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我刚想在表白墙上回怼，就看到周康川不匿名地回复。
【照片里是我女朋友，穿漂亮的裙子就是媚男？那请问我每天给女友送早餐，图书馆给她占座，她说喜欢八块腹肌篮球打得好的男生，我就疯狂健身学习打篮球算什么？你所谓的被男生评头论足是男凝，那你这未尝不是女凝？少打拳，社会风气就是被你这样的人搞得乌烟瘴气！】
在他下面一群人夸赞说得好，男友力爆棚！
我这还是第一次看到他说这么狠的话，看得出他是真的生气了！
我发信息哄他。
「小川川，别生气了，我一点都不生气，你是不知道多少姐妹夸我好看，还找我要裙子链接呢！」
周康川直接甩来了一张情书照片，上面赫然是姜妍的名字。
「我刚刚查了一下，表白墙投稿的人是姜妍，她大一的时候给我写过好几封情书。」
本来我还不太相信，以为是同名的人。
因为姜妍一直表现出不屑男人，每次我们闲谈情侣趣事的时候，她都是一脸鄙夷外加义正词严地让我们好好读书，不要搞这些歪风邪气。
没想到原来是告白被拒，所以才佯装大女主人设。
针对我也不是偶然现象，而是报复！
真的是神经病！
7
在我刻意的舆论引导下姜妍火了，成为大家眼中的笑话。
去食堂吃个饭都被指指点点。
衣服颜色稍微鲜艳一点，或者哪怕是最普通的裙子，都会被嘲讽议论。
「为什么穿这么好看肯定是为了取悦男人吧！」
「你这白花花的胳膊怎么露出来了？这也太暴露了吧，有伤风化啊！」
「对了，你穿成这样你爸妈知道吗？他们可是送你来上学的，不是勾引男人的！」
姜妍开始还解释，可是指责她的人太多了，就算有些人没开口，但是眼神里都是嘲讽。
她受不了，在寝室里崩溃大哭。
愤怒地指责我：「苏晓晓，就算我说话过分了，你也完全可以提醒我啊，为什么要在网上那么说我。」
「现在所有人都在骂我，这样你就开心了？」
「你是不是要逼死我才会罢手！」
好一个倒打一耙，颠倒黑白。
不过想站在道德的最高点想要我认怂，怎么可能！
我的目的，可是想要让她死！
我嗤笑了声，慢条斯理道。
「不是你率先在网上想要网曝我的吗？现在反被网曝了，那也是你活该！」
「你以为你是网红啊，几百万的粉丝前呼后拥啊，网红是赚钱能一夜暴富，可他们都是花钱砸的，各种投流曝光。」
「就你这样的穷光蛋哪有钱投流，借高利都没人借！」
正常人听到我这么说，都会生气。
更何况本就恨我入骨的她，气得额头青筋都暴起。
咬着牙，恶狠狠地瞪着我：「苏晓晓，我一定会让你后悔的！」
我挑衅一笑：「行啊，我等着你！」
我刚刚都把步骤说得那么清晰了，本来就喜欢当人群焦点，又想打脸报复我的她，自然是知道要怎么做了。
再加上我故意让她看到网红的炫富视频，这彻底让她心动了。
她开始疯狂研究短视频了，凌晨还躲在床上写脚本。
看着她这么认真，我也放心了。
8
功夫不负有心人。
姜妍第一条短视频就小火，她含泪哭诉被校园霸凌的事情引起了大家同情共鸣，点赞一百多。
她素材找得很好，但网上这类视频很多，所以只是几天就没热度了。
于是她只能开始花钱投流，效果很不错，看的人瞬间就多了起来。
她的粉丝直接涨到了三千多，评论区也都是清一色的支持鼓励。
这让她自信心爆棚，又拍视频了。
这次她树立了贫困生人设，说她家重男轻女，从山村考进城里多么的不容易，又哭惨她没钱吃饭，天天都是去食堂打不要钱的白米饭和紫菜蛋花汤。
不少网友可怜她，私信她想给她钱，她拒绝了，又获得了不少人的好感，又被夸夸夸。
被巨大的虚荣包容，这种感觉是很容易上瘾的。
于是她嫌弃涨粉慢了，投流的钱也越砸越多。
有了粉丝后，她明显是有了底气，开始开直播了。
「因为原生家庭的原因，其实我是很不自信的，但有你们的鼓励和支持，我才知道其实我也很好！」
「其实大家真的不用给我私信资助的，我不会要你们的钱，这段时间我吃泡面是因为我不小心把室友的蛋糕弄地上了，赔了三千五，所以这个月期会难一点，等到下学期的助学金到了就好了。」
「也就是因为这件事情得罪了室友，她家有钱，所以大家就都孤立我，找了辅导员但没用，这个世界就是这样，我早就习惯了。没事儿，打不死我的，只会让我变得更强！」
这番励志的言论，吸引了不少粉丝点赞关注。
她很聪明，当即就追加了投流，在线人数直接破了一万，粉丝也在疯狂涨。
不仅言语支持，更是各种礼物刷起！
一场直播下来，她还赚了五万块，她当即就去逛街购物，买新衣服和包包，护肤品也买得最贵的。
在我面前开始炫耀了起来。
「不就是钱嘛，搞得好像谁没有一样，现在别说摔你蛋糕了，就是摔你的电脑我也赔得起。」
「我这护肤品都是国际大牌，花了八千多，比你的贵多了，以后你少狗眼看人低了。」
「现在我的粉丝都有十万了，你现在和我后悔也没用了，我不会原谅你的。」
我嗤笑了声，挑衅道：「真的吗？我好怕怕呀！」
姜妍神色阴狠地看着我：「你等着，我很快就要让你身败名裂的！」
我微微一笑，意味深长道。
「好，我等着！」
放了那么久的线，也是时候收网了！
9
姜妍开始频繁请假不去上课，躲在寝室里直播。
粉丝上去了，再加上她也舍得投流，所以每次人气都很不错，同校的同学也开始刷到她的直播间了。
网红总是有滤镜的，再加上她说得那么悲惨。
不知情的同学也纷纷在直播间支援她，这种名人效应传播速度很快。
还有人慕名来学校看她，给她送礼物。
有了足够的知名度和支持后，姜妍终于开始在直播间直接diss我了。
「当初大家不是一直好奇害的我吃了三个月泡面，还被霸凌孤立我的人是谁吗？当时不想说，是怕被报复。」
「但我现在你们的支持和鼓励后，不怕了，也想跟其他和我有相同经历的人做个榜样。」
「我们没有做错任何事情，做错事情的人是他们，不要害怕罪恶，因为光明总会到来。如果你们以后遇到了这种事情，可以私信我，我一定会帮助你们。」
「苏晓晓，我不怕你了，你要是再欺负我，我不会饶过你的！」
话语说得义正辞严，慷慨激昂。
不少网友都被她的话语感染到了，纷纷刷屏骂我。
还有开始人肉搜索我地址的。
就在她以为我必将被网曝的时候，我也把早已经做好的短视频发到了网上，投流直接拉满。
论坛的截图，告白墙的截图，外带她给男友的情书的截图。
为了方便网友们更简单易懂，还特地加了字幕和配音。
「我就是姜妍口中那个霸凌欺辱她的恶毒同学，这一切都是她的恶意造谣。」
「她打着女权的名义，针对我，本来以为只是偶然，但是帮男友整理抽屉的时候发现她曾经给男友写过三封情书，言语谄媚又讨好，我才知道原来她是被男友拒后报复我。」
「希望大家在网上听到消息的时候，注意甄别一下真假，不要让你们的善良成为别人的枪口。」
因为澄清十分及时，而且证据很充分。
所以我没有受到任何伤害，并且也没有发酵影响爸妈的公司。
但姜妍可惨了，十几万粉丝全部都觉得被骗了，之前多喜欢她，现在就骂她有多狠！
还有气愤的同学直接在寝室楼下守她，骂得特别难听！
这一次可比上一次同学们小打小闹地嘲讽她，夸张多了。
10
姜妍这一次气炸了。
把我桌上的东西摔在了地上，愤怒地破口大骂。
「苏晓晓，你就是疯子，神经病，你为什么要在网上发那些东西。」
「你知不知道你害惨我了，账号被封了，钱也拿不出来了，还有那么多人知道我的地址，他们会网曝人肉我的。」
「如果他们逼死我了，那你就是杀人凶手，我做鬼都不会放过你的！」
我双手环胸，轻蔑一笑。
「我不过是用你的方法对你，你怎么就破防了呢？再说我不过是再正常不过的澄清，难不成还任由你泼脏水网曝我？」
姜妍气疯了，伸手就要打我，但就在此时寝室门被推开了。
她吸血鬼的哥哥，嗜酒成性的爸爸，还有重男轻女的妈妈全都来了。
本身男生是不能进女寝室的，但他们说明了身份，宿管阿姨以为他们是来接她回家的，自然是通行了。
姜妍直接傻眼 ：「你们怎么来了？」
姜妈妈冷笑道：「你个死贱蹄子，要不是有人把你的视频转发给我们，我们都不知道你居然当上网红了！」
「正好你哥哥娶媳妇还差三十万，你赶快把钱给我们，不然这书你也休想读了，跟着我们回去结婚！」
「读那么多书都是白读了，最基本的孝道都没有，真是个养不熟的白眼狼！」
姜妍顿时脸就煞白一片。
如今她哪里有钱啊，还欠着不少高利贷。
她崩溃大哭：「爸妈，我现在我真的没有钱了，账号被封了，钱也拿不出来了，不过明年我就毕业了，一定会赚钱给哥哥娶媳妇的，寒暑假的时候我也可以进工厂打工。」
哭得很凄惨，眼泪鼻涕一起流。
看得出她很怕她的家人，所谓的女权主义也不过是她太过于自卑树立的人设。
若是前世，我肯定会心疼她，会上去制止。
可是现在，我却觉得痛快解气！
11
对于姜妍的痛哭流涕，她的家人视而不见。
觉得她这就是装腔作势，不肯给钱。
姜妈妈骂骂咧咧道：「死贱蹄子，与其让你拿着钱跑了，还不如去换个二十万的彩礼。」
说着就开始动手把她的东西装起来。
还自带了蛇皮袋。
看来不管她给不给钱，今天都是一定会被带回去。
姜妍吓得直接跪在地上磕头。
「妈妈，我不要回去嫁人，我要读书，求求你了，我可以写借条，不管多少钱将来我都会还给你的！」
姜妍哥哥担心她哭嚎引起其他同学，直接拽着她的头发就是两巴掌。
力道特别大，瞬间她的脸就肿了起来，嘴角也全是鲜血。
「你个臭婊子，给老子安静一点，我们已经给你找好了婆家，隔壁村杀猪的，他就比你大二十岁，给你二十万也算是这些年没白养你了！」
姜妍眼见他们铁了心要带她走，紧张地攥住我的手。
「苏晓晓，你救救我，我不要跟着他们回去，不然我这辈子真的毁了，之前我们的事情也一笔勾销了，以后我们就是好姐妹！」
我嫌恶地甩开她的手，勾唇冷笑。
「你们的家务事，我可不参与。」
「你一直自诩是清醒独立女性，最讨厌媚男和父权了，可你这跪的是真丝滑啊，看来没少跪过。」
「以后可千万别再说女权了，因为你连站起来的勇气都没有，我才不要和你这种虚伪的女人当朋友，毕竟你也说了，我媚男！」
说着，在不经意之间把桌上剪刀碰到了地上。
被逼到绝境的姜妍双目猩红一片，如今的她必须自救！
于是她毫不犹豫地捡起地上的剪刀就朝着他哥哥身上捅去。
「都说了等我明年毕业了赚钱给你娶媳妇，你为什么还要逼我，我不会让你们毁了我的，绝对不能！」
剪刀很锋利，直接刺进了他的肚子，殷红的鲜血瞬间溢了出来。
但是剪刀的长度有限，并没有让他受重伤，反倒激发了他的凶性，直接拽着姜妍的头发就往墙上撞。
姜妈妈一边收拾东西，一边嘲讽。
「活该，贱蹄子买了这么多好东西还说没钱。」
「大宝，你小心点别把你妹妹打毁容了，到时候就不值钱了。」
12
姜妍被打晕直接带走了。
宿舍阿姨问都没问，毕竟如今她可是引起群愤，远离学校回家那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老师接到她妈的电话说请假，压根也没有多想，直接答应了。
没有了姜妍的宿舍，空气都变得好了。
再也不用每天晚上睡觉都提心吊胆了。
至于她在山村的生活，不用想也知道很惨，得罪了亲哥哥被卖给屠夫是必然事件了，而屠夫大她二十岁还没有娶媳妇，想必品性也是极差的，都没有女人愿意嫁给他。
想到这，我心情更美好了。
男友看着我一个劲地傻笑，无奈道。
「姜妍走了，你就这么高兴？」
我笑靥如花。
「你当然，心头的大石头总算落地了。」
男友虽然不理解，但还是乖乖地点头。
「你们女人的想法真的好奇怪，但你高兴就好。」
……
半年后，我在网上看到了姜妍结婚的视频。
穿着简陋的大红色喜服，肚子隆得很高，边上站在个长相丑陋的老男人。
因为她曾经是网红，村子把她视频发出来蹭点热度，发现真有热度，便把她回村子里后发生的事情详细介绍了一遍。
她回村子后就直接被锁在了家里，饿了一周，让她没力气了，直接就送到了屠户的家里。
当初她也是个烈性子，反抗，逃跑，可是最后的结果都是被狠狠地揍了一顿。
有一次还直接把她剥光了绑在羊圈里，彻底磨灭了她的自尊心，从此之后她就老实认命了。
之前怀了两个，都被检查出来是女孩被打掉了。
现在肚子里是男孩，这才举行婚礼，结婚。
这视频火了，有人唏嘘感叹她活该的时候，也有人去报警了，觉得她命运不至于如此。
村主任带着人去看望她了，问她想不想走，要不要离婚。
她拒绝了，说她现在这样已经毁了，也没有男人会娶她了。
这么好自救的机会，却被她亲手拒绝了。
网友们没有人再心疼她了，只觉得这一切都是她咎由自取。
曾经意气风发说‘这就是女性力量’的她。
已经彻底消失了。
13
毕业那天，周康川和我求婚了。
捧着鲜花单膝跪在地上，当着彼此的父母还有所有的同学师生面前。
一米八八的大汉，眼睛都直接哭肿了。
平时也没发现他是个爱哭包啊。
 我哭笑不得地给他擦眼泪。
「你之前不是和我说，会在海边求婚嘛，就我们两个人，多浪漫呀。」
他有些委屈道。
「我这几天晚上都做了重复的噩梦，梦里面你被推下高楼，我好几次都难受得醒来了。」
「明明只是个梦境，可是里面的一切都好真实，就好像真实发生过一样，没有你的世界真的太可怕了！所以我多一天都等不了了。」
我鼻头有些发酸，强忍住心中的酸涩安抚道。
「梦里和现实是相反的，所以我们一定会好好在一起的，谁都不会让我们分开。」
「我们一定会拥有属于我们的美好未来！」
他红着眼眶，郑重地发誓。
「嗯，我一定会保护好你，那些事情也一定不会发生！」
……
晚上我带着周康川回家，他迫不及待地说起了结婚。
爸妈本来是不同意我这么早结婚。
但他说房子就买在隔壁，一日三餐还是在家里吃，结婚后孩子生不生都行，生了跟不跟他姓也行。
这诚意满满，又加上知根知底，于是爸妈点头答应了。
翌日，男友就带着他父母上门正式提亲了。
彼此都聊得相谈甚欢，毕竟我们认识还是因为他们的饭局上，都是几十年的好友了。
这亲上加亲，都特别满意！
14
我和周康川结婚当天，邀请了所有的同学和老师。
从校服到婚纱了，大家都羡慕不已。
同时大家也聊到了姜妍，神色都是怜悯和惋惜。
我才知道她三天前生孩子难产，去世了。
因为他们舍不得剖腹产，觉得太贵死活不肯签字，还美名曰顺从的孩子更健康聪明，不允许医生剖腹产。
最后一尸两命，他们又在医院闹腾，说医院害死了她们母子，开口就是要三十万，医院没办法只能赔偿了。
拿到钱后，他们都不想要姜妍的骨灰，说是晦气。
所以他们干脆撒在了臭水沟里。
这还真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