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类别:
古言
作者:
天航字数:4023更新时间:26/06/16 14:43:37
公主嫉妒我妹生的貌美,将她丢到乞丐窝里,任由她被肆意凌辱。
我娘去讨回公道,反被皇后乱棍打死:“你们镇国公虽然帮蒋家打了天下,但男人都战死沙场了,有资格跟我讨公道?!”
“蒋家的天下,蒋家人就是公道!”
后来,我从边关回来听到这个消息。
我笑着收回准备上缴的兵符。
他们以为沈家男人死光了,就能随意欺辱?
殊不知,我这个手握五十万兵权的一品军侯。
真正的身份,是女扮男装的沈家嫡女。
蒋家,该灭了。
1
“今日怎得这般隆重,似要比新皇登基那日更加热闹。”
“这你都不知道?云将军打了胜仗,凯旋而归,普天同庆啊!”
“唉,希望云将军以后,不要跟沈家一样,满门忠烈却不得好死……”
“要说这自古以来,皇室最为无情,咱们有今天的好日子,全仰仗了沈家……”
“看起来热闹,我却觉得这京城,马上要变天了……你们又不是不知道,前几日……”
烈马奔驰,铠甲披身,我带领着无数将士,在无数人的注目中,朝着皇宫靠近。
离开京城已然十载,比起上一次,京都繁华了不少。
百姓们身上的粗布衣裳有了花纹,街边的商铺多了起来,就连那些曾满脸污垢的小娃娃,也穿着干净的衣服,手里拿着糖葫芦。
攘除外患,国泰民安。
只是,我嘴角勾起的笑容并没持续太久。
“云将军!云将军!”
有序的百姓群中,突然冲出一位衣着褴褛满头鲜血的老妪,她满头鲜血,看不清面容。
只是这声音,有些熟悉。
几个士兵要将她赶走,我挥了挥手,让人将她带到我面前。
“你是何人?当街拦我,所为何事?”
老妪抬起头来,露出一张熟悉的脸。
她泣不成声,“云将军!我是,我是您的奶娘,沈家的张嬷嬷啊!您离家十载,家中已然发生天翻地覆的变故!”
“您妹妹容雅被长公主丢进了乞丐窝,二小姐被活活凌辱致死,死后还被扒光了衣服,丢在闹市中供人取笑!”
“夫人去宫里想要讨一个公道,却不曾想,被皇后一顿羞辱,乱棍打死!老爷已经活活被气死了!”
眼前人的确是张嬷嬷,她与沈家签订了死契,几十年从无不忠。
她的话,让我眼前一黑。
“此话当真?”
张嬷嬷咬着牙,哭着从身后拉了个双眼空洞的小男孩。
“将军,您可记得,您走那年,夫人又有了身孕。”
“他,就是您的亲弟弟啊!皇上皇后怕沈家男丁平安长大,日后向皇室复仇,对他百般折磨。”
“奴婢废了千辛万苦,好不容易将他救了出来,听说您要回来了,奴婢藏了好多天, 终于见到您了!”
小男孩张开嘴,似乎要说什么,可是嘴里空空如也,没了舌头。
最终,他伸出手,朝着我的方向,做了个拥抱的姿势。
看着他手上那独属于家族的族徽刺青,我觉得头昏脑涨,喉咙一阵腥甜。
抽出腰间长剑,无数将士振动长戟。
“进宫!”
山河摇晃,我带着浩浩荡荡的军队进了宫。
2
太和殿内,皇帝一袭龙袍,端坐在龙椅上。
“云将军大胜凯旋,是这大陈国的功臣!”
“可你不卸甲入殿,可是居功自傲,连这宫规也不放在眼里?”
淡淡地扫了他一眼,我突然想起,幼年时,我父亲凯旋而归,先帝也是坐在那里,三言两语,轻描淡写,收走了我父亲的兵符。
也因此,父亲觉得沈家恐难全身而退。
就让我女扮男装,把沈昭的名字改为云昭,以全新的身份从军。
一点点的成为了如今的云将军。
如今,我站在殿内,如父亲那般,拿出自己的兵符。
“皇上,边疆叛乱已经平定。”
皇帝看着我手中的兵符,嘴角微微上扬。
“既然云将军要主动上交兵符,那朕倒也不好——”
我轻蔑一笑,“皇上误会了,我的意思,可不是要上交兵符,而是提醒您,我的五十万大军,已经在京外扎营。”
满朝文武无一不倒吸一口凉气。
皇帝面色凝重,强撑出来的威严,却不能将眼里慌乱完美掩饰。
“云将军,你这话的意思是?”
我笑了笑,“皇上,回京路上,我听见了不少流言。”
“十几年前上交兵符的镇国公一家,似乎下场惨淡。”
“既是如此,我实在不甘交出这兵符,日后任人宰割。”
皇帝的笑略显尴尬。
“镇国公一家居功自傲,如今家破人亡,那是他们应得的,朕陈国江山,如今靠的是你这样年轻的将领,朕岂会做那卸磨杀驴之事?”
“云将军,你的兵权,但你的兵权,还是交给朕,等哪日边疆再起祸患,再还给你也不迟。”
我冷笑一声。
“皇上,这卸磨杀驴的事情,你似乎也做得不少。”
皇帝脸色一沉,“你放肆。”
“镇国公府没有男丁,几乎已经断子绝孙,不论朕出不出手,他家也掀不起波澜,朕何必背负骂名?”
我挑眉,玩味一笑。
“镇国公府可没有断子绝孙。”
“皇上,是不是有点过于自信了?”
皇帝愣了片刻,瞳孔蓦然一缩。
“你,你是——”
我嘴角一勾。
“我是镇国公的儿子,多年前,你边疆动乱,我辞别我爹,更名云昭,以小卒身份从军给你保家卫国。”
“如今我回来,国是保住了,我问你,我的家呢?”
皇帝支支吾吾,满脸心虚说不出话。
“皇上,你也知道,自陈国开国至今,我沈家人为保你蒋家江山,战场上,只剩下了我这一位男丁。”
“我妹妹被凌辱致死,我母亲被乱棍打死,我父亲含恨而终的时候,我还在边疆杀敌,替你蒋家卖命呢。”
皇帝轻轻擦了擦额上的汗,“爱卿,你许是被小人蛊惑,这都是无稽之谈。”
“是么?”我轻轻挑眉,拍了拍手掌。
几个将士一脚踹开殿外的太监,将几个被捆绑着的内官押了进来。
“宋东、陈江、林怀,你们的祖籍在何处,你们家人所剩几人,我悉数知晓,若有半句虚言,我会让你们永远悔恨,在痛苦和绝望中度过余生。”
“你们知道的,我是个只知道带兵打仗的粗人,军营里的奸细不少,可是从我手里闭着嘴出去的奸细几乎为零,你们知道,对我来说,撬开一个人的嘴有多简单么?”
“我的手段不多,但十分管用,你们是想让自己张嘴,还是我来帮帮忙?”
十年,足够让许多消息肆意传播。
比如,我这位杀伐果断的云将军,除了惯于杀人打仗,在皇帝扣留军粮,军队最艰难的时候,还带头吃过敌军的肉。
我心狠到,不像是个人。
3
几句话落地,几个内官吓到浑身抽搐。
“云将军,我们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很好,”我笑起来,“镇国公和夫人、二小姐,还有那不足十岁的三公子,这满门灾难,是从何而来?”
内官们直接忽略掉皇帝威胁的眼神。
“回云将军的话,是皇后娘娘和长公主,全是他们做的!”
“我们也是听人吩咐,谁敢顶撞皇室啊!求求你,饶我们一命吧!”
抽出长剑,几颗人头滚落一地。
所有亲人都被害死,唯一的弟弟已经失去了正常人的权利。
今日我来,要血洗皇宫。
我说了,我是个粗人,饶恕这两个字,我从来都不会写。
鲜血四溢,几个胆子小的文臣,已经口吐白沫晕了过去。
“大胆!这里是皇宫!你竟然敢在御前行凶!”
几个御前侍卫匆匆赶了出来,话说得倒是唬人,只是那颤抖着的双腿,已经暴露了他们的畏惧。
我看向皇帝,满脸苍白的皇帝。
“皇帝,冤有头债有主,只要你愿意将长公主和皇后交出来,这龙椅,还能让你坐上几年。”
皇帝虽然畏惧,但在文武百官的注视中,他还是牵强地拍了拍扶手。
“大胆!云昭,你要谋反不成!”
谋反?
这事情,对我来说,不是易如反掌?
“皇帝,你这意思,是不肯交人了?”
皇帝咬着牙,“来人!收去他的兵符,将这乱臣贼子押进死牢!”
御前侍卫纷纷出动,朝着我逼近。
杀意顿现,不过眨眼之瞬,几个离我最近的侍卫,捂着喉咙,倒在了血泊中。
剩下的人不敢再动,我转身离开。
来之前,我已经派了一万将士封锁住皇宫,不许任何人出入。
趁着消息还没走漏,我得先去一趟公主府。
4
出了宫门,我让将士们去调查这些事情。
家门灾难,我却也不想伤害无辜之人。
片晌之后,知道真相的百姓们纷纷跪拜叩首。
“太好了!镇国公府还有后人!沈国公和夫人的仇有人报了!”
“云将军,镇国公当年,与我家有过救命之恩!若不是他的求情,我家早已经断后,我守在这里,就等着您回来!”
“云将军!您母亲当年开设粥铺救济灾民,若不是她,我也早已经化作枯骨一堆,我绝不敢隐瞒!”
我看着一地的百姓,轻轻地抱起了弟弟。
轻轻掀开他的衣袖,露出满臂伤痕。
我抱着他,笑了起来。
“弟弟,你想不想,做皇帝?”
他浑身一颤,紧紧地拉着我的手,在我的掌心,写下四字。
要他们死。
轻轻抚摸着他的发顶,我微微一笑。
“公主府!”
几声惨叫,公主府的侍卫已经被一剑封喉。
“何人如此大胆,竟然敢杀本宫府中侍卫!”
几个小丫鬟的簇拥里,身着锦服满头金饰的长公主出现了。看见我手中血淋淋的长剑,她头上的步摇晃动几下,大惊失色。
“你是何人!”
我冷眸淡淡扫了她一眼。
身后的士兵大声道:“这位是云昭云将军!”
“云将军,今日大胜归来,不先去皇宫听我父皇训诫,竟然敢来公主府闹事,你居功自傲,我定要告诉我父皇,收回你满门荣耀!”
她显然是松了口气,虽然对我的行为不解,但她可能觉得,好歹,我是个将军,应该受她父皇的管辖。
当久了皇族,她忘记了,她身上的一针一线,她头上的一金一银,都是我沈家血汗换来的。
“公主,宫里我已经去过了,我今日来,是请你去个好去处。”
公主挑眉,“什么去处?”
“乞丐窝啊,回来的这几个时辰,我已经派人四处去搜集了一大堆的乞丐,此刻正守在公主府外,想要一睹公主真容呢。”
她眼里闪过慌张,声音尖细起来。
“你这是什么意思?”
我坐在椅子上,歪着头看着她。
“公主,你知道吗,敌军都说,陈国的云昭,有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之勇,可是我很小的时候,就有先天性的弱症。”
“那时候,别说是走路了,我就是吃顿饭的功夫,也会被累得喘不上气。”
“是我妹妹,割破自己的手腕,取血为我做药引,是她在雪地里找了五日,几次晕死,为我采摘了雪莲。”
“是她给了我第二条命。”
“我还没来得及报答呢,我听说,她赤身裸体死在了乞丐窝里。”
“公主,你说,我应不应该为她报仇?”
公主疑惑地看着我,“本宫听不懂,你打什么哑语呢?”
我歪着头看着她,“你还记得沈容雅么?”
公主得意一笑,“当然记得了,那贱人,仗着自己长了张不错的脸,就妄想从我手里抢东西,我是公主,我想要什么,都能轻易得到,她是什么东西!”
“她抢不过我,我就把她丢去了乞丐窝,你不知道,她死的时候有多凄惨,浑身都是鲜血和乞丐的口水。”
我深吸一口气。
“沈容雅,就是我的妹妹啊。”
公主有些茫然:“可、可你不是姓云吗?难道……”
很快,公主反应过来,慌乱地看着我。
“云昭,你想干什么!本宫可是公主!你若敢动本宫一根手指头,父皇定然灭了你九族!”
“你妹妹自己不懂安分,她若是肯将忠义伯爵府的世子让给我,本宫也不想害她性命!”
“这还是我蒋家的天下的呢,她不识趣,跟我有什么关系!”
原来是这样。
两年前,我爹来了家书。
他说,妹妹和忠义伯爵府的世子自幼相识,他们上门提亲,两家知根知底,妹妹点了头,爹娘问我的意思。
我虽离家多年,但我记得,那小世子自幼便对我妹妹极好,因着从小两家交集颇多,我也知道他是个老实厚道的孩子。
所以,我同意了。
算着日子,今日,好像就该是他们的婚期。
我那应该凤冠霞帔嫁给爱她之人,一辈子平安幸福的妹妹。
却在这个贱人的嫉妒里死于非命,年纪轻轻便被埋在了黄土中。
一直跟在我旁边的张嬷嬷,突然哽咽了。
“将军,二小姐去世之后,忠义伯爵府的小世子,也跟着去了。”
我闭着眼睛,长吸了一口气。
“啪”,一个耳光打在蒋玉凤脸上,在她不可思议的愤怒眼神里,两个士兵朝着她逼近。
她眼里冒出红光。
“云昭!你竟然敢打我!”
“来人!把这个乱臣贼子给我拿下!我要让父皇将他五马分尸!”
可是,没有人来。
方才几句话的时间,我的人,已经让公主府大部分的侍卫失去了行动能力。
剩下的人,早就缴械投降。
周围一片静悄悄的,她似乎是明白了什么,愈发慌乱起来。
“人呢!都死绝了不成!”
一直到我的人提着几颗人头进来,她才明白,所谓的皇室,所谓的公主身份,她引以为傲的一切,在我眼里,还不如刚刚被放出去的那条白狗。
她还在做最后的挣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