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类别:
古言
作者:
天航字数:3999更新时间:26/06/16 16:58:22
苦追许晏十年。
成亲夜,他却去找他的小青梅一夜未归。
次日,在我门口温柔替她簪花,温柔哄她别怕。
深仇大恨般通知我要抬她为平妻。
呵呵,我反手抬了十个「平夫」和他平起平坐。
他成了整个京城的大笑话。
一月后,他红着眼眶跪求我原谅,我怜悯不已。
他可能不知道,他活不长了……
1
大红喜烛都快要燃完了,许晏还没有回来。
我摘了盖头,看着一滴一滴滴落的烛泪发呆。
许晏,他这是故意给我难堪呀。
全京城的人都知道我追了他十年,十年来我抛掉京城首富颜万年独女的脸面,他让我往东我从不往西,他让我追狗我绝不撵鸡。
世人皆知十几家「颜笑晏晏」是我为了博许晏一笑而开的。
可惜,酒楼遍地开花,他似乎从未对我展开些许笑颜过。
也是,他恨我还来不及呢。
第二日一大早,一开门便看见了他。
我的新郎官深情款款摘下一朵红梅,簪在了身穿红衣的女子鬓边。
啧啧,瞧这两人一身大红色打扮,不知道的还以为昨夜是他俩的洞房花烛夜呢。
许晏早便听到开门声,但他连个眼神也吝于扫过来,捋了捋女子的鬓边发:「真好看。」
那女子微微地下头去,一脸娇羞样,眼睛却斜向我这边。
几分得意,几分挑衅。
呵。
许晏牵着她的手走过来,一路温声软语安慰:「别怕,有我在。」
好一副心疼模样。
然而,只一抬头,他便换了颜色。
「颜笑笑,小爷要抬个平妻。」他睥睨着我。
我看向他身后的傅含烟,她一副弱柳扶风的模样,真真像是一缕烟一样,似乎风一吹便能烟消云散。
此时,她低着头,怯怯地瞥了我一眼,像是只受惊的兔子。嘴角却流露出压不住的得逞之色。
我笑笑:「许晏,平妻可不还是个妾?」
傅含烟的头埋得更低了。
她悄悄地攥紧了许晏的衣角,许晏马上一副我欺负了他心上人的样子,扫向我的眼神里似是夹着刀子。
冷笑一声:「平妻平妻,在我许家,便是平等的正妻。」
嘁——我嗤笑一声,他的许家?
呵呵,十二年前,他家破人亡投奔颜家,当初要不是我,他在颜家连看门的小厮都不如。
刚开始,他每日睡着柴房,活得不如颜万年日日两遛的大黄狗。
这许家院子,是我三年前开始着手替他建起来的。
许家产业,是我两年前便悄悄替他攒下的。
我阴阳怪气地建议道:「要不,她做妻,我做妾?」
许晏一愣。
「姐姐,男子三妻四妾也是正常……」柔弱得像是一朵小白花样的傅含烟开了口,眼眶红红的,仿佛我欺负了她一般。
「姐姐如此善妒,想必也是因为像我一般,爱惨了许晏哥哥吧?」
嘶,这服嘴皮子好生厉害啊。
我瞥了她一眼:「哪里来的小饼干?轮得到你来说话?」
她越发紧紧地攥着许晏的衣角,泫然欲泣:「许晏哥哥,人家……」
我摸出腰间软剑,在他们面前舞了个剑花。
惊得傅含烟连声尖叫:「啊——」
她头上的红梅被我切得像是头发丝儿一般,在空中飘扬,仿佛下着丝丝红雨。
我扫了一眼她惨白的脸色,笑眯眯地说:「妹妹,姐姐当真是和你一样爱惨了哥哥呢。择日不如撞日,妹妹今日便过府和姐姐一起伺候哥哥吧。以后我们平起平坐?」
傅含烟眼眶都红了,晶莹的泪珠汪着,差点儿没感激涕零哭出来。
我懂。比较像我这么大度的正妻少有。
2
许晏一副我欺负了他心上人模样,声音发着狠:「颜笑笑!」
呵,我瞥了他一眼:「哥哥,我手有点儿痒怎么办?」
好怕它下一瞬就亲上你的脸颊哦。
他阴沉着脸:「京城富贵人家男子哪个不是三妻四妾?」
「许晏,我颜笑笑的心跳里没有共事一夫,只有丧偶。」
我说完,不愿欣赏许晏脸上的五色杂陈,嘭地一声将他们关在了门外。
好想杀了许晏啊,手痒得出奇呢。
即便我那样警告,当天,傅含烟还是住进了许晏的院子。
我所在的院子正好和他隔壁,院墙那边传来好不快活的欢笑声。
许晏,妄想着坐享齐人之美,此时的他是真快活吧?
我爬了墙头去看,但见傅含烟坐在秋千上,被他推得老高,咯咯咯地笑个不停。
十年笑的时间累积,许晏也没今日笑得多。
我坐在墙头上一边嗑着瓜子儿一边看他用力推秋千,不由得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呵,他也有这样的一面。
将人宠到了骨子里。
不过,有什么了不起的?
抬一个平妻而已,就乐上天了?更何况还没抬成功呢。
当晚,我带着丫鬟绿蕊亲自挑选了十个绝色美男!
燕肥环瘦,或如芝兰玉树或如松竹风骨,或如明月星辰或如春阳炽热。
第二日,十顶八抬大轿浩浩荡荡地进了许家的门。
众人纷纷指点,不知道的还以为许晏成亲第三日便又纳了十个妾。
我胸戴红花站在许府门口迎接我的夫君们,众人这才哗然,一个个惊异万分地指指点点。
「这……这才嫁进许家,竟然纳了十个夫君?!」
「世道要变了!要变了!世风日下,人心不古啦!」
我笑了。
纳夫这个词很新鲜。不错。
毕竟,这可是前所未有之事!我顿时觉得分外自豪:有钱真好!
一大早出门的许晏不知从哪儿得知消息,急匆匆地扯着傅含烟跑了回来。
我看着傅含烟一头的珠翠歪歪斜斜的,走上前去替她理了理:「妹妹昨夜一定受累了,怎的不注意身体?」
昨晚前半夜,他们院子里丝竹管弦弹得起劲,傅含烟宣告主权般的笑声响彻整个院子。
我听了直冷笑:怎么?逍遥快活时不装得一副可怜小白花样儿了?
为了让她恢复可怜兮兮的样子,为了让许晏多真情实意地心疼心疼她,我做了点儿手脚。
下半夜,笑声变成了压抑的哭声。
我趴在院墙上看戏,傅含烟疼得从床上滚到地上,又滚回床上,连连喊疼,一直折腾了半个晚上。
许晏终于如愿以偿,狠狠地心疼了一把她。
这不,一大早便带着她出去寻郎中去了。
不然,我怎么调虎离山给他整如此大一座青青大草原?
一找找十个,目标可不小!
3
想必这会儿功夫,全京城都传开了许晏前天过门的妻子,今日便给他找了十个弟弟的事了。
我微笑地看着他气急败坏地指着我:「颜笑笑,你闹什么!!」啧,真可怜,气都喘不匀了。
也不知是被气的,还是跑的。
「许晏,洞房花烛夜你一夜未归去私会,第二日便将她抬为平妻。既然你州官放火,那我百姓也点点灯。」
我说着,看着我那一个个俊美无俦的新郎官们,接过他们手中的红绸,牵着他们往里走。
哎,一下抬十位平夫也有不便之处,就比如现在,我手中的绸缎太多了,差点儿抓不住!
4
不得不说,许晏此人真识大体。
他知道在门口闹将起来不大好看,命下人将大门给关上了。
眼见着我还真要和十位平夫拜堂,他一把攥住我手腕:「颜笑笑,吃醋也要有个度!」
呕!
谁说我吃醋了?
也是,苦追他十年。十年,我把「颜笑笑爱许晏爱得无法自拔」这句话深深地刻在了他的心里。
深得我自己都差点儿以为喜欢上他了。
毕竟,当初我对他,可比颜万年的大黄还要忠诚呢。
五年前,他挥霍着我的钱财与那些纨绔公子们逍遥时曾说过:「颜笑笑啊,她就是我身后的一条狗!踢她左脸,她还会凑上右脸的狗。」
而那时我将将从冰湖上回来,穿着一身薄纱,冻得瑟瑟发抖。
只因为他说想看我在冰上跳舞。
当时,我低垂眉眼,就和现在的傅含烟一样,一副可怜模样。
任指甲抠进掌心,广袖下鲜血淋漓,我还是忍了那份屈辱。
一年前,他外出遇险,是我替他挡下那一剑,用躺在床上半年之久生生换下他一条命来。
也是从那时候起,他才对我稍稍和颜悦色些。
三月前,我许他颜家千亩良田百家铺子,他终于同意了与我成亲。
而他却在成亲当晚背叛了我!
现在,呵呵,我看着他微红的眼尾,甩开他的手:「许晏,吃醋也要有个度!」
还了他一模一样的话。
他一愣,眼中的光明明灭灭。
突然就有些可怜起他来了。怎么办呢?
这院子是姐姐买下来的,下人侍卫也是姐姐请来的。眼下,姐身边又有了十位平夫,他连动手都占不到便宜了。
偏生傅含烟还在作妖:「姐姐,你怎么能这样呢?这传出去,全京城可不笑掉大牙了?」
她牵着许晏的袖口摇了摇:「即便姐姐喜欢美男,也要顾及哥哥的颜面呀。」
我学着她随手牵起身边一位平夫的袖口也摇了摇:「妹妹,即便你嫉妒姐姐,也要顾及自己的颜面呀……」
声音比她还嗲,语气比她还要柔弱。
眼神比她还要无辜。呵,装小白花,谁不会呢!
许晏从未见过我有这一面,脸色阴沉得可怕。
「爱妻……」身旁平夫声音温润甘冽,堪比那陈年的女儿红。
我才回过头去,他的手便轻轻揽在了我腰间。
嘿,十个平夫一个野。
野得真是时候!
「人家饿了,不信你摸摸?」他说着,竟将我的手放在他衣襟处,引领着往下探。
触手之下,是分明的腹部肌肉,充斥着男性的力量感。
摸着真带劲!我不禁用了些力道。
许是力道过大,他轻轻哼了一声。
我脑海中登时便浮现出奇奇怪怪的画面来……这么多人面前,他这么撒娇,这……也太带劲了!
5
掐着我腰的手心滚烫。
我抬眼朝他看过去,但见他一双桃花眼像是蕴着春水,漆黑晶亮。
这人……怎的像是很久之前在哪儿见过?
为了他的肚子,我叫人来轰许晏和傅含烟。
许晏双拳紧攥,咬牙切齿地狠狠拂袖而去。那脸青黑得比泥潭底的淤泥还要黑。
来而不往非礼也。
我又叫人把隔在我和许晏之间的院墙给砸了。
这样,他能更方便看到我和十个平夫丝竹管弦作乐。不用像我昨天一样爬墙了,多好。
看,我一向如此体贴他。
我的平夫们,个个都是「言笑晏晏」里的头牌!
丝竹管弦可比傅含烟厉害多了。
许晏坐在自己院子里的石桌旁,看着我们这边的快活样,嫉妒得捏碎了手中的杯子。
远远的,我看见傅含烟惊惶地想要去替他包扎,却被他一把给拨开了。
「姐姐看什么呢?」
我回过头,见是萧意,勾了勾唇角:「不饿了?」
他舔了舔唇角:「不饿了。」双眸直勾勾地盯着我,凑到我身边,用指尖轻轻挠了挠我的手背。
那感觉,酥、痒、麻……像是一股电流一直蔓延到心底。
真是一身的勾人本事!
6
不知为何,总感觉其余九个平夫特别怕萧意,不然也不至于一直规规矩矩,都不敢前来讨好我。
我想要坐秋千,让他们轮流推我。
秋千荡得高高的,我快活的笑声要直冲云霄!
让许晏好好看看,没有他,多的是人替我推秋千。
可当我把这提议说出来时,萧意却表示反对:「不行。」
「姐姐要荡秋千,我来推便是。让他们在旁边候着。」
可这岂不是和昨日傅含烟一样了?
萧意见我不满意,想出了个折中的办法。
于是,我便和他一起坐上了秋千架,他揽住我,由两位平夫一组轮流推。
一人推他,一人推我。只不过,推我的那人触碰到的是萧意的手臂。
我突然之间就明白了他为什么不肯让他们轮流推我了……
啧,独占欲有些强啊,这对我来说不是个好现象。毕竟,平夫们若成日拈酸吃醋可有得我头疼的了。
正当我思忖着怎么教导萧意,给他们拟一套夫德男戒之类的家规时,只听得他轻笑一声:「起飞咯!」
然后,我们便高高地荡向半空!
「高点!再高点!」我笑。
不得不说,双人秋千就是带劲。
风在耳边呼呼地吹着,衣袂猎猎欲飞,我仿佛回到了很多年前。
那时候的我也是这般恣意。
「姐姐,我又饿了……」萧意低下头凑到我耳边。
温热的气息拂在我而后,好痒。
「好想吃点儿什么……」
我刚想说停,只觉耳垂处传来轻微的疼。
嘶,这狗崽子竟用他的牙齿在轻啃……
我的心一颤,不得不紧紧抓住秋千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