将和解书砸在我脚前。
“签不签?不签的话,今天推平的可就不止是房子了。”
张子豪不知何时也出现了,他嬉皮笑脸地凑近,手里晃着一把车钥匙。
“我在火葬场门口给你订了VIP套餐,现在签字还来得及。”
老将军大步上前,军靴踏碎满地瓦砾。
一记右勾拳狠狠砸在张子豪父亲的颧骨上。
这一拳,直接把平日趾高气扬的法官打进废墟堆,金丝眼镜飞出去三米远。
他嘴角渗着血沫,手指哆嗦着指向老将军,却在对上那双鹰隼般的眼睛时猛地缩回手。
他只能瘫坐在砖块上叫骂。
“你知道我背后是谁吗?市里省里都有我的人!你一个穿军装的老东西!”
老将军慢条斯理地摘下手套,露出布满弹痕的手背。
“三十年前也有人这么和我叫嚣。”
他突然掐住对方后颈把人提起来。
“最后他们的坟头草,现在应该有三米高了。”
张子豪的父亲捂着红肿的颧骨,踉跄着从地上爬起来,眼中满是怨毒。
他妈妈赶紧过来察看伤势,叫嚣道。
“你知道你打的是谁吗?我马上让人把你这个老家伙送进监狱!”
她掏出手机,手指因愤怒而颤抖,拨通了一个号码。
“李局长!我这边有个穿军装的老疯子动手打人!就在城西废墟!”
老将军背着手,军靴有节奏地敲击着地面,像是在数秒。
不到十分钟,三辆警车呼啸而至。
一个腆着啤酒肚的中年男人带着几名警察快步走来,脸色阴沉。
“谁在这里闹事?”
张子豪的父亲顿时来了精神,指着老将军的鼻子。
“就是他!蓄意伤人!李局,立刻把他铐起来!”
李局长皱眉看向老将军,刚要开口,目光却突然凝固在老将军的肩章上,脸色瞬间惨白。
“宋……宋军长?!”
他的声音陡然变了调,腰也不自觉地弯了下来。
老将军似笑非笑。
“李局长是吧?你来得正好。”
他转头看向张子豪的父亲。
“还有别的人要叫吗?市里的?省里的?”
张子豪的父亲终于意识到不对劲,额头渗出冷汗,却仍强撑着冷笑。
“你别嚣张!我舅舅是省厅的!”
老将军点点头,对身后的副官道。
“记下来,省厅的。”
又过了二十分钟,一辆黑色豪车疾驰而来。
车门打开,一个西装笔挺的中年男人快步走来,脸色铁青。
“怎么回事?谁在这里闹事!”
他的话戛然而止。
老将军缓缓转身,目光如刀。
“王副厅长,好久不见。”
王副厅长的腿明显软了一下。
“老首长?!您……您怎么在这儿?”
现场一片死寂。
张子豪的父亲终于瘫坐在地,面如死灰。
老将军不紧不慢地解开袖扣,露出布满弹痕的小臂。
“给你二十分钟。”
“二十分钟后,你叫不来能压住我的人。”
军靴碾碎地上的砖块。
“我就让你躺着出去。”
二十分钟刚到,这片废墟已被豪车塞满。
车上下来的人,很多都是市里知名的大人物,有当官的、律师、企业家等等。 
其中,还有开除我学籍的那位校长!
豪车的急刹声此起彼伏,锃亮的车门接连甩开。
他们像闻到腐肉的秃鹫般围聚在张子豪父亲身边,却在看到老将军肩章的瞬间,集体僵成了滑稽的雕塑。
看着这群衣冠楚楚的大人物蜂拥而至,我的心像被冰锥刺穿般发冷。
原来张子豪每次施暴后的狞笑背后,站着这么多帮他擦屁股的后盾。
他们光鲜的皮鞋下,不知踩碎过多少像我这样的普通人。
老将军突然按住我发抖的肩膀,他掌心的枪茧磨得我生疼。
“看清楚,这些就是让你叫天天不应的人,他们以为自己是天。”
“今天我就要把这片天,捅个窟窿!”
7.
随着接踵而至的警车,张子豪的爸爸终于意识到自己惹了一个什么样的大人物。
张子豪的父亲突然双膝砸地,额头在焦土上磕出闷响。
“将军!是我有眼不识泰山!”
他肥厚的嘴唇哆嗦着,鼻涕眼泪糊了满脸。
“我赔钱!我给他们家重修房子!我让我儿子退学!我给她奶奶换上好用的氧气瓶!”
“我让我儿子给他们全家道歉!”
我冷眼看着这个曾经不可一世的男人像条丧家之犬般趴在地上。
他额头沾满泥土和血迹,昂贵的西装皱得像块抹布。
他每喊一句赔偿,都像刀子般扎在我心上。
原来在他们眼里,我奶奶的命、我家的房子、我的尊严,都是可以明码标价的商品。
多么讽刺啊。
当初那十五万和解金像施舍乞丐般砸在我脸上时,他可曾想过会有今天?
当初他儿子在病房里威胁要拔掉奶奶的氧气管时,可曾想过自己也会求着换好用的氧气瓶?
最可笑的是。
直到此刻,他们依然觉得,这一切都能用钱和道歉来抹平。
他并不是后悔了,他是害怕了。
老将军的军靴碾住他扒拉过来的手指。
“现在知道求饶了?那些被你儿子欺负的孩子求饶时,你怎么说的?”
警笛声中,张子豪的母亲发疯似的撕扯自己的名牌套装。
“都是误会!是那丫头勾引我儿子!”
话未说完就被女警反剪双手,咔嚓铐上。
张子豪瘫在警车后座尿了裤子,昂贵的球鞋在挣扎中踢掉了鞋底。
露出里面藏着的刀片。
最终他们全都被警察带上手链,扣进警车里。
在老将军的注视下,这些社会残渣没有一个漏网之鱼。
老将军特意嘱咐,在监狱里要“好好关照”张子豪一家。
警车开走时,朝阳终于刺破云层。烧焦的废墟上,爷爷那枚军功章在晨光中熠熠生辉。
监狱厚重的铁门在身后轰然关闭,张子豪一家三口被推搡着走进阴暗的监区。
曾经光鲜亮丽的服饰如今沾满污渍,张子豪母亲的高跟鞋早在入狱检查时就被掰断了鞋跟,她赤着脚踩在冰冷的水泥地上,精心保养的脚趾甲劈裂渗血。
阴影里传来沙哑的嗓音。
几个彪形大汉缓缓围拢过来,为首的光头捏着张子豪父亲的下巴,打量货物般啧了一声。
“这不是张大法官吗?上个月刚判了我兄弟十年。”
张子豪缩在墙角发抖,突然被人揪着衣领拎起来。
“听说你最爱欺负女学生?”
女监舍长的铁钩假肢划过他脸颊。
“巧了,我们这儿最照顾你这种小畜生。”
深夜,惨叫声在监狱走廊回荡。
张子豪父亲被按在便池边,被迫一遍遍背诵自己枉法的判决书。
他母亲的长发被绞成斑秃,正跪着刷洗全监区的马桶。
而张子豪,那个曾经不可一世的校霸,此刻正蜷缩在牢房角落,捂着被踹断的肋骨,盯着铁窗外的月光发抖。
老将军托人捎来的唯一一句话是。
“让他们把刑期坐满,一天都不能少。”
从此,每个探监日,都能看到这家人扒着铁栏杆哭求减刑。
可惜,再没人听他们讲条件了。
8.
三年后的清明,我搀着奶奶回到重修好的小院。
新砌的围墙上爬满奶奶最爱的蔷薇,春风一吹,花瓣就纷纷扬扬落在那块崭新的光荣烈属铜牌上。
奶奶坐在藤椅里织毛衣,老花镜后的眼睛笑得弯弯的。
她再也不用担心医药费。
军医院每月都会派专家来体检。
而我的录取通知书就压在爷爷的军功章下面,国防大学的校徽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院角的茉莉花又开了,我别了一朵在奶奶鬓边。
远处传来军用吉普的引擎声,老将军拎着两盒月饼大步走来,肩章上的将星比茉莉还亮。
他把一叠照片甩在石桌上,那是张子豪父亲在监狱工厂踩缝纫机的模样。
“看看,改造得不错吧?”
奶奶笑着给我们倒茉莉花茶,茶杯碰在一起,叮当声惊飞了屋檐下的燕子。
风铃轻响,那些曾经的噩梦,终于消散在四月的暖风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