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6
警察很快赶来了学校。
造谣这件事情不大，但我执意追究，警方也很尽职，将我们都带了回去。
因为是一群未成年，警方喊来了各自的父母。
在我爸妈懵逼的表情里，白瑾瑾哭着喊着。
「我没有造谣，那些话不是我说的！」
询问了内容，爸妈脸色一沉，这一次没再看我，而是直接看向白瑾瑾。
「你到底有没有说过？」
白瑾瑾摇着头流着泪，「我真没有，不信你们问她们！」
看向其他几个和她一起造谣传谣的女孩，爸妈问了同样的问题。
此刻，她们也明白了，白瑾瑾真的是在造谣。
她们是传谣，那也犯了法。
要是不行给自己留下案底，她们只能跟着摇头。
「没有，我们都没有说过！」
「是白知歆污蔑我们！我们要告她诽谤！」
这种事情，各执一词，不好判定。
于是，我播放了手机录音，白瑾瑾的声音清晰地回荡在警局内。
「是啊，她就是我爸妈的亲生女儿，你们看她是不是很单纯的样子，其实，在孤儿院的时候，她太穷了，卖过几年身呢，说起来也是可怜，你们可一定要好好对她啊。」
「你们看她的右手是不是畸形的？那就是因为以前借高利贷买名牌包，被人给剁掉了半截中指，我爸妈花了钱，才整形成那样的。」
「明明她才是我爸妈的亲生女儿啊……唉。」
……
白瑾瑾面如土色，爸妈气得面红耳赤。
我妈扬起了一巴掌，又生生放下。
「白瑾瑾！你对得起我们的养育之恩么！你在外面，就是跟别人这么介绍你姐姐的？！」
白瑾瑾低着头，浑身哆嗦起来。
她不知道如何反应，干脆眼睛一翻，晕了过去。
证据确凿的情况下，白瑾瑾和其他造谣者当然不会逃过法律的惩处。
即便她们还不具备承担刑事责任的能力，但案底会伴随他们一生。
「真的很抱歉，孩子年纪还小，偶尔被人挑拨了犯点错……都是我们家长的责任，真是不好意思，我愿意赔偿你们所有的损失，并且保证，她们以后不会再犯了。」
几个家长跟我和我爸妈道歉。
原本，她们也不知情，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也算是受害者。
所以，我也没有太纠结。
「以后千万不要相信那些不该相信的话，也别被人利用。」
「如果真的出事了，她是不会管你们的。」
她们纷纷用愤恨的眼神瞪着装晕的白瑾瑾，看向我的笑容倒是热切了许多。
「对不起，我们知道了。」
7
白瑾瑾这次说的话太过分，她污蔑的不仅仅是我的名声，还是我爸妈的基因。
所以，警方表示要给她留案底，我爸妈直接同意了。
他们也不知道白瑾瑾到底是真晕还是假晕，还是送去了医院。
经过医生鉴定，当然是假晕。
她也装不下去了，演技有了破绽，睡眼惺忪撑开眼睛，满脸愧疚地看着爸妈和我。
「爸妈，我知道错了，请你们，再原谅我这最后一次。」
这种情景，已经不是第一次发生了。
爸妈的容忍度已经达到了最大值。
他们冷着脸看着床上的白瑾瑾。
「够了，你不用再跟我们装模作样了，我们没想到，养了这么多年的女儿，原来是一只白眼狼。」
「自从你姐姐回来之后，你给过我们一天清净日子没有？各种卑鄙的手段层出不穷。」
「我们家实在是庙小，养不起你这尊大佛。」
「你走吧！」
白瑾瑾不可思议地看着他们。
「我走？」
她大哭出声。
「爸妈，你们不要赶我走好不好，求求你们了，我发誓，我以后一定不会这样的！」
「我要是被你们赶走了，我住哪里啊，我没饭吃没地方睡，我好可怜啊……你们忘了吗，姐姐就是被你们弄丢了，这么多年吃不饱穿不暖，你们也忍心让我过那样的生活吗？！」
看来，她也的确是被逼狠了。
这一次，她的语言不再经过修饰，目的十分明显。
她要装可怜，她想要留在这里。
其实，爸妈未必就是真心想要赶她出去。
毕竟十几年的感情，即便现在失望，还是会给她最后一次机会。
所以，我并没有多说。
爸妈对着她长达一个小时的训斥过后，还是叹息着摇了摇头。
「算了，你年纪小，犯错也难免，这真的是最后一次。」
「我们的容忍不是无限度的。」
「再有下次，你就收拾东西，永远消失在我们面前！」
白瑾瑾如获大赦，激动地浑身颤抖。
「是，爸妈，我一定不会再犯了！」
8
白瑾瑾说话，就跟那啥似的。
趁着爸妈没在，她五官狰狞，死死盯着我。
「白知歆，我不会认输的！就算你这几次都赢了，我也会是最后的赢家！」
「所有的财产，我都要！你也得死！」
我不知道她是哪里来的自信。
「你被我爸妈收养，这么多年把你当成亲生女儿对待，你也该知足了吧？」
「可是你太贪心了，贪心的人是没有好下场的。」
我笑得人畜无害，「不管你和我斗多久，也改变不了凄惨一生的结局。」
我比她更自信，气得她差点跳起来。
「白知歆，你别得意！」
她指着我，而我在她怨毒的眼神中潇洒离开。
这时候，脑海里冰冷的机械音又响了起来。
【证据收集百分之五十，距离终极抹杀还有百分之五十进程。】
过后，爸妈对白瑾瑾的态度显然是冷淡了许多。
我想，即便为人父母，大概也不能忍受自己心如蛇蝎的孩子，何况，这个孩子还不是亲生的。
白瑾瑾看在眼里，急在心里，整天忙着讨好爸妈，也没有多余的精力来对付我。
况且，白瑾瑾现在在学校的处境也很是不妙。
自从上次造谣事件发生之后，她在警局里那毫无责任感毫无担当且把人当傻子的样子已经深入人心。
现在的同学们，纷纷开始排挤她。
「喜欢造谣呗，自己什么b样子不看看，还造谣她姐姐呢，在我们面前倒是能说会道的，进了警局跟条死狗一样。」
「我看，山鸡就是山鸡，就算有点狗屎运成了假千金，也终究是个A货。」
「上不得台面的东西，你凭什么当我们同学？赶紧给我滚，我哥说了，以后见你一次打你一次！」
几乎每天，白瑾瑾身边还是和以前一样围着一群同学。
不过，她们可不像以前那样，围在一起说长道短，而是直接用恶毒又低俗的语言攻击白瑾瑾。
白瑾瑾自幼也是被爸妈当珍宝一样养大的，也没受过这种委屈。
一开始，她还会红着脸挺起胸膛回击几句。
「还不是你们自己蠢，我说什么就信什么，怪我干什么，不去医院治治自己的猪脑？」
「一群傻子，也配这么跟我说话啊！到底谁是狗啊，难道不是你们吗，被我当狗一样耍得团团转！」
有人一个耳光打在她脸上，她哭着去找老师告状。
老师通知家长之后，我爸妈处理事情却有些敷衍了事，让对方道了声歉，就再也没有了下文。
如此简单且没有任何后果的行暴方式，一时间成为了主流。
我也不知道，是挨了几十个耳光之后，白瑾瑾学会了闭嘴。
反正，白瑾瑾彻底变成了同学们的出气筒，爸妈也对她的诉苦选择了视而不见。
其实，倒也不是爸妈冷血。
这只是系统的抹杀手段而已，为了让她的死亡看起来合理，有关于她的一切，都会发生改变。
她会慢慢众叛亲离，从这个世界上消失的时候，没有人会记得，曾经还有她的存在。
9
但白瑾瑾对我的怨恨并没有消散。
从她的视角看来，如今的她不管是被父母冷落，还是被同学们欺凌，我都是罪魁祸首。
所以，当她的闺蜜苏晓找到我的时候，我一点儿也不意外。
这个世界的剧情里，白瑾瑾本身就是一个公主病和大小姐脾气很重的人。
她身边的朋友，没有一个是真心的。
毕竟，没有人能一直忍受她莫名其妙的嘲讽和火气。
尤其是现在，她自己过得不如意，不知道在哪里发泄，苏晓就变成了最佳垃圾桶。
可是她忘了，这个「垃圾桶」是有情绪和感情的。
「你是不是白瑾瑾的姐姐，白瑾瑾这个神经病，我是一天也受不了了！」
她不停地跟我抱怨，和白瑾瑾做朋友是一件多么折磨的事情。
「白瑾瑾这个疯子，还以为自己是你们家唯一的千金小姐呢，对我呼来喝去就算了，竟然还逼着我给她钱用。」
「钱也就算了，还想要让我勾引校外的混混。」
最后，她咬牙切齿道：「既然她要这么对我，好，那我也不可能再帮他瞒着了。」
「她最近在讨好校外的小混混赵刚，听说，想要找个合适的时间，把你拖走杀死。」
「我可没开玩笑啊！」
我信，我当然信。
如今的白瑾瑾，已经在系统的作用下众叛亲离。
她会发疯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
感谢了苏晓之后，我很快找到了赵刚。
「听说白瑾瑾让你来杀了我？」
赵刚看着我，嘴角一勾。
「哟，你胆子还挺大的嘛，这都敢亲自找过来？」
怎么不敢，据我所知，赵刚看起来一脸横肉十分凶狠的样子，其实也就是个绣花枕头。
他怎么敢真的杀人，八成只是骗点钱，拿着钱跑路而已。
「她给了你多少钱，我给你双倍。」
赵刚叼着一根烟，伸出五根手指。
「五十万。」
五十万，这不像是现在的白瑾瑾能拿得出来的数字。
「我知道，她给不了你五十万，但是我可以，只要你提供她买凶杀人的证据。」
赵刚几乎是没有犹豫。
「行啊，我这里有和她的通话录音，五十万拿来，我就给你。」
赵刚的目的就是为了钱，五十万一到账，那份录音就传了过来。
我没犹豫，直接拿着录音报了警。
警局里，白瑾瑾满脸懵逼地看着我。
「白知歆，你又想搞什么？」
我没理她，一直到爸妈出现，我才放声大哭起来。
「爸妈，妹妹想要杀了我！」
看似无厘头的一句话，爸妈竟然并没有怀疑我，反倒是冷冰冰地看向白瑾瑾。
「你又做了什么？」
白瑾瑾眼中闪过一丝慌乱，随即尬笑着，「爸妈，姐姐是不是精神状态不太好啊？我怎么可能杀她？」
我播放了录音，白瑾瑾的声音清晰地回荡在房间里。
「对，就是我那个姐姐白知歆，只要你能杀了她，我就给你二十万！」
「二十万你知道有多少吗，够你好几年的花销了！」
「我要你让她死得痛苦，要多痛苦就有多痛苦！」
白瑾瑾状若癫狂的声音，深深刺激到了爸妈。
我妈扬起手，一个耳光就打在了她脸上。
「你这个畜生！你竟然想要你姐姐的命！」
白瑾瑾被打得嘴角流出血丝，呆愣地站在原地，低着头不敢吭声，连哭泣都得忍着。
我爸也气不打一处来，叉着腰喘粗气。
「你，你给我滚，从今天开始，再也不要在我们面前出现！」
白瑾瑾终于抬头，满脸泪水道：「爸妈，这不是我，是姐姐用AI模仿的我的声音！」
死到临头了还狡辩。
我直接拿出 了白瑾瑾和赵刚的聊天记录和转账记录。
「爸妈，警察叔叔，你们可以查查她账户的流水，看看是否给了别人这二十万买凶杀人。」
这种事情，一查就查到了。
她毕竟才十几岁，如今也被逼到了绝境，很多事情根本就做不周密。
警方也从马上出城的大巴车上逮捕到了赵刚，两人一个对质，一个细细盘查，事情很快也就水落石出了。
赵刚因为诈骗罪判处了五年有期徒刑。
而白瑾瑾未成年，甚至还没满十六岁，所以并没有被判刑。
不过，从警局出去的时候，她挨了我爸一个重重的耳光，差点当场晕死。
毕竟，不管是谁，都不想从这个家里被赶出去。
所以，她不顾我爸妈沉到地上的脸色，上前去拉扯他们的衣袖。
「爸爸妈妈，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我发誓，我以后绝对不会这样了！你们打我一顿消消气吧！」
「千万不要把我赶出去！求求你们了！」
我爸正在气头上，将她活活打翻在地。
她打了几个滚儿，翻着白眼起来，想要继续上来拉扯，我爸直接叫来了保镖。
「把她赶走！」
随即，他给家里的保姆也打了电话。
「把白瑾瑾的东西全部给我打包丢出去！」
白瑾瑾哭成了泪人，追着我们的车，摔倒又站起……
「爸爸妈妈，求你们了，别抛下我！」
「姐姐，你原谅我吧，对不起！我再也不敢了！」
10
白瑾瑾跪在我家大门口。
「爸妈，再给我一次机会，如果再有下次，我自己走，不用你们赶！」
「我们这么多年的感情啊！我真的好想回家！」
「我不要变成孤儿，我不要！」
任由她在门口磕头，一直到头破血流，爸妈都很冷淡。
半个小时后，我爸不耐烦地皱眉。
「去，把她赶走！要是再纠缠不清，就送去警局，反正，她的抚养费，这么多年，早就已经超额完成了！」
保镖出去了，外面响起了白瑾瑾的惨叫。
此刻，我脑海中的冰冷机械声响起。
【证据收集百分百，抹杀程序启动。】
过后，在保镖的监控下，白瑾瑾没有再出现在我家门口。
因为买凶杀人的事情，她也被学校开除。
如今的她，没有任何工作的能力，甚至连吃一顿饱饭都成了奢望。
于是，在闹市的街道上，出现了一个新的小乞丐。
她拿着破碗，跪在来往行人当中。
「好心人，求求你，给我点钱吧，我好久没吃饭了，我好饿啊。」
「爸爸妈妈，你们带我回家吧，我很懂事的，我绝对不会给你们添麻烦的！」
一开始，还会有几个好心人愿意施舍一二。
可是渐渐，四处开始传播她曾经买凶杀人，要害了养父养母亲生女儿的事情。
没有人再觉得她可怜。
「你也好意思要饭？你有今天，不都是你自己造成的么？你这么狠毒的人，就应该活活饿死！」
「小姑娘，看不出来啊，你还挺心狠的啊！不过你毕竟以前还是个豪门千金，这样吧，哥哥有个好活儿介绍给你，你跟着哥哥干，吃饱饭还是很容易的！」
她跟着男人走了。
在一条昏暗的巷子里，她穿着十分暴露的衣服，涂着廉价又鲜艳的妆容，跳着露骨下贱的舞蹈，满口污言秽语。
「哥哥，进来玩儿啊，我什么都会，只要钱够，姿势都不是问题哦！」
「我以前可是豪门千金啊，没玩过吧？今天你有福了，只要两百！」
那天，警察来了，她一天没有任何的收入。
我看见那个带她走的男人，将她一顿毒打，甚至打掉了一颗牙。
她跪在地上，捂着膝盖哭泣。
我缓缓走了过去。
「看吧，山鸡飞不上枝头，你就应该活在淤泥里。」
她猛然抬头，双眸差点滴出血来。
「白知歆，我要杀了你！」
「我有今天，都是你害的！」
说完，她张开双爪朝着我挥舞过来。
而我的保镖轻而易举将她踹开。
巨大的动静吸引到了里头的人，男人不耐烦地拖着她的头发，将她带了进去。
「臭婆娘，你叫什么叫呢！」
「赶紧给老子接客，明天要是再没客人，老子要叫你生不如死！」
……
11
那天雪花纷飞，北风呼啸而过。
我看见废墟的工业楼上，有一道身影落下。
「我不信！我没有输！我就是最后的赢家！只要我从这里跳下去，一切都可以从头再来了！我永远是白家唯一的千金！」
「爸爸妈妈，只要你们和白知歆都死了，你们的财产都是我的了！」
「哈哈哈，我是富翁了！我有好多好多钱啊！」
伴随着她凄厉又癫狂的笑声，白瑾瑾摔在地上，身体弹动了几下。
血液染红了大片的雪地，她破碎地倒在那里。
一直到两天后，才有人发现了她。
「晦气！怎么一大早就看见这种东西！」
「这不是那个卖淫女么，咋死这里了，真恶心！」
「我不收，我可不收，收了这种人的尸体，一辈子不得安宁的！」
最后，还是警方过来收了尸。
没有人去认领她的尸体。
她只能被火化成一堆残渣，最后，在没有任何名姓的坟墓里，徜徉着自己的富豪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