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12

翌日，我在房中思虑往后该当如何。

丞相老爹身边的小厮又来传话。

将我给唤去了祖母的院子。

一进门。

除了大夫人和柳嫣祈，大家都在。

大哥冲我微不可察的眨眨眼。

我规规矩矩的请安落座后。

低着头眼观鼻鼻观心。

大哥最先深深的看我一眼而后开口。

「爹，大姐姐要进宫，柳嫣嫣再嫁给太子殿下做侧妃……」

事关自己。

我还是不自觉的握紧了帕子。

不过丞相老爹和老夫人，听到大哥对我们二人不同的称呼。

态度似乎是软下来了一些。

好几道目光落在我的身上。

打量了好一会才挪走。

紧接着便是几声长叹。

「泓然说的有理，嫣嫣这时候嫁过去怕是……」

「可太子那边怕是不好应付。」

若是真的嫁过去。

往后我的长姐，便成了我的小娘？

半晌过后，老谋深算的老夫人幽幽的开口。

「依我看，用不了多久，太子就会派人送消息过来了。」

我全程坐着不吭声。

当然了。

也没人在乎我的想法。

走的时候。

我那丞相老爹在小花园中叫住我。

「上次你母亲打的，不疼了吧？」

我暗自冷哼一声。

打的时候没见你关心过一句。

眼下早就已经好了。

「有爹爹关心，女儿自然不疼。」

「只是近来家中事务繁多，爹爹还需要好好保重自己的身子才是。」

大女儿任性哭闹，小女儿暖心关怀。

果然。

丞相老爹面上一阵动容。

「你姐姐被骄纵惯了，往后爹就只剩下你这么一个女儿在身边，你可要懂事才行。」

我听着连连点头。

心中明白。

我们不过是他步步高升的棋子。

哪里算得上女儿了？

13

半个月后，柳嫣祈即将入宫。

入宫前，她绞尽脑汁的想要见一见昔日的相好。

于是大夫人便举办了一场宴会。

宴请京中各个达官显贵们。

就连我也因此沾光而得了几套新的衣裳和首饰。

丞相府一大早就忙碌了起来。

等到晌午时，座无虚席。

我没什么好友。

便一人坐在角落里缩着。

偏偏好巧不巧的看到太子和柳嫣祈一前一后的走了进来。

柳嫣祈的眼睛还红红的。

我对此表示理解。

毕竟是最后的告别吗。

不过这两人偏偏不愿意让我好过。

众人你来我往的交谈之际。

太子殿下忽而举杯。

「丞相大人，孤有话说。」

我那丞相老爹忙不迭的举起了杯。

「说来还是孤的不对。」

太子殿下负手而立。

嘴上说是自己的不对。

面上可没有半点抱歉的表情。

「事关贵府的二小姐，前些日子说迎娶其做孤的侧妃，可这几日孤好好思量一番……」

太子殿下表情微妙。

话说一半，微微皱皱眉，便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在场之人目光都落在了我的身上。

我恨得咬牙。

丞相老爹的脸色也好看不到哪去。

这太子是想让我后半辈子都嫁不出去？！

14

「殿下……」

丞相老爹颤颤巍巍的开口。

手中酒杯都举不稳了。

大女儿入宫。

我这个庶女又要被当众退婚。

「丞相大人，孤怕是不能迎娶二小姐进门了，大人还是另则良婿吧。」

众人哗然。

丞相老爹讪讪的坐下。

我抿抿唇。

举杯迎上了太子的目光。

「殿下乃天之骄子，当初定下婚约时我便自认配不上。」

我定定的站着。

知道太子此举是受了柳嫣祈的意。

「既如此，嫣嫣便祝太子往后能得心上人做枕边人，美满团圆吧。」

我话说完。

丞相府的人脸色变了三变。

尤其是柳嫣祈，差点当众哭出声来。

不过其他公子小姐们。

看我的神色却好看了许多。

重新坐下许久。

我一直觉得有人直直的看着我。

抬头顺着那方向一看。

竟是坐在轮椅之上的摄政王。

摄政王的双腿是在大战中。

被敌军用带毒的暗箭所伤。

命虽留下了。

但一双腿却交代在了战场上。

摄政王眼神凛冽。

看得我心头一紧。

仿佛我的那些小伎俩，一眼便被他看穿了。

我稳着心神冲他举了举杯。

却不想他竟真的将杯中酒喝了一口。

15

柳嫣祈进了宫。

倒也争气。

不过短短两个月。

便传来了喜讯。

柳嫣祈深得皇上中意。

已经怀上了龙种。

举家欢庆。

这高兴劲还没过呢。

宫中便又传来了消息。

柳嫣祈忧思过度，想让家人进宫陪伴几日。

我万万没想到。

她竟点名要大夫人和我。

我不敢不遵，只好认命的上了马车。

「进了宫你给我老实点，若是敢给嫣祈惹事，我叫你有来无回！」

大夫人不放心的叮嘱我。

神气的不得了。

我只有乖乖点头的份。

这母女俩本就看我不顺眼。

在宫中我更得处处小心才是。

16

虽是家眷，但规矩不能少。

见到了皇上的嫔妃。

下跪之礼是少不了的。

柳嫣祈见到大夫人。

激动地眼含热泪。

这母女俩相互挽着说体己话。

从头到尾，柳嫣祈都没给我个眼色瞧。

二人都落座半天了，我还在面前跪着。

「母亲，爹爹向来可好？」

「你爹好着呢，就是日日惦记着你。」

大夫人拍着柳嫣祈的手背。

好一个母慈子孝。

足足一刻钟后。

柳嫣祈才故作懊恼的哎呀了一声。

「瞧瞧我这记性，竟忘了妹妹还一直跪着了。」

说完，柳嫣祈娇嗔似的瞪了瞪身边的宫女。

「你们也不知道提醒我，若是妹妹跪坏了膝盖，我第一个饶不了你们！」

我明知道柳嫣祈这是故意刁难。

却还要笑脸相迎。

「大姐姐言重了，姐姐见了母亲一时激动也是有的。」

柳嫣祈大概是见我识趣。

这才满意的点了点头。

大夫人被安排到寝宫的偏殿住下。

轮到我时，柳嫣祈开始信口胡诌。

「嫣嫣，我在家中时与你最为要好，眼下我怀有龙嗣，可否难为你帮我守几日的夜？」

……

「都是自家的姐妹，何须这么客气？」大夫人摆着手。

我咬咬牙，「好。」

夜里，柳嫣祈折腾个没完。

一会嫌烛火太亮了。

一会又觉得黑着害怕。

好不容易消停了一会。

又开始叫嚷着要喝水。

直到后半夜。

我才靠在墙壁上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

17

连续守了两天的夜。

我不免有些精神恍惚。

这日天蒙蒙亮。

柳嫣祈又开始幽幽的唤我。

我一个激灵惊醒。

「大姐姐，又有何事？」

柳嫣祈托着她那还没挺起来的孕肚艰难起身。

「过一会皇上就下朝了，皇上最爱露水泡的茶，好妹妹，辛苦你帮我去御花园里收一些回来。」

我垂在身侧的手微微握拳。

恨不能直接给面前之人一下。

御花园里香气宜人。

我认命的收集着露水。

费了半天的力气，还不过半瓶。

「柳嫣嫣？」

一道男声从身后传来。

我一个激灵。

露水洒了一大半。

我懊恼的回头。

竟是那坐在轮椅上的摄政王。

再低头看看。

方才那露水有不少都洒在了他的衣袍上。

「你何时进宫的？」

我规规矩矩的行礼后如实回话。

摄政王看着我手中的露水瓶子挑挑眉。

「你长姐叫你来弄的？」

我没回话算是默认。

不料下一秒。

摄政王直接将那瓶子拿走。

手一扬。

仅剩的一点露水又全都洒在了地上。

「你……」

我张张嘴有些愤怒。

摄政王了不起啊！

「露水和普通的水有何区别？」

说完，摄政王示意我推着他到御花园的亭子里去。

我亲眼瞧着他往瓶子里灌满了清水。

「你说，我那皇兄能不能喝出来？」

我没回话，不敢赌。

「你回去交差吧，若是有人怀疑，本王给你作证。」

果真如摄政王所料。

用那水泡了茶后。

皇上直呼甘甜。

左右柳嫣祈爱折腾。

我夜里干脆坐在窗边看星星。

回想起摄政王不免有些纳闷。

传闻摄政王双腿残废后性情暴戾。

空有一副好皮囊。

可上次的宴会上。

还有这次在御花园中。

他好像与传闻并不一样。

可我与他素不相识。

他为何帮我？

18

我和大夫人在宫中住了好几日。

这日，柳嫣祈忽然来了兴趣。

带着我和大夫人便去了宫中闲逛。

走到假山后面时。

竟迎面与太子殿下相撞。

两人眼神相遇，便立马擦出来了火花。

我心中一惊。

这两人的胆子未免有些太大了……

「祈嫔安。」

太子殿下规规矩矩的行李。

人前，这两人无半点行差踏错。

「殿下今日怎么得空到宫中来了。」

「父皇有事唤孤。」

纵是太子极力隐忍。

也掩不住眼中对柳嫣祈的渴望之色。

本以为这两人要多说些什么。

不料竟寒暄了两句就分开了。

路过太子身边时。

太子呼而大喝了一声。

「柳嫣嫣！你拿孤的帕子做什么！」

太子声音极大。

周围的宫女太监们都看了过来。

没等我做反应呢。

柳嫣祈便将一个绣着一个青竹样式的手帕。

从我的袖口抽了出来。

我面色一沉。

这分明是柳嫣祈今早叫我拿着的。

「嫣嫣……」

大夫人故作为难的开口。

「我知道你与太子退婚心有不甘，可……可你是女子，还在宫中……此举当真是丢人啊！」

我知道这几人是故意往我头上泼脏水。

眼看着围观之人越来越多。

我只能咬紧牙关一口否认。

「殿下误会了，这帕子是我方才在地上捡到的。」

「捡到的？」

柳嫣祈生怕这屎盆子扣不到我头上。

「既是捡到的，为何要塞到自己的袖子里？」

我攥攥拳，指尖扎着手中。

提醒自己定要沉住气。

「后宫不比旁的地方，这青竹样式的手帕一看就是男子之物，若是被后宫中的嫔妃们捡去，怕是宫中又要掀起一层骇浪，我这才……」

三人的脸色肉眼可见的阴沉了下去。

我自认理由合理。

偏偏太子不死心。

「好生伶牙俐齿，那你倒是说说，谁能作证？」

我……

19

本就是欲加之罪。

我去哪找人作证？

再说了，这宫中谁愿意为我一个庶女得罪了太子和皇上的宠妃？

一筹莫展之际。

摄政王不紧不慢的声音传来。

「本王作证可还行？」

这下子别说是柳嫣祈。

就连太子都吃了瘪。

这人虽坐在轮椅上，看起来矮人半截。

可那凛冽的眸子一瞥。

便叫人觉得腿脚发软。

「皇叔。」太子怔怔的开口，「皇叔今日怎么……」

「本王腿疼心里发慌，到御花园赏花。」

说完，又颇为不满的瞪了这三人一眼。

「偏偏遇上你们，搅了本王的清净。」

方才还一股子唯我独尊架势的太子。

眼下也孤不起来了。

摸着鼻子吭哧了半天才憋出来一句。

「我、我的帕子被这丫头偷去了。」

摄政王立马蹙眉。

「方才本王不是说了？本王见到她捡了，几日不见，你怎的还听不懂话了？」

太子的脸青一阵红一阵。

不过我却眼尖的看到。

他藏在袖子里的手紧紧握拳。

这动作我在熟悉不过了。

太子明显不服！

对这摄政王也是表面上的恭敬。

「那是误会了二小姐了。」太子垂着眸子道。

我松了一口气。

以为此事就此掀过。

不料摄政王还不满意。

刀削似的下巴微抬。

冲着指了指。

「你误会的又不是我，和我说做什么？方才你那么大声，我在御花园的另一头都听见了，这不是凭白毁人家清誉？」

「摄……」

柳嫣祈想说话。

才说了一个字就又憋了回去。

在摄政王的威逼下。

太子咬着牙给我道了歉。

20

出宫之际。

正巧赶上了中秋佳节。

宫中举办盛大宴会。

文武百官都携家眷进了宫。

眼看着马上就可以回府。

我心中却隐隐有些不安。

柳嫣祈没能把我折腾半死。

会这般轻易的放我回去？

坐在席间，我谨言慎行。

就连桌面上的酒水都不敢多喝两口。

不过看着同在席间的摄政王。

不知为何。

我决定心安了不少。

宴会上歌舞升平，不是丞相府那小小宴会能比的。

出自御膳房的珍品一道道送上。

众人品尝之际。

柳嫣祈捂着嘴巴呕了两声。

「祁嫔可是这些东西吃不下？」皇上立马开始关怀。

我也听到席间有人嘟囔了一句。

「丑人多做怪，谁没怀过龙嗣似的」

「来人，去给祁嫔做些酸甜开胃的来，这些日子祁嫔爱吃酸的！说不定还是个皇子呢！」

我偷偷打量了一眼太子。

脸色不要太好看。

众人注视上。

祁嫔满满起身行礼。

「皇上惯会取笑臣妾，说不准就是个公主呢。」

「公主朕也喜欢！只要你顺利诞下皇嗣，你就是有功之臣！」

皇上大手一挥。

只顾着和柳嫣祈说笑。

「那妾身可否先和皇上讨个恩典？」

皇上点头，静等着柳嫣祈开口。

21

众目睽睽之下。

柳嫣祈的脑袋又转向了我这边。

「还不是我这唯一的妹妹，前阵子她与太子的婚约被退，眼下到了及笄之年，却还没有婚配，母亲看着着急，我这做姐姐的，自然要跟着操心一些。」

「我这妹妹虽是庶女，可往往都是按照嫡女来养的，不知在场的公子们，可有中意的？」

我就知道。

柳嫣祈不把我的脸丢尽不会罢休。

这话听着像是为我考虑。

实则把我贬的一文不值。

被当今太子退了婚约。

还是个小小庶女，谁愿意要？

大殿之上寂静一片。

别说是我。

就连我那丞相老爹的面上都有些挂不住了。

「皇上，臣女自幼顽劣，又不如长姐那般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往后……」

我咬咬牙，豁出去了。

「往后我愿长伴青灯……」

话没说完。

我那丞相老爹急了。

酒杯都没放下就连忙站了起来。

「皇上，小女说着玩的，算不得……」

「左右长伴青灯古佛也是无趣，不如与本王作伴？」

一声清脆声响。

丞相老爹手中的酒杯掉在了地上。

我也万万没想到。

两两相望之际，面上泛了滚烫。

「丞相这是不愿意将小女嫁给本王？」

丞相老爹哪里敢承认。

连连摆手直呼了三声愿意。

见无人反对。

摄政王用手转动着木头做的轮子，到了大殿中央。

「皇兄若是愿意成全，本王择日便迎娶了柳嫣嫣回府。」

皇上手指在桌上轻点。

像是在权衡着什么。

最终目光落及摄政王残废的双腿时。

眸光一闪，这才点了点头。

在看我那长姐……

本想羞辱我。

却阴差阳错的帮我寻了一门好亲事。

22

回府的第二日。

摄政王的聘礼便下到了丞相府中。

我本就不宽敞的小院子显得越发拥挤了。

大夫人看了眼红。

想直接将聘礼入了丞相府的库。

可摄政王府的管家像是早就授了意。

「我们王爷说了，二小姐在府中日子不好过，这些全都是给她做嫁妆的，到时候还要悉数带回去，免得丞相府捉襟见肘了。」

说完，又指了指院子外面的几个箱子。

不如这里的九牛一毛。

「那才是给丞相府的聘礼。」

大夫人气的脸红脖子粗。

只得叫人将外面的搬回了自己院子。

等人走后，王府的管家冲我得意一笑。

「王妃，王爷交代了，往后谁也不能欺负了你！」

这忽然的一声王妃叫的我好生羞涩。

「咱们王爷说了，你就是在这丞相府里横着走，王爷也照样护着你！」

橘青在一旁跟着打趣。

「小姐，王爷待你可真好！」

是啊。

摄政王待我真好。

究竟为何？

23

一个月后。

带着摄政王给的十里红妆。

我风风光光的嫁进了王府。

出门前。

我听到大夫人在后面嘀咕了一句。

「神气什么？不过是个残废，这辈子也站不起来！」

摄政王不苟言笑。

根本无人敢闹洞房。

只有身边的随从将抬到了床榻上。

随即便忙不迭的跑开。

还不忘了关上门。

交杯酒下肚。

我看着摄政王眨眨眼。

只觉得这人当真是天之骄子。

刀削的侧脸棱角分明又硬朗无比。

只静静地坐在这便让人觉得不怒而威。

只可惜这双腿，当真是天妒英才。

见他行动不便。

我蹲下身帮他退去长靴。

却明显感觉这堂堂摄政王身子一僵。

我轻笑一声拍拍他的长腿。

「从今往后便是夫妻了，你帮我那么多次，我照顾你还不是应该的？」

「你倒是有良心。」摄政王轻笑一声由我去了。

我废了好大的力气才把他的两条腿搬到床榻上去。

又洗了条帕子帮他擦脸。

还没碰到他呢。

我的手腕便猛地被抓住。

虽速度快。

但动作却是轻柔的。

屋子里烛火摇曳。

四目相对时，我腾的红了脸。

「你……你为何要娶我？」

摄政王抬手帮我将头上沉重的彩冠摘下。

我瞬间觉得轻松了不少。

24

「你可是心甘情愿的嫁给本王？」

我被问的一愣。

脑海里回荡出的都是他一次次护着我的场景。

或是在御花园。

从他第一次洒了那露水时。

我心中便有他了。

「我自是愿意的。」

「那王爷呢？为何一次次帮我，又娶我回府？」

身旁之人沉默良久。

随后从衣衫里摸出一小小的玉佩。

「可还记得此物？」

我看着玉佩眼球。

良久后才猛然想起。

「那日帮我请来郎中，给我姨娘看病的人是你？」

那时姨娘病重，已经是弥留之际。

大夫人从中拦着，不给姨娘请郎中。

我只好自己跑到了街上。

正心急的时候，幸亏遇到一好心的男子。

将我带去了医馆。

「本王也头一次遇到本就不富裕，还非要将这小玉佩送出去做答谢的人。」

我握着玉佩有些动容。

原来我和这位摄政王的缘分，早在好几年前就已经开始了。

摄政王喉咙上下咕噜一声。

大手扣住我的脑袋便凑了上来。

动情之际。

他一个翻身将我压在身下。

箭在弦上不得不发时，我才后知后觉的瞪大了眼睛。

「你……你的腿。」

「本王装的！」

摄政王抬头回了我一句。

随即便又俯身吻了上来。

25

我竟然白捡了一个有权有势又有好腿的夫君。

柳嫣祈若是知道了。

岂不是要悔得青了肠子？

然而我还没来得及高兴。

我家夫君便将一沓信纸放在了我面前。

看完后我久久不能回神。

「你是说，皇上为了自己的宝座，勾结敌军，故意想要你性命？」

摄政王淡漠点头。

「可惜那人箭法不准，给了本王活命的机会。」

他虽只说了这么一句。

但我不难感受到，这看似平静的眸子下。

藏着何种波涛汹涌。

「你想……」

「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我本无心皇位，这皇上步步紧逼，眼下只能孤注一掷了，你若是不愿意……」

我将手覆上他的薄唇。

愿意，我怎么不愿意？

「我陪你就是了，有什么大不了的？这皇权无情无义，那便夺了这皇权又如何？」

我这发自肺腑之言叫摄政王好生动容。

扣着我的后脑勺便又落下了重重一吻。

十日后。

残废了多年的摄政王重新跃上马背。

刻意隐藏的五万精兵也集结于皇城之下。

我在王府里等的提心吊胆。

手边还放着一把匕首。

若是成了，我便与夫君共度。

若是败了，我也绝不苟活！

不过好在老天爷待我不薄。

一个时辰后。

我总算看到皇城方向放了一束烟花。

「成了，成了！」

番外

摄政王拿了皇位。

我的身份跟着水涨船高。

直接从残废王爷的王妃。

便成了母仪天下的皇后……

入宫那日。

柳嫣祈不复往日的风光。

发髻上的珠钗们乱的不成样子。

跪在地上恶狠狠的盯着我。

「大姐姐，你这是何意？」

我在她面前停下。

皇后这位置也算是她亲手送我坐上的。

「姐姐快起来吧，我能有今日，全都是拜姐姐所赐，如今妹妹风光了，怎能让姐姐你跪着？」

橘青亲自将柳嫣祈扶了起来。

可她不领情。

还以为自己是高高在上的祁嫔。

抬手便想再甩给橘青一巴掌。

不过被我狠狠捏住的手腕。

「姐姐，风水轮流转，尊卑颠倒，若非看你还怀着先皇的子嗣……」

夫君处理完前朝事匆匆赶来。

人还没到，声音便先传了过来。

「娘子不会真觉得她肚子里的，是先皇的种吧。」

我一怔。

柳嫣祈面色一惨白。

「难道是，太子？」

「你在宫里和太子苟合？若是被发现，那可是满门抄斩的罪过。」

柳嫣祈像是忽然发了疯。

从袖子里抽出来一匕首，

直接便冲我扑了过来。

「柳嫣嫣，你该死，这位置是我的！」

没等我闪躲。

柳嫣祈便像风筝似的飞了出去。

「当众行刺皇后，娘子说说要如何处置？」

我微微攥攥拳。

当真想叫柳嫣祈往日里给我的羞辱全部还回去。

可到了这关头……

受了堂堂摄政王一掌。

柳嫣祈躺在地上呼痛。

「我的孩子，柳嫣嫣，你该死！」

我摆摆手不愿再多看她。

「让太医治疗一番，然后丢进冷宫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