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类别:现实情感 作者:天航字数:5609更新时间:26/06/16 17:05: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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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酒过三巡,肚子里便被啤酒给装满了。
撇下正埋在妹子怀里的马涛,我独自一人去了厕所。
几年不曾回家,没想到县城的变化这么大。
在我的印象当中,原来的县城别说KTV了,就连找个澡堂子都要找半天。
这才几年啊,居然隐隐有点大城市的感觉了。
不得不说现在的我确实有点落伍了。
“江东?你怎么在这?”
熟悉的声音在我身后响起,来人居然是江北?
想起他对我妹妹做的,我的拳头不由得握紧。
这种地方消费可不低,江北又没个工作,想必他花的钱大部分都是我的退伍费。
“这人谁啊。”
跟随在江北身后的几个混混开口问道。
“这就是我爸收养的那对兄妹,江梅就是他的亲妹妹!”
此刻的江北满脸的醉意,丝毫没注意到我脸上的表情。
“江梅?就是那个……”
“哎,江梅长得那么漂亮,真是可惜啊。”
“哈哈哈,北哥当初可没少带她出来玩。”
……
戏谑声,嘲讽声一遍又一遍地刺激着我的神经,让我原本就不多的醉意此时更所剩无几。
江北这个王八蛋,居然还曾将江梅带到这种地方。
“砰!”
一个上勾拳,直直地打在离我最近的那个人的脸上。
“妈的,小逼崽子你长能耐了,给我打!”
从我回来,江北就无时无刻不想找我麻烦,只不过碍于大伯的面子不敢造次。
如今逮到这个机会,他又怎会放过。
只听得一声令下,一群人便朝我冲了过来。
我眼疾手快,一把抓住江北的头发,举起拳头狠狠地砸了下来。
只听得一声脆响,江北的鼻子生生被我砸断。
一时间,鲜血瞬间喷洒出来,江北一伙儿人见状纷纷抄起了家伙往我身上招呼。
双拳难敌四手,短时间我竟被其逼得节节败退。
很快,在众人的围攻之下,我开始有些体力不支,身上虽然没受什么伤,可这样下去,迟早要被人群淹没。
“住手!”
就在我无计可施的时候,一声怒吼让众人暂时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马哥?马哥您怎么来了。”
江北此刻满脸的鲜血,却还是强忍着疼痛站了起来。
“操,江北?你这逼怎么造成这样?谁干的?”
“家里一杂碎,放心吧,马哥,我自己能处理。”
江北说着便朝我的方向看了一眼,那狠戾的眼神好似要杀了我一般。
“别他妈闹太大了,到时候收不了收场!”
马涛拍了拍江北的肩膀,像拍儿子一般。
江北更是受宠若惊,急忙给马涛掏烟。
马涛接过,随即转身就要离开,这家伙,仅仅是出来装了个逼,却是没看见我。
“江东,今天你得死这!”
马涛刚转身,江北便举起不知从哪拿的棍子朝我恶狠狠走来。
当马涛听我的名字的时候,身子先是一愣,随即瞳孔放大。
“我草泥马!你动我东哥!”
马涛暴起,抓起地上的花瓶,朝着江北的脑袋便砸了过去。
一声巨响,江北瞬间软了下来。
“马……马哥,您怎么……”
面对马涛的突然暴起,江北显得万分震惊。
可马涛根本不再给他任何说话的机会,手边有啥拿啥,尽数往江北的身上招呼过去。
“哎哟,我去,真他妈累,东哥,给我弄根烟抽。”
也不知道过去了多久,马涛终是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他一边气喘吁吁地擦着额头的汗,一边朝我拿烟。
“江东,救……救我……”
此时的江北宛如一条丧家之犬一般跪在我的面前。
地上散落着的是他那一口洁白的牙齿,而他却整个人跪在血泊当中,无法移动分毫。
可当我想起他对江梅做的那些事儿,我的心再次冰冷到了极点。
“马涛!”
“您说,东哥。”
“你这兄弟,我认下了。”
看着我别有深意的眼神,马涛似乎读懂了某些东西。
只见他猛嘬一口手中的香烟,随即又大步朝江北走了过去。
只听得一声惨叫,江北便晕厥了过去。
从派出所出来已经是凌晨三点了。
在马涛的运作下,我完好无损地被放了出来。
虽然仅仅认识一天,马涛这小子却仗义得很,全程没有提起我一个字,甚至将所有事儿都揽到了自己的身上。
不过将江北打成这样,医药费却要赔不少,这点我要想想办法。
5
第二天一大早,我便被大伯的电话给吵醒。
“东子,你快来一趟医院,江北被人打了。”
看来大伯还不知道这件事儿是我干的。
于是,本着看戏的心态,我开着所里给我配的车,便来到了医院。
刚到达病房,却发现大伯已然在医院走廊等着我。
一见面,大伯便声泪俱下地开始向我控诉。
无非都是些江北被打得如何如何惨之类的,甚至以后连生育能力都没有了。
“东子,你当过兵,一定要给你哥报仇啊。”
大伯抓着我的手,俨然把我当成了救星。
“大伯,江北好端端的怎么会被打成这样,不该是招惹了什么不该招惹的人吧。”
我一脸无辜地说道,看着大伯焦急的模样,我心中竟感到一阵舒爽。
“昨天送江北来的人说,是叫一个什么马涛的人打的,听说他叔叔还是派出所的所长。”
看来大伯根本不知道我跟马涛认识。
不过看江北的样子,没个十天半个月是醒不来的,倒也不担心他会揭穿我。
“所长的侄子?那我们可招惹不起,我也没办法啊。”
我装作一脸吃惊,好像第一次听到马涛名字一般。
“东子,这么多年,大伯照顾你们兄妹,任劳任怨,自己生病了都不舍得吃药,现在大伯只有一件事儿求你。”
“什么?”
“帮大伯抓住马涛!”
“大伯,马涛打了江北,让人家赔医药费就行了,你抓人家干嘛?”
看着大伯阴险的脸庞,我不禁有些发愣。
“医药费?江北是我唯一的儿子,他把我儿子打成这样,难道就赔点医药费就完事儿了?”
“你的意思是?”
“明的咱整不过马涛,暗的咱还能整不过?”
大伯说着,眼中暴露出一抹狠戾的凶光。
江北是大伯的独子,可以说大伯将自己这辈子的心血都注入到了江北的身上。
如今江北连生育能力都没有了,这让大伯如何不发疯。
“大伯,事儿我可以做,但你也知道,这么多年,我的所有退伍费都打给了家里,所以……”
“你放心,钱不是问题,只要你能把马涛给我抓来!”
为了能让我帮忙,大伯确实展现了自己无比慷慨的一面。
竟然一次性给了我五万块钱。
拿着这五万块钱,我第一时间找到了马涛。
“哥,这钱我一定还你!”
马涛拿着五万块钱,一脸凝重地对我说道。
在他叔叔的运作下,虽然马涛不用因此担负刑事责任,但医药费是一定要赔的,此时的他正在为此事发愁。
“说的都是屁话,你替我办事儿,难道还要你掏钱?况且这五万块不是让你赔的医药费。”
“东哥,我就知道跟着你混,靠谱,那这五万块是……”
“买你命的钱!”
看着我狠辣的眼神,马涛开始变得慌张起来。
马涛清楚,凭借我的身手,他想跑是跑不掉的。
看着马涛紧张的神情,我突然放声大笑起来。
“嘿嘿,涛,能不能去跟你叔借几辆警车用用。”
“警车?你要做什么?”

6
三天后,郊区外的一处破旧厂房内。
“东子,马涛真的在这里?”
电话那头的大伯显得有些紧张,就连说话都显得结结巴巴的。
而坐在摄像头这边的我却处之坦然。
“放心吧大伯,我把他绑好了。”
“那你去哪儿了?”
“大伯,虽然我很感谢您的养育之恩的,但这种事儿毕竟是违法犯罪的,我只能帮您到这里了,您千万悠着点。”
“放心吧,我心里有分寸。”
大伯一边说着,一边将自己提前准备好的铁棍给拿了出来。
“对了,您千万别让马涛看到您的样子,不然……”
“我知道,挂了。”
此时,大伯已经走到厂房中央,而在他的面前,一个男子正被五花大绑地绑在椅子上面。
男人戴着头套,不时地发出“呜呜!”的响声。
“马涛,你断我儿子命根,我今天要了你的命!”
伴随着大伯的不断接近,他手中的铁棍也不由得颤抖起来。
似乎是下了很大的决心,终于是在一声怒吼下,大伯开始朝椅子上的男人招架起来。
“操你大爷的,连老子的儿子你也敢动!”
“妈的,我今天非得弄死你。”
……
铁棍一次次地落在男人的身上,鲜血很快便将麻袋给染红。
可眼下大伯明显是杀疯了,任凭男人如何喊叫都无法撼动他分毫,手中的力道一次比一次重。
终于,在大伯最后一次发力之下,椅子上的男人再无了声响。
大伯那愤怒的情绪似乎也在这一刻得到了释放,理智再次回归大脑,看着一动不动的男人,大伯开始有些慌了。
只见其小心翼翼地走到男人的身前,随即将男人头上的面罩给取了下来。
可面罩下的男人早已经面目全非,哪里还有半分人样。
不过可以确定的是,男人已经死了。
他慌慌张张地拿出手机,试图拨打我的电话。
可在他开始动手的时候,我的手机便已经关机了。
对了,那张手机卡还是大伯用他自己的身份证给我办的。
“江东,你他妈在搞什么!”
大伯怒吼着,却无一人回答他。
而此时,马涛也将手机拿了出来。
“开始吧。”
马涛话音刚落,无数警车冲了进来。
惊慌失措的大伯赶忙往厂区后方跑去。
而在哪里,有我提前给大伯安排的摩托车。
很顺利地,大伯找到了那辆摩托车。
更加幸运的是,那群警察却好像根本对大伯不感兴趣一般,未曾追出来。
傍晚时分,我终于拨通了大伯的电话。
“东子?你终于给我打电话了,出事儿了。”
大伯的声音很慌张,好像要哭出来一般。
“大伯,你怎么还能把人给打死了,现在整个市局都沸腾了,所长发话,一定要找到真凶!”
我一边喝着马涛给我买的啤酒一边说道。
“哎呀,我也想不明白,马涛怎么这么不经打!”
“现在说什么都没用了,人已经死了。”
“东子,我可是你大伯,你不能就这么抛弃我,更何况这事儿没你也成不了,要是我被抓了,你也是同谋!”
哼,都到了这个时候大伯还要咬我一口,可真是我的好大伯。
“这样吧,我和派出所的所长还有些交情,我看能不能把这件事儿私了了。”
“你怎么会……”
“我复员之后曾经与所长见过几面,也是为了工作,怎么?你不相信我?”
我故意提高嗓音,好似在诉说自己的不满。
如今的大伯如同丧家之犬,他能依靠的只有我。
“我信,我信,咱现在该怎么办!”
“你让大娘准备好钱,有消息了我告诉你!”
“好!这次就看你的了,江东!”
好,我一定会尽心竭力的 ,我的好大伯。
7
一天之后,我来到大伯家。
此时的大娘正拿着一袋子钱等着我。
“东子,你大伯现在在哪儿,这一百万可是我们家的全部积蓄,你一定要救回你大伯啊。”
大娘泪眼婆娑。
儿子现在躺在医院生死不明,丈夫又成了通缉犯,接二连三的变故几乎要击垮眼前这个女人。
“你放心吧,大娘,只要我把钱给人家,大伯的事儿就没人追究了。”
我从桌子上将一百万拿起,眼中却充满了恨意。
一百万啊,哪个农村家庭能如此轻而易举地拿出一百万。
想来其中一定不少是我的退伍费和我爸妈的保险金,我的心宛如刀割。
如今,终于该你们还了。
“好,我相信你,东子,你可真是我们家的大恩人。”
直到我走,大娘还在夸我孝顺,仿佛她曾经对江梅做的那些都不存在一般。
将一百万存好之后,我便和马涛找了一个地方消遣了几天。
期间,我还不止一次去探望江北。
可马涛上次下手实在太狠了,这家伙居然连睡了一星期,还没有醒来。
若不是心跳检测仪还在跳动着,我甚至怀疑这家伙已经死了。
终于,在我的期待之下,江北醒了。
而就这一天,我告诉大伯事情已经解决了。
回归之后的大伯第一时间赶往了医院。
“儿啊,你终于醒了。”
“你可吓死爸爸了。”
看着终于苏醒的江北,大伯这些天压抑的情绪终于爆发出来。
这些天,大伯为了躲避警察的搜捕,睡过臭水沟,翻过垃圾桶,甚至和狗抢吃的。
可以说把我妹妹受过的苦全都经历了一遍。
原本一百八十斤的身体如今看来也不过一百三。
“爸……妈……”
江北艰难地伸出自己的手,试图去摸向大伯的头发。
看着这一幕,我不禁冷笑起来,好一个母慈子孝的场面。
“大哥,你醒了。”
我走到江北面前,似笑非笑的看着他。
“江……江东……你!”
当江东看到我一瞬间,瞳孔猛然放大,整个人的身体开始剧烈地颤抖起来。
那本就哆嗦的手此刻更是抖得跟个筛子一般。
“怎么了?大哥,不认识我了?”
我装作关心的样子趴在江北的床头,言辞之中更是尽显嘲弄。
“北?你这是怎么了?这是江东啊,你小弟,这次要不是江东,爸爸这辈子都见不到你了。”
“江北,江东可是我们家的大恩人。”
见江北神色激动,大伯大娘连忙开口说道。
“大……大恩人……噗!”
江北显然是被其父母的话给刺激到了,一口老血直接喷了出来。
“医生,快叫医生,江北,你这是怎么了?”
大伯见状,连忙着急地要我去叫医生。
可此刻我却纹丝不动,冷冷地看向大伯。
“东哥。”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熟悉的声音在我背后响起。
是马涛。
“马涛?你是马涛?”
在大伯与我谋划绑架马涛的时候,他曾在别人手中拿到过马涛的照片。
如今再次看到马涛的他又怎会不激动。
“怎么?我不像吗?”
马涛轻哼一声,宛如看傻子一般看向大伯。
“不……不可能,你已经……”
“已经死了对吧?叔,给我抓了他!”
马涛话罢,几名警察直接冲了进来,直接将大伯摁在了病床上。
“你们,你们放开我爸!”
病床上的江北见自己父亲被扣,挣扎地就要起床。
这一动不要紧,体下缝好的针再次爆裂开来,鲜血瞬间染红了整个床单。
江北脸色惨白,随即又昏死过去。
……
8
“你们为什么抓我,为什么?”
审讯室里,大伯疯了一般嘶吼着。
即使到现在他还弄不清楚到底怎么回事儿,可当他看到马涛出现的那一刻,他便知道自己被骗了。
“你涉嫌故意杀害村头王老汉,你还说你没杀人?”
“什么王老汉,我怎么会杀他!”
“你看这是什么?”
说完,询问的警察开始播放大伯作案的整个过程。
一瞬间,大伯仿佛知道了些什么。
“是江东,这一切都是江东设计的。”
“你放屁,江东自始至终都没有参与进来,马涛已经承认是你雇他将王老汉绑到废旧工厂,你还不承认?”
“马涛?”
听到马涛的名字,大伯整个人都愣了。
他还在疯狂地狡辩,可办案人员却不曾理会他,毕竟,这件事儿,绑架王老汉这件事儿,马涛已经全部扛了下来。
三个月后,我去监狱看望大伯。
短短三个月,大伯好像老了十多岁一般。
原本乌黑的头发此时早已经花白,整个人憔悴得像一根竹竿一般。
“过得好吗?大伯。”
“江东,都是你,是你一手设计的!”
“你说得对,就是我!”
“为什么,我养活你们兄妹那么多年,你就是这么报答我的?”
大伯的情绪很激动,隔着玻璃我都能感受到他的愤怒。
我没说话,从怀里将江梅留下的拨浪鼓拿了出来。
“你说这些话你自己信吗?我再问你一遍,江梅是怎么死的!”
我将拨浪鼓放在大伯的面前,大伯脸色骤变,随即身体好似中风一般颤抖起来。
“哈哈哈哈,原来你都知道了,江东,我告诉你,我从来没有把江梅当作自己的孩子,江梅只配给我当年做马,怎么样?你能杀了我吗?”
大伯好似疯癫一般冲我嘶吼着。
他想激怒我,想让我犯错。
“东哥!好久不见。”
可就在大伯以为我拿他没办法的时候,马涛的声音却在其背后响起。
从监狱里出来,阳光洒在我的脸上,一股舒爽的感觉传来。
大伯进去的这三个月,江北也从病床上醒了过来。
当得知自己这辈子都不可能再硬起来,以及大伯被捕的消息之后,江北一口气没上来,终是被气死在了病床上。
而大娘呢,在帮江北料理了后事之后,便疯了,每日徘徊在村头,还时不时嘴里嘟囔着“善有善报,恶有恶报,不时不报,时候未到。”
半年之后,马涛出狱。
此时的我已经接替了老所长的班,成为我们镇上的所长。
而马涛,也成了我的司机。


大伯番外:
我叫江河。
多年前,我嫉妒我亲弟弟的产业。
于是在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我用一把火将他的工厂给烧了个干净。
谁承想,放火那天,弟弟以及弟妹居然也在厂里。
于是我竟失手杀了我的亲弟弟和弟妹。
江东和江梅是弟弟留下来的孩子。
为了能得到弟弟留下来的保险金,我收留了他们。
并且把江梅卖给了村里的光棍。
如今江东回来了,短短的一个月,我失去了我的儿子,我失去了我所有的钱,并且落得了一个阶下囚的下场。
不仅如此,为了折磨我,江东竟将马涛安排在我同一所监狱。
马涛每天逼我吃屎喝尿,甚至连一床棉被都不让我盖。
我猜我大概是活不过这个冬天了。

马涛番外:
我叫马涛。
一个月前,我认识了东哥。
当我以为东哥会为了钱出卖我的时候,东哥却将所有的钱都给了我。
他让我将王老汉绑到工厂,并且还给了我一百万让我揽下这件事儿。
一百万啊,凭我马涛,这辈子可能都赚不到。
虽然在监狱里住了足足六个月,可有这一百万,我每天都过得很开心。
江河这老头身子骨太弱了。
我感觉再这么折磨下去,他可能没等上刑场,就得死在监狱。
不过无所谓,一个人渣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