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6
时间很快来到，沈煜已经到达了现场。
车子疾驶，看着窗外的车水马龙，我心中不知怎的一阵发慌。
看着手中的稿子，我默默祈求，希望一切顺利才好。
但墨菲定律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心忧的人。
距离发布会开始还有40分钟，高架上发生了一起车祸，堵得寸步难行。
我心急如焚，但又忍不住疑惑。
A城的高架是出了名的畅通，规划很合理，已经很多年没出过事故了。
怎么偏偏这个时候出事呢？
但眼下已经没时间去细想。
已经有急躁的车主下车去查看情况。
不能在这么等下去了，我得尽快到现场。
下车后，我不断在车中穿梭奔跑。
后脚跟被鞋磨得生疼，我脱下了那双精心定制的高跟。
喉咙一股血腥气弥漫，呕吐感传来。
我咽了口唾沫，没管。
头顶烈日，我的妆已经有些花，汗水浸湿了胸口的衣襟。
此时距离发布会开始只剩不到十分钟。
正当我绝望之际，一个骑着机车的男人靠近了我。
他掀开头盔，露出精致的眉眼：「需要帮忙吗？」
我气喘着点头，他扔过来一个头盔，我坐上了他的后座。
「走咯！」
机车速度不算快，但在静止的车流中是那么扎眼。
我隐约听到有人说「那不是江家小公子的车吗」。
他骑车的技术很好，机车如同一条灵活的蛇，很快，就到了前方的事发地。
是两辆小轿车发生碰撞。
我撇了一眼，暗暗记下了车牌号。
下了高架之后，车子速度明显变快。
我有些适应不了如此快的速度，不禁抓住了男人的衣角。
许是察觉到我的动作，他放慢了速度。
我却有些着急：「先生，去壹号报告厅，不用特意放慢速度。」
他的笑声掺杂在大风中：「那你可要抓紧我！」
旋即车子一个加速猛冲，像离弦之箭。
我没来得及反应，下意识抱住他的腰。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总感觉他僵了一瞬。
飞速骑行下，报告厅马上就到了。
此时距离发布会开始只剩下五分钟。
我下了车，感激道：「今天多谢您帮忙，改日一定登门道谢！」
他不在意的挥挥手：「我江裴从来都是做好事不留名的。」
旋即风一般离开了。
江裴吗？
但眼下显然不是纠结他是谁的时候。
我快步跑进报告厅，出示证件后，工作人员把我带向了后台。
一路上有许多人用怪异的眼神看我，我虽然疑惑，但也没有多想。
开门的一瞬间，沈煜见到我就皱起了眉头。
「你去哪里了？」
「路上堵车了，碰到一个好心人把我带过来的。」
夏青青也在，她嘴角有些抽搐，像是想笑又不敢笑，最终她递给我一面镜子。
我接过，却在看到镜中人的霎那只觉得血液都凝固了。
精心设计的头发凌乱不堪，妆面也花的不成样子。
我看了看身上，之前跑的太急摔倒在路上，白色的衣服上已经沾染了大片尘土。
膝盖还在汩汩流血，到现在才觉得疼。
鞋子被我丢在了高架上，此刻我正光着脚。
怪不得一路上所有人都在用那种眼神看我。
「阿煜，再给我点时间，我很快就能收拾好。」
他语气不容置疑：「没有那么多时间给你，既然你去不了，那让夏青青替你。」
沈煜眼神微凛，目光在接触到我膝盖的瞬间，只停顿了一秒就移开。
我失魂落魄的看着二人离去的背影，胸口阵阵的疼。
音乐声响起，盛大的发布会开始了。
夏青青清冷的声音响彻全场。
她言辞流利，像是为这次发布会精心准备了许久。
这本该是我的主场。
他们的光鲜亮丽和我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我已经很久没有这么落魄过了。
电话声响起，我无力的按下接听键。
7
「瑶瑶，之前我跟你说的事情你想好了吗？斯特先生的画展马上就要开始了。」
是闺蜜打来的电话。
我们大学主修的美术，曾经有出国深造的机会，被我拒绝了。
只因那时候我已经和沈煜订婚，他不希望我离他太远。
那时候我被爱情的甜蜜冲昏了头脑，义无反顾的放弃了出国的机会。
斯特先生是美国一所高校的教授，这次画展有机会见到他。
幸运的话，还可以加入他的团队，和国际知名画家共事。
「瑶瑶，你这次别再昏头了，之前斯特先生就很欣赏你，如今十年快过去了，据说他依旧在打听你的下落，他是真的很看好你。」
我内心纠结无比，但转念一想，还有什么其他让我放弃的理由吗？
我已经放弃了前程一次，难道还要再放弃吗？
「让我再好好想想。」我有些疲惫的挂断电话。
晚上回到家后，打开手机，铺天盖地的新闻都是关于这次东郊项目的发布会。
【我们青青真是太美啦！职场女强人超帅的好不好！】
【没想到还能在荧幕上看到青青，果然青青在哪都是闪闪发光的存在！】
【哇这清冷的眼神，这高挑的身材！舔屏！我要舔屏！】
我这才知道，原来夏青青还有一段娱乐圈的经历。
只不过她家里不喜她在娱乐圈闯荡，她火了两年后就退隐了，来到了沈煜身边做秘书。
有几条评论揪住了我的心。
【青青旁边的那个人是谁啊，好帅！】
【跟青青简直配一脸！男帅女美，还都是清冷挂的，我先磕了。】
【霸道总裁的贴身秘书，这设定我爱了！】
【你们不要瞎说，人家总裁有老婆，结婚都快十年了。】
【那还真是可惜，这么帅的总裁居然不是我们青青的。】
评论区出奇的一致，不是跨夏青青漂亮，就是说沈煜和她很般配。
明显的水军。
但在水军的带动下，一些不明情况的吃瓜群众还真就信了。
加入了所谓的磕CP大军。
沈煜回来后，我把手机拿给他看。
他只看了几眼就放下了手机。
「只不过是一些闲人的闲话，没必要为这些东西劳神费心。」
「沈煜，你不是有微博号吗？马上就到我们十周年了，你还没有在外界公开过我。」
我话里的意思很明显，但他却显得有些不耐。
「陆瑶，你什么时候开始在这种事情上计较了？」
「只不过是一群闲人的无聊话，也只有你会当真。」
所以，哪怕我当真，你都不愿做一件能让我开心的事情。
我枯坐一夜。
沈煜睡觉总是不安稳，有时候睡着睡着眉头就紧皱起来，第二天起来眼睛异常的红。
我总是在晚上醒来，抚平他紧皱的眉头，替他掖好被角。
如此，九年，如今马上就是我们的第十年了。
可这一夜，我只是静静的看着他。
看他皱眉而不自知，看他手臂伸出被子被冻到冰凉。
沈煜的佛珠常年戴在手腕，晚上睡觉就放在床头。
淡淡的檀香有安神的味道。
我看向自己的手腕，八宝祈福手链，和沈煜那串是一个材质。
沈煜的佛珠从小带到大，我这串手链从收到它的那刻起就一直带着。
算算也有十五年光景了。
8
「落落，我想好了，我跟你一起去。」
电话那头如释重负的高呼一声，急急忙忙的就去买票了。
「大小姐你终于肯回头了，票已经买好了，七号下午我们就走。」
我有些恍然。
四月七号，我和沈煜的十周年纪念日。
不过，无所谓了。
但在出国之前，还有一件事没办完。
助理已经为我查明，那天发布会相撞的两辆车就是夏家的私家车。
既然已经决定和沈煜一刀两断，那我也不必在拘束自己。
从这一刻起，我首先是我自己，陆瑶。
不是谁的妻子，不是谁的女儿。
我只是我自己。
三十岁，我的人生重启。
找到夏青青时候，她正在办公室整理资料。
见到我来，也只是淡淡道：「沈总去开会了，不在办公室。」
她赶人的态度很明显，可我这次却不是为了沈煜而来。
我站到桌前，在她面前投射大片阴影。
夏青青疑惑抬头，还不等说话，被我一巴掌打歪了头。
我甩甩有些痛的手，丢下一份资料。
有时候不得不说女人之间有股莫名的默契。
她甚至还没看，就面色发白。
「打开看看吧，毕竟纸包不住火。」
我坐到沈煜椅子上，慢条斯理酌了口茶。
夏青青翻找资料的手都在颤抖。
里面是她指使两辆车撞击的证据。
还有汇款记录。
「有这些资料又能证明什么呢？出事的都是夏家的车，况且又没有出现人员伤亡。」
她说着，仿佛越来越自信，连腰板都直了很多，手也不抖了。
我嗤笑，「那不如我报警试试？反正又没出什么大事。」
夏青青肉眼可见的面色惨白起来。
呵，有贼心没能力的蠢货。
她跑过来跪在我面前，不住的摇晃我的手，早已没了先前的孤傲。
「沈夫人，我错了，我不该阻止你去发布会的，我以后一定离沈总远远的！」说着，还做了个发誓的手势。
「你弄错了，你办的错事不是阻止我去发布会，而是买凶杀人。」
我俯身看着她，她眼中有明显的悔恨和怨恨。
我一脚把她踢开，又甩了一巴掌。
「知三当三，如果不是沈煜对谁都没兴趣，还真要让你得手了。」
夏青青似乎被刺激到了，她张牙舞爪冲上来，却被我一个闪身躲了过去。
「你懂什么！你什么都不懂！你不知道沈煜工作疲累时看的是你的照片，你不知道他每次忙到只能吃外卖时，嘴里会嘟囔「没有瑶瑶做的好吃」，你不知道，你什么都不知道！」
「他那么优秀的一个男人，凭什么被你一个人霸占？明明我也不差，可他根本不会多看我一眼！」
「你知道当我看到你那串和沈煜佛珠有八分像的手链的时候，我有多羡慕吗？后来我寻遍整个A城，别人都告诉我这串手链在十五年前就停止生产了，甚至连盗版都不允许存在！」
夏青青跌坐在地上，嘴里不住的重复「凭什么」。
我却没有了继续待在这里的心思。
「所以呢？他只是做这些就把你感动到了？自欺欺人的爱罢了，他做的这些没有一样是真正用在我身上的，不过是自我感动。」
「真正爱我的沈煜早就消失了，他一向对这些自我感动式的把戏嗤之以鼻。」
我喝完了最后一口茶，起身离开了办公室。
临走时还遇见了沈煜，他也只不过是轻轻扫了我一眼就继续谈合作。
不会关注我为什么来又为什么走。
沈煜，这就是你的爱。
现在，我不要了。
9
7号这天，我收拾好了全部的行李。
临走前，我看着我们曾经住了十年的家。
好像也没什么值得留恋的。
我把那条手链摘了下来，一把扯断。
珠子滚落在地上，发出「啪嗒啪嗒」的响声。
离婚协议被我摆到了桌子上。
这是我送给沈煜的十周年礼物。
自由。
既然食之无味，弃之可惜，那我来帮你抉择。
沈煜，结束了。
没有谁会在得不到回应的情况下一直付出。
到达机场后，顾落落激动的抱着我好一顿亲热。
「重启人生啦！」
我也回抱住，心中有着对新生活的向往。
飞机落地，落落带我来到了她在纽约的公寓。
休息了一星期，周围一些好玩的地方已经被我摸清。
很快，画展开始了。
来到美国的这一星期，我也没有闲着。
重新拾起画笔的时候还有些生涩。
但经过几日的练习，水平也恢复的七七八八。
毕竟关于画画的东西我已经刻进了骨子里。
周六的那天，我正在公园闲坐。
旁边是我的画具。
一对母子在一旁的草坪玩闹。
我拾起笔，画下了这温馨的一幕。
以中国画的方式。
泼墨挥洒，背后的高楼大厦被我换成了远山。
这幅作品被我命名为《墨和》。
算是我的出山之作，也准备在画展上展出。
斯特先生为我留了一个位置。
巧合的是，画中的主人公是斯特先生的妻子和儿子。
有时候不得不感谢命运和缘分是如此巧妙。
斯特先生一直很喜欢中国文化，对中国话更是颇有研究。
但他常说自己画不出中国人的那种感觉。
因此这幅画算是我误打误撞为斯特先生量身定做的一样。
他出大价钱想买下《墨和》，我却摆摆手。
「斯特先生是我的贵人，这幅画就当我送给斯特先生的见面礼！」
斯特喜出望外：「陆，你一定会是一名杰出的画家！我代表团队成员欢迎你的到来！」
就这样，我和落落加入了斯特的团队。
落落大学主修的民族画法，画风独树一帜，也是位不可多得的天赋型选手。
我们跟着团队在海外到处游历，走遍了世界各地，也画遍了世间美景。
画技突飞猛进的同时，心境也更加辽远。
自然的力量会抚平你的伤疤。
慢慢的，沈煜早已淡出我的记忆。
在冰岛的时候，我遇见了一位华人男子。
他穿着红色的棒球服，跟朋友围炉煮酒，冰天雪地中是那样惹眼。
我隐约觉得他的眉眼有些熟悉，但怎么也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他。
许是察觉到我的视线，他举杯，隔空对我一笑。
恣意昂扬的少年气好似要把这白茫茫的天地都融化。
10
与此同时，另一边。
沈煜回到家后，没有见到陆瑶的身影。
他以为只是有事出去了，便没有多想。
「啪嗒。」
他踩到了一颗珠子。
捡起一看，是陆瑶手上戴了十五年的手链。
他心里突然有些慌，偶然间瞥到了桌子上的协议书。
沈煜有些怀疑自己是在做梦。
手中提着的蛋糕没有了支撑，轰然落地。
今天下班的时候，他突然想起来今天是他和陆瑶的十周年纪念日。
他虽然不喜欢这些形式上的东西，但是陆瑶会在乎。
于是特地跑去了几公里外她常去的蛋糕店，定做了这份蛋糕。
只可惜这份蛋糕她永远也吃不到了。
他想过陆瑶会惊喜的抱住他，想过陆瑶会开心到流泪，唯独没想过陆瑶直接和他断了关系。
为什么呢？
沈煜不理解，明明之前一切都好好的，怎么突然就要和他离婚了？
他试着联系陆瑶，却发现自己直接被拉黑了。
即便是换另一个号码，显示的也是空号。
路遥她，彻底不见了。
在他生活中消失的无影无踪。
这个他们一起生活了十年的家，找不到一丝陆瑶曾经生活过的痕迹。
走的干干净净，和他断的彻彻底底。
他跑去了路遥的家里，可是那个家早就破败不堪了。
她的双亲在五年前就去世了。
陆瑶只有他了，离开了他，她又能去什么地方呢？
他突然想起来，五年前在陆家父母的葬礼上。
陆瑶哭的声嘶力竭。
她紧紧握住沈煜的手：「阿煜，我只有你了，你会陪我很久对不对？」
他是怎么做的呢？
他抱紧了怀中的妻子，说，「我会陪瑶瑶很久，让瑶瑶以后每天都开开心心的。」
她信了，他却食言了。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陆瑶脸上的笑是扯出来的，不在发自内心。
可他为什么之前没有发现呢？
沈煜连续三天没有合眼，寻找着陆瑶的下落。
可无论找遍国内外，陆瑶就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
突然，他想到什么，拿起了手机。
【我有妻子，她是陆瑶，我们很相爱。】
这是他发的第一条微博。
底下的网友开始吃瓜。
【啊，原来沈大少有老婆啊，亏我们还磕了那么久的CP！】
【这波属于我们青青错付了！我可怜的青青老婆。】
沈煜有些呆滞。
他的妻子是陆瑶，底下的人一直提夏青青做什么？
他搜到了那天发布会的内容，发现底下的评论一水的都是关于他和夏青青，没有丝毫陆瑶的身影。
沈煜记得她和他提过这件事，可当时他怎么回应的？
「只不过是一群闲人的闲话，也只有你会当真。」
他狠狠给了自己一巴掌。
怎么会不当真呢，瑶瑶那么爱他。
对了！夏青青。
瑶瑶说过她不喜欢夏青青。
沈煜拨通了夏青青的电话。
对面很快接通了，带着一丝微不可察的惊喜。
他之前怎么就没察觉到呢。
夏家的千金来到他身边屈尊做一个秘书，任谁都会想她的目的不单纯。
可偏偏他没想到，还惹得瑶瑶难过。
「沈总，您找我？」
「你现在立刻去财务部结算，以后都不用来了。」
沈煜的声音哑的厉害，说完就挂断了电话。
夏青青再想打过去的时候，发现自己已经被拉黑了。
沈煜翻遍了屋子，也只找到了15颗珠子。
珠子余温不再，但仍残留着陆遥的气息。
他就这么捧着这15颗珠子，枯坐了好几夜。
11
三年后，我和落落回国了。
刚回到酒店，就被一个高大的身影抵在了墙角。
落落尴尬的笑笑，溜出了屋子，还贴心的关上了门。
我被沈煜抵在墙角动弹不得，恼怒开口：「你发什么疯？」
一向冷淡的他红着眼将我抵在墙上，质问我：「为什么不告而别，不知道我找了你多久吗？」   
我笑着说：「手链断了，我们的感情也是。」
他斟酌着开口：「那如果我把手链再找回来呢？」
「手链找不回来了，我们也回不到当初。」
我一把将他推开，可他却像狗皮膏药一般缠着我。
「瑶瑶，我给你准备了接风宴。」
「不过都是一些仪式上的东西，有必要吗？」
「有必要！」
他神色带着哀求，像是被主人丢弃的大狗。
我神色冷淡，不疾不徐。
「不过是一些闲人做的闲事，我时间宝贵，没空理你。」
「还有，别叫我那么亲密。沈先生，我们现在已经没关系了，注意保持距离。」
赶走沈煜之后，我躺在酒店柔软的大床上开始倒时差。
晚上拿出手机冲浪时候，一条热搜吸引了我。
#京圈佛子三步一叩首登山求佛只为求一条手链
我点进去，是沈煜的背影。
他在无澜山上三步一叩首，像一个虔诚的信徒。
【听说这次是为了他的妻子陆瑶求的手串。】
【这什么绝美的爱情故事！不染尘埃的佛子也会为了自己的心爱之人做到这种地步！】
【你们懂什么，这是人家陆瑶把他给甩了，他不甘心，幡然醒悟，想要把人家追回来。】
【装什么深情啊，要真那么爱，人家怎么可能甩了他在国外一待那么多年。】
我看着这些评论和沈煜虔诚的背影，内心毫无波澜。
有些网友说的很对。
只是没想到，他会疯到这个地步。
既然肯为了我连尊严都放弃，那为什么之前要那样对我。
我关闭了手机，不再理会外界。
落落为我办了一个画展。
之前跟着斯特先生在国外已经积累了一定的人气，他有心想扩大团队规模。
这次回来也是寻找国内知名画家，邀请他们加入。
画展时间定在了三天后。
休息了两天后，我画了一幅画。
天地白茫茫一片，一个火红的身影正举杯庆祝。
只是眉眼有些模糊。
画展很快开始了。
往来宾客络绎不绝。
我站在台上，盘算着如何在国内也闯出一番天下。
突兀的电话响起，来电显示沈母。
「瑶瑶，妈知道你还恨沈煜。」
「他昨天在无澜山上一直待到黎明，夜风凉，今早他是被人抬回来的。」
「回来的路上嘴里还念着你的名字，手里攥着一条手链。」
我了然，「让他好好休息。」
沈母有些乞求的声音传来：「他现在闹着要见你，你看，能不能……」
我知道她想说什么，但我和沈煜之间早就断的干干净净。
挂断电话后，我和落落游走在画师之中。
只是没想到沈煜如此执着。
他穿着病号服，不顾工作人员劝阻，直直冲向了我。
眼中布满血丝，看起来有些瘦削。
他这副样子，很难把曾经高高在上的佛子和他联系起来。
周围的宾客都看向他，我有些不悦。
「你来做什么？」
他将紧握在手中的那条祈福链捧在我面前。
「瑶瑶，手链找到了，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
我笑了，笑得凄悲。
沈煜，你又何必这样。
「我们之间早就断了，你以后不要再来找我了。」
他还想再说什么，却被医院来的人带走。
此后，我再也没见过他。
只不过每天都会收到一束花。
我没管，把收到的花都送给了落落。
后来他不送花了，开始学起了画画，甚至找到了斯特先生，希望能加入团队。
我忍无可忍，将他求来的手链再次扯断。
这次，当着他的面。
他失魂落魄的走了，背影有些萧索。
后来我再也没见过他。
一次晚上，我和落落从酒吧出来。
我喝的有些多，忍不住想起了和沈煜的那些往事。
想着想着就大哭起来。
毕竟是爱了十几年的人，怎么可能会那么快就释怀呢。
我抱着酒瓶一口又一口。
恍惚间看到一个男人骑着机车停在我面前。
这次，他摘下了头盔，将那双精致的眉眼全都显露出来。
「需要帮忙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