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类别:
婚恋
作者:
天航字数:6102更新时间:26/06/16 17:16:54
10
杜若溪住进家里后。
我感觉到自己的身体似乎明显得变差了。
止痛药失去了效用,医生反复催我去医院治疗。
我想了想,趁任远和杜若溪不在家,终究还是去了。
医生说,我的状态不乐观,建议直接进行化疗,说不定能重新获得手术的机会。
真到那一步,我坐在医院走廊里,却忽然心生胆怯了。
我们家的女人似乎运气都不太好。
嫁的男人靠不住,自己又短命。
我姥姥是,我妈妈是,现在又轮到了我。
妈妈走生命中最后一程时,我年纪还小。
可是她后面被化疗和病痛折磨,瘦到脱相,形容枯槁的样子,却始终清晰烙印在我脑海里。
那几乎是那个连绵雨季的夏天里,我挥之不去的噩梦。
恍惚回过神来时,我的眼前模糊一片。
一道影子却遮在了我的面前。
他问,「这位女士,您需要帮助吗?」
我抬头,眼泪顺着眼角滑下,我看到一张非常英俊帅气的脸,还有一双透彻熟悉的眼睛。
竟然是那天车祸将我救下的消防员。
对方看到我同样吃惊,「是你?」
我张了张嘴,一时不知道说什么。
男人似乎想起这里是肿瘤科,一瞬间惶悟过来什么,他迟疑着给我递过纸巾,「你…没事吧?你是觉得害怕吗?」
我想起我们第一次见面,他也是类似的安慰,用他有力且温暖的话语,告诉我不要害怕。
好奇怪啊,每次好像都是这个陌生人一眼窥破我的真心。
一股浓烈的委屈涌了上来,我的哭再次止不住。
明明对方是我的救命恩人,可我却连一句道谢都没有说,就在他的面前哭的不成样子。
温厚正直的男人被我吓的手忙脚乱,无措的拿着纸巾给我擦眼泪,无措的安慰。
「诶?你别哭……生病了就积极配合治疗,总有一天能康复的……」
可是我好不了了,我想说,无论是放疗化疗,无非都只能是延长死亡的期限而已。
我的日子每天都是倒数。
男人却依旧坚定:「你别哭了,你这么哭太伤身,对身体不好。」
「无论如何别灰心,别放弃希望,只要活着,就一定能有转机发生。」
……
后来我知道了这个消防员的名字,他叫叶朝。
像他的人一样,温暖,充满能量。
分明是陌生人,他丝毫不吝啬自己的温暖。
在医院陪我从午时坐到傍晚,还承诺说如果实在害怕,他愿意以后都陪我我来医院治疗。
他真是正直的过分,又单纯的可以。
熟识以后,我打趣他,是不是中央空调啊,对任何人都能散播温暖。
叶朝却白了我一眼:「你懂什么?全心全意为人民服务,就是我们的根本宗旨!」
我反问:「服务到陪陌生人住院,照顾陌生人治疗?」
叶朝被我噎到脸发红。
我笑的乐不可支,这个人像个大男孩儿一样,真的很不禁逗。
11
叶朝问我,你没有家人吗?
「我的老公在照顾别的女人。」我坦诚相告。
「我的闺蜜……我还不想告诉她我的情况,我怕她伤心怕她哭鼻子,我受不了她那样。」
叶朝却不说话了。
我听从医生和叶朝这个好心人的建议,开始接受治疗。
出门的时候我就对任远谎称自己有事。
任远并不怀疑,也更不会关心我到底去做什么,反正总有另一个女人去分走他的注意力。
连续两次化疗下来,我的身体简直是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脸上的婴儿肥瘦到看不见,头发也掉了个精光。
我将自己这副丑样子记录在视频里,对着镜头勉强的笑。
事实上从得知自己活不久那天起,我就已经开始这个习惯,录下自己阶段性的变化,也当是对自己的告别。
这天化疗结束,我被叶朝扶着艰难的走出病房。
与开始不一样,化疗的反应很大,有那么一瞬间折磨的让我觉得不如直接死了轻松。
走出肿瘤科下电梯来到内诊的时候,我的心忽然一阵慌乱的跳动。
似有所感般,我抬起头。
就看到任远和杜若溪,手牵手迎面走来。
两个人似乎在讲有趣的事,看得出来任远很开心,我很少见到他的神情能那么温柔。
那画面深深刺痛我的眼。
叶朝见我不动,顺着我的目光抬头,:「那两个人,我怎么好像见过?」
他话落,任远便突然转过头,看到了我。
医院人来人往,任远的表情巨变,他蓦地松开杜若溪的手,跨步向我走来。
那一刻我庆幸自己早有准备,头上还带着假发和帽子,不至于被一眼看穿。
任远一把拉住我的手:「佳琪,你怎么会在医院?你的脸色怎么了?」
我摇了摇头,正想说一遍曾经心里打了许多遍,却没机会说出口的草稿。
一旁的叶朝却嘲讽着打断:「她怎么了你真的关心吗?还有你身后的那位女士,嫉妒的表情能不能稍微收敛点?别一副谁抢了你丈夫似的?」
我诧异的看他,这个热心正直的人,竟然会阴阳怪气?
任远皱眉,回头。
杜若溪妒恨的表情这才收起,她扯起尴尬笑容,走到我们面前来,目光在我和叶朝身上反复徘徊:「我说姐姐最近怎么总是不着家,原来是有事情在外面忙……」
叶朝笑了:「的确是在忙,忙着生病、看病。」
任远面上难看的表情迅速转变为诧异:「你病了?」
「嗯。」我没有力气,安静的应了声:「最近我胃不太舒服,来医院输几次液。」
我也有胃病,陪任远打拼的那几年喝酒落下的病根。
任远几乎是立刻就信了。
约莫也是意识到之前对我的忽视,他露出愧疚,将西服外套脱下来罩在我身上。
「还难受吗?医生怎么说?我陪你再去看看?」
我摇了摇头:「不用了。」
我跟任远说我想回家。
和叶朝眼神示意他不用担心,又郑重道了谢以后,我才跟任远离开医院。
回去路上,杜若溪再次故意笑着问我:「佳琪,刚才那个帅哥是谁啊?怎么以前从没听你提起过?」
敏锐的感受到车里气氛的变化,是来自于任远身上。
我笑了,回头不躲不避的迎视她:「消防员啊?你不记得吗?」
「那天车祸,任远把你救走,我被困在车里,是他救了我。」
我话音一落,清楚的看见任远和杜若溪的表情都变了。
杜若溪的脸色难看的像是吃了苍蝇,下意识不住往任远瞟去。
12
任远的态度有一些转变。
似乎不再每天围着杜若溪转,而是更多倾向于陪在我身边。
「我那天和若溪去医院,是带她去复查身体。」
他和我讲了很多这些天他陪着杜若溪的事。
杜若溪身体毛病多,需要调理,医生严格叮嘱杜若溪的饮食作息,需要人监督。
总之,他缺席我身边,一切的一切,在他口中都变得合理。
我应声,表现的很平淡的样子:「嗯,那医生有说她身体恢复的怎么样吗?」
任远却皱眉:「除了这个,你没有其他要和我说的吗?」
我看着他,皱眉,不理解他是什么意思。
任远神情却复杂许多,他握住的手许诺:「佳琪,我知道这段时间我忽略了你的感受,但我和若溪之间真的没什么,等到她完全康复了,我就送她走。」
我沉默,也许是这样的话听多了,我的心里没有了期待,不知道怎么回应。
门口却忽然传来响动。
杜若溪听到了我们谈话,她红着眼睛难以置信的看着任远。
然后在我们有行动之前夺门而出。
而这次任远只是眼神有所松动,看起来却没有去追的打算。
我有些意外,故意问他:「你不担心她吗?」
任远顿了一下:「她是个成年人了,只是使使性子,她知道怎么保护自己。」
我心底笑了,心想你原来知道啊?
知道还会放任她的把戏,一次一次的丢下我。
任远的殷勤莫名其妙的转向了我。
只是日复一日,我的懂事,让他渐渐变得有些不平静。
他无法理解的问:「为什么我总觉得你变了?变的和从前不太一样了。」
我装作听不懂:「这不是你期望的吗?是你和我说不要计较。」
任远寡淡的性子难得的急躁,不安的握着我的手说:「我也不知道哪里不对,就是觉得你的反应不该是这样。」
见我依旧不言语,他突然问:「你和那个消防员还有联系吗?」
我点头承认。
任远却蹙眉:「以后别联系了,我不喜欢他。」
「可叶朝是我的救命恩人。」我想也没想拒绝:「没有他也许我就不在这个世上了。」
我的手被骤然捏紧,抬起头时不知是不是我看错。
任远的眼尾竟有一抹红。
「我知道。」他说:「改天我会亲自登门重谢。」
他这个人,总是,看起来好像是有在乎我的。
可我心里清楚,这在乎只有一点,不多。
13
马上要开始第三次化疗的时候。
杜若溪坐不住了。
因为任远越来越不受她控制了。
所以她干脆趁任远不在,将我堵在家。
我们两个对立而坐,杜若溪撕破了自己伪善的面具,冷笑说:「薛佳琪,我可真是小瞧了你,任远都对你没有感情了,你还能死缠他不放这么久!」
想了想,她又挑眉问我:「离婚的事你和他提了吗?是不是到现在也还是不敢啊?」
杜若溪的计谋太好识破了,而我以前竟然一直被她牵扯鼻子走。
我摇了摇头,反问她:「为什么任远不喜欢我,离婚就要由我来提?」
「任远爱你,为什么他从没主动和我说离婚,娶你。」
杜若溪神色猛变。
我继续问:「还是说,他从来没有在你面前有过这个打算呢?」
我欣赏着杜若溪的表情,欣赏着她的情绪变化。
我说:「因为你知道,他从没打算娶你,所以你才将主意打到我这边,逼我主动和他离婚,这样你也许才会和他有一线机会。」
被我戳穿,杜若溪彻底崩不住了,她胸口剧烈的起伏,彻底撕破了脸皮,失去了以往那层骄傲和镇定。
她气笑了问我:「所以你就是这么打算的吗?打算和他不离婚,一直耗下去?」
「薛佳琪,你真会自欺欺人啊,明知道你不过是我的替身,明知道任远不离婚是对你的责任,却还是腆着脸紧抓着任远不放。」
是的。
我左侧的胸口处传来清晰的刺痛。
我不怕杜若溪看透我的想法。
因我本就是这么打算的,打算和她,和任远,我们三个耗一辈子。
反正我活不长,只要我不离婚任远就不会离婚。
想离婚,除非等到我死。
可是我死了,我就会成为他们两个人心中永远的刺,任远会对我内疚,就算他们想在一起,也会时时刻刻想着我,时时刻刻记起我临死之前是过着怎样的日子,是怎样受她们的折磨。
我想用最低劣,最简单的手段报复他们。
不见得高明,但我知道,一定会有效,从任远最近对我的变化就可以看出。
杜若溪气疯了,将桌子上的东西一把扫到地上,摔得粉碎。
指着我鼻子:「薛佳琪,你不会真的以为当初他是真的想娶你?」
「他不过是要拿你刺激我!」
胸口蓦疼骤然变的厉害,胃里恶心的感觉也上涌。
可我依旧端正的坐着,拼命压制住。
杜若溪冷笑:「我结婚的那天,你们也结婚!我晒蜜旅行时,他也发了朋友圈!」
「哦对了!」她似想起什么:「他当时发的是你们领的结婚证吧?」
杜若溪抱肩挑衅:「我可是听说他连一场婚礼一蜜月旅行都没有给你呢?」
「守着一个不爱你的人过一辈子对你来说很有趣吗?每天看着他体贴我,照顾我,你不难受吗?」
「薛佳琪,倒贴一个男人几十年还不够,你还想倒贴一辈子!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贱呐!」
一股血气上涌,听着她刺耳的话语,我终是失了态。
扬起巴掌狠狠甩在了她的脸上。
而任远,就是这个时候回来的。
14
就像小说里描述无数遍的狗血情节。
任远难以置信的看着屋内的一片狼藉,然后冲过来将我用力推到一边。
怒火中烧的质问:「薛佳琪!你在干什么?」
我的身体重重撞在桌角,剧烈的疼痛令我一瞬半个字都吐不出了。
血腥气狠狠涌上我的喉咙。
杜若溪迅速回过神来,眼底闪过狂喜,她立马就趁势哭了出来对任远说:「任远哥,你别怪佳琪,是我太过分了,分去了你太多的关心,佳琪怨我打我也是理所应当。」
我看着任远愤怒的双眸。
很奇怪,不是第一被他这样注视,我本以为我可以平静的接受了。
可是我的心真的好疼……
好疼啊……
甚至逼胸腔里那颗狰狞的肿瘤还要让我觉得疼。
我眼眶红了,没有说话,因为我知道只要一开口,血就会涌上来。
任远失望的看着我:「我之所以照顾若溪,是为了替你给她赎罪!看到你的变化,我原以为你已经改了,佳琪……我还对你心存愧疚……可是你根本没有变!」
「你还是那么狠毒!还是半点没有容人之度!」
任远说着就要带杜若溪走。
我拄着桌子,勉强支撑着身体,叫他:「任远!」
任远步子顿住。
我其实是想问他,将来有一天,他会不会后悔啊。
知道一切的真相后,他会不会后悔对我这么狠心。
可是我问不出来了。
鲜血将我的喉咙堵住。
任远失去耐心,再不做停留,头也不回,决绝的走。
15
我就这么直挺挺的晕倒了。
我倒在一地碎片上,期间醒来很多次,浑浑噩噩,从天亮,到天黑。
任远都没有再回来。
我就知道,他可能永远也不会回来了。
后来,我支撑不住,才勉强拿出手机,给叶朝打了电话。
叶朝这辈子估计都要后悔摊上我这么个倒霉蛋,明明从前不认识,有了事我却只能一而再再而三的麻烦他。
我的病情,恶化的很突然。
叶朝听到医生的诊疗结果时,眼睛都红了。
他真是个善良又心软的人。
他喃喃的说:「怎么会这样……医生不是说恢复的很好吗?医生不是说有机会动手术吗……可是怎么会忽然……忽然……」
叶朝抱着头痛哭。
我的身上插着各种仪器,却连抬手安慰他的力气都没有。
我想说,别哭,我只是萍水相逢的陌生人,不值得你怜悯。
可是开口说出的话,也只变成了氧气罩的一层薄雾。
16
我的生命迅速枯竭,我知道。
没有人能比我更清楚自己的变化。
就算叶朝没有说,我也清楚,一定是医生对他说,我没有治疗下去的必要了。
我有些想笑,有些想哭。
即便心里有过那么一个不太高明的计划,可是还没真正施展,就开始夭折了。
因为我知道,任远心里没有我,他的心里根本从未容纳我的分量。
纵使我是死是活,又有多大影响。
我累了,不想折腾了。
……
医生给我输了几天液,打的都是我听不懂的昂贵药物。
令我勉强提起了一些精神。
我想,我该放过任远,给他自由了。
我打电话给任远,约他见面,我说:「任远,我想通了,我们离婚吧。」
电话里的声音很冷,甚至带了丝压迫性,任远厌恶无比的说:「薛佳琪,你究竟闹够了没有。」
「我没闹……」
我是认真的。
可电话里忽然传来杜若溪撒娇的声音:「……任远哥,我后面的拉锁卡住了,你可不可帮我?」
任远没出声。
我的脑子也没力气了。
「算了」我说:「离婚协议我改天让人带给你。」
我挂断了电话。
又要麻烦叶朝了,心里总归是过意不去。
我想了想,觉得只有把我的财产留下一部分给他作为弥补。
还有一部分给我的闺蜜。
虽然不多,但我也仅仅只能为他们做这些了。
剩下的几份协议是给任远的。
还有一个u盘。
我想了想对叶朝说:「就扔了吧。」
就像是扔掉过去得自己。
像流泪的烛光燃烧到尽头。
再也没有回头路。
17
任远挂掉电话以后,隐约感觉到不对劲。
就像薛佳琪犯胃病那段时间一样,她平静的态度,甚至有些反常。
兴许是有事发生。
任远猜测,毕竟她总是如此。
看起来安安静静,温顺乖巧。
实则却总能不声不响,干出一些出人意料的大事。
就像当年,明明平时不爱说话,也从不粘酒,遇到那个难缠的老油条,竟然头铁站在他面前替他去挡酒。
任远那时没拦着,实则有一点看笑话的心态在里面。
他想瞧瞧看这个愣头愣脑的傻姑娘究竟能坚持多久。
可看着看着,他愣住了,才后知后觉,对这个为他不顾一切的傻姑娘感到后悔和心疼……
其实这次也是一样的。
任远对她发了脾气,可是谁叫她做了错事呢?
开始愿意照顾杜若溪,他是有点对当年那些的不甘,遗憾和留恋在,可是他独独真的不会想再和杜若溪在一起了。
那个傻姑娘,她怎么会不明白?
过几天就好了。
再过几天,杜若溪彻底康复,解决了杜若溪离婚的事。
他就回去好好的修理一下薛佳琪不开窍的脑袋,让她看清楚他的心,别再做那些冲动的危险的事。
他们就还能回到从前,还能回到从前一样。
任远浑身轻松的做着打算。
可是这天,当他因为那心里一点点不安,打开家门以后。
看着地板上几天没有收拾的狼藉,还有桌子上大片干涸已久的血迹。
任远的心狠狠沉了下去,才终于感觉到偌大的恐惧!
血,为什么会有这么多血!
任远打电话给薛佳琪。
可是一遍,两遍,都被人拒接。
突然,他听到一阵熟悉的铃声在门外响起。
任远第一次如此失了体面和稳重,惊慌无措的去开门。
结果打开以后看到的却是那张令他只见一面就下意识防备的脸。
任远表情沉了下去:「怎么是你?」
他左右看了看,没有他期待的身影:「佳琪呢?」
叶朝的眼里同样是藏不住的冰冷,他将几份文件一起甩到他手里:「佳琪不会回来了,这些是她留给你的,你好好看看吧!」
不会回来……
……是什么意思?
叶朝转身到一半,忽然想起什么,从口袋里掏出个u盘:「还有这个!」
叶朝红着眼睛:「虽然她离开之前让我把它丢了,但我觉得还是有必要让你看看!不然你怎么会知道,这辈子你究竟亏欠她多少!!」
这人的话和态度都很奇怪。
任远莫名其妙,却感到心口堵的厉害,像是喘不过气来。
直到,他回到房间里,打开那份文件。
看到离婚协议书,他又翻下去。
看到死亡通知书。
任远的手狠狠一抖,一时怀疑自己看错了,可那上面清清楚楚写着薛佳琪的名字,还有她的死亡日期。
就在她和他提离婚的那天晚上。
丝丝绵绵的痛苦,犹如一张巨大的网,铺天盖地将他包裹住。
任远终于意识到这个事实。
他的佳琪,是真的永远不会再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