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
晚上，刚停好车就看到佣人前来告诉我，说林家母女来了。
也是该来了，都憋了一个礼拜，也是她们的极限了。
看着桌上一大桌的菜，还有一脸贤惠的林艳芳：「苏苏，你回来了，上班一天辛苦了吧，赶快洗手吃饭。」
爸爸坐在主位，低头看着报纸。
虽没说话，但却已经默认了。
而陆婉则是一脸挑衅的看着我，好似说白天我赢了又怎么样呢？
那就让你晚上再输一次。
洗完手，发现林艳芳坐了妈妈生前的位置，陆婉则是坐了我的位置。
我笑了笑。
好幼稚，以为我会吵闹，然后让陆振远觉得我幼稚不懂事吗？
我走到了陆振远的旁边，直接来了句：「爸，她们坐了我和妈妈的位置，所以你让让，让我坐你这里。」
瞬间，林家母女都呆了。
陆振远抬头，瞪了她们俩一眼。
林艳芳假装才反应过来：「婉婉，你怎么坐了你姐姐的位置？」
陆婉虽然心不甘情不愿，却还是往后面挪了个位置。
我叫张妈重新换了碗筷，这才慢条斯理的坐了下来。
见我坐下来了，陆振远这才缓缓开口：「苏苏，喊人。」
我乖巧的喊了声：「林姨。」
陆振远有些不满意，我夹起了排骨，淡淡道：「妈妈生前最爱吃的就是红烧排骨了，不过爸爸总是嫌弃糖太多了。」
很好，爸爸叹息了声闭上了嘴。
林艳芳很识趣，给我夹了好几个排骨；「既然苏苏喜欢吃，那我天天都给你做。」
「啪！」
在她排骨放到我碗里时，我也把筷子放在了桌上。
声音不大不小，在这个安静的餐桌上显得那么突兀。
陆振远楞了片刻，蹙眉瞪着我：「苏苏，吃饭你干什么？一点都不得体！」
我肩膀随意的靠在椅背上，神色淡淡道：「哦，我不得体？妈妈才走几天她们就以女主人的姿态进来了，是谁更不得体？」
从小我接受的就是精英教育，身边竞争的人群也都是高质量的继承者。
我虽然不是男孩，可却样样都不输男孩。
所以被我怼回去，陆振远第一时间也不是生我的气，而是帮我夹了块红烧鱼，是鱼腹的地方，柔软没有刺。
「好好吃饭，别闹了！」
林家母女震惊的看着我，才知道我在家里的地位这么高。
5
虽说陆振远给我服软了，但我依旧没有动筷子，就这么安静的坐着。
林艳芳开始找茬，一脸委屈道：「苏苏，是不是我做的菜不好吃。」
我不轻不重的应了声：「嗯，我们这种圈子的人吃饭都习惯养生，口味清淡吃的是菜本身的味道。」
暗暗讽刺她菜上不得台面。
陆婉也开始了她的表演，哽咽道：「我知道姐姐一直看不惯我，在公司欺负我就算了，为什么回到家还要欺负我妈妈？」
陆振远闻言，眉头微蹙。
我轻笑道：「欺负你？是打你了还是骂你了？」
陆婉回怼：「一份文件要我改了十次。」
我冷笑：「嗯，十次都还有错别字，你大学老师是谁？我去找他谈谈？到底怎么让你毕业的？」
陆婉瞬间就安静了，眼眶红红的。
就这战斗力，还开口，不怕丢人现眼？
林艳芳看着女儿被欺负，帮腔道：「所以才要你好好带带婉婉嘛，你这么聪明，肯定没问题的。」
我白了她一眼：「你教了她二十几年教成了这样，我还能怎么教？」
林艳芳被我怼的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嗫嚅道：「话也不能这么说啊？」
这时陆振远才缓缓开口：「好了，都吃饭！」
陆婉哇的就哭了起来，放下筷子就跑出去了。
林艳芳刚想说话，我就淡淡道：「林姨，以前陆婉什么性格都没关系，以后却是代表的爸爸的形象，被长辈教育几句就跑了，这么没规矩的事情，以后还是别发生了！」
林艳芳气的双手紧紧握成拳头，强压住了心头的怒火。
咬着后槽牙道：「我以后会好好教育婉婉的。」
我轻蔑的笑了笑。
这下彻底的把林艳芳气炸了，开始不停的给我夹菜，知道我不会动筷子，于是柔柔弱弱道：
「这些菜我做了一下午，苏苏我知道你嫌弃，但是饿肚子对身体不好，你好歹吃一点。」
陆振远也开始附和：「你就吃一点。」
我抿了抿唇。
也是，我不吃，你们也都别吃了。
低垂着眼皮，语气也放柔了几分：「菜我是不会吃的，爸你也别吃了。」
林艳芳刚咧起嘴角。
我就补充道：「爸，你有三高不能吃这么油腻的，林姨就不知道吗？」
「您忘记你上次贪吃，疼了一晚上还是妈妈给捏的腿。」
很好，陆振远成功的放下了筷子。
脸色也难看了起来。
估计也想起了我妈，眼眶泛红：「早点休息吧。」
说着，他就起身去书房了。
6
这一套小连招，丝滑无比，把林艳芳打的措手不及。
如今这里只有我们俩个了，也不装了。
她恶狠狠的瞪着我：「陆苏苏，我警告你老实一点，别再做妖了，不然等我嫁进来有你好受的。」
「没听过一句话吗？有了后妈就有了后爸，只要我在你爸耳边多吹几句枕头风，你的好日子就到头了！」
我后背舒服的靠在椅子上。
好整以暇的看着她，勾了勾嘴角：「你真有意思，你以为我妈不在了，就能嫁给我爸了？」
她得意的点头：「对，你爸说了，等过一段时间就娶我。」
呵，陆振远还真是心狠啊。
那既然如此，我也不手下留情了。
「你放心啊，只要有我在的一天，你就别想着进这个门。」
说着，我就站了起来，随手就把碗摔在了地上。
噼里啪啦，声音巨响。
林艳芳吓得目瞪口呆，我在她的尖叫声中直接摔在了地上，白皙的手瞬间被破碎的瓷碗扎出了鲜血。
这声音很大，陆振远很快从书房出来了。
看到这一幕，怒喝：「林艳芳！」
她大声尖叫：「我什么都没做，是陆苏苏故意栽赃陷害我的！」
都是女人，她怎么会不知道我的用意呢？
所以拼命的解释。
陆振远伸手想扶我起来，我却推开他，从地上爬了起来，冷冷的看着林艳芳。
「是我自己摔的，和她没关系！」
我说了，我不屑于用手段。
所以，实话实话。
林艳芳一愣，没想到我居然真的承认了，急忙和陆振远解释：「你看，我没有骗你吧，真的是她自己把碗摔了，然后故意摔倒的，我亲眼所见。」
真聒噪。
「啪！」
陆振远狠狠一巴掌打在了林艳芳的脸上，瞬间她的脸就肿了老高。
这次她的眼泪是真的落了下来。
「振远，你居然打我。」
陆振远怒喝：「你居然敢伤苏苏，谁给你这么大的胆子！」
「说过，你那些小手段不许用在我家，你要是下次再敢犯，就给我滚！」
林艳芳不可置信的看着他，这一刻她是真的受伤了，转身也跑了出去。
真没意思，她们母女就这个手段吗？
跑出去以为陆振远会去找吗？
怎么可能。
7
我低垂着眸子，看着陆振远仔细小心的用镊子给我挑着瓷器渣。
给我上酒精消毒的时候，还给我吹吹。
就好像小时候，我第一次从秋千上摔下来的时候，他也是这么温柔的给我上药。
他是个好爸爸吗？
我在反思。
他是个好爸爸，从小到大都是。
以前会吃我太粘着妈妈的醋，但是无论发生什么事情都会第一时间站在我这边，只要我放假在家他就不出门陪我玩，学校有活动他有空也全都会参加。
小时候我最喜欢的事情就是坐在他的肩膀上骑马马。
可他却不是个好老公。
本来我们一家三口是人人艳羡的幸福美满家庭啊，他怎么就出轨了呢？
而且陆婉只比我小二岁啊。
明明知道妈妈爱他超过了生命。
他怎么敢的。
「滴答！」
我的眼泪滴落在了他手背上。
陆振远上药的手顿了顿，温柔道：「是太疼了是吗？」
我哽咽问：「爸，你后悔吗？」
没有等到他的回答，只等到了他微不可闻的叹息声，上药的手更温柔了。
他后悔了。
我知道，可是后悔有什么用，妈妈再也回不来了。
这种痛苦凭什么让我独自感受？
缓缓道：「如果妈妈在这里，肯定会说这地太滑了，叫人明天铺地毯，还是羊毛的。」
「晚饭是炖排骨，会把油都捞出来，让你沾水吃，说三高不是病，疼起来要你命。」
「也会劝我找个对象，天天埋头工作，一个女孩子家那么辛苦干什么，反正这些家业都是我的。」
很好，爸爸的身形微微晃了晃。
他也很爱妈妈，但也不妨碍他出轨。
有句很恶心的话怎么说的？
哦，对了。
他只是犯了全天下男人都会犯的错误。
「你伤的挺严重的，这几天就好好休息。」
他一直想让我休息。
可是我偏偏就不休息，就要在他眼前蹦跶，要他看着我就想起我妈，后悔愧疚。
我和妈妈长得很像，她是温柔贤淑典型的南方姑娘，讲话软糯。
而我虽然继承了妈妈的容颜，但是气质更清冷。
「不，明天有个很重要的合作要谈。」
陆振远不在意道：「那就让陆婉去。」
我冷笑了声：「那些是妈妈的老客户，都只认我。」
他颔首：「行。」
8
还以为林家母女能傲气多久呢？
早上起来，林艳芳就做了一桌早餐，陆婉也不敢抢我的位置了，哪怕空着。
也是，我是能让陆振远腾位置给我坐的人。
至于林艳芳压根不敢看我。
呵，真一群手下败将。
拿着包去停车场，虽然手受伤了，但不妨碍开车。
我喜欢飙车，虽然不能，但是不影响我开超跑。
妈妈以前不让我开，说是危险，现在好了，没有人说了。
马路很宽，特别是开豪车以后，周边的车也都有素质多了。
我听着歌，享受着清朗的微风。
等红绿灯的时候，突然的推背感，让我的跑车猛的往前蹿了三四米，前面疾驰而来的大卡车飞速行驶过来，能把我碾成肉泥。
我猛打方向盘，结结实实的撞到了旁边的大树。
很好，车毁了，我没受伤。
只是手上的纱布被染红了。
下车第一件事情，不是报保险，而是拉开撞我车的车门，一把拽下了坐在驾驶座的少年，扯着他的衣领。
冷笑道：「你特么是酒驾还是毒驾？」
没等他开口，我七八个巴掌就狠狠的甩了上去。
少年也吓得不轻，一个劲的和我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打完几巴掌后，副驾驶上缓缓下来个高挑的身影，逆光，看不清容貌。
直觉，这人挺帅的。
他走到我面前，递给我一张名片：「我叫顾辞，他是我弟弟顾烨，这是他第一次拿到驾照后开车，很抱歉。」
抱歉有什么用？
要不是我没有那么高，肯定也两巴掌甩过去了。
我低头看着手表，要迟到了。
并没有接他的名片，反倒是从包里拿出了自己的名片递给他：「我赶时间，你们的车我先开，随后保险公司会联系你们。」
说着，我就打开驾驶座准备坐上去。
结果一双骨节分明的大手更快，顾辞率先进去：「你的手受伤了，不方便开车，我送你。」
我也没拒绝，他估计是怕我把他的车撞了。
怕我报复。
呵，就这几百万的劳斯莱斯，我还真没看在眼里。
留下被打懵和吓晕了的顾烨留在原地等交警和保险公司。
9
顾辞确实长得很不错，浓眉大眼的，个子高高的，身材很不错，还是一名律师，挺出名的，曾经在杂志上看到过他。
杂志是妈妈给的，说这个青年才俊和我门当户对，长得也好看。
当时我回了一句：「这么优秀的男生，到现在还没结婚，不是斯文败类就是gay。」
妈妈当时还笑着敲我的脑袋：「你找个gay也行，漂亮的女朋友也不错。」
脑子一抽，我随口问：「你是gay吗？」
虽然很没有礼貌，但是明显是他弟弟更没有礼貌。
顾辞楞了一下，疑惑的看着我：「就因为我身上喷了香水？」
我嗅了嗅。
淡淡的青木香味，挺好闻的。
他没回答我，反问我：「你是女同吗？」
我蹙眉：「我没喷香水。」
是因为我懒。
他轻笑了声：「那倒不是，我妈很喜欢你，去年还问过你妈妈，你妈说你喜欢女孩子。」
我：？？？
这事我好像有点印象，妈妈曾兴奋和我说：「苏苏啊，今天又有几个和我说媒的，我觉得感情这事情还是要自由恋爱，想当初和我你爸就是自由恋爱，所以我全都给你拒绝了！」
「以后你要是真喜欢女孩子，妈妈也支持你，到时候领养个孩子，我也当亲孙女养。」
想起妈妈那俏皮的样子，我忍不住嘴角勾了勾。
妈妈在我和爸爸的保护下，明明已经四十多岁了，却还和个小公主一样，永远没长大。
所以爸爸的背叛，才让她接受不了。
10
所幸路上没有堵车，再加上我平时都有早到半个小时的习惯，所以这次也没迟到。
踩着点到会议室，陆婉早就到了，坐在主位，旁边坐的是陆振远。
围坐着的是二三十名老客户，也都是身价千万的小老板。
看着我来，陆婉并没有让位置，反倒是挑衅的笑了笑。
我也没说话，安静的坐在角落里面。
都是些老朋友，看到这一幕都了然。
用没受伤的手撑着下巴，看着陆婉兴致勃勃的演讲着，我的嘴角不由的勾了起来。
讲的很好。
完全没有讲到重点，公司规划蓝图这种画大饼的事情和他们说有什么用？
今年的市场行情呢？
和其他公司比的优势在那？
给他们的折扣是多少？
有多少新款？
一个没谈，好样的。
陆振远眉头微蹙，明显也是知道问题出在哪里，但没说话。
他总是这样，给自己人充分试错的机会。
可是很抱歉，不是每个人都和我一样聪明。
往年中午大家都一起吃饭，来个宾客尽欢，还有小礼物，这都是我们公司人文关怀最隆重的一笔。
但今天中午，并没有任何一位老板留下来吃饭。
走之前还拍了拍的我肩膀，什么话都没说，但好似什么话都说了。
这下子，陆婉气炸了。
又去陆振远的办公室作妖了，不过这次他叫秘书把我也喊了过去。
进办公室，陆婉就哭着指责我：「今天没有签合同都怪你！」
「你平时上班都早到半个小时，今天故意踩点。」
「你那次开会的时候不是指点江山滔滔不绝，这次却一言不发，你就是故意看着我出丑！」
「他们走的时候都看着你笑，是不是你暗地里和他们说好了，故意不和我签合同？」
我压根没有搭理她，而是惬意的坐在沙发上，还让秘书给我泡了杯茶。
直到雾气袅袅，浅喝了口，这才满意道：「爸，还是你的茶叶好喝。」
陆婉被无视了，气的跺脚。
「陆苏苏，我在和你说话，你没听到啊！」
看见她已经在发飙的边缘了，我这才不疾不徐道。
「有这么和长辈说话的吗？下次再这么没礼貌，我一巴掌就过去。」
不是一口一个妹妹嘛。
那我行驶做姐姐的权利，没有问题吧。
陆婉不敢和我正面刚，于是去拉着陆振远的胳膊，哭诉道：「爸爸，你给我评评理。」
陆振远蹙眉，不悦道：「苏苏，你说说。」
我慵懒的靠着椅背，揉了揉太阳穴。
不疾不徐的解释：「早上出了车祸，差点被大卡车碾压了，跑车已经被拦腰折断了，这辆跑车是妈妈送的，爸，这次轮到你送了。」
陆振远大步走到我面前，仔细打量着我，急切道：「有没有哪里受伤了？怎么不去医院，这么大的事情也不给我打电话！」
我从口袋里掏出已经被血彻底染红的绷带。
「问题不大，只是昨天受伤的地方又崩开了，本想着中午去一趟医院，结果被你叫过来了。」
陆振远后悔的不行：「那赶快去医院！」
我似笑非笑：「爸，你说那些叔叔伯伯都注意到了，还问我疼不疼，你怎么就没看到呢？」
这话当然是假的。
因为我全程手都插在兜里。
他们看到个鬼，陆振远更加自责了。
陆婉刚想说话，就被我打断了：「至于看着你在台上丢人现眼这件事情，我是遗传的爸爸的。」
「他都默许你代替我的位置去发言，那肯定是想给你锻炼的机会，那知道你这么没有本事，送到嘴的肉一口都没吃下。」
想给我甩锅的陆婉被陆振远狠狠的骂了一顿。
「以后不许没大没小的，再看到你这么和姐姐说话，我就扣你零花钱。」
「做什么事情之前都多问问你姐，她能力强，做事很有分寸。」
「还有，在公司整天哭哭啼啼像什么样子，小家子气！」
被训斥，陆婉全程嘟着嘴，压根就没放在心上，很明显平时陆振远很宠她。
父爱还真是伟大啊，能雨露均沾到每一个人。
陆振远骂完她后又要送我去医院，我当然不肯。
看着他，就恶心。
陆振远也没有勉强，让我下午把这些合作都搞定。
陆婉不可置信道：「一下午搞定所有的顾客，怎么可能!」
我冷笑了声，像看傻子一样看着她。
陆振远很满意的看着我：「要是别人肯定不行，苏苏是没问题的。」
他偏爱我的原因，一部分是因为我是他女儿，一部分是我的能力。
而我从来也没让他失望过。
11
刚踏出集团门口，手机就响了起来，顾辞。
在他送我来公司的时候就已经交换了联系方式，车子这么快就好了？
「苏苏小姐，我在你集团楼下，中午一起吃个饭？」
他的语气很自然。
虽然没有谈过恋爱，但从小被追到大，我知道他对我感兴趣。
我手也受伤了，正好缺个司机，送上来了不要白不要。
中午吃了个饭，然后他送我去医院，把手重新包扎了一下。
至于下午嘛，就开车带我去那些老客户的公司里面喝喝茶，全程不谈合作的事情，就约晚上一起吃饭，没有人不给我的面子，或者是看着我妈刚离世，对我都很照顾。
晚上吃饭，顾辞也来作陪。
他还真是不把自己当外人，但还多亏了他，我不太会场面上的话。
而且我也小看了他，虽说他是律师，但是他爸是京城的大权贵，金字塔顶尖的人物。
不但拿下了他们的合作，还有不少从没合作的老板也抛来了橄榄枝。
这件事情我给陆振远交了一个完美的答卷。
陆婉骂我是个贱人，据说被陆振远直接打了一巴掌。
这是我在洗手间的时候听到其他同事说的。
应该是真的，因为陆婉三天没有来上班了。
……
林家母女没有搬进别墅。
但是陆振远已经有一周没有回家休息了，我知道他搬出去了。
偌大的别墅，空空荡荡的。
我看着客厅上还挂着我们旅游的照片，里面妈妈笑靥如花，爸爸眼里也满是柔情。
时间真的能改变很多事情。
就好像，我现在看到妈妈的照片也不会哭了。
翻出手机，给陆振远打了个电话。
哪怕是凌晨三点，陆振远也会接我的电话。
他确实是个称职的爸爸。
当我声音哽咽说做梦梦到妈妈的时候，就听到他窸窸窣窣衣服的声音：「苏苏，我现在就回家陪你。」
林艳芳阻拦的声音也传了过来。
但是陆振远只是不耐烦的让她早点休息。
12
陆振远很快就回来了，还给我带了以前最爱吃的甜粥。
看到甜粥的那一瞬间，我眼眶就红了。
抱着陆振远委屈的哭了出来：「爸。」
陆振远轻轻拍着我的背：「嗯，爸爸在，爸爸一直都在。」
我哽咽道：「我梦见妈妈了，妈妈说很想你，说要你少吃点油腻的，不要喝酒了，别去应酬，要记得吃药，才能平平安安的。」
这些话，都是妈妈平时啰嗦的话。
陆振远也哭了，声音有些闷：「嗯，我这几天确实忘记吃药了。」
也是，这些事情以前都是妈妈在弄，事无巨细润物细无声。
我从抽屉里拿出药，又端了杯温水递给他。
苦笑了声：「这些药你带回去，让林姨定时告诉你吃。」
「我已经没有妈妈了，不想再失去你。」
陆振远的手微微颤抖，低声说了句：「苏苏是个好孩子。」
我盯着墙上照片：「嗯，妈妈也是这么说我的，说我是个好孩子。」
「所以我从小就努力学习，想让爸爸骄傲，想让妈妈有炫耀的资本。」
「爸爸你喜欢聪明的孩子，所以我凡事都要得第一，是我哪里做的不够好吗？爸爸才会要一个妹妹？」
陆振远红着眼眶，摇头：「没有，我的苏苏是最棒的，是爸爸的错，是爸爸对不起你和妈妈。」
听着他亲口的道歉，那么真挚，那么后悔。
好似，我也没有那么怨恨他了。
我擦拭干净眼泪：「没有关系的，妈妈走了，爸爸你有权利去追求自己的幸福。」
「还有谢谢你，没有让她们住进我们的家。」
「虽然，现在这已经称不上是家了。」
……
很好，第二天律师就来找我了。
陆振远把房子转移到了我的名下，还有妈妈名下的所有股份和财产。
这事我没有隐藏，还特地发了朋友圈。
晒了晒照片，配文：「母爱是世界上最伟大无私的。」
很好，林家母女肯定要闹了。
我踩着点，敲开了陆振远办公室的门：「爸，今天我生日，你会做红烧鱼，清蒸螃蟹给我吃的吧。」
陆振远明显一愣，放下手中所有的事物，笑着点头：「当然，今天就是我们宝贝女儿二十六岁生日了。」
我们父女俩一起逛超市，买菜。
路过玩偶区的时间，陆振远笑着拿了个粉嫩的芭比娃娃时递给我：「你小时候最喜欢这个。」
我又把它放回货架。
「那时你说我将来要继承陆氏的，不能玩物丧志，给我买了九连环。」
陆振远微不可闻的叹息了声。
他后悔了，我知道。
因为他不给我买的玩具都出现在了陆婉的桌上。
他对她的要求就是健康长大，不用多聪明，开开心心就好。
13
从小到大无数人都称呼我为天才，我知道。
因为我真的很聪明，事无巨细，算的都刚刚好。
陆振远下厨给我做饭，我则是吃着水果在旁边和他聊聊天，妈妈走后我们也好久没有这么聊过天了。
刚做好一桌菜，门就被「砰砰」的砸响了。
今天给佣人放假了，于是我起身去开门。
林家母女上门了，直接破口大骂：「你这个不要脸的贱人，那些钱有一半都是属于婉婉的。」
一个没注意口水都喷到我脸上了。
我连忙转身去洗个脸，太恶心了。
背后响起陆振远的怒喝声：「那些本来就是她的钱，你们再闹我就把你们赶出去！」
林家母女没有想到陆振远居然在这里，全都被吓了一跳。
我洗完脸出来，浅笑道：「既然你们来了就一起吃饭吧，这些都是爸爸特地给我做的。」
林艳芳明显很惊讶：「振远，你会做饭？」
我搂着陆振远的手臂，撒娇道：「嗯，爸爸虽然很少做饭，但是手艺很棒，每次我和妈妈生日的时候，爸爸都会亲自下厨哦。」
不过，她们当然是没有这种待遇了。
看着她们脸色都很难看后，我就开始放大招了：「你们是为了我妈妈的钱来的？那些钱本来就属于我啊，爸爸如今的一切都是和我妈白手起家赚来的，难不成你们是为了钱才和我爸在一起的吗？」
很好，爸爸的脸色更加难看了，浑身都散发着冷意。
林艳芳赶忙解释：「当然不是了，振远这么多年来我对你是一心一意，你都是知道的，到了现在都没名没分的跟着你。」
这话倒是让爸爸的脸色柔和了几分。
我撇了一眼挂在墙上的钟，这时陆振远的手机响了，嘴角不由的勾了勾。
时间还真是不早不晚，刚刚好。
医院来了电话，护士说奶奶这两天病重了，需要人去照顾。
奶奶含糊不清的声音从电话里传出来：「小苏好久没有来了，让她做桂花糕，我要吃。」
奶奶很喜欢我妈妈，毕竟也是从小看着长大的，也当成自家女儿看。
挂了电话，我率先开口：「那既然林姨以后也要进门了，那就让她去照顾奶奶吧！」
林艳芳吓得急忙摇头：「不，我不去！」
对于我们来说和蔼可亲的奶奶在她看来，那就是凶神恶煞。
她说完也不等陆振远说话，拉着陆婉就仓皇逃窜。
陆振远的脸瞬间黑如锅底，拿起手机：「苏苏你自己吃饭，我去医院陪陪你奶奶。」
我也拿了个外套：「我也跟着你一起去看奶奶，好久没见奶奶了，挺想她的。」
陆振远的脸色柔和了下来：「苏苏真懂事。」
14
奶奶看到我很高兴，瘦骨如柴的手拉着我不松开：「苏苏啊，大姑娘了，长得好俊。」
我没有挣脱开手，虽说我不太待见奶奶。
因为她觉得我是女儿，但对我也还勉强，也没有看不起过妈妈，特别是后面我有出息后对我很好。
商人都是这样，见怪不怪了。
陆振远让我陪着奶奶说话，他去和主治医生聊聊。
我之所以算的这么好，是因为我提前给这里护士打过电话了。
聊完之后，陆振远的脸色不好看，也是奶奶再怎么看也已经不行了。
这两年都是用药吊着的。
陆振远给奶奶喂粥，很小心温柔，他也是个好儿子。
却唯独不是个好丈夫。
晚上我给奶奶洗澡，因为奶奶不让护士给她洗澡，一把年纪了脾气还很倔强。
回家的路上，陆振远开着车，眼眶红红的。
「苏苏，你奶奶快不行了。」
我安慰着：「嗯，奶奶年纪大了，身体也不行了，生老病死都是正常的。」
晚上陆振远没有回林艳芳家。
而是坐在客厅盯着妈妈的照片聊天，和妈妈说奶奶身体不行了，说她以前照顾奶奶辛苦了，说我长大了以后会过的很好……
就好像妈妈从没有离开一样。
我坐在楼梯间，抱着膝盖听着爸爸的絮絮叨叨。
……
顾辞最近约我很勤快，全公司人都知道他在追我了。
陆婉是个花痴，在电梯间遇到顾辞就主动搭讪，搔首弄姿，还装崴脚摔到他的怀里。
结果他躲的比谁都快。
他是个聪明人，知道和陆婉沾上关系，我不可能会理他。
还有，他是天之骄子从小到大被追的女性太多了，见过的手段形形色色，陆婉这样的不够看。
陆振远也问过我，对顾辞是什么样的感觉。
我说没感觉，他便点头，压根也没劝我。
在感情上，他和妈妈都很尊重我。
15
奶奶去世了。
在秋天的最后一天，陆振远在医院陪了奶奶三天，我当然也陪着。
毕竟奶奶把所有的遗产都给我了。
临走前还握着我的手说：「苏苏，小时候是奶奶对不起你，奶奶不应该重男轻女的，你很有出息，比那些男孩子都有出息。」
我反手安慰着她：「没关系的，奶奶那些事情已经都过去了，我也长大了，小时候会很难过，但是现在已经不怪你了。」
奶奶欣慰的点头：「那就好，那就好，振远啊，你以后可要对苏苏好，她从小就可怜，你天天工作忙，小苏又任性，上次我就说了她两句，她就这么久都不来看我，是个狠心的。」
爸爸红着眼睛说：「小苏没生你的气，她赶过来了，你再等等。」
到最后奶奶也没有等到妈妈。
葬礼办的很风光，人前人后我爸都是孝子。
林家母女也来披麻戴孝。
但真没想到陆婉胆子这么大，居然在奶奶的葬礼上公然勾引顾辞，穿着露背露腿的短裙，还涂大红色的口红。
结果被陆振远一巴掌打的嘴巴都流血了。
林艳芳和他闹了两句，结果她也被打了。
我双手环胸在旁边看着戏，其实陆振远的脾气挺好的，以前从没见他发过脾气，但是林家母女是真的找抽，葬礼这么庄重的场合还当是宴会，嬉笑颜色。
奶奶可是陆振远的软肋啊。
……
葬礼结束，陆振远就开车带我去了律师事务所。
我有些惊讶，但也确实在意料之中。
这次陆振远把他名下的股份和大部分财产都转给了我，也正式把陆氏交在了我的手里。
短短半年，他失去了老婆和妈妈。
奶奶下葬的时候，我看到他躲在树下偷偷地擦拭眼泪，说：「我再也没有妈妈了。」
是啊，我也没有妈妈了。
16
事情发展的很顺利，如今陆婉在公司看着我都是绕道走。
也是，她和她妈都是我的手下败将，再惹我在陆振远那边也吃不到好果子，这么久的交手她们都知道了，我和她们的身份不一样，从来无需去讨好陆振远。
但是，我还是看她们不顺眼。
于是在公司股东大会的时候，就宣布了我正式上位这件事情。
陆婉当时就冲出了会议室，毕竟这种大事她的脑子不够，得和她妈商量。
我估摸着以她们母女的个性，当天晚上就会冲过来。
于是刚下班我就给陆振远打了个视频电话，带着蓝牙耳机。
这段时间陆振远在国外谈个业务。
门都没带敲的，直接推门而入，林艳芳大嗓门喊着：「陆氏股份有一半是属于我们家婉婉的，还有陆振远名下的房子和车子也都有一半是婉婉的，凭什么你都拿走！」
我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嗯，因为我爸给我的，所以有问题吗？」
林艳芳破口大骂：「你这个贱人，你是用了什么手段！他给你的也不合法，我们去告你们。」
我正了正身子，好整以暇的看着她：「你不是口口声声的说图的是我爸这个人吗？这么多年来我爸在你们身上也花了不少钱吧。」
林艳芳愤怒道：「那才多少钱，你出门的车都是上千万，我女儿才一百万，凭什么都是他的骨肉差别这么大！」
我不屑的轻笑了声：「你们眼光真小，我爸虽然把大部分财产都给我了，但是他名下也还有好几百万呐，而且他才五十岁，正是大好年华，以后赚的钱也只会多不会少！」
「不行！」
陆婉激动道：「他那个老不死的，都不知道他还能活多少岁，能赚多少钱给我和我妈？」
很好，这句老不死的彻底让陆振远愤怒了。
我取下了蓝牙耳机，开着扩音道：「爸，我本来只是想帮你考验她们一下的，发现她们真经不起考验。」
陆振远瞪着林艳芳，眼睛都已经喷出了火。
我知道，陆振远不可能会原谅她们的。
……
一切都按着计划行事，陆振远回国后就从林艳芳那边搬回来了。
就给了她们三百万买断关系。
当然林艳芳母女闹啊，还上了法庭。
很巧，顾辞主动请缨，本来能让他表现的机会就不多，以前他都是经济大案子才接，如今有人说他自降身价就是为了追女友。
对，大家说的很对。
顾辞追我都已经两年了，也挺有毅力的。
之前大家还笑话我，说顾家门难进，顾烨是个野孩子特别闹一言不合就打人，结果看到我都乖巧的不行，一口一个姐姐。
嗯，那次的巴掌把他打懵了。
据说现在顾烨最怕的人就是我，以前他不服顾辞管教，但是听到顾辞在追我，然后他就老实了。
17
陆振远年纪越来越大，身体也越来越不好了，住在家里天天在院子里发呆晒太阳，一坐就是一天。
我请了保姆照顾他，我们很少说话，其实他也知道我因为妈妈的事情怨他。
但能怎么办，当解决林家母女后，我觉得陆振远也很可怜。
他对不起我妈，却从来没辜负过我。
……
今天的火烧云特别的漂亮，我和陆振远坐在院子里喝着茶，欣赏着景色。
陆振远突然神秘的向我招手：「云云，快来，给你看个东西。」
云云是妈妈的乳名，他们感情很好的时候，陆振远就爱这么喊她。
每每这时，妈妈总会羞赫的捶打他的肩膀：「正经点，孩子还在呢。」
我走过去，他献宝似的打开手心，里面是一朵小雏菊，开的绚烂。
「好看吗，快，我给你戴上。」
我侧头躲开他的手，淡淡道：「别闹了。」
陆振远垮了脸，委屈道：「云云，你怎么生气了，是我哪里做的不好吗？」
不知何时起，他把我认成我妈，三天两头朝我献殷勤，就像当初他们刚在一起的时候。
「患者脑部受到刺激，大脑为了保护他，选择性篡改和遗忘部分记忆。」
「说人话。」
医生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疯傻了。」
陆振远发愁的盯着手里的小雏菊，纠结一番，咬咬牙丢了，嘴里念叨：「对不起，云云不喜欢你，我要重新给她选一朵。」
然后在盆栽面前认真挑选起来。
这天顾辞到家里来吃饭，陆振远已经不认识他了，可却特别高兴，喝多了酒拉着他说好多话。
晚上他睡抱着妈妈的照片睡觉，我给他拿走，他就急，不让我拿。
「云云生我气了，我要跟她道歉，跟她说对不起，让她原谅我。」
闹到半夜，他终于安静睡下，我帮他盖好被子，轻声道：「爸爸，你确实应该跟妈妈道歉，但她不想原谅你了，我也不会原谅你。」
……
顾辞追了我五年后，结婚了，当然新娘不是我。
他问过我，有没有心。
我给他随了个超级大的红包，浅笑道：「抱歉啊，我没有心。」
他给我了一个大大的拥抱，好似想把我刻到骨子里去。
参加完婚礼，我开着跑车准备去海边兜风。
很好，还是在哪个十字路口，该死的推背感。
只是这次力道轻了很多。
堪堪只过斑马线。
我打开车门，看着后面的劳斯莱斯，还有倚靠车门的俊美少年，他不是在婚礼上当伴郎吗？
「姐姐，抱歉，不小心撞了你的车。」
我莞尔轻笑，一瞬间就看懂了这目光灼灼的少年。
他就在我身后跟了八年，那双充满爱意的眼神，此时才敢流露出来。
我撩起鬓角：「顾烨，你知道我不结婚的。」
他点头，理所当然道：「姐姐不喜欢的，我都不喜欢。」
「余生，我陪着你就好。」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