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我陪在顾子昂身边三年，他还是决定娶他的白月光。
有朋友问他：“你有没有想过，宋时微要怎么办。”
他蹙起眉头不耐烦道：“她心甘情愿，跟我有什么关系。”
后来，我接受家族联姻的那天，他拖着断腿来阻止。
我笑着看向他：“我心甘情愿嫁给他，和你有什么关系。”
1
我举办生日宴会这天，顾子昂没有来。我给他打了无数个电话，发了无数条消息，统统石沉大海。
周围的人举着酒杯祝我生日快乐，我勉强的撑起笑容同大家打招呼。
觥筹交错之间，顾子昂终于给我回了一条消息。
我连忙打开，却只看见一行冰冷的文字。
“在忙，晚点再说。”
忙吗？我在心里自嘲一笑，点开沈月淮的朋友圈。
一张照片静静的躺在她的朋友圈里。
照片里是两个人的手，十指相扣，紧紧交握。
沈月淮在配文里写道，“兜兜转转还是你。”
照片里的那只手我再熟悉不过，那枚戴在沈月淮无名指上的钻戒在我眼里几乎变成了刺眼的存在。
我拿起酒杯将杯中的香槟一饮而尽，突然觉得，自己无名无份的陪伴在顾子昂身边的这三年，真的像一个笑话。
三年前，我第一次在一个宴会上遇见顾子昂。
他穿着一身黑色西装，手里摇晃着红酒杯，百无聊赖的倚靠在墙边，在一片觥筹交错之间，眯着眼睛看着自己手里的酒，仿佛周围的一切喧嚣都与他无关。
只那一瞬间，我几乎是立刻被击中心脏般，不可自拔的爱上了顾子昂。我端着酒杯，从一片喧嚣之中走向寂静的他，轻轻和他碰了碰杯。“你好，我叫宋时微，介意一起喝一杯吗？”他抬眼看看我，一双深邃的眼睛里看不出情绪，只是弯了弯唇角。“顾子昂，乐意至极。”那之后我才从别人的口中知道，那天，顾子昂的白月光与他分手，出国求学了。
他之所以喝酒，就是因为她的离开。
但我不在乎，我想，没有人会一直存在于谁的记忆里，只要我努力，总有一天可以代替沈月淮在顾子昂心里的地位。
所以陪在顾子昂身边的三年里，我几乎将所有能给他的一切都给了他。
他想要我做的事情，我一定会立刻去做，从未有过任何怨言。
哪怕这三年，顾子昂从来没有给过我任何名分，我也从来没有介意过。
我想，只要我对他足够好，总会打动他的。可惜我错了，白月光的意义就在于，只要他一出现，所有的一切都会顷刻瓦解。
沈月淮回国的那一瞬间，我就知道我输了。
今天是我的生日，也是顾子昂，向沈月淮求婚的日子。
没有人敢告诉我这个消息，如果不是我看见了沈月淮的朋友圈，我大概这辈子都会被蒙在鼓里。
我放下酒杯，对周围的人说了声抱歉，起身离开。
我不甘心这么不清不楚的就输给了沈月淮，不甘心这整整三年的付出，就这样付之东流，不甘心成为一个笑话。
可是当我去到顾子昂和他的兄弟们庆祝的包间门口时，却听见里面传来阵阵笑声。
我刚要推门进去，却听见一个人问顾子昂。“子昂，你这抱得美人归了，宋时微怎么办？”我顿时摒住了呼吸，透过门缝看着里面的顾子昂，期待他的一个回答。
却看见他蹙起眉头不耐烦道：“她心甘情愿，跟我有什么关系。”
一瞬间，我如坠冰窖。原来我的三年，与他没有半点关系。
2
我还是进了包厢，众人都愣住了。
“你怎么来了？”
这是顾子昂对我说的第一句话，语气透着满满的不耐烦。
要放在平常，倒是很正常。
毕竟他一直以来都是这样子，我还以为是特殊，其实只是不在乎。
“今天是我的生日。”
顾子昂把酒杯往桌子上狠狠一放，下一秒直接上前掐住我的肩膀。
身体上的疼痛蔓延开来，我和他四目相对。
“来得正好，从今以后你可以滚了。”
说完顾子昂用力一推，我往后踉跄两步，他又回去了。
“先冷静一下，你先回去吧！”
兄弟们七嘴八舌的缓和气氛，我径直走上前去。
“你爱过我吗？”
无论如何，今天都得听到这个答案。
我付出了那么多的精力，多少都会有些动心吧？
“你在说什么胡话，别再这里惹我的不痛快。”
这就是我这么多年日日夜夜陪在他身边换来的结果，既然如此，那我也就没什么好留念了。
尽管心像滴了血一样，我还是把红酒倒在他头上。
“啊！你疯了！”
“没错，这就当是你给我的赔偿，往后余生我不会再缠着你！”
其实我早有预感，只是一直在心里面不愿承认。
顾子昂睁大了眼睛看着我，满脸都是不可思议。
不知何时冲进来的沈月淮给我一巴掌，太突然我没反应过来。
“子昂哥！你就是宋时微吧，有什么冲我来，别伤害他！”
被她护在身后的顾子昂的眼神格外温柔，然而我今天是第一天见。
我捂着被打的半张脸，扬手打了过去。
许是没想到我会这样做，也许对方觉得我看起来柔弱。
一个巴掌声响彻整个包间，所有人都震惊了。
顾子昂更是捧起沈月淮的脸，随后对我发出了怒吼。
“宋时微，我看你是不要命了！”
他想冲上来，被旁边的兄弟给拦住了。
这女人对打可以，男人要是打女人的话传出去都不好听。
再说沈月淮也在这里，顾子昂慢慢放下了拳头。
“要怪都怪我！要不是我离开的话，子昂哥就不会把你当替身，你也不会……”
“月淮，这都不是你的错。”
两人在我的面前上演了一场情深大戏，我却觉得格外讽刺。
在过去的三年里，我费尽心思讨顾子昂欢心。
最后却抵不过她沈月淮的一句话，我冷笑一声便离场。
没人上来拦我，也没人敢上来。
身后还传来沈月淮低声抽泣还有顾子昂的安慰，我却心里释怀了。
等走出去之后，天空竟然下起来小雨。
终于摆脱了那种天天提心吊胆的日子，我都感觉上天在为我庆祝。
即使雨越下越大，我义无反顾的走了出去。
雨水滴在我身上，仿佛要把过去的一切都洗干净。
我站在雨中回头看向那个包间，眼里尽是放空。
真是可笑，原来我的存在就是一个笑话，一个可以让顾子昂讲给别人听的笑话。
还是那种肆无忌惮的贬低，从来都没有踏入他的心尖上。
3
毕竟付出了三年的时光，我当晚就去了一间酒吧。
酒吧里的空气中弥漫着酒精的味道，一群人在舞池肆意摇动着身体。
然而我却没有受这气氛的影响，只是一口接着一口喝着红酒。
突然有人抓住了我的手，抬头一看竟是一个帅哥。
“你是？我认识你吗？”
“你可能不记得我了，只要我认识你行了。”
许是酒精上头，我将手伸向了对方的脸。
这么仔细一看，这人长得比顾子昂还要好看上几分。
“我们出去说。”
那人立马红了脸，手上的力气让我无法反抗。
原本吹了冷风应该更清醒的，却不知为何我眼皮子在打困。
最后的画面是他急忙抱住我，再次醒来就是在我的房间里。
。一开始还够很诧异对方是怎么找到这里，楼下的谈话就告诉我真相。
此人竟是我的联姻对象，陆家大少爷陆卿尘。
“这次多亏了你了！”
“没事，我应该做的。”
沈卿尘那游刃有余的谈话，全身散发出清冷气质。
如今清醒一看，好像更好看了。
“微微，快下来见一下。”
早知道就不在这里站着了，也太明显了。
我挂着礼貌的微笑走来，宋父更是激动的介绍我。
似乎是把毕生所学的词都用到了我的身上，陆卿尘一直都在点头。
“我们之前见过了。”
“是吗，那最好不过了。”
我还以为对方要把自己去酒吧的事说出来，虚惊一场。
宋父让我带他参观一下家的景观，虽有不愿但还是乖乖去。
“谢谢你。”
“不用，我们本来站在同一条船上。”
被他这么一说，我想起来对方那时候也在酒吧里面。
没想到竟然会是他见到那么不堪的一面，顿时有些尴尬。
陆卿尘之后再也没有提过，这让我松了口气。
回到房间又看见曾经为顾子昂织的毛巾，还有一些准备的小物件。
既然人都可以不留恋了，那这些东西都没有存在的意义了。
我拿着这些想扔到外面，却看见陆卿尘就站在对面。
下一秒他就走了，我以为是巧合就没有多放在心上。
可是之后的种种，却让我很疑惑。
陆卿尘总是能知道我喜欢吃什么，还能及时地在我需要的时候出现。
若是从父母口中得知的话，其实他们未必能那么了解我。
当时为了讨对方开心，我还把价值百万的花瓶给送出去了。
只要一想起来心痛得很，可我刚塌出门一步他又来了。
4
“你怎么每次都那么及时？”
我四处检查了一下，这身上也没有监控器，这可奇怪得很。
但是陆卿尘并不回答我，只是笑笑而过。
他不愿意回答我便没有强求，只是这车开得确实很稳，一直睡到他叫我起来。
被叫醒后我赶紧拿出小镜子看了一下，幸好妆都没花。
“到了。”
我看了一下地方，正是顾子昂的住处。
陆卿尘先我一步开车门，我的手就悬浮在半空中。
难道说他也要跟着我去？
“我自己去就好了，你肯定很忙吧！”
“不忙。”
为了拖延着时间，我扭扭捏捏的不肯进去。
说不定还会碰上顾子昂，一个人倒是不怕，偏偏他也要来。
我还说改天再来，转头就碰上了沈月淮。
“宋时微？”
她脸上都印子还若隐若现的，看见我都惊住了。
陆卿尘一大步走到我身边，感觉气势一下子都强势了起来。
“你这是……”
话还没说完，沈月淮就先接了个电话。
我想拉陆卿尘来走，结果却拉不动。
见沈月淮向我后面招手，抬头一看顾子昂就在二楼的窗户边盯着这里。
于是被迫进去了，和陆卿尘一起。
“家里没什么好招待的，有什么话就说吧。”
沈月淮一副女主人的样子，坐下时还被身旁的顾子昂给抱住了。
我看见这一幕有些心酸，对方从来没有这么温柔过。
不过过去就算过去了，我只想拿回花瓶。
“等一下，他是谁？”
我又把话先憋回了嘴里，顾子昂正手指着陆卿尘。
换做别人被这样一指脾气就会起来，他还挺沉的住气。
“他是……”
话说一半我停住了，就算两家是准备联姻的，那我和对方也还没有确认关系啊！
纠结之于偷偷地看了对方一眼，他还挺淡定的。
“我是微微的未婚夫，你就是顾子昂？”
我吃惊地看向陆卿尘，他们两个早就认识了？
只见顾子昂眯眼看向陆卿尘，手指不停地扣打着桌面。
“我不记得你。”
不管如何，现在不是扯这个的时候。
“我来找你是为了那个花瓶，那个价值不菲，希望你还我。”
“丢了。”
我早就知道对方没那么容易说出来，可对这里我多多少少都了解。
于是不管他们，直接找起来了。
沈月淮赶紧起来拦我，可就是这种举动让我感觉不一样。
我的预感还真的灵，斜眼一看到垃圾桶外有碎片。
“这是怎么弄的？”
坐在沙发上的顾子昂本来和陆卿尘在比气势，被我一说十分不耐烦。
转过身时有那一瞬间的惊讶，立马又恢复了正常。
“这都是你送出去的，还能叫人拿回来？”
一些小东西我是不在意，但这可是被鉴定过的，确实是真品。
还没等我发难，陆卿尘开始了。
“多少钱，立马拿。”
“你算老几？”
顾子昂不理我，拉着沈月淮就要赶人。
回想起那个碎片的时候，我的心都在滴血。
“别伤心，我帮你。”
我有种不好的预感。
5
这几天都见不到他出现在面前，我觉得肯定在准备什么。
好不容易逮到了机会问，对方却尽力避开话题。
放下了那人后，整个人都轻松了不少。
直到一次聚会上我才知道，这平静的日子从何而来。
顾家要破产的消息传得沸沸扬扬，可我现在才知道。
我看着陆卿尘，心中掀起波澜。
“我脸上有什么东西？”
“没有。”
被发现后我吐了吐舌头，这一不小心又走神了。
准备的话还没说出口，他就已经承认。
即使心中早有猜想，当发生时还是有点束手无措。
“为什么？”
顾家也算是大家族，不是一朝一夕能够扳倒的。
就算能打倒那也是两败俱伤，谁都好不到哪里去。
这些年顾子昂的手段我是见过的，他怎么可能全身而退。
“你当真不记得我？”
这话牛头不对马嘴的，我一时之间愣住了。
再看向陆卿尘已经有了熟悉的感觉，可还是想不起来。
“你慢慢想，我等你结果。”
陆卿尘脸上已有些生气的痕迹，就是在我这几次都没有认出来的缘故。
我躺在床上时候都在想，突然一个人影从脑海中闪过。
小时候我有个玩伴，长得和他有几分像。
只是不知从何时起，对方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为了求证心中所想，我深夜出去找他。
之前有过他的地址，想必能找到。
路过一个地方时，一个醉意满满的人拦住了我。
眼见双手即将伸向我时，陆卿尘出现了。
他很快将那人给逼走，我却迟疑了。
万一认错人多尴尬，还是联姻对象呢。
“你这么晚怎么在这里，要不是我刚好路过……”
陆卿尘没有继续说下去了，只是眼含深意的看着我。
“我是来找你的。”
“什么？”
可能是觉得我不会来找他，可事实就是我真的来了。
我鼓起勇气可不是来见这种反应的，随后将脑海里的想法跟他说。
刚说完陆卿尘一点反应都没有，慢慢地嘴角咧开了笑。
他伸出手摸了摸我的头发，动作极其温柔。
“挺不错，这么快就想起来了。”
被这么一承认后我对于他的回忆更加深刻了，觉得当时那个胖胖的男孩竟然变成了大帅哥。
“小胖？”
“停，现在可不能这么叫我了。”
陆卿尘笑起来还有两个酒窝，倒是和以前的小胖一模一样。
看来胖子都是潜力股，怪不得我都认不出来。
原本存在些许的隔阂，在这时候已经被消除了。
他执意送我回家，便在路上谈了起来。
小时候那些事被翻出来，更是让人笑意不断。
“那个时候你真的是个小胖子，不夸张的说。”
我回忆起那时候的他，十分的讨喜。
父母也很喜欢他，没想到长大后变化这么大。
“微微，我有一句话很早之前就想说了。”
“是吗，那你说啊。”
他不自然的低下了头，放在身旁的手还在捏着衣服。
不过我也很有耐心，一直等着他开口。
我只记得他上下唇瓣微动，说出了那句难忘的话。
“我喜欢你，能给我个机会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