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类别:
婚恋
作者:
天航字数:6079更新时间:26/06/16 22:26:15
6
又是一晃五六天,陆鸣川都不见人影。
他似乎是在用这种方式警告我,逼迫我向他妥协。
可笑,我不看见他心情都更好些,巴不得他死在外边算了,离不了婚,丧偶也行。
赶巧今天天气不错,我独自一人走在街上,想买束茉莉花放在家里,忽然耳畔却听到了熟悉的声音,一抬头,蒋星驰抱着一大捧向日葵正在冲我笑。
「姐姐?真的是你啊,好巧!」
我微微一愣,看他怀里大捧大捧的向日葵,忍不住问:「你该不会……白天在花店打工,晚上在酒吧驻唱吧?」
虽说是刚上社会,找不到工作,但酒吧驻唱收入也不会太低吧?总不至于一个人打好几份……
我脑海里瞬间闪过无数剧情,欠债的爸,赌博的妈,重病的奶奶,上学的妹妹,还有四处打工脆弱又坚强的他……
蒋星驰也是微微一怔,连忙摇头:「不是不是不是,这花是酒吧要用的,老板准备布置一下环境,说天气渐渐冷了,有点暖黄色的花装点一下能让喝酒的人心情都好些。」
「哦……」我闻言也是为自己心中有些荒唐的想法不免一笑:「你们老板倒还是挺有心思的。」
「那姐姐你晚上有空吗?来店里坐坐呀,我请你喝酒,你上次给的钱我买了一把更好的吉他,音色可正了!」
我思量片刻,晚上确实也没什么事,便也答应下来,蒋星驰两眼放光连连说晚上来接我。
「接我?」我沉默半晌:「你有车吗?」
「额……」蒋星驰迟疑片刻:「共享单车……算吗?」
我实在忍不住笑出了声:「那你到时候可得骑稳点,别把我摔了。」
蒋星驰哈哈笑着,临走前塞了一束向日葵到我手里,暖黄色的花瓣仿佛真的散发着温度,仅仅是握着,就让人感觉心里泛起丝丝缕缕的暖流。
我回家把向日葵插进花瓶,又苦恼晚上该穿些什么。
吊带裙……太冷,长风衣……太热,小礼服太正式,连衣裙太浪漫。
我忽然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不过就是去喝杯酒,怎么还像小姑娘约会似的纠结起装扮来了?
我伸手揉了揉脸,惊觉自己脸上一片滚烫。
啧,没出息。
7
晚上,我从衣柜里翻出一件许久不曾穿过的洁白长裙,将平时盘起的头发散落披下,看着镜中的自己也略有些羞涩。
我已经28岁,许久不曾穿的这样清纯,陡然穿一次,竟觉得自己是在扮年轻。
可我本来就还挺年轻啊,28岁本就是风华正茂的年纪,这时候就是意外去世了,都得被人悼念一句英年早逝,怎么就成了陆鸣川口中离婚都没人要的老女人。
我摇摇头,将心中的烦闷抛之脑后,前去与蒋星驰汇合。
凉风轻拂,树叶沙沙,他站在路灯下,见我走来,神色有些慌张,我忽然发现他似乎认真打理过发型,身上甚至有一股啫喱的淡淡香气。
我在心中偷笑,却不说出来,走过去和他打了招呼。
他并没有真的推一辆共享单车,其实路程并不远,步行也很不错。
我们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并肩而立,穿过大街小巷,像是大学里刚刚吃完饭的情侣,分享着生活中的琐事,轻松而惬意。
但是忽然,我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声音。
「陆总,你送我的那几个包真的太贵重了,夫人真的不会生气吗?我是真的喜欢你才愿意和你在一起的,不是为了这些东西,她如果会因此闹脾气的话,不如拿回去给夫人吧。」
何玉婷挽着陆鸣川的手,嘴角藏不住笑意,絮絮叨叨的说着,却忽然察觉到陆鸣川停下了脚步,诧异地抬头望去,只见他目眦欲裂地盯着街的另一边。
他的目光正与我对视。
蒋星驰也察觉到了不对,顺着我的眼光望去,见陆鸣川满脸黑气横穿马路气势汹汹的向着我们这边走来,下意识伸手把我护在身后。
我拍拍他的肩头,表示让我来,他担忧的回头看了看我,却还是听话的后退了半步。
「许知晚!他是谁?」陆鸣川怒气冲冲的质问着:「你之前话里话外说什么要去找男人,原来就是这个意思吗?你早就已经找好了下家,只是在探我的口风?」
我眸色平静,甚至带着一丝嘲讽,撩了一下被风吹到唇边的长发,哼笑一声回应:「这不是你一个室友该问的。」
他的面色煞时间僵住,我却没心思管他,颇有些担忧的瞥了一眼蒋星驰,果然见他神情错愕之中带着些许落寞,但他很快察觉到我的目光,连连摇头表示自己没事,又递上了鼓励的眼神。
8
陆鸣川要来拉我的手,我反手就将其拍开,似笑非笑的盯着他,又仰着下巴指了指街对面:「你的小情人快哭了,还不快去哄哄。」
陆鸣川死咬着牙,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来:「许知晚,已经够给你脸了!现在!立刻!跟我回去。」
我笑着问:「你还知道脸是什么东西吗?」
我也懒得看他在那呲牙咧嘴,扯扯蒋星驰的衣袖,牵着他扭头就走,将陆鸣川扔在了原地。
这或许是他第一次发现,他其实拿我一点办法都没有。
我从前爱他,也愿意哄着他,他说什么我便听,不愿意惹他生气,更不像让他伤心。
现在我不在乎了,他把眼泪哭干,嗓子喊烂,我也不会再多看他一眼。
蒋星驰一直都低着头,到了酒吧也依旧闷闷不乐。
老板是他朋友,目光在我们身上扭转了一阵子,一副了然于心的模样,请我们到偏僻的包厢坐下,又送来酒水饮料,重重的拍着蒋星驰的肩膀满脸堆着姨母笑,让他不必着急上场。
蒋星驰全程没说什么话,我等老板走远之后,轻轻叹了口气,我和陆鸣川的关系、如今的处境通通坦白说明。
他听着,眼中先是震惊,之后又变成了心疼。
「难怪。」他喃喃自语着,忽然握住了我的手,目光清澈,一眼就能望透。
「姐姐,这么多年一定很辛苦吧。」
我本来也不觉得有什么,毕竟熬了那么多年,早该习惯了,可他替我伤心,我忽然就觉得鼻子一酸。
那天,我们都喝了很多酒,在酒精的作用下卸下了伪装,我痛骂陆鸣川渣男不得好死,他也跟着我一起骂,说辜负真心的人,要吞一干根针。
我们一直喝到酒吧打烊,走路脚步都有一些虚浮,但他依旧坚持要送我回家,他说如果陆鸣川也在家的话要替我把他的鼻子一拳揍进脸里面。
我说好,他负责动手,我来交医药费。
我们两个酒鬼就在路上撒欢,说笑,渐渐的渐渐的,静坐在花坛边上安静下来,眼里只有彼此。
他缓缓向我凑近,我轻闭双眼,没有躲开。
我们接吻了。
其实,我们不一定就喝的那样醉,醉到无法控制自己。
也许,是那天晚上的风太暧昧,太缠绵,把我们吹到了一起。
9
回家是第二天的事了。
昨天晚上,我们两个酒鬼在酒店开了房间。
我没想到陆鸣川会在家里等我,我的脖子上还有着暧昧的红艳吻痕。
他面色微变,却似乎是强忍着情绪,硬是给我挤出一个笑容来:「回来了?我做了几个菜,在锅里热着,我们谈谈,边吃边聊。」
我没什么力气,便打着哈欠坐下,看他忙活着从厨房一道道的往外端菜。
其实他的手艺不错,刚结婚那会儿也曾有兴致给我做过几次菜。
只是那时候忙,公司在等着他力挽狂澜,他没有时间,后来他不忙了,却没了那个意愿,你多看我一眼也嫌烦。
我静静的看着他给我盛饭,殷勤的夹菜,硬挤出的笑容里透着几分悲哀:「吃啊,你不是最喜欢吃我做的红烧排骨?」
我又打了个哈欠,不耐烦的摆摆手:「有事快说,我宿醉,昨天又没休息好,没空在这里陪你过家家。」
他脸色阴晴不定了好一阵子,似乎是强压住要发怒的征兆,长舒了一口气之后,也把面前的碗推开:「那好,我就开门见山的说了。」
「我会开除何玉婷,你也和昨天那个男人断个干净,就当没发生过这些事,我们还保持着以前一样的关系。」
「呵呵。」我笑道:「陆鸣川,我之前还觉得你嘴巴里没一句真话,现在想来至少有一句话,你说的是没错的。」
「你这种人,生来就不懂爱。」
他的面色僵住,我揉了揉眉心,沉着脸开口:「离婚吧,趁着我们还没把事情闹得太难看,还有收场的余地,我们好聚好散。」
他怒不可遏,终于是忍不住猛的一把掀翻了桌子:「不可能!许知晚!你是我的合法妻子,我就算是死,也要拉着你一起死,你别想把我一脚踢开!」
我忍不住翻了个白眼,起身绕过这满地的狼藉,不去看那个没有自控能力的发怒巨婴,转身回了房间。
手机嗡嗡作响,蒋星驰从刚刚开始就已经发了好几条消息。
「没事吧?我还在你家楼下。」
「那个男的在家里吗?需不需要我上来把他的鼻子打进脸里?」
「收到请回复,收到请回复,要是再没有消息,我要强行破门而入了啊。」
我忍不住哼笑,给他回了条语音。
「行啦,没事,我安全的很,你赶紧回去休息吧。」
10
说来有些惭愧,我就这么心安理得的和蒋星驰谈起了恋爱,在我仍然是已婚的状态下,享受着他的温柔,他的关切。
我不是陆鸣川那种没脸没皮的货色,时间长了,自然就会觉得羞愧,和蒋星驰相处的时候难免会有些不自然,甚至是如坐针毡。
更加雪上加霜的是,我找的律师说没有实质性的证据能证明陆鸣川有过出轨或婚内与他人同居的情况,如果他死不配合,申诉离婚的难度很大。
就这还不算什么,何玉婷还不知道从哪儿要来了我的联系方式,三天两头发短信阴阳怪气我,说什么不被爱的才是第三者,说什么爱情没有先来后到,即便我拉黑了,她也会换个账号,坚持不懈的发来骚扰信息,偏偏尺寸又把控的很好,不足以作为诉讼离婚的证据。
我真是一个头五个大。
蒋星驰看出我的异样,于是,他约我去徒步爬山。
只有在这种时候我才会承认我老了,有点跟不上年轻人的思维。
我对爬山的兴趣实在不高,又不想打消他的热情,只能硬着头皮表现出很高兴的样子,爬了一半实在爬不动了,好在有观光车路过,不至于让我瘫在半路上。
我连灌了好几口水,才觉得缓过劲儿一点,蒋星驰满脸的歉意:「抱歉啊姐姐,是我考虑不周了,你真的不用这么迁就我的。」
我摆摆手:「我也是该锻炼锻炼了。」
他殷勤的在我身侧坐下:「我给你捏捏腿吧。」
我实在是有些受宠若惊,观光车上人虽然不多,但毕竟不是无人区,我脸皮薄,终究是有些不好意思。
但他坚持,我终究是叹了口气,抬起小腿搁在他膝上。
他下手轻柔却有力,酸胀的小腿上传来一阵阵的酥麻,像只被挠头的猫似的,逐渐慵懒下来,时不时发出一两声哼唧。
蒋星驰捂嘴偷笑,好半晌之后他才问我:「姐姐,你最近为什么老是忧心忡忡的?」
他犹豫了好半天,似乎才终于下定了决心:「是不是因为我感到为难了?没事的姐姐,如果你想跟我分手的话,我不会纠缠的。」
听他话是这么说,声音却凄凄婉婉,活像个被扔在家里独守空房的小媳妇,我忍不住笑着用手敲他的脑袋:「你这一天天的都在想些什么呢。」
蒋星驰见我笑得开怀,唇角也渐渐有了些弧度,偷偷的观察着我的脸色,然后又问:「那姐姐这两天只要是跟我见面,就长吁短叹的,是为了什么呢。」
一说到这个,我又忍不住叹了口气:「我是觉得太委屈你了。」
「陆鸣川那个狗东西死都不肯离婚,一拖再拖……」
「没事的姐姐。」蒋星驰立刻接话:「我不在乎名分的,因为我知道姐姐的心在我这里,其他的我都不在乎。」
我听得这话又忍不住笑出了声,忽然却又想到了件事,灵光一闪,想到了一个主意。
顿时神色严肃地问蒋星驰:「你想不想换份工作?」
11
我开始带着蒋星驰高调地出席公司会议,对外宣称他是我的贴身助理。
我和陆鸣川结婚本来就带着些联姻性质,我虽然不管公司的事,但我占股是不变的事实,他们或许有一天不会叫我陆夫人,但他们无论何时都得恭恭敬敬的叫我一声许总。
于是,我就在公司的钱开高薪雇佣蒋星驰。
我们什么也不干,参加会议也不发表意见,我负责坐在那里镇场子,他负责跑前,跑后给我倒咖啡买奶茶,找些小零食。
陆鸣川能带着他的秘书卿卿我我,我为什么不能把跟我卿卿我我的蒋星驰招为秘书?
一时间,公司上下议论纷纷,喝个茶都能听见扫地阿姨在讨论他们家老总被人戴了绿帽子。
我要的就是这个结果。
陆鸣川把公司看得那样重,这种会影响他在董事会话语权的事情,他自然不会尤其发展。
果然没过多久,陆鸣川皱着眉头将我堵在茶水间,张口便问:「闹够了没有?」
我呵呵的笑着:「我早就闹够了,一直都觉得挺没趣的,我倒是不想接着闹下去了,你倒是跟我离婚啊。」
他死皱着眉头,周身尽竟是阴沉的气息,就在这时,何玉婷似乎是追着陆鸣川来到了这里,一看我们俩在对峙,连忙挤到我们中间。
「夫人,你就别和陆总置气了,何苦呢?我们同为女人,免不了要多说一句,不被爱的才是第三者,你这样死缠烂打,用什么手段也是没有用的……」
「等一下。」我抬手制止了她的发言,平静又带着些嘲讽的开口:「你以为现在不愿意离婚的是我?」
何玉婷微微一愣,猛的扭头看向陆鸣川。
陆鸣川别开了目光,不肯与他对视。
我哼笑一声:「同为女人,我也免不了要多说一句,我还没沦落到要跟人争烂白菜的地步,前不久他还在家里说要把你辞掉呢。」
何玉婷顿时如遭雷击。
我早料到她会是这么个反应,她先前对我短信轰炸的时候,我就隐隐之间有所发觉,她话里话外炫耀着陆明川的深情,说白了就是一个被男人的谎话哄骗了的傻姑娘罢了,她还真以为陆明川会为了她和我离婚?
「真的吗?」何玉婷整张脸都气得扭曲,陆鸣川不回答其实就已经是给出了答案,她咬牙问道:「你不是说会跟她离婚,让我做陆太太吗?你一直以来都在骗我?!」
我继续在旁边煽风点火:「他的话你都信?他还说过爱我呢,听他讲话不如去听狗叫。」
何玉婷越发疯狂,去扯陆鸣川的头发。
陆鸣川推搡了两下,很快不耐烦起来,用力地将何玉婷推倒在地:「够了!你以为自己是什么东西也敢跟我发脾气?不过是花钱买来消遣的玩物,你也不看看自己的身份,还想做陆太太?做梦去吧!」
12
这天,公司里鸡飞狗跳的,陆鸣川被抓花了脸,何玉婷也惨遭开除。
和我预料的差不多。
陆鸣川把话说的很难听,似乎是故意把话说的那么难听,刻意在向我表示衷心。
我对这种顽劣的手段实在没什么兴趣,更没兴趣看他们狗咬狗,挥手止住还要继续互撕的二人:「行了!」
我先瞥眼看向何玉婷,她哭的妆都花了,抽抽搭搭,没完没了,我皱着眉头问她:「你有什么好哭的?陆鸣川有妻子所有人都知道,难道就你不知道?上赶着当小三现在有什么脸在这里,哭得好像个受害者一样?」
何玉婷像是已经没了力气,甚至不反驳我说的话,半跪坐在地上,嘴里含糊不清的念叨着:「可他明明答应过我……」
我依旧毫不留情:「一个抛弃自己家里妻子出来乱搞的男人说的话你也信?」
她彻底无话可说,我又扭头看一下陆鸣川。
他见我的目光投来,明显的一颤,竟然在我开口之前,缓缓的跪在了地上。
「许知晚,我知道错了。」他声音虔诚,整个脊柱被压得弯弯的:「求你再给我一个机会,我以后绝对不会了。」
曾有一位伟人说过,男人发誓就像狗叫。
我要是听信了狗叫,那我就比狗还蠢。
我掰着指头慢条斯理的问:「也就是说你还是不肯跟我离婚?」
他的脸色越来越苍白,低着头不敢与我对视,咬紧了牙关,还是怎么都不愿意松口,就是不肯答应我离婚。
我颇为无所谓的耸耸肩:「那行吧,随便你。」
「不过我可事先跟你说好,我和蒋星驰只会越来越高调。」
「现在是在公司里,大家议论也被戴了绿帽子,明天我就敢把他带回你家,跟你爸妈同桌吃饭。」
「公公婆婆要是问我他是谁,我就说他是我男朋友,你自己看着办。」
我这话更多是威胁,陆鸣川面上却渐渐褪去了血色。
我知道,他是个再薄情寡义不过的人,他从来没爱过谁,权衡利弊过后,他只会有一个回答。
「好,我同意和你离婚。」
我笑着往外走,一身的轻松,蒋星驰在门外等着我,看见我就两眼放光。
我说:「你来的正好,我给你准备了个惊喜。」
他笑:「看见姐姐就已经是天大的惊喜了。」
「这样啊。」我故意逗他:「那我就不急着跟你结婚了。」
他怔愣片刻,立刻跟上我的脚步:「结婚?!」
我笑着看他,拍拍他的脑袋:「是啊,结婚。」
番外篇:
离婚的第一天,陆鸣川感觉浑浑噩噩的,似乎做了一场噩梦,直到回了家,躺在床上,他才落下了第一滴眼泪。
多可悲啊,直到失去了才意识到自己是真心喜欢。
其实陆鸣川第一次见到许知晚,他就对她一见钟情,只是那时候他疑惑自己的感情,迟疑着不知如何表达。
后来,家里出了事,他唯一的出路就是找人联姻,脑海里冒出的第一个身影就是许知晚。
可他依旧对自己的情感疑惑不定,他不确定这是不是爱,他当时觉得别无选择,可是刚结婚的时候,陆鸣川心里甚至有过自己都不曾察觉的喜悦。
他会在忙到焦头烂额的时候,抽出一个下午做菜给她吃,他会在烦闷不堪的时候,静静的听着他说话,他其实早就已经心中有了暗暗的猜测,自己或许是已经喜欢上了这个笑容明媚的女人。
他当时想着等到公司稳定了,他一定要补一场表白,补一场婚礼,把这段不完整的关系里缺少的东西通通补上,然后像正常的恩爱夫妻一样,白头偕老。
可是很快,他便遗忘了自己的初心。
当他小有成就,扑到身前的女人一天比一天多,娇俏的,可爱的,温柔的,火辣的,他很快迷花了眼,偶尔片刻的清醒,一会闪过一丝的自责。
自己这样会不会很对不起许知晚?
片刻的清醒,来的快,去的也快,他总想着之后会补偿她,于是他心安理得的滥情,自以为许知晚永远不会离他而去。
他又怎么会知道,许知晚远不止他见识过的模样。
她爱的轰轰烈烈,不爱了也是大厦崩塌,绝不会藕断丝连。
所以她离开了,不管他怎样挽留,威逼利诱,甚至跪下忏悔,她都绝不再回头。
叶的离去,究竟是风的追求还是树不挽留?
空荡荡的家里依旧有两个卧室,和从前没有半分差别,却就是让人觉得安静的可怕。
陆鸣川麻木的第一次推开了另一个卧室的房门,可这里已经空空如也,没有了一丝存在过的证据,甚至就连空气之中都不曾残留她的一丁点气味。
心脏一抽一抽的疼,陆鸣川无力的抱头蹲下。
他都干了些什么……他都失去了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