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6
高考前一个月。
学校里有个男生把我拦在班级门口对我表白。
「江静！我喜欢你！」
「我可以每天送你回家！给你买你爱吃的东西！一辈子对你好！！！」
「你愿意做我女朋友吗！！！！」
那时候大家都在对喜欢的人表白，说什么马上就要各奔东西了。
即使没在一起，也不要留下遗憾。
可我仍然觉得在这个年纪谈一辈子，是很空泛的。
我礼貌拒绝了那个男生以后，转身想回教室的时候，看到陈温与双手环胸倚靠在门边。
表情挺冷淡。
那天晚上之后，我每天晚上在晚修结束后回家的路上，总是会觉得有人在跟着我。
不近不远的距离，我透过街边的店铺，从镜子里看到我身后的确有个人影。
一直到我回到家，他也没有什么动作。
后面的几天里，我家院子门口总会出现在一些我爱吃的东西和一束鲜花。
每次看到心底都会涌上一阵恐慌。
我学过几年散打，但面对这种情况也还是会害怕。
持续了几天后，我决定对这个变态主动出击。
晚上放学后，我背着书包，手上攥着一瓶辣椒水。
我察觉到他仍然在跟着我，于是在一个巷子的拐角处悄悄拐了进去躲藏起来。
那人果不其然也跟了过来。
我突然一下冲出去对他就是一顿上手上脚。
「你这个死变态！！！让你跟踪我！！！！」
「就是因为有你们这些渣宰女孩子走夜路才变得不安全！！！！」
「跟踪本姑娘算你倒霉！！！！」
那人闷哼一声，帽子之下的脸抬了起来，露出一张无比熟悉的脸。
是陈温与。
我震惊地瞪大了双眼。
「陈温与？！！！」
「怎么是你啊！！你怎么在这儿？！！」
不对。
我皱眉，纳闷地问道:「你跟着我干嘛？」
陈温与嘴角肿了一块，有些青紫。
他抚摸着嘴角，嘶了一声。
「送你回家啊！」
我又问:「你干嘛要送我回家？！！我还以为有个变态在跟着我！」
吓死我了。
陈温与嘴巴动了动，像被哽住了一般。
「前几天跟你表白的那个男生，我听到他和朋友说要每天晚上默默送你回家。」
我眯了眯眼睛，「那你……是为什么？」
陈温与扯了扯嘴角，像被气急了。
「我吃醋了不行？」
「我想先他一步送你回家不行吗？」
我服了。
他是真的，一点也不会追人。
明明可以是很暖心的举动。
被他作出来像个变态在跟踪别人。
我后来因为这个嘲笑了陈温与很久。
快要高考的时候。
陈温与坐在座位上，用手撑着脸，问我。
「江静，你想考哪个大学？」
那会儿的我，理科成绩已经被陈温与提了上来。
学校的成绩榜单上。
我的名字在第二位。
每一个老师都夸我是黑马。
我仔细想了想，说道:「Q大吧。」
陈温与笑起来。
「好巧啊，我也是。」
我挑了挑眉，回看他。
不知名的氛围开始蔓延。
陈温与凑过来在我耳边轻声说。
「那我们，Q大见。」
我也笑着，故意问道:「要是有人失约了怎么办？」
以我们的成绩，上Q大板上钉钉。
除非出现意外情况滑榜。
我又补充。
「爽约的是小狗！！！！」
「好啊。」
陈温与突然认真地注视着我。
「高考完，我有话想跟你说。」
我心脏剧烈跳动着，已经感觉到了他想说的话，像砸在了我的心上。
7
出分后，我们没有意外地考上了Q大。
拿到录取通知书以后，陈温与向我表白了。
老套的摩天轮，老套的玫瑰花。
但我仍然为那一刻眼里泛着烟花尾光的陈温与而感到心动。
所以我们在一起了。
我们相处地很好，彼此之间的感情也在逐渐升温。
直到大二的下学期，我开始频繁联系不上陈温与。
发出去的消息总是要过很久才能得到回复。
我:[阿与，明天我们去约会吧？]
七八个小时后，我收到了他的回复。
陈温与:[阿静，对不起，我明天没有空……下次陪你去好不好？]
我记得很清楚。
那时候我已经快半个月没见过他了。
虽然我们在同一个学校里，但不同的专业也有些遥远的距离。
若非刻意，很难会碰上面。
陈温与的不对劲开始让我感到心烦和难过。
他变得没有那么关心我了。
连我的生日也错过了。
祝福是补的，礼物也是。
甚至人都没来到我面前。
我一下就恼怒了起来，想打电话问陈温与到底什么意思。
如果想分手可以直接提，不用玩儿冷暴力这一套。
但我连他的电话都没打通。
我问了他的室友他在哪里，顺着他们的话来到了机场。
却在机场门口看到陈温与和一个年轻漂亮的女人在拥抱。
两人亲密无间。
一瞬间，背叛感涌上心头。
我擦干眼泪转身离开。
我就说吧，高中时代的喜欢，哪会长久。
即使是陈温与这样的人，也会想要新鲜感的。
回去以后我就发信息跟陈温与提了分手，痛哭一场后又重振了精神和动力。
爱情只是调剂品，我希望自己拥有。
但我不会只为它而停留。
我:[陈温与，我们分手吧。]
然后拉黑删除一条龙，顺便还参与了学校的交换生项目，从此埋在学业里。
不到一个月，我就坐上了去D国的飞机。
再也没见过陈温与。
我丢掉了我们一起时的所有想要重新开始。
连同高中的所有回忆，以及陈温与。
一直到现在。
我又见到他。
心里只有生气和委屈。
8
收到陈温与约我吃饭的信息时，我没有丝毫犹豫地拒绝了。
不难猜到是谁给他的微信。
江莹就是个小叛徒……
我让江莹在学校安分点，因为我可不想再去学校了。
江莹八卦地笑了笑，趴在我床上说。
「姐，你是怕见到我们班主任吧？」
我手上的动作一顿，瞪了她一眼。
她又问我。
「你俩之间有什么故事啊？」
我呵呵一笑，顺手给她肩膀来了一巴掌。
「小孩子问这么多干什么！」
「还不去复习！！！」
「下次月考数学再考二十分，你可以被我拉去打靶了！」
江莹跑着出房间，冲我做了个鬼脸，大声留下一句。
「老妈说你高中的时候有一段时间数学成绩也很差！！！」
江莹一溜烟跑开，只剩下被勾起回忆的我。
是了。
是因为陈温与呢。
高中时代，数学。
陈温与占据了我高中的所有回忆。
加上我的微信以后，陈温与开始给我发信息发得很频繁。
每天的问候以及趣事分享。
甚至隔三差五能在家门口看到鲜花和我爱吃的糖炒板栗。
每次都能让我梦回我把陈温与当成了变态的时候。
我:【为什么老给我送东西？？？？】
对面很快发来了信息。
【因为你喜欢。】
我看着手机屏幕沉默下来。
【陈温与，你到底想做什么？】
高考完后不辞而别，现在又是在做什么？
【跟你道歉，然后重新追你】
我没有回复他。
心里在疯狂戳他的小人。
背叛要是能原谅！她江静倒立洗头！！！！
后面的几天里，我却频频想起他说要重新追我的话。
「小江，在想什么呢？叫你好几遍也没反应？」
有人敲了敲我的桌子，我猛地回过神来。
抬眼看到我的学长周林越站在旁边。
我抱歉地笑了笑。
「不好意思啊，刚刚在想一些事情。」
「找我有什么事儿吗？」
周林越笑出声，语气温柔地问道。
「也不是什么大事儿。」
「今天是我生日，想请你吃顿饭，你赏个脸呗？」
我被他的话逗笑了。
周林越是我从大学开始就认识的一个学长，还是同一个社团的成员。
他照顾了我很多，我也一直都很感激他。
我眨了眨眼，毫不犹豫地点头，「好啊。」
晚上下班后的吃饭，过程很愉悦。
但我没想到还有这么一出。
我们吃饭的地方是一家西餐厅，桌上还点了蜡烛。
像在吃烛光晚餐一样。
差不多吃完的时候，周林越眼神示意了一下服务员。
然后就有人捧了一大束红玫瑰送到我怀里。
我错愕地看向周林越。
「这是……做什么？」
别是我想的那样吧？
千万不要啊啊啊啊啊！！！！
周林越从衣服里掏出一个长盒子，打开后里面装着一条银光闪闪的项链。
是我会喜欢的款式。
眼看着周林越就要跪下来，以及越来越多的目光落在我身上。
我太阳穴突突直跳，忙阻止他。
「学长，有话好好说，别这样……」
他没听。
跪下来的一瞬间，周林越的话紧跟着落地。
「江静，我喜欢你很久了，从大学的时候开始到现在。」
他含情脉脉地看着我。
「你愿意做我女朋友吗？」
随后，餐厅里享用晚餐的客人们都放下了手中的刀具，跟着起哄。
「答应他！答应他！！答应他！！！」
我尴尬地笑。
说实话，我没有被表白的惊喜。
甚至感觉自己像动物园里的猴一样被人观赏着。
连带着对周林越的亲近感都淡了几分。
我最讨厌这种事情。
在不确定的情况下，当众表白，其实就是变相的压迫。
利用大众的起哄来逼迫被表白的人接受。
我站起来，又把周林越轻轻扶起，花也塞回到了他的怀里。
「学长，你作为朋友，是个不错的人。」
「很抱歉，我对你没有这种感觉。」
我转身想走，却被周林越拉住了手腕。
他像有些不敢相信，气急败坏地说道。
「你怎么可能不喜欢我？！别装了你！」
苍天，又是一个普信男。
谁来管管啦？！
我挣扎着想让他放手，但他毕竟是个成年男子，力量很大。
突然，一只温暖宽厚的手掌轻轻握住了我的手腕。
周林越的手被强硬掰开。
陈温与皱着眉挡在我身前，宽大的肩膀完全挡住了我的视线。
我还能闻到他身上的雪松香。
「她说不喜欢你没听到吗？！」
周林越哼笑一声。
「你是什么人？别多管闲事！」
我懒得让陈温与跟他废话，拉住他的手往外走。
今天这么一出，周林越在我心里的印象算是彻底颠覆了。
9
「你怎么会那里？」
陈温与送我回家，到地方后我们坐在车上。
谁也没想离开。
陈温与轻笑一声，「我可没有跟踪你哦。」
「我刚好在那陪我姐吃饭，没想到遇到了你。」
我点头，表示明白了。
车里突然沉默下来，诡异的气氛在蔓延着。
我看到陈温与蜷缩了下手指。
他清了清嗓子，有些紧张的声音溢出喉咙。
「阿静，你要是想找男朋友的话，再考虑考虑我呗？」
我愣了一下。
阿静。
有多久没听到他亲口这样叫我了？
心尖微颤时。
我开口问。
「……所以那天你抱着的那个女人到底是谁？你真的因为喜欢上她所以冷落我了吗？」
我只是想搞清楚。
这么多年都让我膈应的心结。
紧接着我就看到了陈温与错愕和茫然的眼神。
「什么女人……？」
我微微一笑，板着张脸。
「就在你开始频繁不联系我，找也找不到人的时候。」
「我在机场看到了你个和一个女人在很亲密地拥抱。」
陈温与沉默了下来，眉头紧锁着。
「机场……」
他猛地抬起头，朝我无奈的笑了笑。
「阿静，那个女人是我姐。」
他又补充两个字，「亲姐。」
这下错愕和震惊的人变成了我。
这是我万万没想到的结果。
也许是因为情绪一下上头，那会儿失去了判断力，也没想过找陈温与当面问。
我知道他有个姐姐的事情。
「阿静，忽略了你的感受是我的的错。我向你道歉好不好。」
「那段时间我妈突然生病住院了，我忙着在医院照顾她而忽略了你，都是我的不好。」
原来是妈妈生病了啊。
我的心动了动，下意识问道:「阿姨现在怎么样了？病都好了吗？」
他揉了揉我的头，笑容难过。
「胃癌，已经去世了。」
我震惊地看着他，一瞬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我们都没有错，只是不知道怎么诉说。
陈温与不想让我跟着一起担心，所以选择了闭口不谈，却没想到让我感觉到了忽略。
我捏了捏他的耳垂，像泄愤似的又捏住他的脸颊轻轻往两边扯。
恨铁不成钢地说道。
「你应该告诉我的，而不是自己承担，我们那时候是男女朋友啊！！！！」
陈温与猛地抬起头，眼睛亮了亮。
「那你原谅我了吗？」
我哼笑一声，解锁下车。
「你猜？」
「追我的人可多了，你先乖乖排队吧！」
晾我这么久，想这么快翻篇？
没门儿。
至少让我再多拿捏他一下吧。
10
江莹在学校被几个男生围堵，打电话叫我去学校给她撑腰。
去到以后看到她在办公室里颇有气势地瞪着对面几个比她高了一个头多的男生。
像下一秒就要冲上去干架一般。
江莹看着陈温与，苦兮兮地说道。
「老师，我姐啥时候来？」
陈温与眼尾弯弯，「很快了。」
「我来了我来了！」
陈温与马上站了起来，走到我身边悄咪咪地说。
「不是什么大事儿，你别紧张。」
我皱着眉小声跟他咬耳朵，「那你叫我过来干嘛？」
陈温与无奈地笑。
「是江莹叫的。」
我没好气地看向我妹那死丫头，又看了看那几个男生。
他们有些无措地撩着衣摆。
我双手环胸走到他们面前，8cm的高跟鞋让我勉强跟他们的视线齐平。
「是你们欺负我妹了？」
为首的男生把头摇成了拨浪鼓。
「没有没有！！！我们没欺负她！」
「那你们堵她干嘛？！约她吃饭啊？！！」
「不是……是我想跟她表白而已。」
那男生还有些委屈，「被拒绝就算了，还被打了一顿，现在又被觉得欺负她。」
他突然大喊，「还有没有天理啦？！！！」
我呆愣在原地，下意识地看向江莹。
她心虚地挪开视线。
好家伙。
叫我来不是给她撑腰的，是让我来给她收拾烂摊子的。
等江莹磕磕绊绊地给我讲述完事情经过，我直接冷笑了一声。
「你还挺能耐。」
陈温与勾唇浅笑，感慨一声。
「这事儿听起来还怪熟悉的呢。」
我看过去，和陈温与对视上。
也想起了把他当变态打了一顿的事儿。
这会儿的江莹可不就是妹承姐业吗。
人家想跟她表白，觉得紧张，于是叫了几个朋友陪同。
江莹被围堵还以为人家找她约架。
二话不说先下手为强。
还知道不打脸。
我把仅剩的一点儿耐心用来教导江莹。
「以后人家跟你表白，不喜欢就礼貌拒绝人家，也不要先入为主觉得人家找你约架！」
哎，学了散打以后我妹觉得全世界都是要找她麻烦的人。
江莹问:「怎么样算礼貌拒绝？」
「谢谢，但你太丑了我看不上，这算吗？」
我满脸黑线，疑似她在隐射那几个男孩儿。
「不算！！！！」
「你就说谢谢你的喜欢，但我目前没有谈恋爱的打算！」
清了清嗓子，我又说，「当然了，你要是遇到喜欢的，不影响自己的前提下，也可以试着接触接触。」
陈温与咳了两声，提醒我。
「阿静，在学校呢。」
我闭上了嘴。
为了给几个男生赔礼道歉，我说请他们吃饭，陈温与自然也跟着。
几个小孩儿走在前面，我和陈温与在后头慢慢走着。
「江静同学被表白的经验很丰富嘛。」
我哼笑一声。
「那当然！没有八千也有一万吧！」
陈温与俯下身，轻笑着问我。
「那能不能看在认识已久的份儿上给我插个队？」
「我有点等不及了。」
我抬头，认真地说。
「不能。」
「喜欢不讲究先来后到。」
「现在的我也不是高中的我。」
我挑了挑眉，双手环胸，颇有气势地落下一句。
「你努力让我再次喜欢上你吧！」
陈温与笑了笑，眉眼都荡漾着温柔。
阳光从他身后射下，落下一片阴影。
眉眼清晰可见，距离近得一如当年高中时我们对视上的瞬间。
「好啊。」
「我会努力的。」
「错过的时光，用我的未来弥补。」
我清楚的感觉到，我的耳尖悄悄在发烫。
11
我妈最近跟小区里的几位阿姨经常一起打麻将。
儿女长大以后，父母的话题也就从学业变成了婚姻大事。
我妈眼瞅着我一直没领过一个对象回家来，又看着周围朋友们的孙子孙女都快出生了。
于是开始旁敲侧击地问我。
「静啊，最近有没有遇到有点儿好感的男生啊？」
我又吃了一口菜，紧接着轻飘飘地回复了一句。
「本人沉迷打拼事业无法自拔，暂时没有谈恋爱的想法。」
江莹手上夹的鸡腿啪嗒一声掉在了桌子上。
她震惊地看着我，还没来得及说什么。
我妈的训斥声就先响起了。
「夹个肉都不会夹，手要来干嘛？！！」
我冲江莹挤眉弄眼，让她不要呛嘴。
母上大人最近因为我的终身大事每天愁眉苦脸的，脾气暴躁了不少。
江莹邪恶地笑了笑，一边吃菜，一边状似不经意地说给我妈听。
「妈，最近有个很帅的男人在追我老姐喔。」
我瞪她一眼，恨不得将这个小王八蛋揍一顿。
我没想说给我妈听，是因为我跟陈温与都还没确认关系。
我妈一听来了兴趣，「怎么回事儿？你怎么不跟我说啊这死孩子。」
「小伙子几岁了？家里是干什么的？现在在做什么工作？」
一连串的问题压得我头晕目眩。
我头痛地说道，「妈，八字没一撇的事儿！」
我妈冷笑一声，当即拍了桌子。
「好啊，既然没一撇，那你从明天开始就给我去相亲吧！」
我悔不当初。
为何要多那句嘴。
本来只打算走个过场安抚一下我妈。
没想到第一次见就被陈温与逮了个现行。
这家餐厅是我定的。
因为我很喜欢吃他家的提拉米苏。
被陈温与抵在墙上的时候，我心虚地不敢直视他。
虽然知道他根本管不着我。
看到他手上拿着的提拉米苏，我更加心虚地转移了视线。
「相亲？」
陈温与似笑非笑地俯身看我。
我啊了声，「我来走个过场而已。」
陈温与突然弯下腰，将头埋在我脖颈间。
「请问我们江小静女王什么时候可以重新给我一次机会？」
毫无疑问，除了陈温与，没有人能让我有心动的感觉。
既然过去事情是误会，那重来一次又何妨？
他慢慢直起身，眼中有期盼。
我笑了笑，踮起脚轻轻亲吻他的唇。
落下一句。
「恭喜我们，再次拥有了这个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