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给宋恒当秘书的第十年，他的白月光回国了。

我去办公室给他送文件。

就听见他的白月光问他：「这么多年，你怎么也不给林锦一个名分？」

宋恒冷笑：「一个秘书而已，也配，我妻子的位置，只留给你！」

隔着门缝，我见白月光笑的一脸羞涩得意。

我嗤笑。

秘书，他该不会觉得就凭他便可以轻轻松松把公司送上市吧？

1

「林秘书，宋总办公室有人，这是宋总要的文件，我还有些工作，麻烦林秘书帮我拿过去下。」

「好，辛苦了。」

接过文件，大步往宋恒办公室的方向过去。

我太知道宋恒办公室的人——他那离开了九年的白月光。

今天苏芷妍来确实是我没想到的。

当初她拿了宋家的钱财，一走了之，居然还敢回来。

钱花完了？

可笑的是，曾经我和苏芷妍是好到无话不谈的闺蜜……

看来今天避不掉了。

站在办公室门外，敲门的手我已经抬了一半。

就听见里边传来苏芷妍的声音，她问宋恒：「这么多年，你怎么也不给林锦一个名分？」

宋恒的一盆冷水，浇地彻底。

再想起前些日子看到的资料，对宋恒一颗心直线跌入谷底。

宋恒冷笑：「一个秘书而已，也配，我妻子的位置，只留给你！」

我嗤笑。

秘书？

他该不会觉得就凭他自己可以轻轻松松把公司送上市吧？

真是笑话。

这场十年的梦，该醒了。

门里的苏芷妍笑地一脸羞涩得意，还给我投来了不屑地眼神。

这一动作引起了宋恒的注意。

宋恒看着门外偷窥的我，眼神淡了下来：「你，有什么事吗？」

我调整好状态，往办公室走：「宋总，这是李总让我给你的文件。」

「好，那个……」

宋恒似乎想说什么，看着我的眼神也开始闪躲。

都在我头顶拉屎了，还不敢看我，真没胆啊。

「这么激动？话都说不清了？没事，我就坐在这，你什么时候想好了什么时候说。」

苏芷妍似乎没想到我会这样呛宋恒。

一副要为宋恒讨回公道的模样：「林锦，你这是做什么，你没有自己的工作要做吗？」

我看向苏芷妍，缓缓开口：「你没有自己的脸要要吗？」

就这两对狗男女在办公室的模样传出去，宋氏集团能被嘲笑半辈子。

这对狗男女着实有些不把我放眼里了。

苏芷妍明显不爱听我的话：「林锦，你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

宋恒扶着额头：「芷妍，你先回去吧。」

苏芷妍满脸不解：「宋恒，你不让林锦走，你让我回去？」

坐在办公室的椅子上，舒舒服服地看着这场闹剧。

我可太久没近距离看别人吵架了。

苏芷妍还是离开了。

宋恒这才有机会坐在我跟前。

「我不知道她会来，我……」

我点头，表示了解：「哦，不知道就能这样，那知道的话，你今天不得直接不来这个公司？」

「你也知道我们很久没见过了，所以才……」

「所以坐身上啊？」

宋恒彻底沉默了。

2

「宋恒，分手吧，我明天辞职，但出于今天的事故，你把南山那套别墅转给我好了。」

「林锦，你想得美！绝不可能！」

宋恒急了。

那个别墅是他最近花高价买下的，就是为了以后升值。

我现在要走，等于他之前的钱全部百搭。

我一脸不在意地摆弄办着公桌上的物件：「不给也可以啊，不过我就不能保证之后会发生什么了。」

「你能做什么？」

「那你不妨看看这些。」

我讲手机推到他的面前，他的脸色唰地下变得煞白。

前些年的太过久远，我找不到。

但单单今年的黑料也够他身败名裂了。

「所以现在选择权在你手上，你随意。」

我优雅地做出请的姿势。

他直接抢过我的手机，表情激动，开始删除那些照片和视频。

「你删了也没用的，你觉得我不会备份吗？快些决定吧，给你五分钟。」

宋恒整个人往椅背上倒，手掌抚上额头，声音都疲惫了几分：「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若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是她们，锦锦，是她们非要靠近我的。」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这一口「锦锦」叫的我浑身难受，反胃。

我不以为然地回道：「那你找她们理论去咯。」

宋恒伸手来抓我的手：「锦锦，你要相信我。」

好在我反应迅速，及时逃离，才免了一顿恶心。

「相信你的话，猪都可以上树。快点，还有一分钟。」

「哦，忘记跟你说了，刚刚我已经找好人了，如果你到时间没同意，我这边会立马发出所有资料。」

其实并没有，毕竟我在他眼皮子底下，根本没时间发给谁，单纯吓吓他。

「好，我给你。」

「行，你什么时候给我钥匙，我什么时候过来辞职。」

「走咯，前夫哥。」

3

从苏芷妍离开后，我便一直待在宋恒身边。

当时的我天真的想这样带着他一点点走出伤痛。

我也以为我做到了。

我们做着所有情侣会做的事，会在彼此的生日准备惊喜，会记得每一个纪念日。

我是他出席活动唯一的女伴，即使很忙他也会陪我到处乱逛。

但那时的我没发现，礼物是可以多份的，说着上班，或许根本没出现在公司……

那天我在电视上看着一个女艺人和我有件一模一样的包。

那个包是宋恒送我的生日礼物，特地从法国加急运回来的。

她一个十八线艺人，怎么会买得起这个？

我是相信宋恒的，但脑子里却不停地告诉我，我要去查。

我给我爸打了个电话：「爸，可以让小李帮我查点东西吗？」

「我去和他说。」

「谢谢爸！」

「跟爸还客气呢？非要客气你就给你那破男朋友分手。」

我家里人没人认可宋恒。

宋恒的母亲是小三，硬生生气走了宋家原配，成功上位。

小三出生的孩子，这个圈子谁又会高看他一眼。

我家当然也不例外。

要不是妨碍于我，他们也不至于出手帮宋恒，拉了他公司一大把，让他有机会上市。

……

不查还好，一查吓一跳。

小李速度飞快，也就两三天，我爸就怒气冲冲让我回家。

坐在家里的客厅里，我爸的气势完全不容忽视。

我甚至能想象到这些事情会有多恶劣。

一堆资料被他一股脑丢在茶几上，双手环胸：「你自己看吧。」

我妈给了他一肘子：「你刚刚怎么答应我的？」

「好好好，她先看好吧，我不发脾气，不发脾气。」

更好奇了，到底是什么样的资料，让爸这么生气。

我疑惑地拿起那堆资料，一张一张翻过。

不止我爸，我看着更是心梗。

和那个十八线女艺人出入酒店，甚至不止她一个，每个纠缠的时间都不长，倒像是各求所需。

看来钱是给到位了。

而越往后看……

这个我喜欢了那么多年的男人，尽然是这个模样。

除去和各个女明星艺人之间的乱七八糟，还有偷税漏税等等。

爸爸见我看完，再也忍不住了：「你就说你什么时候分手？」

「爸，给我点时间好吗，我肯定会分手的，我找时间和他说。」

相处了十年的人，这一刻却对他的印象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我需要时间缓冲。

妈妈马上把话接下去：「行，锦锦自己有分寸就行，既然都回来了那就在家吃个饭吧，一会儿还有客人来。」

「我上去一下，好不容易回来一次，你在这陪陪你爸。」

我一股脑地点头，开始了我漫漫讨父开心之路。

4

「锦姐，你居然在家！」

来的人可不就是光着屁股就开始跟在我身后跑的邻家小弟弟陆川航吗。

两年前他出国读硕士，看来是毕业回来了。

「在自己家有什么奇怪，你这回来还走吗？」

「不走了。」

我揉着他的脑袋，像顺毛的小狗，怪可爱的：「出国两年倒是好看了不少。」

「那锦姐多看看。」

……

思绪被拉回现实。

刚出宋氏就看到原处熟悉的车。

「你不去你公司，今天怎么有空过来？」

「叔叔说你给他发了消息，然后让我过来看看。走吧，锦姐，带你逛逛去。」

陆川航给我带到了商场，说是今天弥补一下我的伤心。

我一巴掌拍上陆川航的脑袋：「伤心个屁，少提烂人，你锦姐情绪调节还是可以的吧！」

「那你之后准备怎么办？」

「以后想自己开个公司，真的多年也算是积累了些经验知识。等我先拿到那套别墅吧。」

「可以，锦姐做什么我都支持你。」

「有你这句话就够了。」

宋恒真怕了，动作很快，第二天就叫我过去签转让协议。

全程黑脸：「房子已经给你了，希望你能遵守诺言。」

也是，谁一下损失这也多钱会开心？

不过我是开心的，就够了。

「看我心情。」

说完，我大摇大摆走出了办公室。

苏芷妍正提着保温盒，看样子是给宋恒送爱心午餐。

啧啧啧，还真是恩爱。

苏芷妍冷笑：「林锦？你怎么还来？宋恒都不要你了，你不会还上舔着给自己找戏吧？」

「你可能不知道吧，宋恒啊，可是把他新买的别墅给我了呢。他给你什么了？」我佯装震惊捂嘴，「哦，不会什么都没有吧？」

苏芷妍气急败坏地在原处跳脚：「你闭嘴！林锦你就是不要脸！」

我摆摆头，一脸无可奈何地叹息：「到底谁不要脸啊？不过也是，要脸了可捡不到别人不要的男人，你要不要问问他们？」

一边吃瓜的群众赶紧缩回头，投入了工作。

苏芷妍更是生气：「林锦，你别忘了宋恒最开始是我的。」

「可是没办法啊，宋恒妈妈不接纳你，当初也一定给你找了不少麻烦吧？所以只能去其他地方求生。这些年也不知道为了生存碰过多少乱七八糟的男人。」

「你……」

「我什么？我说得不对啊？你说要是宋恒知道了会怎么样？」

「阿姨年初才走，你这就急急忙忙回来了，是生怕没人知道你的意图吗？」

宋恒在办公室里听见了动静，也跑了出来：「林锦，你胡说！」

「呦，这么快就这个态度啦？宋总还真是一人多面呢？」

「锦锦，刚刚是我语气太冲了，你别往心上去。芷妍她不懂，我替她给你道歉。」

道歉啊？

别膈应我了。

还「锦锦」「芷妍」……

我警告地说：「少给我和她放一块儿，你别忘了今天的事。」

「锦锦，就当给我个面子好不好。」

「哦，我一向有仇必报。」

苏芷妍嘴都张开了，想要怼我，却被宋恒堵住了嘴。

直接拖进了办公室，避开了后面和我的冲突。

很好，今天我爽了。

5

我创立了我的公司，陆川航死活要入股。

「现在我给你资金，以后你都是要分红给我的，我商人怎么会让你占了便宜？」

好好好。

你说什么是什么。

宋恒的黑料也更是在这段时间满天飞，不少合作方撤资投诉。

当然，大部分还得是我们林家的资源。

但林家资源撤资就可以让宋氏直接倒退十年。

宋恒久违地给我打了电话。

「喂，宋总好啊。」

我笑得想死，他怎么可能好？

宋恒的语气十分僵硬：「网上的东西是你放的？」

「对啊，宋总满意吗？不过我这儿还有些也。」

说完我还特地笑出可声。

果然，结果就是被宋恒阴阳怪气了：「满意？满意个屁！你自己没事儿干了？」

我两眼一翻，关你屁事：「我怎么会没事儿干呢？我这不忙着搬家到宋总曾经买的那个别墅里吗。」

这句话当然是陈述句，他不会知道这件事，而我说当然是为了膈应他。

「行，行，行，你真行。」

「谢谢夸奖啊，不过没事我就先挂了，忙着搬家呢。这电话你以后也少打，就当为了我的肠胃好。」

不然又该吐了……

就是说，曾经的我怎么听下去他这恶心的话语的。

现在再多听一秒我都要吐出来。

还好宋恒还有这个没装修的房子，不然我还真不知道该从他那要点什么。

……

公司在我的经营下拿下了两个单子，虽说不大，但也算是一种小小的成就感。

也收到了某场活动方的邀请，出席晚会。

不出所料，再一次碰见了苏芷妍。

浑身上下全是名牌。

就是那种钱堆都盖不下去的俗气。

宋恒正在别处和某个老总闲谈。

我一走宋恒就开始带着苏芷妍出席各种晚会，还真是着急啊。

苏芷妍真的四肢简单，头脑也简单。

这种场合喷我：「呦，这不是林锦吗？怎么在这儿啊？这是跟着哪个老总进来的呀？」

「我知道苏小姐是跟着宋恒那狗来的，看来他给你花了不少钱啊。」

苏芷妍完全没在意我说的话：「这么快就找到新欢了，你也是啊。」

「姐有的是钱，不需要新欢。只是你浑身上下的名牌倒是盖不住你的俗气。」

「林锦！你别太过分！」

只是她说的时候不凑巧，恰巧碰上陆川航看到。

陆川航朝我走来，特别恭维地跟我打招呼。

「林总，我们可否借一步聊聊？」

别说，我真的很不适应！

苏芷妍此时此刻已经瞪大了双眼：「你叫她林总？你不会是林锦找来的托吧？多少钱啊？我给你双倍。」

她不会真觉得陆川航会在意她那三瓜俩枣吧？

「哎，看来有的人这辈子是注定没有攀高枝的命，这眼力见。」

「林锦！你再说一遍！」

「我再说一百遍也一样，你不会觉得傍上一个宋恒就多牛了吧？那你可得多看看世界啊。」

宋恒出现在苏芷妍身后，我恰巧cue到他。

宋恒知道现在理我不讨好，直奔我一旁的陆川航：「陆总。」

陆川航却完全不给宋恒面子，开口就说：「这位苏小姐不知道是什么意思，怎么我就成托了。」

苏芷妍依旧不信：「她怎么可能是林总，她就一个破秘书，陆总还是不要为一个女人自降身价为好。」

我微笑着看着苏芷妍：「可是怎么办？我的化妆品公司已经成立好久了，都开始盈利了耶。」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宋恒脸色都变了，头一次在外凶苏芷妍：「你闭嘴！」

「我……」

宋恒将苏芷妍打发到一边，又回来。

他能回来完全因为他们公司正在争取和陆川航公司的合作罢了。

我看着原处的苏芷妍，忍不住开口。

「宋总怎么舍得对苏小姐一个娇小女子动气？不应该好好豢养起来，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上怕掉了？」

好笑的是，陆川航毫无压力地接了下去：「就是啊，宋总。」

还得是我们陆川航。

默契。

宋恒明明听得出来，我们在讽刺他，却还保持着微笑，脸都快笑僵了。

「林锦，我跟你道歉，之前的事是我不对。」

不得不说，宋恒完美诠释了：识时务者为俊杰。

不过这个，我可不认。

「好啊，但我不接受。你们慢慢聊，我先走了。」

我还有一个老总要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