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云昭！你自恃立功谋反，你不怕这天下人的唾沫将你淹死么！”
“想想你的先辈，想想你在战场上失去的那些亲人，他们保家卫国是为了什么，无非就是为了名声，你今日杀了公主，是要让你所有先辈蒙羞！”
“我父皇，我父皇也一定会诛你九族！”
过去我沈家一向安分，从不居功自傲，可是呢，如今后果，于灭九族又有何异？
“你有何脸面提起我的亲人？”
“蒋玉凤，我要以你之血祭旗，告慰我沈家先烈在天之灵！”
5
蒋玉凤明白大势已去，却又不甘。
她抽出头上金簪，朝着我刺了过来。
一瞬间，她手上金簪被我夺了过来。
右手捏住她的喉咙，她涨红了脸，拼命挣扎。
我用簪子，在她那张脸上，刺下“贱人”二字。
她哭喊着，“我父皇不会放过你的，不会放过你的！”
我冷声下令：“断掉她的四肢，将她丢进乞丐窝里，派几个人跟着她，不许她死了，让她这辈子，只能靠乞讨为生！”
“当然，我们高傲的公主殿下，即便是乞讨，那也得轰轰烈烈，势必要让每个见到她的人都知道，她是不可一世的长公主殿下！”
蒋玉凤绝望地看着我，几个士兵要上前将她拖走。
她慌忙跪在地上，哭着给我磕头。
“我错了，云将军，我真的错了！我不应该那样对你妹妹，我求求你放过我吧！”
“我，我给你妹妹请罪，我让人给她修墓，我让父皇重新以公主规格将她下葬，求你不要丢我去乞丐窝，求求你！”
“云将军，人已经死了，你再折腾我，你妹妹也不可能复活了！”
“为了一个已经死去的人，值得吗？”
看得出，她真的很害怕被丢进乞丐窝。
所以，她更该死。
她不敢去的地方，却无情地将我妹妹推了进去。
低头，俯视着她满脸的鲜血，我嘴角一勾。
“你可是尊贵高傲的公主啊，全天下，没有你得不到的东西，可是现在，你却要为了自己的一条命，跪在地上苦苦哀求。”
“你们，务必不能让我们的公主殿下出事，我要好好看着，这位公主，到底有多高人一等。”
“不要！”蒋玉凤大喊着，都破了音。
底下的人可不懂怜香惜玉，仅仅只是拖出去的这几步，她的华服便被蹭破，背上大片的肌肤也都破了皮。
紧接着，几声惨叫声冲破云霄。
她双手以诡异的姿势耷拉着，整个人都被疼晕了过去。
叫人用冷水将她泼醒，在她清醒的状态下，他们干净利索地打断了她的双腿。
她疼得哭不出来，双眼怨毒地看着我。
“我父皇，一定会，杀了你！”
我笑了起来。
“他杀我的可能性很低，不过，他很快与你相见的可能性很高。”
我让几个人将她丢到了乞丐窝里。
剩下的事情，我可就管不着了。
6
两天之后，五十万大军已经攻破城门。
皇宫门口，此刻禁卫森严。
我站在大军前方，漠然看着宫门。
御前侍卫首领站在门口，宣读着圣旨。
“云昭，你居功自傲，挟持公主，带军逼宫！朕心甚寒！你若愿意缴械投降，上交兵权，朕承诺，保住你的爵位和满门荣耀！往事既往不咎！”
我嗤笑一声。
“我若是不肯呢？”
“你回去告诉皇帝，若是肯乖乖开了城门，我兴许还能留你们蒋家人全尸！”
侍卫首领大惊失色，“你，你这个叛贼！竟然，竟然敢——”
话音未落，他的眉心已然被我射中。
喷出一口鲜血，他倒在地上。
“你们要当救驾功臣，我帮你们流芳千古！”
“若是有人惜命，打开城门，我保你们不死！”
在五十万大军面前，皇宫内的两万禁军，就像是玩笑。
“我世代受镇国公大恩，无以为报！即便是遗臭万年，我也在所不惜！”
“云将军！请入宫！”
尤其是，在某个小卒抽剑杀了副首领之后，其他禁军直接扔了武器，纷纷跪在地上。
“云将军，请入宫！”
城门打开，一路畅通无阻。
偶然有几个想要拿性命换名声的人，已经沦为我的剑下亡魂。
我直冲后宫，所有后妃吓得惊慌失措，四处逃窜。
来之前我已经吩咐了手下将士，顺我者昌逆我者亡，不反抗的人，开了宫门，放他们出去。
整个皇宫的人，几乎跑了个干干净净。
我在冷宫的一脚，发现了穿着宫女衣服，急慌慌准备跑路的皇后。
长剑飞了出去，直直射在她前方的地面上。
她吓了一跳，一屁股摔在地上。
我淡淡看向她。
“皇后娘娘，您怎么如此狼狈？想要去哪里，微臣送你一程。”
她捂着脸，“我，我才不是什么皇后，我，我只是一个小宫女，将军，你，你放过我吧。”
“哦，皇后，我方才看见皇后仿佛是往勤政殿的地方去了，要不你去那边找找？”
挑下她的头巾，她那张熟悉的脸暴露在我面前。
她装不下去了，拿出了皇后的做派。
“没错，云昭，本宫就在这里！”
“你，你想干什么？本宫可是一国之后，母仪天下！是正统的皇后！”
“你今日若是杀死了本宫，你就不怕遗臭万年吗！将来，史书工笔，你便是陈国的第一大叛贼！”
我戏谑一笑。
“是啊，将来史书工笔，所有人都会知道，我是叛贼，我灭了你们皇室满门。”
“但后人们也会知道，你们蒋家的江山，是我曾祖父用性命换来的，你们蒋家的安稳太平，那也是靠我们沈家卖命。”
“他们更会知道，你们是如何对待功臣，如何害死了我全家，逼得我造反。”
我没有错，我更不怕什么名声。
我爹娘妹妹不可能死而复生，我弟弟的眼睛和舌头也再也长不出来了。
我只要他们死。
我要他们，感受我家人受过的所有痛苦，将他们从高位上拉下来，直面最不堪的自己。
7
“云昭！反了你了！正统皇室蒋家是陈国之主，你即便有千万个谋反的理由，也会被天下人憎恶！”
“你若肯现在收手，本宫会替你向皇上求情，我们都当这一切没有发生过！”
“哈哈……”我摇着头，笑得眼泪都出来了，“太天真了。”
“来人！将她送去闹市，乱棍打死！”
“当然，还是老规矩，要标明她皇后的身份！”
皇后惊慌地往后退，如今大势已去，她也知道，那三言两语对我没有半分的威慑力。
她只能挤出一个尴尬难看的笑容。
“云将军，咱们两家好歹是故交，你若是想要这皇位，我们给你便是了，不至于要我性命吧？”
“我知道，为着你娘的事情，你心里恨透了我，但我当时，那也是被公主欺骗，误以为你家有不臣之心，这才痛下杀手的。”
“我们若是知道，在戍边的云昭是镇国公的后人，我们是怎么也不敢的呀！”
“就当我们不懂事，是我们有眼不识泰山，是我们对不住你们镇国公府，做事也别做得太绝吧？”
理由找的不错。
“哦，我怎么听说，当初你将我娘打死的时候，与你描述的很不符合呢？”
这两天的时间，已经足够我打听清楚很多事情。
就比如，在我妹妹死后，我娘哭断了肠，进宫讨要说法，皇后当时端坐在凤鸾宫中，身旁排了数二十位婢女，排场极大。
“什么？你女儿死了，与我女儿有何干系？你进宫是来逼迫本宫的么？”
“本宫怎么就不知道你女儿是被公主扔去乞丐窝的？她不是生性放荡，自愿去那腌臜处，纵欲过度被男人给玩死的么？”
我娘跪在地上磕头，“娘娘，我沈家为了江山，已经失去了无数条人命，您若是放纵公主肆意妄为，只怕会寒了我们的心啊娘娘！”
“我们沈家这么多年从无不臣之心，您为何，为何要苦苦相逼！”
“我只是想为我的女儿讨一个公道，您也是母亲，岂会不懂我的苦心啊！”
我娘坦露肺腑的话语，换来的只是皇后的轻蔑一笑。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难不成我陈国江山离了你沈家就不行了？你们家死的人是不少，那又怎样？我们是皇室，你们做臣子的，理应为我们守住江山！”
“你也不必拿那些虚头巴脑的东西来威胁我，你当我不知道？你们沈家的男儿都已经战死沙场了，只剩下你幼子。”
“只要你儿子死了，你们家就彻底绝后了。世上不会再有人为你们报仇，你们的名字也会很快淹没在时间里。”
“你安心去吧，你的家人，很快就会和你在地下相见了！”
我娘被乱棍打死，听说，她的肠子都被扯了出来，死的时候，还叫着我的名字呢。
她说：“昭昭，你快回来吧，娘要死了，你爹身子也不行了，以后没人照顾你弟弟了。”
“娘去了下面，一定不会再让人欺负你妹妹了！”
8
一切都已经晚了。
但好像也不晚。
有的人活不过来了，就送那些活着的人，一起去死。
“皇后娘娘，事情是怎么回事，需要我找几个人，跟你复述一遍吗？”
皇后心虚的眼神躲藏不住，硬着头皮说道：“你，你不要听那些风言风语，你知道的，我们对你们沈家，向来都不错。”
我深深地看了她一眼。
“哦？不错在什么地方？”
她支支吾吾半晌，却说不出一个字。
“来人，将她拖下去，乱棍打死！”
两个士兵还没靠近她，她突然白眼一翻，骚臭的液体从下体流了出来。
“哈哈哈！这还称自己是一国之后呢，这都被吓尿了？”
“还不如敌国的那些敌军呢，人家死的时候，好歹也没尿出来啊！”
“这种人也配当皇后？要不是云将军，你们蒋家算得了什么？”
“这辈子，还能看见皇室在我面前尿出来，可真是长见识了！”
兄弟们笑声带着嘲讽，皇后脸红到快要滴血，又轻声哭了起来。
跟随我的兄弟，都是一起出生入死过来的。
说实话，即便我将这兵符交给蒋家，我一声令下，他们也只会认我。
我要造反时，他们也是一句话没说，跟着我就来了。
如今看到这场面，一个个哄笑起来，大声道：“兄弟们都过来！皇后被吓尿了！”
无数人集结过来，肆无忌惮地看这个一国之后的惨状。
她捂着脸，“云昭，我不会放过你，我一定不会放过你的！”
我嫌恶地看着她。
“我沈家在战场上抛头颅洒热血，你们端坐皇宫享受金银珠宝权势地位。”
“却不曾想，我满门忠烈的性命，护住的是你这么一位贪婪又胆小如鼠的皇后。”
她咬着牙，指着我，“云昭，你谋逆叛乱，不得好死！”
“我就是死了，变鬼也不会放过你的！”
我面无表情，“去，把她的舌头割掉，这双眼睛给我挖掉。”
“啊！”
被生生扣掉眼睛的皇后疼得东倒西歪，两个将士又活活将她的舌头扯了出来，拿着匕首，一刀割掉。
她疼得厉害，喉咙还发出撕裂的声音。
我淡淡道：“将她拖去闹事，乱棍打死，重点不在死，而在打，明白吗？”
“我要她活得越久越好，经历的痛苦越多越好，我要她清楚地知道，自己的狼狈卑微的模样，被多少人亲眼目睹。”
底下的人心领神会，将她带走了。
9
“还没找到蒋玄明么？”
一个将士为难道：“将军，宫内外我都搜过了，没找到那狗皇帝的身影。”
“会不会是……被他乔装打扮逃出去了？”
另一个将士摇摇头，“不会的，今日守宫门的那都是当初从京城里带出去的士兵，来之前，将军也给我们看过皇帝画像，断然不会犯这样粗心的错误。”
就在我们快要将整个皇宫都翻过来时，忠义伯爵府的人请求见我一面。
来人竟然是许久未见的老爵爷。
他年过七十，走起路来已然不稳。
他老泪纵横，拄着拐杖，朝着我行礼。
我赶忙让人将他扶了起来。
“林家伯伯，我此刻正忙着，若是叙旧，改日如何？”
老爵爷带着哭腔，“老夫今日正为此事前来。”
“云将军，我听说，你今日为了你的家人，造了反。”
我双眸一阵黯淡，“说起来，也是为了你家世子。”
老爵爷哭声渐大，“老夫就这么一个嫡子，如今年纪大了，再也无能为力。”
“皇室诛杀功臣，以怨报德，寒了多少老臣的心啊！”
“我今日来，就是为了助云将军一臂之力的！”
老爵爷说，当年修皇宫的时候，勤政殿内是留下了一条通道的，就是怕哪日发生不测，给后世的皇帝一条逃生之路，不至于被断了血脉。
我带着将士们搜了一炷香的时间，在书桌下，发现了那条密道。
我立马兵分两路，一路从密道追了出去，另一路出了皇宫，开始搜查京城。
我嘱咐过将士们，虽然追捕，但不可随意伤害百姓。
毕竟，我先辈忠贞不渝，说到底，不是为了皇室，而是为了百姓的安居乐业。
好在，百姓们都十分配合。
搜了大半日，依旧无果。
一直到傍晚，几个百姓前来告密。
“草民，草民好像是看见宫里的排水口出来了一个长髯的男人，朝着东边去了。”
宫里的男人除了太监就是侍卫。
太监不可能长有胡须，侍卫们也早就被控制住了。
再说了，我又没疯癫成魔见人就杀，若不反抗我也是会放他出宫的，他何苦去走那排水口？
那个人，肯定就是蒋玄明。
10
很快，我派了人朝东去追捕蒋玄明。
这时候，有人来报，说是皇后已经在闹市上被打死。
这场殴打足足持续了两个小时，她无数次被冷水泼醒，又继续受刑。
最后死掉的时候，她身上已经没了一处好皮。
原以为，如此酷刑，会让京中百姓受惊，可我恨他们入骨，非如此，难消心头之恨。
可底下的人说，百姓们不仅没有受惊，还朝着皇后丢了不少臭鸡蛋烂菜叶子之类的。
他们都说：“帝后无情，对不住忠臣，对不起沈家，沈家若是不反，才让天下忠臣心寒！”
“我们都支持云将军！”
“沈家为了我们，几乎断后，你们怎么狠得下心的！你们蒋家不配拥有这天下！”
与其说皇后是被打死的，还不如说是气死的。
皇后的尸体被我挂在了城门上，第二天，在她的尸体下，蒋玄明也被押了回来。
皇宫门口，他双手双脚被捆绑着，身上满是污垢泥水。
一大群百姓站在远处，看着我将弟弟带了过来。
“蒋玄明昏庸无道，蒋家残害忠良，今日我要替天行道，废了蒋玄明的皇位！”
一片寂静之中，蒋玄明突然笑了起来。
“云昭，你以为你废了我的皇位，你就可以顺利登基了吗？”
“你问问这些百姓，问问天下人，你一个女人，何德何能敢坐上皇位？”
“让一个女人做你们的皇帝，也不怕被他国耻笑啊！”
在场众人都惊讶地看着我。
就连那些伴随着我十余载的兄弟们，也掩饰不住眼中怀疑。
蒋玄明得意地勾起唇角，“没错，你们拥戴爱护的云将军，其实只是个女扮男装的女人。”
“云昭，你真当朕不知晓你的身份？你是个女人，一辈子也上不去皇位的！”
“如今，沈家已经没了男丁，她的弟弟，也只是个双目失明没了舌头的残废！跟着这样的家族，陈国必亡！”
“没了陈国，你们最终也只能沦落成他国俘虏，流亡他乡！”
“若是如此，还不如救了我，我感念你们的恩情，必定不会薄待与你们！”
没有人开口说话，众人看着我的眼神也愈发狐疑。
我深吸一口气，用剑斩断发绳，落下如瀑长发。
“没错，我的确，是个女人。”
11
沈家男丁，都死在了战场上。
我从小弱症，不见外人，嫌少有人知道，镇国公府中，还有个大小姐。
妹妹寻药治好了我的弱症之后，我为了弥补从前不可行动的遗憾，不爱女红爱刀剑，爹娘拗不过我，只得将我当成男孩抚养。
十年前，他国来犯边疆，彼时的我爹似乎已经预感今日，说什么想要为我留一条后路，送我去了边疆抗战。
我告别爹娘去了边关，数十余载，也未暴露过女儿身份。
我有今日，全是从死人堆里打拼出来的。
“没错，我的确是个女人，但我想问问在座各位一句。”
“我是女人，又怎么了？”
没有人说话，现场依旧寂静，蒋玄明迫不及待开口。
“你说怎么了？！”
“女人如何做皇帝？从古至今，就没有这个道理！”
我冷笑一声，“且不说，我没打算做这个皇帝，即便是我想做这个皇帝，你若是觉得，女人做不了皇帝，为何你陈国江山要靠一个女人来守？”
蒋玄明面红耳赤，想说什么，却憋不出来。
我看向无数将士。
“我是个女人，但兄弟们，我想问问你们，我带兵打仗，比起你们这些男人，如何？！”
将士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响起了异口同声的喊叫。
“有过之而无不及！”
我又看向底下的百姓。
“我镇国公府可曾有过对不住你们的事情？”
“我是个女人，难道你们家中就没有女人？我爹这些年平定了不少冤假错案，可曾在意被冤枉的人是男人还是女人？我娘开设粥铺，难不成只给男人施粥救济？”
“男人女人，难道真有如此重要？”
“你们想要的，是太平盛世，还是一个薄情寡义的男人君主？”
将士们跪在地上，“云将军！无论你是男人女人，你都是带着我们打胜仗，将我们当成家人的将军！”
百姓们也纷纷跪拜。
“我们受镇国公大恩，无论将军是男人女人，我们只认将军！”
我勾起唇角，看向满脸苍白的蒋玄明。
事情的结果，已经很明了了。
12
“很明显，你不是天子，民心所向，才是天子。”
“蒋玄明，我记得我曾祖父说过，当年祖先和太祖皇帝一起推翻前朝，还是你蒋家人用了计谋，骗了一个皇位。”
“可惜我祖祖辈辈愚忠，竟然为你这样的皇室效力！”
“不属于你们的东西，也该还回来了！”
蒋玄明浑身颤抖，哭着说道：“云昭，看在我们两家这么多年的交情份上，你就放过我吧，给我一条命，我保证，绝不会再生事！”
“你若是杀了我，你死后如何去见你的祖祖辈辈？你这是不忠不孝！”
我把玩着手中宝剑。
“我向来都不孝，前几天啊，我把我爹的尸骨给挖出来了，你猜怎么？我爹根本就不是悲痛气死的，尸体都已经腐烂了，但他喉咙和肚子里的骨头啊，还是黑色的。”
“害，我爹这个人啊，就是蠢，我娘前脚去了宫里，后脚就收到了你赏赐的御酒，他怎么喝得下去的呢？”
他不是不知道有毒，是知道，他无能为力。
他为蒋家效忠了一辈子，最后却落得这样的惨境。
不过，没关系了，蒋家人就是去了下面，也不配在我们沈家面前站着。
蒋玄明绝望地闭上了眼睛，在众人的注视中，喝下了毒酒，七窍流血而死。
将他的尸体扔去了后山，我站在百姓和将士面前。
“我知道，女人当皇帝不能服众，兴许，你们为着我的权势，口中说着效忠，心里也难免不服。”
“现在，我给你们两个选择，一，我会让我弟弟做陈国的皇帝，尽我最大的努力，给你们太平盛世。”
就在这时，弟弟的小手，在我的掌心写下了一句话。
我不想做皇帝。
我愣了一瞬，继续说道：“二，我会成立一个国会，年年会从各地选举一些贤明之士作为会员，共商国事！”
众人大眼瞪小眼，最后，百姓们跪在地上。
将士们喊声响彻四海。
“云将军，我们拥戴你为新的女帝！”
“请女帝登基！”
“云将军，哦不！皇上，这些年，是你保护了我们，我们愿意成为您的子民！”
让我难以置信的是，他们真的没有在意我的身份。
弟弟也紧紧地拉着我，嘴角挂着笑，朝着我点了点头。
13
那一日，我在文武百官的簇拥中，登基成为开天辟地以来，第一位女帝。
但我还是开设科举，一年三次，从全国各地选拔人才，成立了国会。
陈国在我的治理下，四海升平，边疆更是无人敢犯。
至于长公主，在被丢去了乞丐窝之后，那副尊荣，更是连乞丐都嫌弃。
她跟着乞丐从京城讨饭一直去了南省，这期间，无数次被人耻笑，被乞丐尿头。
她实在是不堪受辱，想要自杀。
可是却被我的人给拦了下来。
接下来，她将继续在我的监视下，如一条蛆虫般，出现在每个人面前，接受他们的侮辱。
那年，我带着从史官那里偷来的史书，跪在爹娘和妹妹坟前。
“爹娘，你们这可不能怪我哦，这么多年，我一直不敢来祭拜你们，你们愚忠，我怕你们托梦来骂我。”
“可是，可是天下百姓，心都是向着我的，你知道史官们是怎么评价我们家的吗？”
“满门忠烈，替天行道。”
“你们，你们可以安息了。”
远处飞来了几只蝴蝶，它们停靠在我和弟弟的肩头。
我仰起头，阳光照耀在我们脸上，微风吹来的感觉，如母亲的抚摸，妹妹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