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7
和董舒约在咖啡厅，吴雪清坐在我的后方和她请来的保镖谈天说地。
装的还挺像……一对。
董舒坐下就一脸算账样。
还记得最初和他在一起还是因为他长得够帅。
只是现在再看，有种让人多看一眼就浑身不适魔力。
嗯，这怎么不算是一种本事呢？
「给诺诺转学。」
好啊，两年从来没有关心过女儿任何事，现在一坐下就要插手女儿的事，让女儿转学。
真是一个好父亲啊。
多伟大啊。
「这好像不关你事。」
董舒直接敲桌：「白柳言，你别做太过，有的事要适可而止。」
「我给你脸了？我白柳言做事什么时候轮的上你来插手？」
董舒气不打一出来：「你知道你惹的人是谁吗？」
我当然知道。
宁微的父亲，也是董舒的顶头上司。
我夸张地遮住嘴，惊讶道：「啊！不会有人要失业吧？」
「白柳言！」
「有屁快放。」
「你觉得你让这些学校都不收宁微的母亲有用吗？她爸迟早会找上你。」
我实在觉得好笑。
宁微父亲在公司不过也就一个经理的位置，更何况他们公司和我家的白氏有合作要谈。
他能拿我怎样？
「董舒啊，要我是你们老板我就不会要你。」
「连自己家公司马上要合作的对象都不知道是谁。」
「看来把心思都花在了外面那群花花绿绿的事上了吧。」
董舒的脸色越来越难看，手应激地端起咖啡往我身上泼。
谁叫我反应机敏，躲开了呢。
不过我向来喜欢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只是可惜了这杯咖啡，要浪费在了这个人渣身上。
我端着咖啡，蹭他不注意，泼上去：「这是替诺诺泼的，你这样的人活该干了十年还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组长。」
「你现在的生活也不过是因为你的家庭！」
看吧，男人急了就开始人身攻击。
不过，我家庭好好像是优点。
嘿嘿。
骂人都不会骂的前夫哥。
真是，丢脸。
「那我至少有，你呢，你有什么？你和我在一起那十几年那么多资源不还是让你打水漂了。」
「你还真是……废材。」
「我当初啊，就该听我爸妈的话，你就是不行。」
董舒怎么听得这些？
抓着我的头发，死命往下拽。
好在闺蜜吴雪清和她的保镖及时制止了这场闹剧。
路过巡逻的警察遇见，给我们都带走。
董舒被批评教育，还得在里边蹲几天。
「警察，是这个女的先对我动手的！不是我挑事的！」
警察一脸无语：「这位同志请端正你的态度，我们有眼睛，监控里也是你先泼咖啡。」
「是，是她挑衅我！」
吴雪清在旁边都控制不住地笑出声：「那你确实还挺没本事的。」
见过大场面的警察一时间也没绷住，直接笑出了表情包。
「白柳言，你等着。」
8
从那天治理了宁微，宁微的跟班离开后，诺诺的笑容一天比一天多。
看得出来那天的行为还是起了功效。
我对学校的事渐渐放心下来。
依旧关注，只是不再那么频繁。
谁知道宁微根本不是省油的灯。
李班主任一大早给我打来电话：「白姐，你快来学校！」
我和白柳宇匆匆忙忙赶到学校。
他去了张校长办公室，我去了医务室。
学校医务室里，诺诺的手正在包扎。
血缓缓透过纱布往外渗。
场面十分触目惊心。
可诺诺却一滴眼泪都没掉。
那个圆规好像扎在我的心上，被搓得生疼。
我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她又做什么了？」
在诺诺面前，我必须坚强。
「宁微她用圆规扎我，徐玉还堵着我，我实在没躲掉。」
「对不起妈咪，又让你担心了。」
我轻轻将她搂紧怀中：「诺诺很棒，诺诺告诉妈咪，他们这段时间是一直对你这样吗？」
「不是的妈咪，之前妈咪来过之后他们一直没骚扰过我，只是今天。」
「诺诺现在这休息好不好，等妈咪处理完带你去吃肯德基。」
「好耶！诺诺最爱妈妈了。」
李老师给宁微和徐玉父母打了电话。
宁微父亲先到，一进办公室转头便打了宁微。
「我怎么生了你这个女儿？」对宁微撒完气，又转头向我，「白小姐，这次实在对不起，我替宁微向您道歉……」
宁微忍不了，上前去拉他：「爸！她让妈没了工作，你凭什么向她道歉！」
却被自己父亲甩开：「你闭嘴，都是你惹得事。」
「白小姐，就是不知道那个合同还……」
这个时候还想着合同，真是可笑。
「合同，什么合同？你们把诺诺伤成这样要什么合同？」
「法律合同吗？」
还合同！
我哥能同意就怪了！
宁微做了那一切被发现后，这场合作就注定无果。
不过显然，我哥让他来求我了。
我是什么好人吗？
我会那么大度？
自己受了损失还要造福别人？
不过我可听说这个合同签成了，他可以升职。
看来只能一直这样咯。
9
宁微的母亲可就完全两种风格了，上来就准备对我下手。
只是即将落下的手被李老师抓住。
「宁微妈咪，你冷静点。」
宁微母亲转头将攻势转移到李老师身上：「都是你，都是你这个小贱人抢了我的工作，让我现在去哪儿都没人要！」
发疯的人力气真是巨大，任凭我怎么拉也不能将两人分开。
而一旁宁微父亲，站在那，事不关己高高挂起。
我真的无语到了。
就算现在他在气不过，宁微和宁微母亲和他没有关系吗？
我忍不住怼：「你一个大男人能不能帮点忙？」
而他只是冷笑：「反正合同也没了。」
傻逼，随便吧!
好在恰巧徐玉父母到来，才终于拉开了她们。
徐玉父母反应还算正常，上来问清老师情况。
知道后也立马跟我道歉，并操持着让人送些东西过来，就当一点赔罪。
不过成年人的世界大家当然都懂。
这不过是让我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收了东西可就没理由再责怪徐玉了。
「徐玉父母，这些东西呢就不用了，我家也不缺，你们留着自己用就好。」
「今天我只想好好解决诺诺这件事。」
徐玉父母立马端正自己的言行，问：「那当然。现在诺诺在哪，我们马上过去道歉。」
「这倒不用，这也并不是第一次了，只是你们女儿不是主谋，我给漏了。」
「既然事情有发生了，那很好办，你女儿退学。」
确实那一批人中只剩下宁微和徐玉两人，徐玉是被遗漏掉的。
徐玉父母明显接受不了这个结果：「诺诺妈，我们再商量商量呢，小孩子小打小闹，没必要把事情弄这么难看对吧？」
「小打小闹？我女儿手上的血滋滋往外冒叫小打小闹?」
「我们不是这个意思。」
事情没发生在自己身上就永远道貌岸然，如果这次出事的是他们的女儿你？
他们只会比谁都疯。
永远对自己宽容……
我转向李老师的办公桌拿了个圆规：「李老师，借你圆规用用。」
「诺诺妈，你别激动，这个事确实是两个孩子做的不对，但是该怎样处置我们都是可以商量的。」
李老师一眼看出来我想做什么。
徐玉父母冷笑，透露着上位者的傲慢，给张校长打了电话。
正合我意。
我拉过徐玉，圆规往她指甲上怼。
「啊！」
我看着在半空中还未落下的圆规。
没意思。
「我还没扎下去呢。怎么，现在知道害怕了？」
「那诺诺呢？她被你们硬生生扎出了血！现在还在医务室呢！」
话才说了一半，就被旁边的人拉开。
「啊！对，对不起，我错了。」
「我，我再也不会对白伊诺做什么了！」
「都是，都是宁微……」
宁微上前直接踢了徐玉一脚：「胆小鬼，你不会觉得你没有一点责任吧！」
我挣脱开他们的束缚，把宁微提过来，对徐玉道：「你好像还挺自愿的。」
「是她，我本来不愿意的。是她拿我作弊，说我如果不帮她，她就把我上个月月考作弊的事告诉老师，所以，所以我才……」
10
张校长和白柳宇总算商量好，来到办公室。
徐玉和宁微父母纷纷上前，哭唧唧地求校长。
校长此时当然不能理会他们，从一旁越过，找了个地方坐下。
「这件事已成定论，还请各位家长接受这个情况。」
「由于这个年纪警察管不了，最多批评两句，所以我们最终决定，给两位同学上档案，并且给予开除处分。」
当然不是简单的开除。
上一批被劝退的学生现在可是还没学校愿意收留。
这简直自毁前程，他们当然一万个不同意。
「校长，这件事你不能只站在他们那边吧！」
「校长，你忘了去年我们给你送的茶了吗？」
校长挠挠头：「茶我可以还你。」
「这件事只会是这个结果。」
宁微父亲死死盯着我哥看了半天：「白总，张校长的话是你的意思？」
「白总，你不要以为你权力大就可以为所欲为！」
尊贵的白总抬起了他尊贵的头，去看对方。
冷笑。
「难道像你这样，没权也为所欲为，最后怎么死的都不知道吗？」
不愧是我哥啊！
毒舌！太毒舌了！
不过我喜欢。
徐玉父亲先是愣了愣神，反应了半响：「您是白家的长子？现在白氏的白柳宇？」
他翘着二郎腿，对这些头衔似乎没有什么反应，只是微微点头。
「我靠！」
「对不起，对不起，今天的事多有得罪，我们下次一定上门道歉。」
傲娇的白柳宇摆摆手：「不用了，今天该道歉道歉，今天之后也没必要见面了。」
既然白柳宇在这，我是一万个放心。
我还得去趟教室，剩下的人总得有个交代，不能让其他同学害怕，孤立诺诺。
毕竟他们什么都没做。
可恨的是宁微和她母亲。
是宁微的小团体，是宁微母亲的一再纵容。
即使班上的同学有意见，也始终无济于事。
他们也就只剩沉默。
「哥，那我去教室一趟，下次请你吃饭。」
我哥毫不客气地白我一眼：「拿我的钱请我吃饭？」
「不，我最近可是挣到了不少，绝对请你顿大的。」
「行啊。」
11
李老师带着我到了教室，一群小朋友立马乖乖坐会了自己的位置，个别地方还有小声讨论的声音。
李老师拍拍手，道：「大家安静，白阿姨跟你们说点事。」
我站到讲台上。
「我现在手上有一把圆规，你们有人要试一下扎进手指甲里面是什么感觉吗？」
讲台下面一片沉默。
一个比一个坐的端正，不敢出声。
「我知道你们不愿意，那诺诺呢？」
「她现在还在医务室。」
「你们不愿意做，我女儿又怎么会愿意？」
「我知道我这段时间的行为在你们眼中可能过于离谱，但是诺诺是我的女儿，她受到了这样的委屈，我一个母亲应该做些什么。」
说到激动处，生理泪水控制不住，夺眶而出。
底下几个孩子站起来，大喊：「阿姨，你别哭了。」
「对呀，阿姨。」
「阿姨，我们都懂的，阿姨。」
「我们知道的阿姨，以后我们肯定会保护好诺诺的。」
……
一句接着一句。
正是因为他们剩下的人中没有伤害诺诺，所以大家才能如此坦然地说出这些话。
「其实我今天来班上的原因很简单，我知道你们之前或许会害怕我，但我这些行为绝对不针对你们，你们都很好。」
「只是诺诺被欺负我不应该坐以待毙，我也做不到坐以待毙。」
孩子们在下边依旧很积极的附和：「我们都知道的，阿姨，我们不害怕你。」
「对的对的，我们也很烦宁微他们，只是他们太强横，再加上之前的班主任是她妈妈我们实在没办法。」
所以当初许妍西去告状，却没能得到一个公正的结果。
最后向同学们鞠了个躬：「谢谢你们愿意听完这些，我去看诺诺了，她一个人在医务室肯定很无聊。」
「阿姨，我们也可以去的！」
「对呀对呀，而且诺诺长得好可爱呀，我一直可想rua她的脸。」
……
在这个教室，我终于由心地笑了一次：「你们好好上课，下课放学再去，好不好。」
「好！」
李老师也笑了，恭送我离开。
不过不得不夸一夸我这随机应变的能力。
拿捏小朋友也是一流。
看他们的反应就再明显不过。
12
徐玉已经和父母去到了诺诺面前，赔礼道歉。
「对不起，白伊诺，我知道那样是不对的了，你能原谅我吗？」
「我接受你的道歉，但我不能原谅你。」
终于！
我的诺诺一步一步硬气起来了啊！
不过徐玉似乎还是不大理解：「可是，我已经道歉了呀，你应该原谅我才对的。」
「那我受的伤呢？一句轻飘飘的道歉就可以抚平吗？」
「痛是我在受，你凭什么要求我？」
「你帮宁微堵着我不让我走的时候，我求你有用吗？我也说了呀，你接受了吗？」
「你没有，你没有放我走，所以有的话不是说了就有用的不是吗？」
「无论是你，还是宁微，我都不会原谅。」
「你走吧。」
从知道诺诺被霸凌以来，已经很久没有听到诺诺说这么长一段话了。
不过很霸气！
不愧是我的女儿，有我的风范。
徐玉走了，诺诺整个人又不自信地问我：「妈咪，我刚刚那样妈咪会失望吗？」
人类幼崽就是可爱。
我捏了捏她的脸颊：「怎么会呢，宝贝。我很开心，你懂了这些。」
「那舅舅什么时候过来呀？」
「想他了？」
「嗯。」
「我过去帮你把他叫过来。」
……
办公室里，只剩下宁微一家子还在硬撑，白柳宇和张校长。
「还没考虑好吗？那我给你们一个选择吧。」
「让宁微继续就在学校，单独给她加一个班，然后找几个老师从她进学校开始盯着她，直到出学校。」
「你们看这样可以吗？」
宁微母亲脸上的惊恐肉眼可见：「不行！不可以！」
那我就更兴奋了。
「那，张校长，我们就这样决定了？」
「可以。」
宁微父母上前抓住我和白柳宇：「求求你们放了我们好不好，我，我们让宁微马上去道歉！」
转头抓过宁微，按着她的头往下怼。
「快说啊！快说对不起啊！你看看你干的这些好事！」
我摆摆手：「不用道歉了，我们不会原谅你们的，迟来的深情比狗都轻贱。」
13
诺诺在班级越来越开朗，每天回到家总有说不完的笑话和趣事讲给我听。
放假也开始和班里同学出去玩了。
所有的一切都朝着很好的方向发展。
在学期末，诺诺站上了学校的元旦晚会。
看着她在舞台上得心应手地表演。
每一个动作，每一个表情都恰到好处。
「这才是咱闺女，太牛了有木有！」
吴雪清在一旁狠狠拍着巴掌，毫不吝啬地夸奖：「一会儿我就要邀请我的干女儿共进晚餐，你可休想阻止。」
「那当然。」
……
诺诺下台，更是有各种同学上前合照。
关系好不融洽。
饭桌上诺诺眉飞色舞地讲诉着他们摆拍的精彩瞬间。
她的每一处变化，都让我发现新的诺诺。
一个更加无畏，更加开朗的诺诺。
我知道，这一趟我来对了！
我总算挽回了这一切。
而我的女儿诺诺，今后都将是坦途。
她就应该开心快乐地过这一生。
她永远值得最好。
永远是我最好的女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