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类别:
爽文
作者:
天航字数:3826更新时间:26/06/16 17:09:46
5.
林景深一看到径直走向自己的警察,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但他还是强自镇定地挺直了背脊,甚至刻意整理了一下西装领带。
“诸位警官,这一定是弄错了。”
他的声音刻意放得平稳,却掩不住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我这些年做生意,在外有不少敌家,这恐怕是竞争对手的恶意栽赃。”
警方笑了笑。
“林总,你那些证据不体面,我就不当着这么多人放出来了,还是麻烦你和我们走一趟。”
林景深瞳孔猛地一缩。
他知道反抗已是徒劳,只能强作镇定地整理了一下衣领,对警察沉声道。
“好,我跟你们回去配合调查。”
“景深!你不能走!”
顾明月却像抓住救命稻草般死死攥住他的衣袖,指甲几乎要掐进他的肉里。
“你走了我怎么办?我的画展怎么办?”
为首的警官面无表情地上前,一根根掰开她紧攥的手指。
“你就是抄袭作品那个是吧?你也得拘留,来人,给她也带着。”
顾明月像是被抽空了所有力气,踉跄着后退半步。
她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眼里满是不可置信与恐惧。
冰冷的手铐毫不留情的落在她纤细的手腕上。
她终于崩溃地尖叫起来。
“不!你们不能这样!我是世界金奖画家!你们不能这样对我!”
“你们领导是谁?把他给我叫出来!”
她的哭喊声随着被带离的身影渐渐远去。
刚才人声鼎沸的画展现场,此刻死寂得如同一潭死水。
宾客们面面相觑,警车的鸣笛声彻底消失在街道尽头,压抑的议论在画展里轰然炸开。
“我的天?一个抄袭,一个谋杀?”
“难怪沈小姐会失明,原来都是被设计的!”
“这对狗男女,简直蛇蝎心肠!”
“亏我刚才还夸她的画有灵气,原来是偷来的!”
在一片唾弃声中,不知是谁率先取下了墙上那幅《初光》的仿作,狠狠摔在地上。
玻璃画框应声碎裂,大家离开时都狠狠踢一脚,像是在踩垃圾。
一天之间,舆论彻底反转。
曾经对沈氏和我的怜悯与嘲讽,全都化作了对林景深与顾明月的深恶痛绝。
“真是恶心,亏我还花钱请她当老师,给我家孩子辅导美术!”
“林景深这狼心狗肺的东西,害了沈家满门!沈小姐的眼睛也是被他害的,太可怜了!”
……
第二天,全球绘艺巅峰奖评委会发布声明,因为证据确凿,正式撤销顾明月的金奖资格。
评委会主席亲自致电给我。
“沈小姐,这个奖项理应归属于您。我们理解您双目失明的情况,会派人去接你来参加颁奖典礼。”
我在电话这头轻轻笑了。
“不必麻烦您亲自派人。”
当天下午,我开启了一场全网直播。
镜头前,我铺开纸,拿起画笔。
在千万观众的注视下,画笔下一条白玉龙破开黑暗,腾云而起,每一片鳞甲都闪耀着不屈的光芒。
弹幕都表示震惊。
【笔触这么稳?!沈小姐的眼睛……?】
【天啊!她的眼睛能看见了?!】
我没有抬头,笔锋流转,弹幕越发沸腾。
【这根本不是复原旧作,是全新的创作!】
【这才是大师手笔!】
【我是全球著名画展设计师,沈小姐,请务必考虑与我们合作!】
【巴黎奥赛博物馆诚挚邀请您举办个展!】
三个小时的画画时间之后,全球绘艺巅峰奖评委发来连线请求。
他透过屏幕凝视着这幅画作,声音因激动而颤抖。
“这才是艺术应有的力量!沈小姐,我们一致认为,这才是本届大赛当之无愧的金奖作品!”
我看着镜头前汹涌的祝福与邀约,评委的肯定,轻轻放下画笔。
“感谢大家的厚爱。”
“《初光》是我八岁的作品,我不能永远躺在过去的成绩上。为了公平,我愿以这幅新作《破暗》参与评选。”
评委在连线中激动不已。
“真正的艺术就是这样,源于苦难,却指向光明!”
直播弹幕彻底沸腾,所有人都在追问同一个问题。
【您的眼睛是什么时候好的?】
我看着镜头,微微一笑,给出了那个早已准备好的答案。
“就在一周前。”
这个时间点,恰好在我意外听到林景深与医生对话,在我开始暗中布局之后。
话音一落,监狱里的林景深手里的饭盆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他死死盯着屏幕,整个人像被抽空了魂魄。
原来他那些自以为高明的算计,那些在我面前和顾明月的亲密,早就被我尽收眼底。
聪明反被聪明误,他以为他们天衣无缝,在我眼里却只是一场猴戏。
他瘫坐在冰冷的地上,终于明白,在他对我撒下第一个谎言的时候。
我的心里,就已经给他穿上了囚服。
6.
拿回金奖后,我立刻申请开庭。
法院门口早就挤满了记者,长枪短炮架了一排。
闪光灯噼里啪啦响成一片。
旁听席坐得满满当当,除了各路媒体,还有美术界前辈,商界名流,甚至不少举着手机直播的年轻人。
所有人都屏着呼吸,等着看这场牵扯了五年恩怨的官司如何收场。
被告席上坐着林景深和顾明月,一个脸色惨白,一个眼神躲闪。
我的律师先把转账记录甩了出来。
“法官,这是林景深和肇事司机五年间的资金往来,时间点全卡在车祸前后。”
林景深还在嘴硬。
“这是正常生意往来。”
律师直接放出录音。
正是他在婚纱店说送我去精神病院那段。
旁听席瞬间炸锅,林景深的脸彻底白了。
我静静地看着林景深的脸一寸寸失去血色,看着他精心维持的假面彻底粉碎。
放在膝上的手轻轻颤抖起来,我慢慢收拢手指,扬起嘴角。
爸,妈。
你们看见了吗?
这个毁了我们家的人,终于要付出代价了。
紧接着,律师把我八岁画的《初光》和顾明月得奖的画放在一起。
连我当年力气小画歪的笔触都一模一样。
我们还找到当年裱画老师傅,证明林景深曾借走原画半个月。
通讯记录更显示,顾明月在交稿前夜给林景发消息。
“画已到手。”
最绝的是,律师请来了当初被林景深收买的私人医生。
医生当庭指认。
“林先生让我伪造失明诊断,说要彻底断送沈小姐的绘画生涯。”
听到这里,林景深猛地从被告席上站起来。
“你答应过要保密的!”
他整张脸涨得通红,额角青筋暴起,那双曾温柔的眼睛此刻瞪得几乎要裂开,死死地盯着证人席上的医生。
法警立刻上前按住了他失控的肩膀。
顷刻间,闪光灯亮成一片,大家脸上都带着深恶痛绝的表情,有人还骂了句。
“狗男人,真是恶毒!”
我坐在原告席上,脸上没有一丝波澜,心里只有对这场官司的胜券在握。
法官当庭宣判。
林景深谋杀罪,商业欺诈罪成立
顾明月抄袭罪,伪证罪成立。
两人被法警押走时,顾明月还在尖叫。
“那幅画本来就该是我的!”
我站在原告席上,看着他们被带走。
爸妈,这场迟了五年的公道,女儿终于讨回来了。
宣判后,在法庭外的走廊上,林景深挣脱法警,红着眼冲到我面前。
“沈知夏!你早就看见了是不是?!你一直在演戏!”
他声音嘶哑,带着全然的崩溃。
我缓缓转身,平静地注视着他。
“是啊,从你在婚纱店和顾明月接吻那天起,我就看得一清二楚。”
他像是被抽干了力气,踉跄一步。
“那你为什么……”
“为什么不说破?”
我轻轻整理了下衣袖。
“因为我要看着你们,亲自把彼此送进地狱。”
一旁被押解的顾明月尖叫起来。
“你凭什么!那幅画本来就该是我的!你一个瞎子凭什么!”
“凭我八岁就能画出你穷尽一生也达不到的境界。”
我打断她,声音不高,却让她瞬间失声。
“而你,只配在监狱里临摹我的废稿。”
两人的咒骂声被法警制止,渐渐远去。
这场官司如同海啸,彻底淹没了他们的名声。
林景深从深情女婿变成杀人凶手,顾明月从天才画家沦为抄袭小丑。
他们的名字成了这座城市里最肮脏的代名词。
而我,拿回了沈氏集团的全部管理权。
站在父亲曾经的办公室里,我望着脚下的城市灯火。
如今,再没人叫我那个可怜的瞎子。
他们称我为,沈总。
7.
七年后,顾明月出狱了。
她找到我办公室时,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旧外套,当年精心打理的卷发枯黄地贴在脸颊上。
“沈知夏。”
她声音沙哑,眼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我现在一无所有了,你满意了吗?”
我放下钢笔,目光平静地掠过她颤抖的手指。
“你本来就不曾拥有过什么。”
“那幅画!”
她突然激动起来。
“《初光》本来可以属于我的!如果不是你……”
“顾明月。”
我打断她,从抽屉里取出最新一届全球绘艺巅峰奖的邀请函,轻轻推到她面前.
“今年我是评委会主席。”
“我们之间,早已经是两个阶层了,而且我靠的是新作品,不是我八岁时那幅画。”
她死死盯着烫金的邀请函,嘴唇颤抖。
我按下内线电话。
“张秘书,请把东西拿来。”
顾明月警惕地看着我。
秘书很快送进来一个画箱,里面整整齐齐放着她在狱中寄给各大画廊的自荐信。
全部被原封退回。
“你出来三天,投了十七封简历。”
我轻轻推开画箱。
“需要我告诉你是为什么被拒绝的吗?”
她脸色煞白。
我走到她面前,声音很轻,“因为只要在这座城市,就没人敢用我沈知夏封杀的人。”
她猛地抬头,眼中终于涌出绝望。
我坐回办公椅,“不过你放心,城南有家画廊愿意收你。”
她眼中刚燃起一丝希望。
我翻开文件,不再看她,轻轻说出一句。
“当清洁工。”
“每天都能擦洗那些获奖画作,很适合你。”
她瘫坐在地上,像被抽走了所有骨头。
我按下呼叫铃.
“来人,请带这位清洁工女士去她该去的地方。”
这才是惩罚。
让她永远活在自己最渴望的光环下,做着最卑微的工作,日复一日看着别人的作品被万众瞩目。
8.
又过了十年,林景深也出狱了。
他在沈氏集团楼下等了我整整三天。
第四天傍晚,我让保安放他上楼。
他走进办公室时,背脊佝偻,两鬓斑白,完全看不出当年那个意气风发的模样。
“夏夏。”
他哑着嗓子开口。
“林先生。”
我打断他,目光扫过他洗得发皱的衬衫,“请称呼我沈总。”
他喉咙滚动了一下,突然跪了下来。
“我知道错了。看在我们曾经……”
“曾经什么?”
我轻笑一声,从抽屉里取出一个相框。
“曾经你一边给我父母扫墓,一边和顾明月在酒店约会?”
相框里,是他和顾明月在我父母忌日那天进出酒店的照片。
他整个人僵在原地。
“给你两个选择。”
我递给他一张名片。
“去城西养老院当护工,照顾你当年害死的司机的老母亲。”
他盯着名片,手指开始发抖。
我按下遥控器,墙面屏幕亮起,播放着他入狱时崩溃尖叫的录像。
“或者,我把这段视频,在全市所有广告屏循环播放一周。”
他瘫软在地,像条脱水濒死的鱼。
“选吧。”我看了眼时间,“你还有三分钟。”
最终,他颤抖着接过了那张名片。
看着他踉跄离去的背影,我拨通内线:
“让养老院安排最脏最累的活给他。”
“我要他余生的每一天,都在赎罪中想起他当年是怎么亲手害死别人的家人。”
看着他佝偻的背影消失在电梯口,我转身望向落地窗。
玻璃上映出我的身影。
我早已不复年轻,眼角爬上了细密的纹路,鬓间也染了霜色。
可镜中那双眼睛,却比从前任何时刻都要清明坚定。
爸,妈,你们看见了吗?
那些毁了我们家的仇人,都付出了代价。
沈氏比以前更好了,女儿也终于能安心了。
手机适时响起,屏幕上跳动着先生两个字。
接通后,那头传来温柔的声音。
“知夏,别忙太晚,你最近气管不好。儿子今天在国际青少年画展拿了金奖,我做了一桌子菜,就等你了。”
听着电话那头的家常絮语,我看着窗外华灯初上的城市。
“这就回来。”
挂断电话,我最后看了一眼办公桌上父母的照片。
曾经跌入深渊的人,终于披着一身星光,走上了回家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