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这脸一会儿一会变，阴晴不定的。

田娇娇一脸的不服气，质问大哥：「明明我才是你亲妹妹，为什么你要护着这个野丫头？」

大哥面无表情，但一双深邃的眸子却犀利的紧。

「你是我亲妹妹不假，但仗势欺人、故意陷害却不是我们田家人的作风。既然你回来了，我想你应该知道，小曲也是我们田家的一员。」

大哥语气顿了顿，右手揽在我的肩头。

他声音低沉浑厚，极其有力。

「在田家，没有任何人可以欺负她，包括你！」

太霸气了！

大哥真的好维护我啊！

感动的我都想当场洒泪了。

倒是田娇娇，气的直跺脚，负气离开。

我拉着大哥的衣袖在他臂弯处蹭来蹭：「谢谢大哥对我这么好！」

大哥勾勾唇角，揉了揉我的头顶。

「我已经不是你哥了，以后也用不着觉我哥，可以叫我淮之。」

？？？

啥玩意儿？

不让我叫他哥了？

我有点懵，迷茫地望着自己叫了二十年的哥哥。

他看我这副迷糊神态，不由地叹了口气，捏捏我的脸颊，宠溺道：「不急，慢慢来。」


6

某个奇怪的想法在脑海中一闪而过。

等我再想去捕捉，却又怎么都想不起来。

我挠挠头，想破脑袋都没想通：大哥不让我叫他哥，却还这么护着我，这到底是为什么呢？

既然离家出走不行，我只有继续留在田家。

当然了，如果这个时候我再当个废物米虫，这不是更招人嫌了嘛！

翌日一早我就去公司打卡，打算当个努力打工人。

平日见了我笑眯眯的前台小姐姐，今天看见我都跟没看见一样。

就连平常一起说说笑笑的同事都开始当面内涵起我的身份来了。

活在养父母庇护下二十年的我，第一次感受到职场如战场。

这个时候，真假千金的待遇一眼就能区分出来。

喏。

田娇娇是开车敞篷保时捷来的，还拉了满满一车的小礼物。

女同事们嘛，自然是一条价值不菲的lv项链或者腰带、丝巾。

男同事就是Gucci的皮带or皮夹子。

出手不凡。

当然，除了我，人人都有礼物。

田娇娇昂首挺胸，隔着人群轻蔑地看向我，笑眯眯地对众人说：

「初来乍到，送给大家一份小礼物，希望大家以后能多多关照。」

她送的这哪是小礼物啊，分明是送到大家的心坎上。

大家纷纷把这位真千金簇拥起来，原先恭维我的那些话此刻原封不动地用来恭维她。

田娇娇越听越得意，还故意弹了弹身上并不存在的灰尘，格外优越地说：「我可不像某些人，假冒千金的身份忽悠你们。我呢，是田家货真价实唯一的女儿。」

「当然，田大小姐，您可是董事长亲自点头承认的。」

「就是！」

「以后我们大家就只认您一个！」

该说不说，这话听着的确有些扎耳。

我从来没有在公司炫耀过自己的身份，因为我一直都知道自己是田家的养女。

也不知道什么原因令田娇娇如此有危机感。

算了，我懒得为自己辩解。

这种事儿越解释越显的欲盖弥彰。

上午田娇娇在公司收买人心，下午经理就开始给我上眼药水儿，这执行力杠杠的。

「田曲儿，你去把这份资料复印五十份，下午开会前分发到每个人手中。」

「这份计划书都让你改三遍了，怎么格式还是错误的？打回去重新改！」

「田曲儿，待会儿甲方代表要来视察，你去买几杯星巴克。」

「田曲儿……」

我的名字似乎长在经理的嘴上了，一下午我连凳子都没坐过。

累死累活不说，经理还嫌我活儿干的不好。

当着众人的面把我劈头盖脸一通骂。

哦对了，骂我的时候，田娇娇还故意端着咖啡杯斜靠在办公室门口，面含春风地欣赏着。

此刻，我内心有一万头神兽呼啸而过。

活该我嘴欠，昨天就不应该提醒她，什么手段高明，这不是搬石头砸自己的脚嘛！

唉——

真是宁可得罪君子，也不得罪小人。

经理给我布置那么多工作，时间又来不及，加班是必然的。

等我饿的前胸贴后背，把所有的工作做完，整座写字楼除了保洁阿姨就是我。


7

一边揉着肿胀的脚踝，一边啃着干透了的凉面包。

我觉得这样下去不是事儿。

我这个人一向知难而退，很识时务。

田娇娇这么做，摆明了是要把我赶出田家。

我要是再赖着不走，不知道还要吃多少暗亏。

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

虽然养父母和大哥对我都很好，但也不能因为田娇娇让他们都为难。

过日子嘛，舒心和开心最重要。

如果过的不开心，那我就换一种过法。

「你晚饭就吃这些？」

一道夹杂着怒气的男低音在我头顶上方响起。

抬头一看，竟然是我哥，

「哥……」

刚一喊出口我就后悔了，心里也有点儿发酸。

田曲儿啊田曲儿，你这个脑子怎么就不长记性呢！

大哥都不让你叫他哥了。

我低着头，搓着衣角，像个做错事的小孩子。

「你、你怎么来了？」

「天都黑了，外边还下着大雨，我来接你回家。」

我探出脑袋朝外张望，果然外边下起了瓢泼大雨。

他一把抓起我的手，语气坚定无比：「回家！」

也不知道哪儿来的勇气，我挣脱开他的束缚，赌气似的坐下来。

「不回！」

还回哪门子的家。

回去讨人嫌嘛？

田淮之半蹲在我面前，深邃的眸子里满是温柔。

「谁又惹我的小曲儿不高兴了？」

我没忍住，扑哧笑出声来。

突然觉得自己很不应该，把对别人的怨气一股脑都发泄在大哥身上。

「没什么，就是觉得想出去一段时间散散心。」

他微微颔首，一双大掌盖在我的双手上。

「小曲，你记住，人生是你自己的。无论外人说什么，都左右不了你。我知道，这几天外界的不少声音多少让你受到些影响，但田家的门永远为你敞开，我的怀抱也随时为打开。」

说着，他便将我紧紧拥入怀中。

心中某处角落正在悄悄融化，我总感觉他的话另有深意。

「可是……」

「可是什么？」

田淮之侧头凝视着我：「还在担心自己的身份？就因为你不是爸妈生的，所以觉家也不用回了？」

咦？

他怎么知道我心中所想？

被他戳破心事，我囧的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

下巴突然被他抬起，幽深的眼眸克制又迷离。

「你忘了昨天爸妈怎么说的？你虽然不是田家的女儿，却是田家正经的儿媳。再不把你接回家，爸妈可是要骂我的。」

说着，他在我鼻尖上轻轻刮了一下。

「你忍心我挨骂吗？」

田家养女便儿媳，这个消息犹如重磅炸弹一样在我头顶炸开。

脑子乱成一团浆糊，看着他的嘴巴一张一合，我下意识摇头。

「好了，跟我回家！」

我懵懵懂懂就被他搂着一路坐进车内，直到回到家门口才反应过来。

田淮之是田家唯一的儿子，我是田家的儿媳。

那么，我就是他的未婚妻？

？？？

话还没来得及开口问，就又被他牵着下了车。

雨越下越大，他用大衣把我包裹的紧紧的，一丝雨滴都没淋到。


8

「你怎么还有脸让大哥接你回来？」

田娇娇看到我脸都绿了。

也是，她以为经过一下午的摧残，我怎么着都该知趣离开。

万万没想到我是跟大哥一起回来的。

估摸着她这会儿还以为，是我跟大哥告状了。

害！

养父母看到我和大哥一起回来，笑意盈盈。

「快去换衣服，就等你们两个回来开饭呢！」

全家没一个人理会田娇娇刚才那句针对我的话。

我心里暖暖的，点点头，正准备上楼，就听到她在背后开口。

「爸、妈！这个家，有我没她，有她没我，你们选吧！」

她的话令我险些没有站稳，幸而大哥站在一边及时扶住了我。

我看着田娇娇，不由地佩服起她来。

看看，这才是真千金的底气啊！

就在我也以为自己这次会出局时，田淮之缓缓开口道：

「好啊，你要走也可以。张妈，把她的东西收拾好拎过来，待会儿叫车送她走。」

我：？？？

田娇娇：？？？

养父母稳如泰山地端坐着，竟也没反驳他的话。

田娇娇难以置信地看了看田淮之，又望向亲生父母。

「爸、妈。」

养父和养母并未理会她，而是笑着对田淮之说：「臭小子，还知道护着媳妇儿了！」

哈？

我顿时羞的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你们都在说什么啊！

田娇娇尴尬不已，搓着双手，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

眼看着委屈的泪水都要滴落了，田淮之又加一句催泪弹：「你到底走不走？」

田娇娇脸上血色殆尽，彻底歇菜。

她似乎才知道，目前在这个家里给她撑腰的人貌似还没有。

「我、我不走。」

田淮之声音冷冽：「不走就道歉，我要你真心实意地给她道歉！」

啊？

这下轮到我尴尬了。

这里本来就是她的家，这会儿强按着她的头给我道歉，恐怕会适得其反。

我连连摆手，不用俩字还没说出口就被他用眼神儿制止住。

田娇娇和我同时望向父母求助，目的却是共同的。

养母走过来，拉着我的手放在她手心里。

她的手依旧柔软且温暖，也正是这双手扶着我学会走路，跌倒了牵着我重新站起来。

「娇娇，你不要怪爸妈和大哥。曲儿和你就像妈妈的手心和手背，两边都是肉。爸妈和大哥不会偏袒你们两个其中任何一个，但也绝不会任由你们胡来。」

「你流落在外这么多年，是爸妈亏欠了你。但你的性子，确实要好好改一改，磨一磨。」

「如果你执意要赶走曲儿，那么走的人会是你，这一点你也看到了吧。如果不走，选择留在这个家，就要遵守这个家的规矩。给你姐姐道歉，从此以后姐妹和睦，我们依旧是一家人。」

养父闻言点头。

我的身子微微颤抖，眼底也开始氤氲起淡淡的雾气来。

养母回握了一下我的手，我什么都懂了。

我的养父养母，是这天底下最好最最善良的父母。

我以后再也不会有离家出走这样不孝顺的想法了。


9

田娇娇的脸就像是被人狠狠打脸一巴掌，嘴唇微微颤抖。

半晌才听到她声如蚊蝇般开口：「嫂子，对不起，都是我的错。请你帮我劝劝大哥，别、别对我这么凶。」

？？？

嫂子？

怎么一下子就变成嫂子了？

刚才养母明明说的是姐姐啊！

养母看我愣着，立即轻轻推了我一下。

我忙不迭点头，干笑两声：「呵呵——往后大家都是一家人，咱们、咱们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我一边说一边看养母的脸色，看她脸上的笑意不断扩大，还以为自己说到了点子上。

「娇娇，以后我们两个和平相处，一起孝敬父母。」

田娇娇拉着我的手，点点头。

饭桌上，除了田娇娇兴致有些不太高之外，大家都很高兴。

最高兴的要数大哥了，平常总是板着的一张脸，笑的眼尾的褶子都出来了。

吃过饭，养父养母还特意来到他身旁，拍了拍他的肩膀：「加油！」

大哥冷不丁被呛了哥正着。

我看他咳的厉害，连忙接了杯温水，还贴心地为他拍打。

一旁的养父母笑成了眯眯眼，颇有种成就感。

对，就是成就感。

我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凑近他小声道：「哥，你觉不觉得爸妈今晚很奇怪。」

他迅速从我手中接过杯子，还刻意跟我拉开距离。

我：……

悄悄话也不兴说了？

「小曲，晚上到我书房来。」

大哥丢下一句话，上了二楼。

偌大的客厅内，转眼间就剩下我和田娇娇二人。

她白了我一眼，小声嘀咕：「白痴！」

？？？

「你说谁呢？」

嘿这小丫头片子，一会儿一张脸，刚才还说好了要和睦相处，爸妈一不在就给我晒脸哈！

田娇娇瞥了我一眼：「说你！」

「你才白痴！」

她气哼哼道：「连这都看不出，也不知道大哥看上你什么了！」

看着她远去的背影，我嘴角抽了抽。

爸妈开玩笑的话，也只有她才当真，她才是白痴！

但不知为何，我在客厅里磨磨蹭蹭，眼看着时间一点一点过去，愣是不敢踏进大哥的书房半步。

直到张妈都来提醒我：「小姐，少爷还在书房等着你呢！」

啊！

张妈，我真的会谢！

轻轻叩响书房的门，大哥熟悉的声音响起：「进来吧。」

我进去时，他正背对着我整理书柜。

我对这间书房再熟悉不过了，从我记事起，只要他在这间书房，我就会赖在这里不出去。

一开始爸妈还担心我会在这里耽误大哥学习，后来渐渐发现大哥在学习的时候，我也会学着他的样子，拿起自己的小画册坐在书房的沙发上认真看。

再后来，上了小学，我不喜欢家庭教师，大哥便肩负起家庭教师的责任辅导我的功课。

这一辅导就是到高三毕业，我还考上本市最好的大学。

这里与其说是大哥的书房，不如说是我们两个共同的书房。

在这里有我们两个太多的回忆。

「过来看看，还记得这些吗？」

大哥手里拿着一本厚厚的相册叫我。


10

整整一本的相册，都是大哥用相机拍的我。

有偷吃巧克力被抓现行时惊慌失措的小脸，有吃冰激凌吃的满嘴像圣诞老人的，还有一家人去公园野炊我吹泡泡时笑脸…

看着看着，我发现自己进入初三后，几乎没有什么照片了。

「大哥，你没帮我拍吗？」

他又好气又好笑地反问我：「你还意思问我？难道自己不记得了，那时候你正值青春期，跟爸妈闹叛逆，嫌弃自己满脸的青春痘，吵着闹着要整容。」

仔细想想，似乎是有这么回事儿。

爸妈当然不同意，可我就是不相信自己已经足够好看。

还是大哥带着我去看了皮肤科，脸上的痘痘痘印什么褪去，好不容易颜值回升。

又迷恋上追星，大半夜偷跑出去看男神的演唱会。

幸而被大哥发现，他一路跟着我把我抓回去。

在接下来就是有了喜欢的人，就更不愿意拍照了。

现在回想起来年少时的荒唐事，我愧疚地吐了吐舌头。

「大哥，我是不是挺令人头疼的？」

他点点头，漆黑的眸子半眯着：「是啊。」

「那你为什么还要一直管着我，宠着我，还在爸妈批评我的时候护着我？」

我身上有那么多的缺点，他为什么依旧对我这么好？

田淮之转过头，狭长深黑的眼眸看向我时，亮了一下。

好似黑夜中划过天幕的流星，光华、耀眼且迷人。

「是啊，你说说看，是因为什么？」

一瞬间，无数的想法涌进脑海中。

看着他越来越近的脸庞，我的心跳也不由地加速起来。

慌乱中忙别开脸，结结巴巴道：「我、我也不知道。」

「我来告诉你！」

他双手捧着我的脸，好看的眉眼近在咫尺。

「因为，我喜欢你。」

我闻到他身上有股淡淡的酒气，就在他的唇瓣即将落下来之际，我逃了。

柔软的唇却仍在我的脸颊印上了灼热的痕迹。

「你喝醉了！」

我慌不择路地逃出书房，在拐角处一头扎进养母的怀中。

「哎哟——」

「原来是曲曲啊，脸怎么这么红？」养母看了一眼我的身后，似乎明白我是从大哥的书房跑出来的。

于是拉起我的手：「妈妈送你回去。」

坐在柔软的大床上，我的屁股像是长了钉子般坐立不安。

他的那句：我喜欢你。

犹如魔咒一样在我心田一下一下敲击着，我不知该如何回应。

更不知该如何面对一直以来自己叫大哥的人。

「曲曲？」

养母的手在我眼前晃了晃，她笑容温暖，声音柔美。

「是不是淮之跟你说了些话，所以你才心神不宁？」

我猛地抬头：「妈，你知道了？」

养母莞尔一笑，替我把鬓边的碎发别在耳后。

「傻闺女，妈妈把你们从小养到大，自己的孩子是什么人，难道还看不出吗？」

养母的声音温柔有力，渐渐平复我狂跳不止的小心脏。

「淮之是个少年老成的孩子，他对你跟对别的人不一样。说到这里，还有一个笑话呢！」

11

「爸爸把你刚抱回来时，他啊整天整夜就守在你的摇篮旁，生怕你再被抱回去。别人逗他，说要把你抱回家，他很不高兴呢。还说，这可不是他的小妹妹，是他养着长大了当媳妇的。」

啊？

我听了忍俊不禁：「那时候他才多大，知道什么叫媳妇吗？」

养母颇有深意地看了我一眼：「那时候小，谁也不知道他怎么想的，大家都以为他开玩笑。但你看，现在他知道了吧。」

害！

我闹了个大红脸，靠在养母肩头。

「妈妈，你又取笑我。」

「妈妈哪里是取笑你，妈妈这是点醒你。」

养母问我：「现在你知道他对你的心意了，你是怎么想的呢？」

「我、我不知道。」

我是真的不知道。

有个词怎么说来着：两极反转。

大哥他对我的确很好，从前没往这方面想过，现在稍微这么一深思，乱七八糟的念头跟疯了似的无孔不入，我都快不敢看他的眼睛了。

「喏，你看看这些。」

养母不知从哪儿拿出来两本看起来有年头的笔记本，如果我们没记错，这是他的日记本吧。

「这是我能看的东西吗？」

记得有一次收拾屋子，我不小心把他的日记本翻出来，刚拿到手大哥就扑过来护的跟什么似的。

搞得我以为他这里面藏有不可告人的秘密，那时候我发疯似的想看，可如今真给我，让我打开看，我又不敢了。

田曲儿啊，你怂不怂啊！

养母摸了摸我的头，轻声道：「东西先放你这里，看不看都没关系。但是，以后可不能再像今天这么晚回家，你不知道淮之都急坏了！」

我这才想起，他去公司接我时，大半个身子都是湿的。

但我当时只顾着沉浸在自己的情绪里，哪里还顾得上他。

养母走后，我终究没忍住翻开了日记本。

「今天，我有了一个小妹妹……」

「妹妹长了两颗牙可爱极了……」

日记里从妹妹的称呼直到我十六岁那年戛然而止。

那是我高一时，被同班的男孩子追。

放学时他把我堵在路上，正跟我表白之际，脑袋突然从后面挨了一板砖。

是大哥打的，我至今能回忆起他铁青的脸色，带我回家时紧紧握着我的手。

「那是我第一次妒忌一个人，妒忌他可以肆无忌惮地向曲曲表白……」

日记里写了很多，事无巨细。

小到我生理周期，大到给我准备的生日礼物。

看得我眼角渐渐湿润，内心也大为撼动。

可我依然觉得自己是在做梦，大哥太好了，好到我挑不出他任何毛病来。

他在我眼中，就是最完美的男生。

我实在不知道，他到底喜欢我哪里？

养母说，从小到大，也只有我能指使他。

现在想想，这话不无道理。

别的女生塞给他的情书，他连看都不看一眼直接扔进垃圾桶。

而我小学一年级用拼音写给他的便利贴，直到现在他都完好无损地保存在日记本里。

在我不知道的情况下，他早就这么用心地呵护我。


12

半夜睡不着的结果就是早上起不来。

当然，我承认起晚的原因之一是故意的。

我是还没想好怎么面对大哥，所以在张妈叫我后多懒了会儿床。

想着家里没人，蓬头垢面地溜达下楼，正撞见回来拿文件的大哥。

四目相对，我尴尬的想原地去世。

他清了清嗓子，背过身去，貌似嘴角还向上翘起来了。

「还没吃饭吧，想吃什么？」

吃货本性的我嘴快过脑子：「徐记生煎。」

说完我恨不得抽自己一个大嘴巴，都快九点了，徐记生煎这个点早卖完了。

就算没卖完，这会儿去排队的人也一大堆。

「好，我去给你买！」

他没给我一丝反悔的余地，转身就出门开车。

难道真应了养母的话，无论什么样的要求他都会满足我吗？

徐记生煎是买回来了，可我吃的很不安心。

因为某人就坐在我的对面，虽然他的眼睛是盯着电脑屏幕，可帅气的侧脸很难令人忽视。

嗝～嗝～嗝～

他抬起头，习惯性的皱眉：「吃饭也不好好吃了，要我喂你吗？」

我：……

人家明明不是这个意思！

委屈巴巴地接过他递来的水，猛灌了几大口才把嗝压下去。

咦，他今天没去上班？

我这才发现他双颊浮现不正常的红晕来，一时没忍住便把小手背贴在他的额头上。

嘶——额头温度滚烫！

「你发烧了？」

「咳咳，是有点。」他说这话时，并不在意。

他发着烧，还开半小时车去城南给我买最爱的徐记生煎。

我急得直跺脚：「什么叫有点，额头都可以煮鸡蛋了，你怎么跟没事人一样。你量了温度没？吃药没？看医生了吗？」

他一下子捉住我的手，盯着我痴痴地笑：「你在关心我？」

「废话，我当然在关心你！」

好可怜，人都快烧傻了！

我扶着他回房间休息，打开灯那瞬间，我懵了。

他的房间一向被家里人视为禁地，就连我也没能进去过。

直到现在我才明白，原来他的房间里几乎摆满了我的照片。

「这……」

许是因为发烧的缘故，他呼吸粗重，声音低哑富有磁性。

「傻曲曲，看呆了吗？」

是，我的确傻了也呆了。

「干嘛不放你自己的照片！」

一向成熟稳重的他此刻竟然耍起无赖来，指着为数不多的我们两人的合照说：「这不就是？」

他掰正我的身子，认真地看着我：「曲曲，我喜欢你。」

我傻傻地应了一句：「好。」

阴影笼罩下来，灵巧的舌尖撬开我的牙关，他紧紧搂着我的腰身，在我唇上辗转碾压。


13

三个月后，我和他订婚了。

田娇娇上前送我礼物时，虽然仍一脸的不情愿，但语气好了许多。

「你还真是幸运，不当我姐就当我嫂子。看来，我们注定要相爱相杀了。算了，看在我大哥护着你的份上，送你个礼物！」

我结果礼物，恶作剧地回了一句：「不，你错了，将来你还是会嫁出去的。相爱相杀么，看你表现咯！」

田娇娇愣在原地，似乎在思考她将来的去向问题。

而大哥则走过来牵着我的手，和爸妈一起向宾客一一敬酒。

管他什么养女还是童养媳，我不会再受外界闲言碎语的影响。

因为我想明白了，把握好眼前的幸福才是真的！

想到这里，我忍不住笑眯眯地看向未婚夫——田淮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