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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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后的几个月里我都没有再主动联系过陈霄，他也确实和他所说的一样，不愿意再做我的“傀儡”，跑去追寻自己的幸福去了。
但是很明显，王琳对此是非常不满的，她甚至跑到我的公司来闹过几次，说照顾弟弟是理所应当的事情，是我这个做姐姐的不称职。
被保安拖出去几次之后也就不敢再上门闹事了。
过了一段平静日子之后，我差点都快忘了这茬子事情了，每天住在租住的公寓里，不用为别人操心的日子其实过得也很不错。
直到那一天，我接到了一个熟悉的电话。
没错，是陈霄打来的。
“姐姐，我错了，之前是我意气用事了，我向你道歉，你原谅我好不好？”
终究还是舍不得这个我从小带到大的亲弟弟，见他让步道歉，我也软了口气，正想说些什么安抚他时，陈霄又紧跟着补充道。
“姐姐，之前是我错了，但是我马上要结婚了，你一定不会放任不管吧？”
“姐姐，你就把家里那套房子转到我的名下吧。”
闻言，我彻底愣住了。
“你打电话来就是为了这个？！”我忍无可忍。
“对啊姐姐，我都要和琳琳结婚了，你总不能看着我们流落街头吧！”陈霄急了。
“家里的房子让给你们当婚房那爸妈住哪呢？陈霄，做人不能太自私了！”
“爸妈不是还有你吗？！难道要我一个人赡养爸妈吗？况且你比我大八岁，早工作五年，也比我有钱多了，多赡养一下爸妈怎么了！”陈霄的嗓门儿越来越大。
“陈云！你才自私吧！买房子难不成全是你一个人的钱吗？况且陈霄不是你亲弟弟啊？有你这么做姐姐的吗？弟弟都要结婚了也不知道帮一把！”
一个熟悉的声音在电话那头破口大骂。
我当然听出来了，是王琳。
“是啊，我就是这么冷血无情，花我的钱买的房子，凭什么要让给你们？”
我被他们气得快要昏倒，冷笑一声挂断了电话，不再跟他们多费什么口舌。
没错，现在家里唯一的那套房子确实是写的我的名字。
不过这也是我应得的。
前几年爸妈投资失败，家里欠了一屁股的债，被逼得迫不得已都要卖房子了，我硬是给拦了下来。
那段时间我每天下了班都还要去打零工，送外卖，花了好几年时间才把这笔钱还上了，爸妈心中有愧，就把家里的房子过户到了我的名下。
对此我原本并不在意，我只有陈霄这一个弟弟，加上我们姐弟俩从小感情就好，没什么矛盾，也从没想过以后会有什么夺家产的可能，这房子放在我的名下还是他的名下我都不介意。
可现在……我冷笑一声，既然在我的名下，又凭什么就这么吐出来，便宜了那家人？！
和陈霄大吵了一架之后，我俩陷入了长久的僵局，周放知道这件事之后也很无奈。
“这事儿确实是陈霄的不对，不过姐姐，我想他大概也是一时被那个女人蒙蔽了吧，你不会介意的对不对？等过段时间他下头了，就清醒过来，能辨认是非了。”
我笑了，所有人都在全说我再给陈霄一次机会，告诉我他只是受到了蒙蔽，迟早会清醒的。
可依我看来可并非如此啊，我怎么觉得，王琳只是把他最真实的一面放了出来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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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陈霄对我说的话中我看出来他对我积怨已深，除了不止一次提起过我对他的掌控之外，话里话外总还在控诉我抢占了他的资源。
他质问我凭什么可以读研，而他却只能上个普通二本，却根本没有想过自己的能力如何，他怀疑我进入公司节节高升也是靠着爸妈的偏爱走了后门，却忽略了我这么多年来的努力。
我们家一直都只是个普通家庭，如果真要说起来，对这个小我八岁的弟弟的宠爱也只可能是多过我的。
可他现在却试图把他一切的不如意都扣在我的头上。
行啊，那我倒是要看看，离了我的帮助，你的生活能有多如意！
听周放说，陈霄在我这儿吃了闭门羹之后回去发了很大一通脾气，发誓要发愤图强，依靠自己的能力狠狠地打我的脸。
可惜现实并没有太如意，他一个普通二本文科生，在校期间又天天沉溺于打游戏，闭门不出，连个实习经验都没有，根本找不到什么体面的工作。
这下就引起了王琳的不满。
“他说王琳现在天天跟他闹脾气，吵着闹着要买最新款的手机，可他哪里掏的出钱啊，都借到我这儿来了。”
“别借给他！”我立刻说道。
不让他吃点儿苦头怎么清醒过来呢？
“害，我这也刚刚工作，确实套不出这么多钱借他买手机。”周放挠了挠头说。
“姐，那你打算什么时候去找陈霄呢？我看他也开始动摇了，没前段时间那么喜欢那个王琳了。”
我笑了，现在才哪儿到哪儿啊，什么始终如一的爱情怎么这么快就消散了？
只不过啊，这矛盾可还不够呢，我还得再给他们添点儿油加点儿醋。
周放走了以后，我从微信里翻出来一个新加的联系人，发了一条仅他可见的朋友圈。
“给弟弟买的新跑车，他可是我们家唯一的顶梁柱，出门当然得体面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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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错，上次在咖啡馆碰见王琳的弟弟以后，我追了出去，自称王琳的朋友，胡诌了一个英文名，然后加上了他的微信。
然后我天天在朋友圈发一些仅他可见的网图，展示自己优越舒适的生活。
本以为王刚会对我的身份有所质疑，怎么也该问问王琳是怎么认识的我这样的朋友。
却没想到他一点儿疑心都没起，想来王琳这段时间装飞上枝头的凤凰应该确实装的很好。
我的富家小姐人设打造得很好，没过几天王刚就开始主动找我聊天了。
虽然他几次三番想要约我出去都被我拒绝了，但我俩的联系还是增加了很多。
果不其然，我的朋友圈发出去没多久，王刚就主动给我发来了消息。
“Linda姐，你又给你弟弟买东西啊。”
“是呀，毕竟是弟弟嘛，家里唯一的男丁，不宠他宠谁呢？况且以后我们全家的财产也都是归他的，早些晚些没什么分别。”
“哇，Linda姐，你弟弟好幸福啊。”王刚明显羡慕了。
“怎么了呀？你姐姐不这么对你嘛？我感觉她也是很宠弟弟的人呀，对你不好嘛？”我故作惊讶地问他。
我这么一问，王刚的怨气就有些压不住了。
“Linda姐你可别说了，王琳她对我好什么呀！每次都是嘴上说说，还老说自己要嫁进豪门了，结果什么东西都拿不出！别说保时捷跑车了，连双贵点的球鞋都买不起！害得我在兄弟们面前都抬不起头来！”
我眉毛动了动，嫁进豪门？
“可她自己呢！天天穿名牌，还背那么贵的包！一天到晚出去勾搭男人，给她男朋友买了那么多好东西都舍不得给她亲弟弟买一份！真是个胳膊肘向外拐的赔钱货！”
王刚的怒火一股脑儿地全倒了出来，我不动声色地安慰着他。
“那这可是她做的过分了，我看她平时穿戴的也都很好，怎么对亲弟弟还不如对外人呢。”我添油加醋地拱火。
“女人嘛，不就是为了让家里男人过得更好嘛，她怎么还失了主次呢。”
王刚大概是越想越气，没聊几句就下了线。
看着对面没了动静，我这才露出满意的笑容。
王琳，我用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了，就是不知道，你弟弟会做出什么来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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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显然，在王琳那种家庭里长大的王刚从小就被这种重男轻女的思想所荼毒，我添油加醋的话对他非常有效。
很快，周放就告诉我，王琳逼着我弟给她弟买跑车，还非要一套写着他们名字的房子和八十八万的彩礼。
可这些早已经超出了我们家的经济能力了，别说我现在不会再帮陈霄一次，就算是集我们全家之力也很难办到。
我爸我妈听说了这件事之后也是根本没有办法，不是他们不想帮，只是这笔钱实在是太多了，他们真的拿不出来。
陈霄被逼的没有办法，又一次来找我低头认错了，可我这次才不会像上次那么轻易地原谅他。
没了我的补贴，陈霄连自己最基本的生活都承担不起，更别说是享受他幻想中的美好爱情了。
在周放的手机里，我看到了他俩吵架的全过程，从最开始的鸡毛蒜皮，上升到对方的家境，互相嫌弃，最后又落到本人身上。
一次又一次的吵架还是让他们之间的感情产生了裂缝。
直到那一天，王刚给我发消息求助。
“Linda姐，你有没有什么认识的富二代啊？四五十岁的富豪也行，我姐想踹了她那个窝囊废男朋友，你能帮她介绍一个有钱人吗？”
我顿了顿，才反应过来问他:“怎么回事呀，我记得你姐和她对象不是谈得好好的嘛，不都到谈婚论嫁的地步了嘛，怎么又要分手了呀？”
“害！我姐还以为他是个富二代呢，天天穿着名牌衣服名牌鞋，结果在一起了之后才知道就是个靠姐姐的窝囊废，关键是家里还没两个钱，别说跑车了，连彩礼钱都出不起，我姐才不嫁给他呢！”
我扯了扯嘴笑了一下，陈霄，这就是你一见钟情的真爱吗？那还真是可笑呢。
我没给王刚介绍什么有钱人，毕竟我的客户大多也都是有家庭的人，真做出这种事情来还丢我的人。
只不过，王刚却没断掉让他姐再去傍个大款的念头，听说连着好几天都逼着王琳去酒吧陪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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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得出来，王琳在他们家真的是一点地位都没有。
在酒吧的角落里，我端着酒杯冷眼看着寸头逼着那个熟悉的漂亮女孩一个个地去给卡座里的男人敬酒。
紧身的衣服勾勒出王琳漂亮的曲线，在昏暗的灯光下没少被男人揩油。
可饶是如此，王刚依然没有放过她，不管不顾地推搡着她。
大半个晚上过去了，见王琳还是一无所获，寸头凶狠地把她拽到角落里狠狠地扇了她两个耳光。
“贱人！赔钱货！是不是还想着那个窝囊废呢！让你好好找个有钱人嫁了，你就是这么做的吗？”
王刚把王琳踹到在地上后就兀自甩手走进舞池蹦迪去了，只留她一人在原地啜泣。
我悠悠地从她旁边经过，幸灾乐祸地甩下一条手帕。
王琳过了好几秒才认出我，瞪大眼睛不可置信地喊道:“陈云？是你？！”
和从前的嚣张得意不同，这次王琳一看见我就扑上来抱紧我的大腿，哭喊着求我:“姐姐，求求你帮帮我吧，我弟弟要逼着我去陪那些老男人啊，求求您……就看着陈霄的面子上，求你帮帮我啊……”
我冷冷地扯出自己的胳膊，上下扫视了她一眼。
漂亮精致的脸庞早已不复从前了，几个月不见整个人都消瘦憔悴了，脸上还挂着两个红彤彤的掌印，此时的王琳显得狼狈极了。
“哦？可你不是说，做姐姐的当然得无条件地帮助弟弟吗？既然如此，我想你也一定会做到的吧。”我拍了拍王琳的脸庞，在她绝望的眼神中潇洒地离去。
结果回家还没睡两个小时，爸妈的连环夺命call就把我吵醒了。
“云云！家里的房产证不见了！被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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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言，我惊得差点直接从床上滚了下来。
我家条件不算多好，普通的工薪阶级，家里最值钱的就是我爸妈住的那套房子了。
现在房产证居然被偷了？！这简直就和天塌了没什么区别。
除了房产证以外，家里那点儿值钱的东西也都被搜刮一空，但奇怪的是，无论是门还是窗，全都是完好无损的。
简直是典型的熟人作案。
一股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但我还是第一时间报了警，警察火速出警，快速调查周边的监控记录，来人的手法十分粗糙，监控摄像头是一个都没有躲开，警官天还没亮就已经锁定了嫌疑人。
我的预感没有落空，嫌疑人就是我最最宠爱的亲弟弟——陈霄。
我满眼失望地看着警察把陈霄捉了回来，他手里的房产证都还没有捂热就被警官收了回来。
“陈云！你怎么敢这么对我！我是你的亲弟弟！这些东西原本就应该是我的！你凭什么报警抓我！”陈霄被警察控制住，瞠目欲裂地瞪着我。
爸妈哭得震天响，我沉默地坐在一边不发言，这场闹剧真是让人看尽了笑话。
在警察的逼问下，陈霄痛哭流涕地把所有事情全都抖落了出来。
原来，半个月前王琳就和他提了分手，紧接着她就被王刚及其父母逼着去勾搭富豪，陈霄看不得她这样，在王琳的哭诉和撺掇下，他一时冲动，就走了歪门邪道。
他早早地和一些不法分子签好合同，拿到房产证以后，就抵押在他们那边，人家能给他足够的钱，当然也有的是办法把这房子据为己有。
“云云，你要不……还是放你弟弟一马吧，他就是一时冲动，做了些不好的事情，他本性是不坏的呀！你从小看着他长大，你最了解陈霄了！”
哭完之后，妈妈焦急地劝我将这件事情平息下来，不要闹大，她终究还是舍不得自己的亲儿子去吃牢饭。
而爸爸则长叹一口气，坐在警局外头的椅子上一只接着一只地抽烟。
我坚定地拒绝了。
其实本身盗窃房产证是不构成盗窃罪的，但他偷拿的那些金器和现金也已经到了量刑标准。
爸妈或许会心软，但被他这一系列操作彻底寒了心的我绝不会这么轻易地饶恕他。
因此，饶是妈妈都那样替他求情了，我依然毫不退让地要求警官依法处置他，该让他吃几天牢饭就吃几天牢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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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房产证之外，陈霄盗窃的东西价值不足4000元，最后法院判处他六个月有期徒刑，我没有为他求情减刑，倒是去里头探望了他几次。
这原本就是他做错事情之后应该受到的惩罚，当然不应该减免。
陈霄对我的态度也从最开始的深恶痛绝，到后面痛哭流涕地反省，我想这样实实在在的惩罚才是他上的最有效的一堂课。
或许从前姐姐确实做错了，错就错在太过纵容他了，给他养出了这样无法无天的性子。
现在让他接受一下社会的毒打也是好的。
至于王琳，她一次都没有来探望过陈霄，在里头的这半年，也足够陈霄对她死心，淡忘那段曾经所谓的轰轰烈烈的感情了。
听周放说，王琳现在在酒吧工作，工作不怎么体面，但赚的大概不少。
不过也没过多久，我就看到朋友圈里，王刚晒出的婚礼照片。上面不仅有喜庆的红色喜字，还有一辆全新的宝马车。
我随便打听了一下，就知道王琳现在的处境了。
她被她爹妈嫁给了个二婚丧偶的老男人，下头还带着两个儿子。
王琳当然是强烈反对的，只不过人家出得起钱，足足给了五十万彩礼。
王家就像是卖女儿似的把她强制嫁了出去。
想起她在酒吧被王刚打到脸颊高高地肿起都不敢反抗，我想她这辈子都逃不出王家的掌控了。
看到她的下场，我不仅有些唏嘘。
那么漂亮的女孩儿，最后却落得个这样的结局。
但又一想到她曾经对我们家做过的事情，我只能说，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或许她也曾有一瞬间羡慕我的自由和独立，明明她也可以和陈霄好好过日子，拥有真正属于她的未来生活。
只可惜了，或许她在一秒钟的犹豫之后，还是选择了后退一步，继续做王家的血包，顺便还想把陈霄乃至整个陈家也拖下水。
半年后，陈霄出狱，我没有去接他，他倒是屁颠颠来给我道歉，对曾经做过的事情懊悔不已。
我和陈霄的冷战结束了，他也算是彻底地忘掉了王琳，开始了自己崭新的生活，安安分分地投简历找工作，关于家产的那些事儿倒是再也没提过了。
但是无论如何，我也绝不可能再像从前那样宠溺他了，之后关于他的一切我都不再插手，一切都看他自己的造化。
我这个姐姐，早就做的够多了。
至于我，沐浴在明媚的阳光下。
未来向好可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