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类别:古言 作者:天航字数:8754更新时间:26/06/16 15:46: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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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父亲在我的日日激励下,升官之路十分顺畅。
我有着上一世的记忆,所以对于朝堂之上的大事都有个底,这对爹爹来说无异于神助。
皇帝见了爹爹也欢喜,隐隐有提他的乌纱帽的意思。
皇帝一边要重用我的爹爹,一边家里的那位还一心只想着跟男人厮混。
江茹风似乎已经沉浸在岑舟行的甜言蜜语里了。
我路过花园,就听到了她和自家婢女的谈话声。
「晓晓,你说我要是嫁给了舟行哥哥,给他生个儿子好呢,还是生个女儿好呢?」
婢女晓晓嬉笑着说道:「那自然是都好,只要是小姐的孩子,想必他高兴都来不及呢。」
江茹风很满意这个答复,扭头就看到了我。
「哟,这不是我们的大小姐吗,怎么,什么时候染上了喜欢听墙角的喜好。」
我十分坦然地走上前去,「妹妹雄心壮志让人喟叹,怎么能算是听墙角呢。」
「怎么,妹妹的感情这是已经进展到生孩子这一环节了?」
江茹风很得意,似乎在未出阁之前就与人私通是一件很了不起的事情一般。
「那是自然,等再过不久,他就会上门提亲,我们说好要一生一世一双人的,你这种从未出过阁的闺门小姐自然是不会懂的。」
我微微勾唇,「是,妹妹喜欢就好。」
「日后生了孩子,可惦记着些姐姐,多回来看看。」
江茹风还以为我奉承她呢,很是得意。
10
二皇子想必已经把消息带到了。
皇帝也该准备准备出来微服私访了。
这日爹爹回来的异常早。
往常他都得在皇帝那儿一直呆到正午时分才堪堪到家。
「爹爹今日怎得回来得这般早?」
爹爹换下官服,「今日皇上没有传召,我就早些回来了。」
我猜想,皇帝这是准备要来微服私访了。
毕竟我父亲近些日子扶摇直上,而且府里说不定还有个流落民间的公主,皇帝自然是要来瞧瞧的。
还得不动声色地瞧。
江茹风还不知道这些,现在还在房里等着岑舟行来寻她呢。
今日这场戏,离了他们可演不下去啊。
11
皇帝来时,我爹爹是第一时间发现的。
彼时他正在院子里摆弄他那些花花草草,皇帝威严的声音就在他耳边响起。
「爱卿好兴致,下了朝还有这么多花花草草作陪。」
我爹头也不抬,还以为是我在作怪。
「月儿你又在胡闹些什么。」
我爹举起水壶转过脸来,就看到了皇帝那张笑眯眯的脸。
「皇上?!」
「微臣参见皇上。」
皇帝笑眯眯地让他平身。
我爹连忙毕恭毕敬地请皇帝去正厅坐坐,还不忘给一旁的我使眼色。
「快去准备最好的茶。」
我点点头,恰巧看到了从小门匆匆进来的岑舟行和赶忙小跑上前去迎接他的江茹风。
两个人一路腻歪往江茹风的闺阁走去。
我微微勾唇,挺好,一切都在按照我的计划发展。
我端着上好的青柑普洱给了皇上,我家无人喜茶,只有待客之时才会拿出来。
皇帝看见我,状似无意般提起。
「爱卿真是好福气啊,有女如此,当真可安享一生啊。」
我爹笑眯眯地,「我这丫头啊,老实的很,她娘走得早,我一个人把她拉扯大。」
皇帝不想听这些,把话题往正路上引,「爱卿家里不是有两位令嫒?」
我爹点点头,「确实如此,小女生性贪玩,这会儿在后院呢。」
「其实微臣家里只一位,只是前些年微臣救灾时救下了那无父无母流落在外的可怜孩子,认在了自己名下养着。」
皇帝很是认可,「爱卿心善。」
皇帝和爹爹聊了许久,我提议道,「皇上一定没见过爹爹的宝贝花吧,都在院子里呢,皇上可否给个面子,前去瞧瞧?」
我爹傻乎乎根本就不知道我好端端提什么他的宝贝植物。
「好,那就去看看。」
皇帝站起身,往后院走去,
爹爹不知道皇上想要什么,我可是知道的。
我不仅知道,还要让皇帝看一出好戏呢。
「皇上,当心脚下。」
皇上很满意,「你和你妹妹关系可好?」
我点点头,「那是自然,当初还是我救下的妹妹,爹爹知道后,就一起接回了家。」
皇帝此刻还在期待自己的公主,但他不知道,自己的公主正在和男人偷情偷的正在兴头上。
我故意把皇帝往木屋的方向引,我知道,他俩最喜欢在那里做一些苟且之事。
果不其然,我老远就看到了江茹风的婢女晓晓守在门口。
那婢女哪里认得皇帝,连句话都来不及说,就被爹爹请了出去。
「去找你家小姐,别在这里挡着。」
晓晓有苦说不出,她想说她家小姐,就在那木屋里啊。
我及时开口,「爹爹,别让皇上等急了。」
晓晓震惊地说不出话来,还没来得及开口就被我爹身边的侍从赶了出去。
越走近,皇上就会发现,那奇怪的声音就越近。
「小木屋里有茶室,皇上,我们可以前去坐坐,微臣让人把点心拿上来。」
皇上点点头。
我不做声,只是嘴角的笑意根本压制不住。
侍从前去开路,一开门,那脸红心跳的声音直接闯进大家的耳膜。
侍从呆愣在原地,「皇上……老爷。」
我爹和皇上快步上前,一进去就是不堪入目的画面。
「爹?!」
「茹儿,你们在这里做什么?!」
做什么,不难看出来。
衣服都脱光了,总不能是在这里过家家吧。
皇上皱着眉,想必他也猜到了这位衣不蔽体的女子八成就是他那流落民间的公主。
「爹爹,你这是做什么?我不过是和我的朋友……聊聊天,你们就这样闯进来,怕是不合适吧?!」
「孽障!还不快把衣服穿上!」
皇帝皱着眉一脸不喜,眼神紧盯着江茹风方才身后的那颗痣。
皇上薄唇紧抿,明显是心情不佳。
「皇上,微臣娇女无方,还请皇上见谅!」
皇帝气在心中,但又不好发作,只是拂袖而走。
我爹气得脸红脖子粗,指着江茹风就骂,「你看看你干的好事!」
「禁足一个月,抄《女德》一百遍,不抄完不许出来!」
「爹!你凭什么罚我!凭什么限制我的自由!凭什么不让我追逐自己爱!」
我爹气得不行,门口还站着皇帝,他只得拂袖离开。
我微微勾唇,看向一言不发赤裸着上身的岑舟行,心里好笑。
像他这样的市井混混,只需要随便勾一下就会上门来满足江茹风的欲望。
而江茹风偏偏很吃这一套,被他的甜言蜜语哄的团团转,连闺阁小姐的礼仪都不顾了。
我默默退场,好戏已经看完了。
想必皇帝对于这个公主能不能认回去,心里也有了定夺。
这么一个跟野男人在家里苟且的未出阁的女儿,皇帝这么顾及皇家颜面的一个人,怎么可能还会愿意认回这个公主呢。
12
爹爹一手拿着家法鞭,一手指着跪在地上一脸不服气的江茹风恨铁不成钢地教育。
「皇上,让您见笑了,今天我一定要好好收拾收拾这个丫头!」
「你还知不知道礼义廉耻这四个字怎么写?嗯?!谁家姑娘跟你一样这么不知天高地厚,不知礼义廉耻!」
我伸手拦下父亲高高扬起的手。
皇帝坐在主位上脸色铁青,他也没想到自己会撞见这样一幕,正好也来探探爹爹的口风。
毕竟,捡了一个公主回家养着这么多年,这可是大事啊。
皇亲血脉流落在外,皇帝自然要斟酌一二。
「皇上,爹爹,妹妹的事既然已经发生了,何不干脆成全了妹妹和她的情郎双宿双飞,也算美事一桩?」
皇帝眯了眯眼睛,看向我,我爹更是不解。
「我一直没有告诉爹爹,前些日子妹妹就经常……」
爹爹猛地想起前些日子江茹风早出晚归,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孽子!你这个孽子!」
江茹风哪里是个肯低头的主儿,「那又怎样,我追求真爱,和我的舟行哥哥在一起,我能够感受到快乐。」
「你们只会给我金银珠宝,不像舟行哥哥,他给我做白粥,他让我感受到了家的味道!」
主厅三人齐齐沉默了。
江茹风还在自说自话,「就算要嫁,我也只嫁我的舟行哥哥,别的人我看都不会看一眼!」
她看向主位上的皇帝,跪着朝他过去。
「皇上,我和舟行哥哥是真爱,谁都拆散不了我们的。」
「求皇上成全我们!」
我爹抬手扶额,一脸无奈。
再看主位上的皇帝,手紧紧捏着座椅的扶手,青筋暴起。
没想到吧,自己的公主竟是这副德行。
江茹风见大家都不说话,又朝着皇帝磕头。
「求皇上成全!」
皇帝心里大抵是对这个女儿起了抛弃的念头。
站起身来低吼,「望年钦!」
我爹战战兢兢,「微臣在。」
皇帝忍了忍,拳头捏紧又送开。
「朕……希望你能理好家事。」
说完,皇帝拂袖而去,大抵是一刻钟都不愿意呆了。
门口的太监早就备好了马车,皇帝起驾回宫。
江茹风还跪在主厅,耳边是爹爹的骂声。
「你真是大逆不道!大逆不道啊!」
「当初我就不该心软,让你进了我望家的大门,真是家门不幸啊!」
江茹风也气坏了,「是!你们就是看不起我无父无母无依靠,以后好让我随便嫁给哪个世家公子哥,为你的官途铺路!」
我爹气得胡子都在抖:「你这……你竟这样看我!」
「今日你在皇上面前出了这样的奇耻大辱,我们望家百年书香世家的名声,都被你败坏了!」
江茹风哪管这些。
「那又如何,皇上也没见得怪罪我们。」
我爹气得不行。
「逆女!」
「来人,把她给我关进房间,没有我的允许,不许出来!」
13
在我的促使下,皇帝对于这个女儿的印象已经差到了极点,一时半会多半是不会把她认回去的。
江茹风被我爹罚跪祠堂。
第二日我又随着爹爹进宫去谢罪。
微服私访的皇帝在望府撞见这样的事情,皇帝若是不高兴了,那是随时都要降罪的啊。
爹爹一路都战战兢兢,忐忑不安。
「望卿,太后有请。」
我爹正埋头往乾坤殿冲呢,跟太后身边的近侍碰了个正着。
我爹一脸疑惑,却还是跟着去了。
我知道,皇帝这是要问话呢。
我跟着皇帝身边的太监红人一路顺畅进了乾坤殿。
皇帝坐在龙椅上,不再是昨日里衣着低调华丽的长袍,而是一身龙袍加装,威严并茂。
「草民参加皇上。」
皇帝放下笔,「起来吧。」
我没有起身,继续跪在空荡荡的大厅之中。
皇帝没说话,我开口道:「皇上,昨日之事纯属巧合,家妹年幼,冲撞了皇上,还请皇上恕罪!」
我郑重其事地磕了个响头。
皇帝摸了摸自己的下巴,「起来吧,少女心性,喜欢追逐爱情,定什么罪呢?起来吧,别跪着了,待会你爹爹你来还以为朕欺负了你。」
我这才缓缓起身谢恩。
「草民刚才进来时见皇上眉头紧锁,故以为是昨日的事惹的皇上不快。」
皇帝摆摆手,「并非此事。」
「边疆动荡,百姓不安。」
皇帝看向我,「朕听闻望家子女研读各类书籍,不知对兵书可了解。」
「朕想听听你的看法。」
我微微作揖,「皇上谬赞,草民不过是略知一二而已,比不上皇上身边的。」
皇帝摆摆手,「无妨。」
边疆动荡,这我记得很清楚。
上一世,我曾出门游学,恰好遇到逃难的边疆民族,他们衣衫褴褛,风尘仆仆。
皇帝那时有所动作,拨款赈灾,派兵镇压。
但都无济于事。
其实最大的隐患,就是自己人。
自己人出了问题,无论拨多少款项,都一样石沉大海,边疆百姓一样民不聊生。
我微微抬头:「想必皇上心中亦有人选了吧。」
「边疆动荡,此刻确需一位能够安抚百姓,镇压民族患乱的官前去。」
「想必皇上心中,已经有了定数。」
皇帝略带欣赏地看了我一眼,「那你认为,谁最合适?」
我连忙低头:「草民惶恐,不敢随意置掇他人。」
「无妨。」
我直起身:「草民认为,边防将军善武,武力镇压已有人选,此刻缺的,是一位能固百姓人心的人。」
皇帝点头,「望年钦真是养了个好女儿啊!」
皇帝很高兴,大手一挥就赏了黄金万两。
「谢皇上恩赐。」
皇帝又问道:「你那妹妹……是从何处救下的。」
「江南水乡,丽渡江边。」
皇帝略有所思地点点头。
「她幼时,性子如何?」
「略有顽劣,她不喜读书,做了我的伴读后常常翻墙出门玩,惹得爹爹大发雷霆。」
皇帝叹了口气,摇摇头说道:「还有么。」
「茹儿年幼,顽劣些也是情有可原,我们对她并非纵容,只是她……」
皇帝摆摆手不愿意再听下去了。
他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没再说话。
我知道,这个女儿在他心里,基本跟死了没什么区别。
我爹从太后地方匆匆赶来时,我正在给皇帝分享我近日里读的书籍。
我讲得绘声绘色,皇帝心情舒畅。
「爱卿,此生有此女相伴,真是幸事一桩啊!」
我爹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还是笑着承了礼。
14
我知道江茹风这辈子还想再做公主,已经是没什么希望了。
皇帝不会容许一个私生活如此不检点的民间女子败坏他皇家的面子。
除了抛弃这个女儿,他想不出别的。
最好的方式,就是直接将这个念头扼杀在摇篮里。
回府的路上,我一直在思考,爹爹一路担惊受怕,等到了家中,才把我拉去书房问话。
「皇上跟你说了什么?」
我摇摇头,「皇上就问了我一些家长里短,没问什么别的。」
我又补充道,「皇上好像想让你去边疆平乱。」
这我可没乱说。
皇帝在大厅问过我,若是嫁给我爹爹,如何?
我当时没敢直面回答,君心难测,这种事情只能让皇帝自己想,我一个大臣子女,没资格对政治评头论足。
皇帝也没有为难我,拉着我唠起了家常。
我爹的胡子都快炸了。
「什么?!」
「这种好事还能轮到你爹爹我?」
「你肯定是听错了。」
我拍拍我爹的肩膀。
「爹爹,你进步了,往日你听到这种差事,都是避之不及,如今觉悟高了,竟也知道这是个好差事。」
我爹摸头笑笑,「为了我的好闺女,那爹爹不得努力一些。」
「等着吧,明日上朝,爹爹应该就能知道了。」
15
我爹在第二天就领了圣旨出发边疆了。
皇帝念我孤身一人不易,时常召我进宫。
皇帝身边没有公主,皆是皇子,我坐在皇子们中间,活像个异类。
皇帝大手一挥:「不用跟他们行礼,往日你就把他们当兄长,不必拘泥于礼节。」
「是,皇上。」
我看了一圈周围的皇子们,个个都出类拔萃。
二皇子带着探究的目光打量着我,没想到当初湖边一别,如今的我竟是比他这个儿子还要亲近他的父皇。
三皇子谢南淮,是我频繁出入宫的目的。
三皇子谢南淮生性平淡,不争不抢,最是与世无争,最大的愿望就是做个闲散王爷,有一块封地安享晚年。
但其实,他的野心最是磅礴。
上一世江茹风被认回去之后,三皇子已经在着手准备继位事宜,这一世,想必他私下里也在准备着。
谢南淮和我对弈,棋风相当霸道。
「三皇子殿下找我来,不只是下棋这么简单吧。」
谢南淮微微勾唇,「望小姐八面玲珑,不如猜猜?」
我微微勾唇,将棋子置下。
「三皇子殿下需要的我给不了,但殿下现如今需要的,我可以给。」
他想要的,无非就是皇帝分身乏术,无法管到他对边疆动手脚罢了。
这些,我的确可以做到。
「但我有一个条件。」
「我要我的父亲,平安归来。」
谢南淮点头答应,僵持不下的棋局被他破解。
「这是自然。」
谢南淮抬头看向我,微微勾唇。
「望小姐足智多谋,想必我们接下来的合作必定会很愉快。」
16
我爹和将军一起出征边疆,也已经过去了近一月的时间。
我依旧过着学堂、家里两点一线的日子。
偶尔皇帝传召,我才会动身进宫。
至于江茹风,她仿佛已经嫁给了岑舟行,自从他俩在小木屋行苟且之事被撞破,行事越发肆无忌惮了。
甚至岑舟行在几十里外的京郊一带买了房产后,江茹风就直接搬了过去。
好像已经嫁人。
江茹风正准备拿着望府的晚膳去京郊和岑舟行一道用餐,就碰见我从皇宫回来。
「哟,这不是我那攀上高枝的姐姐么。」
「什么时候给我嫁妆啊,我好收拾收拾,让爹爹准备办喜事儿了。」
真是好大的脸。
我没搭理她,「拿着你的东西赶紧走。」
「既然你已踏出这个家,你就已经是嫁过去的人了,今日你拿的这顿晚饭就算是喜宴,你放在包袱里我的那些首饰,就当作是给你的嫁妆了。」
江茹风愣了一下,把包袱捏紧了些,一看就放了不少。
「从今日起,你就已经是岑夫人了,不再是我们这未出阁未过门的孩子。」
说完,我转身离开。
「望纾月,你欺人太甚!」
欺人太甚?
这才哪到哪儿啊。
17
江茹风正式成为了岑夫人,我也让府里的下人把她的行李一并搬去了京郊。
岑舟行见她此去不仅什么也没捞到,还被我们家几乎是赶了出来。
他这么几次三番哄着这个女人不就是为了那点嫁妆。
如今什么也没捞到,还是得过苦日子。
岑舟行看着这个成日就知道发公主脾气的女人忍无可忍,竟是直接动起了手。
「你还真把自己当公主了啊,望家人都把你赶出来了,连个正经嫁妆都不肯给你,你别太把自己当回事了,成天指使我做这个做那个!」
江茹风气急了,扇了岑舟行一巴掌,骂他是负心汉。
岑舟行也气急,动手打了她。
男人和女人的体型差距巨大,江茹风毫无还手之力。
岑舟行本就不是个好东西,如今动了手,更是一发不可收拾。
动手,更是成了家常便饭。
这些都是玲儿回来告诉我的。
我并没有很震惊,这不就是早就猜想到的结果么。
她没有分辨是非的能力,我还能没有?
上一世我劝了她不听,反而恩将仇报,这一世不如任由她自生自灭。
江茹风离家不过几日,就灰溜溜地跑了回来。
连哭带喊地不是申诉岑舟行对她的态度,而是控诉我的冷漠。
「望纾月!你居然就这样见死不救!」
「你当初就不该把我从洪水里救出来,你就该任由我自生自灭!」
「如果不是你打发我给我那么些首饰就算嫁妆,岑舟行也不会这样对我!」
「都是因为你!」
「你没有风风光光把我嫁出去,我才会这样,舟行他才会对我……总之,都是你的错!」
我捋了捋头发,开口说道。
「岑夫人怕是记错了吧。那日岑夫人可是未曾经过我同意就随意拿了我的首饰盒,我给你的偷东西找了个完美的借口,怎得还怪罪起我来了?」
江茹风哑口无言。
「就是因为你!望纾月,你读书多,空口就来的本事我没你强,但这次,你必须给我个说法。」
我看了眼细巧的指甲,「要钱?」
江茹风被我说中,点了点头,丝毫没有羞愧。
我招来侍从,「赶出去。」
江茹风傻眼了,没想到我前一秒还在好好跟她说话,后一秒就要被赶出去。
「望纾月!你给我等着,我过得不好,你也别想好好过日子!」
18
江茹风的日子好不好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一切都在按照我的节奏发展着。
近日里民间流传着一个故事。
据说十几年前皇上在江南水乡遇到了一位女子,曾诞下一位公主,但恰逢洪水爆发,皇上着急回来主持大局,母女俩就在洪水中走散了。
这个故事一传十十传百,明着不敢传,暗地里大家都知道了原来皇上曾经,可能还有过一位公主。
江茹风那边想必也已经收到这个传言了。
以她的性格,不可能不往自己身上套。
我坐在茶馆之上的天字号包间,听着楼下的过客津津有味地议论着皇室秘辛。
我很满意这一次的舆论传播速度,相信要不了多久,江茹风就会有所动作。
19
果然,三天后,江茹风就开始自称为流落民间的公主。
她第一件事,就是先回了我家,来耀武扬威来了。
「望纾月,我劝你识相的赶紧讨好我,说不定我心情好了,回了皇宫当了公主,还能让你进宫伺候我,怎么样?」
我的丫鬟都一脸嫌弃。
我更是不想搭理这个有些异想天开的女人。
「江茹风,你怎么不想想,皇上为何还没有动作呢?」
江茹风转念一想,是啊,民间都流传开来了,为何她的父皇还没有动作,也没有来接她的意思呢?
她突然想到了什么,指着我吼:「是你对不对!是因为你前些日子频繁进宫,皇上想认你为干女儿,他想找个人弥补,于是那个人就成了你对不对!」
「你是不是早就知道!」
「是你抢走了我的一切!你真该死啊望纾月!」
我微微挑眉,这女人,算笨也不算太笨。
我爹在边疆治理有方,百姓安居乐业,生活也渐渐迈入正轨,皇上爱屋及乌,赏了我不少好东西,大家都在传我会不会被认作干女儿。
只有我知道,皇帝这是在让我闭嘴呢。
江茹风指着我骂,说我抢占了她的位置,更是放下豪言壮语要我好看。
转头匆匆往皇宫的方向跑去。
玲儿一脸焦急,「小姐,若是她真是公主……」
我知道玲儿在担心什么。
「不必在意,她怕是连皇上的衣摆都摸不到。」
江茹风一路跑来,遭到了不少异样的眼神,他们都在以一种看好戏的眼神看着她。
这让江茹风的胆子更上一层楼,一路直冲进了皇宫。
有侍卫阻拦她,要她出示通行证,江茹风不管不顾,就大喊着「我是公主,你们现在不让开,待会我就让父皇把你们都杀了!」
就这么凭借着谣言,一路闯进了皇宫。
皇帝那边人还没见到,就听到了不少议论。
「这公主未免过于莽撞了些,听闻她未婚先孕,丢尽了脸面。」
「有所耳闻,这话可别让皇上听见,这些日子皇上身体不好,可别让他听去了,加重病情。」
「可那位公族马上就要到门口了,怎么办?」
「哎,我去禀告皇上。」
太监轻敲房门,皇帝疲惫的声音传来。
这时,江茹风也跑到了这里,大喊着:「我要见皇上!」
我跟在她身后一路小跑,满脸歉意,却看着太监传话,要公主殿下请进。
江茹风一脸得意地看向我,「你看吧,本公主在就说过自己不是一般人,待会第一个我就让父皇杀你的头!」
太监站在一旁战战兢兢地说出了真相:「皇上叫的是,这位月儿公主。「
「殿下请进。「
我微微挑眉,瞬间明白了皇帝的意思。
他这是打算,彻底放弃这个孩子了啊。
也是,丢人不仅丢到百姓皆知,更是闹得整个皇宫都沸沸扬扬。
这丢的不仅仅是她自己的脸,望府的脸,还有整个皇家的脸面。
所以那几个皇子早就心知肚明,没有一个人去和她相认,也没人去接她回来徒增烦恼。
江茹风看着我进了乾坤殿,崩溃了,这声公主竟然不是在喊她,而是我。
「站住!你们叫错人了吧,不要以为她老是进出这里就是公主了,真正的公主在这里,你们这群狗奴才,睁大你们的狗眼瞧好了,到底谁才是真正的公主!」
太监是皇上身边的红人,每个人见了他都是客客气气的,何曾有人敢这么跟他说话。
再加上皇帝刚刚才在里面吩咐过,除了月儿公主,其余外人,一律请出去。
太监指了两个是从,把江茹风架了出去,而江茹风拼命挣扎,也不过是徒劳无功。
公主?
放心,有我在,这辈子你是做不成公主的。
20
皇帝对外称认我为干女儿,封我为安平郡主。
我爹和威武大将军定乱归来,顺利返京。
江茹风不死心,偏偏要再在这个时候,以为趁着皇帝心情好就可以让老皇帝回心转意,重新成为公主,好再次扳倒我。
自从她灰溜溜地被太监侍从赶出来后,岑舟行基本不把她当人看,不是打就是骂,这日子她实在是过不下去了。
她需要翻身,需要让那些落井下石的人好看!
今日是我爹回来的日子,皇帝和三皇子一起站在城门之上,迎接功臣归来。
江茹风不知怎的就闯了上来,一旁的三皇子谢南淮好像早就知道一般,眼里波澜不惊。
「父皇……父皇你看看我啊,我肯定是淑妃,是母妃的孩子啊!我是您流落在外的孩子啊!父皇!」
皇帝这些天操劳过度,眼神内陷,眼圈加深,明显是休息不好。
而站在他身侧的三皇子谢南淮则是春风满面,英俊潇洒。
皇帝掩唇咳嗽,明显是被气得不轻。
谢南淮见状,下令赶人。
「来人,把她给我送出去,莫要在此处呆着惊扰了父皇。」
皇帝摆手,「且慢。」
他艰难走了两步,到了江茹风的身侧。
「你当真是……不知羞耻!」
江茹风还不知道皇帝这句话的分量,抓着皇帝的龙袍就不打算撒手。
「父皇你看看我,我是不是和母妃长得很像,父皇不是没有公主吗,我来了,父皇,你看看我!」
皇帝闭了闭眼睛,简直没眼看。
他抬手屏退了旁人,连谢南淮也退至一旁。
皇帝低垂着眼看向一脸哀求的江茹风。
「你可知朕为何不愿认你?」
「皇家从来没有出过一位公主未出阁就被人几次三番撞见在行苟且之事,若是我朝有了公主,你让史官该如何写?!写大梁的公主荒淫无度,不知廉耻?!」
「你性格顽劣,连望家那样的名门世家都没能教好你,只怕是你劣根难除,秉性如此。」
「皇家没有公主,无妨,朕不希望大梁的历史书上的着你的名字,朕怕以后还要被人指指点点,说朕教女无方!」
皇帝咳嗽了好几声。
「皇家,不会允许这样的存在。」
江茹风百般挽留都没用了,她听完这些,只得被几个侍卫拖走,丢到城楼底下。
21
我爹得胜归来,进宫领赏,皇帝传召我入宫,陪他下棋。
皇帝年岁已高,谢南淮锋芒毕露,他也算是得以能够安享晚年。
只是近些日子,他的身体状态每况愈下。
「安平,你那妹妹可还安分?」
我点点头,「岑舟行待她不好,精神有些崩溃了。」
皇帝手一抖,「哎……都是她咎由自取啊。」
我摇摇头,放下一子。
「不是她咎由自取,是我刻意引之。」
老皇帝瞳孔睁大,「你说什么?!」
我又是一子落下,「皇上,您输了。」
「从您知道有这公主开始,走的每一步路都是我盘算好的,为的就是让她身败名裂,当不成公主。」
老皇帝目眦欲裂,「你说什么?!」
「噗!」
他气急攻心,吐出一口血来。
谢南淮从门口进来,推门而入。
老皇帝赶紧说道:「淮儿,快!给朕拿下这个逆贼!」
谢南淮没动。
「父皇,您的传位遗诏,可拟好了?」
老皇帝这才清醒过来,「你们,你们是一伙的?!」
我缓缓起身退出,接下来就是他们父子俩的事情了,我可不想卷入皇室纷争。
22
宣庆三年,庆元帝驾崩,三皇子继位。
我爹平乱有功,老皇帝却只是潦草地赏了些金银首饰。
谢南淮即位后,将一直支持他的我爹扶正,做了丞相。
来我家说媒的人更是络绎不绝。
至于江茹风,那次城墙上的谈话对她打击不小,精神崩溃,疯了。
京郊的路上也时常会出现一个衣衫不整的奇怪女子说自己是公主殿下,要过路的人给她行大礼。
谢南淮来寻我,问我如何处置才好。
「既然得了疯病,不如放她自由,在天子脚下说自己是公主,确实有伤风化。「
谢南淮笑笑,「既然得了疯病,就该好好治。」
原来,谢南淮的好好治就是把江茹风关进了地牢。
没过几日,地牢里就归为了平静,那个关进来之后总说自己是公主的那位,被折磨的不成人样,丢在了乱葬岗里。
23
如今爹爹身居高位,带着我将府里重新修缮了一番。
爹爹心满意足,唯一的遗憾就是我的终身大事。
我不止一次告诉过他。
为何女子一定要嫁娶才有出路,我要科举,我要靠自己的本事出人头地。
谢南淮对此没有异议,甚至好几次暗中相助。
我活了两世,不可能看不出他的意思。
屡屡几次朝我抛出橄榄枝,我都谢绝了。
男人,只会影响我高中的道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