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室友在网上看到了卖卵单子。       
她想卖几颗换个最新的苹果手机。
我劝她，「这对身体伤害实在是太大了，犯不着。」
可后来隔壁女生靠卖卵不仅换了最新款手机。
还买了LV的包包。
室友掐着我的脖子质问我，「为什么要断了我的财富自由？」
我以为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
没想到半夜她趁着我睡觉，一把火烧了寝室，我被活活烧死在里面。
再睁眼。
我回到了室友要卖卵子那天。
1
「小默，你说卖卵子真的能拿到那么多钱吗？」
蒋莹莹给我看她和隔壁寝室一女生的聊天记录。
我当即意识到，自己重生了。
前世，蒋莹莹为了换最新款的苹果手机，考虑卖几颗卵子。
我劝她慎重考虑，卖卵是种非常危险的行为，严重了可能会影响未来的生育能力。
她一听对身体有害，果断打消了卖卵的念头。
「小默你说得对，我不能因为眼前的一点小利，就透支自己的未来！」
我很欣慰，偷偷下单了苹果手机，准备在她生日时当做礼物送给她。
可当隔壁女生林瑶拿着卖卵的钱买新款手机和LV包包，甚至在买包时遇上了个白富帅，两人眉来眼去，彼此看对眼。
蒋莹莹看着林瑶朋友圈晒的精致生活，嫉妒成狂，转身掐着我的胳膊质问我，为什么要断了她财富自由。
「如果不是你阻拦，我现在不仅有钱，还会有个巨有钱的对象啊！」
蒋莹莹听不见任何解释，一口咬定我是出于嫉妒，才故意阻止她卖卵。
于是她给我下安眠药，一把火烧了寝室。
事后由于火灾现场毁坏严重，调查人员难以明确起火原因。
我们学校研究生住的都是双人寝。
而蒋莹莹作为两个人中的唯一幸存者，她的证词很关键。
「小默非要使用违禁电器，我都说了那东西功率太大，可能引起火灾，可她就是不听。」
「她还威胁我，若是敢告密，就让我在学校彻底无立足之地。」
「我真的很后悔，如果当初勇敢一点，小默她就不会死了呜呜呜。」
蒋莹莹一边回忆，一边哭。
那副悲痛欲绝到仿佛下一秒就要死掉的样子，获得了所有人的同情。
除了我爸妈，他们坚信火灾另有隐情，却在调查取证的过程中出了车祸，双双离世。
回过神，再次见到这张令我厌恶的脸，我握紧拳头，浑身因强忍着怒火而颤抖。
「小默你咋了，表情突然变得好可怕。」
蒋莹莹吓了一大跳，悄悄退几步，有些戒备地看着我。
眼下，还不是撕逼的时候。
我意识到自己有些反应过激，灵机一动，抬起手捂着右边脸颊。
「智齿发炎了，好疼哇。」
2
「啊，那肯定很疼吧，等消炎了把它拔掉就好了。」
蒋莹莹假模假样关心了我一句，随即将话题转到卖卵这件事上。
「话说回来，你觉得林瑶发的链接靠谱不？」
包靠谱啊！
我恨不得马上给她叫车子，然后打包送到黑诊所床上。
但那样做就太明显了，容易引起蒋莹莹的逆反心理。
于是我拿起手机，装模作样地查了许久，最后斟酌着开了口。
「怎么说呢，这就好比是献血，不可否认的是技术再怎么成熟，风险也还是有的，但你想想每年献血的人还是挺多的。」
「而我们国家没有哪一条法律明确规定，不能卖卵。」
「有一女网红不还买了高质量精子，然后通过高科技怀上孩子么，她现在过得很幸福。」
「所以卖卵这件事，仁者见仁，智者见智。」
取卵手术的坏处，我只字不提。
反而夸起了她新做的美甲。
「好漂亮啊，这肯定很贵吧？」
蒋莹莹捂嘴轻笑，装作是无所谓样子道：「五百多，也不是特别贵，毕竟一分钱一分货。」
但对于一个月生活费只有一千五的她，光是做个美甲就用掉了三分之一预算，剩下的还要覆盖吃喝玩乐和购物，肯定是不够的。
「你知道还有定制的穿戴甲么？一副千元起步，但是每个甲都是手艺人精心绘制的，超级好看。」
我找出小红薯上的帖子，上面每一副美甲都好看至极，且独一无二。
蒋莹莹眼睛扫了下，就再也挪不开了。
她抢过我手机，直接发了自己感兴趣的款式私信问价。
「两千元，这人怎么不去抢！」
蒋莹莹收到报价后，气得直哆嗦。
我研究了下，丝毫不掩饰自己的心水。
「这款用了真水晶，而且材料都是不伤甲的，原价接近八千，现在是活动期间打骨折。」
「我也喜欢这款，但是钱不太够，等我再攒攒，到时候去咖啡厅拍照肯定很好看，你要帮我拍啊。」
一听到我要买，蒋莹莹就急了：「我先看上的，你选别的款。」
我就知道，蒋莹莹的虚荣心，将会是推她下地狱最好的突破点。
「可我就喜欢这个，谁先付款谁先得，等下个月发生活费后我就去买。」
这个月还剩一半，听到这，蒋莹莹瞬间就松了口气。
「行，公平竞争。」
「我突然想起来有件事没做，先走了，晚上不回来，你不用给我留门。」
说完她拿着手机急匆匆出了门。
3
再次见到蒋莹莹是在两天后。
女寝大楼的门口，她被一群女生围在中间，妆容精致，全身上下都是名牌，我差点没认出来。
「莹莹你这美甲真好看，一定很贵吧？我的天，居然要两千，你可真舍得啊！」
「这包是真的吗，官网售价两万多。」
「这手机不是刚出来的么，莹莹你都已经买上了，太豪了吧？」
蒋莹莹享受着众人的追捧，嘴上说着都是小钱，还表示回寝室给手机充上电后就请在场的所有人喝星巴克。
一离开，几个女生就在八卦。
「蒋莹莹可真会撒谎，谁不知道她经常穷得去蹭二食堂免费的粥啊，我赌五毛钱，那指甲成本不超过十块。」
「那包看着就很假，连高仿都算不上，手机肯定也是二手的。」
「你们看到她那炫耀的样子了么，太好笑了。」
我很生气地走过去。
「你们瞎说什么，莹莹这副穿戴甲是定制的，这可是小红薯上一大佬的定制作品。」
几人看见是我，表情有些心虚。
我继续道；「包和手机都是全新正品，你们都不知道她家里多有钱，买这些东西都是小儿科。」
「可她家就是一偏远农村的。」
一女生摆明了不信。
「但是她爸是农场主，养的一头牛就足以抵一个包，而这样的牛，她家几百头不止！」
「你们别小看农村，那可是有着金山银山的新农村，基础建设好的不得了，富豪都喜欢跑那去亲近大自然，只有穷人才挤在城市的鸽子笼里呼吸汽车尾气。」
我睁着眼睛说瞎话。
几个人被唬得一愣一愣的。
当蒋莹莹回来后，她们看着她的眼神闪闪发光。
「深藏不露啊，莹莹，没想到你家里这么有钱。」
「你家高级牛肉能便宜点卖给我么，我们全家都喜欢吃牛肉呢。」
「莹莹你的家教肯定很严吧，要求财不外露、勤俭节约之类的，我们都懂。」
蒋莹莹一脸懵。
「你们先选喝什么，我有点事情找莹莹。」
我上前抽出蒋莹莹的手机给几人，然后拉着她到一边小声密聊。
4
「她们嘲笑你装富，是农村出来的土老帽，可气人了，于是我就撒谎说你是农场主女儿，暴打她们脸。」
我简单解释了她离开后发生的事情。
「该死的，我好心请喝咖啡，这些贱人居然背后蛐蛐我，看我不撕烂她们的嘴。」
蒋莹莹气得当场就要找几人算账。
我拉住她，以一种引诱的口吻道：「你现在撕破脸，改天还不知道被她们传成啥样，不如将计就计，耍一耍她们。」
「试想一下，她们被你耍的团团转，死后发现真相了气急败坏的样子，是不是更好玩？」
蒋莹莹眸子闪了闪，不说话。
「那我和她们道歉，农场主啥的都是假的，我就是逞一时口舌之快，你对此是不知情的。」
我说完就准备走。
衣角被蒋莹莹死死地拽住了。
「小默，遇见你这个好闺蜜好室友，是我这辈子最大的福气。」
蒋莹莹感动到了，眼睛里闪着泪花。
而前世一把火烧死我后，她对媒体记者懊悔不已时，也是这样说的。
转头在我的论文署名，成为一作，拿到奖后出国镀金，成为留子圈有名的学术女神。
我甚至不知道她啥时候偷的论文底稿。
心中一阵冷笑，面上却姐妹好的嘻嘻笑着，我拍着胸脯表示要帮她教训这些口是心非的八婆们。
几人见到我们回来，突然表示不想喝咖啡了。
「那个，莹莹，对不起啊，我们刚刚背着你讨论了点不好的东西……」
道歉之外，反而给我们点了咖啡和一些水果点心。
「她们就是看人下菜，知道你家里有钱，怕被报复，就开始讨好你了。」
「对付这种人，就是要让她们知道，你是她们高攀不起的存在！」
我在蒋莹莹耳边忽悠。
将水果盒外包装撕开，拿起叉子，挑了个最好的喂到她嘴边。
「敬大小姐一杯。」
「往后还请大小姐多多照顾我啊。」
蒋莹莹咬了口水果，幸福地眯起眼睛。
「小默，当有钱人可真好啊。」
「以后我就是农场主的女儿，家里特有钱，你可千万别说漏嘴了啊。」
我竖起两个手指发誓。
知道蒋莹莹真实身份的人除了我，就只有林瑶。
但两人是好朋友，一起去卖卵的关系，自然不会出卖彼此。
蒋莹莹见状，满意地笑了。
5
很快，蒋莹莹是农场主女儿的事情，传遍全校。
这件事发酵的如此之快，林瑶也贡献了不少。
她拿着卖卵的钱买手机和包，但很多人都见过她爸妈，知道她家境一般不可能买得起这些。
被问的次数太多，她索性就说东西是蒋莹莹送的。
而我也换了新款手机，对外称室友送的生日礼物。
于是蒋莹莹走到哪儿都是焦点。
内心深处有些自卑的小透明，一跃成为学院受欢迎的千金小姐。
认识或者不认识的，见到她，高低都要打趣几句。
就连一向只和有钱人玩的大班长，也主动过来找她讨论事情。
蒋莹莹手机上多了几百个联系人。
我约她去咖啡厅拍照，约了几次都失败了，一气之下骂她有了新朋友就看不上旧朋友了。
蒋莹莹抱着胳膊，态度疏远中带这些嫌弃。
「小默，我现在很忙，拍照什么的你找别人吧。」
「有很多人邀请我参加活动，你知道的，我们不一样了。」
我盯着蒋莹莹离开的背影，忍不住捧腹大笑。
她演着演着，似乎真以为自己是农场主的女儿，家财万贯了。
因为有钱又受欢迎，看不上我这个普普通通的室友兼朋友。
可有钱人，不是那么好装的。
6
刚开始，蒋莹莹很享受这种主角待遇，有人邀请聚餐就过去。
但朋友多了，难免就有起哄要请客的。
蒋莹莹为了维持人设，二手出了名牌包和衣服，但那远远不够。
在卖了一切能卖的东西，她再次陷入了没钱的苦恼中。
于是，她跑来找我借钱。
「小默，大班长租了个别墅邀请大家去轰趴，我负责食物采购，你能先借我点钱么？我保证下个月发生活费一定先还你。」
我想也不想就直接回绝了她。
「不可能，你欠林瑶的五千块还了吗？她告诉我催了你好几次都不还，你现在就是一老赖。」
「而且你不一堆大佬朋友么，找他们借啊，何必回来找我这个无名小卒子呢？」
蒋莹莹为了维持人设，只敢找我和林瑶借钱。
但林瑶被她借怕了，直接单方面拉黑了她。
为了让她心死，我给她全是零蛋的微信支付宝银行卡余额。
「姐，我现在都自身难保了，全靠二食堂免费的粥艰难度日。」
蒋莹莹皱眉，很生气地质问我：「你生活费哪儿去了？」
我给她看了手上的新款手机。
「给你立人设，一狠心买了它，现在每个月生活费到账就要还分期欠款，我实在是没钱啊。」
「反正我和林瑶这边你是指望不上了，要不你看看能不能在平台借贷？利息虽然高了点，但是钱到的特别快！」
蒋莹莹白了我一眼。
「我都借遍了，现在一打开就全是催债信息，吓得我把手机号都注销了。」
「都怪你和林瑶，非要营造我是有钱人的形象，现在好了，我还不上这些钱了，你们要对我负责，尤其是你，许默！」
说着说着，蒋莹莹恶狠狠地盯着我，一副我不答应就要把我大卸八块的样子。
我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可我真的没办法把钱变出来啊，你之前买手机和包的钱怎么来的，要不你再去试试呗。」
蒋莹莹有些烦躁的抓了抓头发。
「你以为我不想吗？可我已经做过一次取卵手术了，再做我担心影响未来的生育能力，毕竟卵子数量是有限的。」
从蒋莹莹口中听到这些，倒是令我有些意外。
看来她早就动了不少次念头，就差临门一脚了。
「怕啥，你就不会提前给自己留几颗么，到时候直接花钱生孩子，你又何必亲身体验生孩子的苦？」
蒋莹莹不说话了，低着头抠指甲。
半晌后抬头，像是下定决心了，捏着拳头道；「好，但是你陪我一起去！」
7
我头皮发麻，差点跳了起来。
「不，我晕针，晕血……而且我吃免费粥就好了，可以熬到下个月发生活费的日子。」
蒋莹莹有些诧异地看着我道；「小默你是不是傻了，我喊你陪同，又没强迫你也做手术，想什么呢你？」
「怎么，你连陪我去都不愿意？」
她的面色一沉，阴测测地看着我。
「去去去，我们是好朋友不是么。」
听到我说这句话，蒋莹莹的脸色才勉强好了起来。
但我总感觉她怪怪的，嘴里嘟嘟囔囔，半夜起床时发现她正坐在椅子上，大眼睛盯着我床的方向。
我差点脚一滑摔死。
被发现后，她解释自己明天就要动手术了，心里慌得睡不着。
撒谎！
我假装没有察觉，上了厕所后就回去睡觉了。
一夜无眠，第二天早上用粉底液遮了几层，勉强盖住硕大的黑眼圈。
化妆镜映照出蒋莹莹阴气沉沉的脸，如同鬼上身一样。
到了目的地后，蒋莹莹随手给我递了瓶矿泉水和面包。
「这周围没有早点，你先吃一些垫肚子，等我好了就请你去吃大餐。」
我拧开盖子就喝了几口。
很快，一股麻麻的感觉席卷全身，我连说话都觉得废力气了。
「你，做了什么？」
我用力掐自己的大腿，企图用疼痛唤醒身体感知觉。
蒋莹莹一巴掌甩在我脸上。
「我还问你呢，药企隐姓埋名的许大小姐，装穷耍我很好玩是不是？你明明可以直接拿出五十万现金给我花，却眼睁睁看着我因为钱陷入万劫不复之地。」
「哦不对，你施舍了自己吃剩的饭菜水果，还有不和自己口味的咖啡点心，我就是你的垃圾桶！」
「你还一步步引诱我卖卵，卖卵和输血能是一个级别的吗？说什么提前留几个以后用，放你玛德屁！」
「本来就一无所谓的我，现在连身体健康都没了，凭什么你一出生就在罗马，还在我这个真正的穷人面前装可怜？我知道你看不起我，我也恨你，许默，恨不得把你身上的血肉全拆了喂狗。」
激动的蒋莹莹又朝我身上踹了几脚。
「我让你装，马上把你卵子都取了，不过你家里那么有钱，肯定会有办法修复的嘿嘿。」
她骂完了，口干舌燥，打开另一瓶水喝了几口。
我在心里默默倒计时。
一分钟后她猛地跌坐在地上，脸上的得意寸寸僵硬，取而代之的是惊恐和懵逼。
我抓着她头皮将巴掌还了回去，又补上几脚。
「惊不惊喜，意不意外？我中药了，但是我装的哈哈。」
「昨夜老娘就觉得你不对劲，硬是熬到了凌晨四点，等你呼噜打的震天响时把矿泉水掉包了。」
蒋莹莹朝我吐了口唾液。
「卑鄙小人！」
我气笑了。
「蒋莹莹，我不知道你从哪里知道我的真实身份，但那些钱都是我爸妈挣的，和我半毛钱关系都没有，我就是想靠自己努力挣钱，这在你眼里就是原罪吗？我没钱时候你嫌弃我不配当你朋友，有钱了又觉得我看不起你，事实上你本质和那些人一样，看人下菜。」
「我一开始就说过，即使是献血这种没技术的操作也会有风险，你自己爱慕虚荣，享受被人追捧的感觉，怪谁？我逼着你和大班长她们玩了吗？是谁有了新朋友后就嫌弃老朋友没用是累赘的？」
「你每个月生活费不到月中就花的一干二净，我买饭时故意多打，然后说自己吃不完怕浪费就给你吃了，还有拉你去咖啡厅拍照，其实那些东西就是按照你的口味点的，真把你当垃圾桶我有必要做这些吗。」
「不过你放心，我没你那么缺德，卵子全捐了可不行，就和上次一样的数量好了，我也不会拿你的钱。」
我拍拍蒋莹莹的脸，将她交给了不远处的工作人员。
8
这次事后，我算是和蒋莹莹彻底撕破脸皮。
可以预想到她回来后会多么的生气，发了疯一般报复我。
但出乎意料的，她给我带了一个价值几千块的保温杯。
「小默，对不起，是我思想太狭义了，一直以来，把你的好当作是理所当然。」
「我知道咱们是不可能做朋友了，送的吃的你肯定不会碰，就给你买了用的东西。」
「你放心，这杯子全新未拆封，你若是不满意也可以去店里退了买别的。」
「我不祈求你的原谅，只希望接下来的时间里，我们可以相安无事。」
蒋莹莹放下礼物就走了。
接下来几天，她一改之前飘了的样子，天天泡图书馆学习。
还挽回了与林瑶的友情。
两人干什么都是一起的，关系比之前还要亲密。
但这只是暴风雨前的宁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