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太子殿下想把我娶回去当替身。

我甩手就把他的白月光送进宫里。

给他当小娘。

太子暴怒处处刁难，可摄政王却处处给我撑腰。

「摄、摄政王，你的腿……」

「本王装的。」

1

我是丞相府的庶出二小姐。

姨娘早逝，只给我留下了一个哥哥。

哥哥从小便在祖母身边养着。

若非哥哥一直暗地里照看着我。

我怕是早就夭折了。

大姐姐和太子暗生情愫。

全府上下人尽皆知。

可皇上已进中年。

立储之事迟迟未定。

我那丞相老爹野心不小。

生怕自己站错了队伍。

于是一边叫大姐姐吊着太子的心。

一边又搭上了太子的对头冤家。

八王爷。

还一时脑热，给大姐姐和八王爷牵了线。

叫她两头讨好着。

为了稳住太子殿下。

这一家子人精凑到一起商量了许久。

终于决定将我送去太子府。

先给太子吃上一颗定心丸。

2

「大小姐，我家小姐在休息呢！」

从小便跟在我身边的橘青忽然在外面喊了一声。

没等我反应。

便听见了一记响亮的巴掌声。

房门被蛮横推开。

我那嫡出的美艳大姐姐打量着我屋子里的陈设。

眼里流露出的不屑好生明显。

「二妹妹，你就乖乖嫁去太子府做侧妃吧。」

「区区一个庶女，能嫁到太子府是你的福分。」

庶女怎么了？

庶女就生来卑贱，就该沦为旁人棋子？

「我身份卑贱，怕是入不了太子殿下的眼。」

倏尔听闻这消息，我心头一紧。

身为庶女，在府中被搓磨了这么多年。

心中早已决定。

此生宁为穷人妻，不做富人妾！

更何况太子从未正眼看过我一次。

嫁过去于我有什么好处？

待到往后这嫡女进了门。

还不知道要一脚将我踢到哪里去。

「爹爹已经决定了，这事可由不得你！」

大姐姐居高临下的看着我。

纵是遮着鼻子的手帕挡住了半张脸。

也不难看出她的得意。

待到橘青进来时。

她的面上已经肿了起来。

「小姐，都怪我没看住大小姐。」

橘青红着眼。

最是见不得我受委屈。

3

我要嫁进太子府做侧妃的事情很快就传遍了丞相府上下。

可笑的是。

从未给过我好脸色的下人们。

竟都开始恭恭敬敬的给我行礼唤二小姐了。

越是这般，我心中便越是急躁。

入夜后，我守着月亮坐在窗边。

绞尽脑汁的给自己想着活路。

「嫣嫣！」

乌漆麻黑的院子传来一道男声。

我不禁苦笑一声。

定然是哥哥来了。

「大哥，你怎么又偷偷跑过来了。」

看清小心翼翼躲在树后之人后。

我赶紧侧身让他从窗户跳了进来。

大哥是我丞相老爹唯一的儿子。

虽是庶子，却被寄予厚望。

但他们都怕大哥当家后和我联手。

往后轻怠了嫡女。

便从小将我们二人分开。

不过好在血浓于水。

人前做戏。

人后哥哥并未忘了我。

4

「祖母睡的深了，我这才跑出来。」

大哥说着。

还从袖子里给我掏出来了一包油酥。

「今日祖母给我的，你留着吃。」

纵是被油纸包着。

香味也还是钻了出来。

「我说听了太子侧妃之事，今日过来只想问你一句。」

借着月光。

我看到大哥眼中的担忧。

「你自己可愿意去？」

我想也不想的摇摇头。

太子府的荣华富贵不是我能享的。

我明显看到大哥松了一口气。

「那就好，我还怕你被眼前的日子迷昏了头，这两日日日都是提心吊胆的。」

我怏怏的叹了口气。

至今我还没想出好法子。

「只怕是木已成舟，由不得我不愿意。」

说完这话，我便感觉肩上一沉。

大哥在我肩上拍了拍。

「我听祖母说，太子准备三个月后迎你入府。」

「而不久后，皇上的后宫便要纳新，到时候文武百官家中未尚未婚配的小姐们……」

我眨眨眼，与大哥闪亮的眸子对视上。

5

距离宫中大选的日子越来越近。

我明显感觉到府中的气氛越来越紧张了。

大姐姐柳嫣祈显得有些焦躁不安。

我这才恍然明白过来了大哥那日的意思。

若是嫁进太子府做侧妃已经成了定局。

那眼下唯一的变动。

怕是就在我这大姐姐的身上了。

她若是进宫做了妃子。

便成了太子的小娘。

同是一家的姐妹。

我若是再嫁过去岂不是差了辈分了？

坐在院子里。

这几日以来我头一次有了点笑意。

「小姐，你怎么还能笑得出来？」

橘青愁眉苦脸的凑过来。

脸颊上的红肿还颇为明显。

除了大哥。

在这府中能与我相依为命的便只有橘青了。

「可还疼？」

橘青立马摇头。

「一点都不疼！大小姐娇生惯养的能有多大力气？」

我面色微沉。

大姐姐为了自己的前程。

不惜将我推进火坑。

甚至全家人还都在一旁帮衬。

如此……

我若是心慈手软便是对不起自己！

6

翌日，橘青出去采买回来快步进了屋子。

「小姐！我打听清楚了！」

我眼睛一亮，赶紧关上了房门。

好在橘青是个伶俐的！

「我去了裁缝铺和脂粉铺，好多小姐们都在为了大选精心准备，听说皇上最喜欢……」

我听的隐隐有些激动。

叫橘青帮我梳妆打扮一番。

我们主仆两个难得高调了一次。

去了府中的小花园。

柳嫣祈的习惯我一清二楚。

每日傍晚，她都要和大夫人去老夫人的院子里尽孝。

而小花园是必经之路。

眼看着不远处两道华贵的身影走过。

我立马轻轻叹了一口气。

「小姐，好好地你叹气做什么啊，你马上就是太子的侧妃了，好日子还在后头呢。」

话音落。

两声嗤笑入耳。

我装作没听到，故意拿手边娇嫩的花泄愤。

「太子府有什么好的，过几日皇上大选，进宫当嫔妃才好呢。」

「小姐说的有道理……」

脚步声走进。

橘青紧张的捏了捏我的手指。

「白白废了我的一番心思，我特意打听到皇上最喜娇艳的，能艳压全场的女子，最不喜的便是那淡雅素丽的姑娘。」

「若不然小姐和老爷说……」

话没说完。

躲在树后的两人便幽幽的走了出来。

「真是不巧，不小心听到了有人白日做梦。」

我大惊失色，慌乱中赶紧拉着橘青跪下。

「母、母亲，大姐姐，你们怎么……」

大夫人斜睨了我一眼。

「本夫人愿意在哪就在哪！倒是你！真真是没看出来，小贱蹄子野心倒是不小，看我不告诉老爷，叫他扒了你的皮！」

我被吓得浑身颤栗，吐字几乎不清。

「母亲，我不过是说了几句玩笑话，我再也不敢了，能嫁进太子府已是我上辈子的福气，求母亲原谅了我这一次。」

我清楚看到。

这母女俩眼中划过一丝得意。

「不让母亲告诉爹爹也可以，你就在这跪着，什么时候月亮出来了，你便什么时候回去！」

说完，母女俩扭着腰肢快步回去。

走时还在窃窃私语。

7

为了往后的日子，我跪的甘之如饴。

就是可怜了跟着我的橘青。

入了秋后，这青石板变得冰凉。

太阳渐渐褪去。

膝盖下的青石板凉的有些刺骨。

一个多时辰后，月亮才终于挂上了梢头。

我和橘青相互搀扶着。

一瘸一拐地回了自己的小院子。

「小姐。」

橘青顾不得自己。

先拿出冰帕子帮我敷着膝盖。

膝盖处火辣辣的疼，猛地敷上帕子。

我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

「小姐，咱们这么做能行吗？」

我想了想柳嫣祈平日里的性子。

随即便重重点头。

「没见她脸色都没有平时好吗？这几日她怕是正茶饭不思寝食难安呢。」

好不容易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

就算是病急乱投医。

她也定然不会放。

8

那日宫中大选。

依着我那丞相老爹的意思。

全家人在府门口送大姐姐进宫参选。

我怕又被人抓住话柄教训一通。

特意早早的就到了门口。

一颗心始终悬着放不下来。

府中人陆陆续续聚齐。

我像只鹌鹑似的躲在后面。

直到看见远处那一抹淡雅的身影。

我没忍住提起来了嘴角。

我这大姐姐果然没让我失望。

「嫣祈。」老夫人最先冲大姐姐摆摆手。

「今日进宫，你怎么穿的这样素雅？」

大姐姐生的美艳动人。

只往那一站便能博人眼球。

可惜皇上早已不是盛年。

现如今的口味可与年轻时大不相同了。

「祖母，孙女心中自有安排，祖母放心。」

柳嫣祈说的笃定。

我微微挑挑眉。

实在是没想到我在大姐姐心中的可信度这么高。

看着入宫的马车扬长而去。

我故意做出难过的模样。

大夫人的目光在我身上掠过。

走前还不忘哼了一声。

9

大选足足用了半日。

全府上下都在提心吊胆的等着。

不料没等来柳嫣祈的消息。

反而等来了我那丞相老爹身边的小厮。

「二小姐，太子殿下来了，老爷让你收拾收拾尽快过去呢。」

我眉心一跳。

太子这个时候来……

当真是叫人捉摸不透。

放眼看看，我也没有什么拿得出手的衣裙。

干脆在发间别了个簪子便跟着去了。

前脚进了院子。

我便听到一阵咆哮。

「丞相！你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盘！」

「明知道孤与嫣祈两心相许的，你还把他往火坑里推！」

「父皇……父皇他都……」

不光是我。

前面带路的小厮也是脚步一顿。

我听着这话心中欢喜。

但却不敢表现出来半分。

我那丞相老爹吭哧吭哧了半天。

愣是一句话都没憋出来。

太子在书房里叫嚷了几句。

知道事情已经无法转圜。

便也只好作罢了。

半晌过后，太子从书房中出来。

我见状赶紧低头。

不料太子还是在我身边停了下来。

我穿着早就已经过了款式的青色长裙。

头上的绿色发簪还是姨娘的遗物。

就算是拿到太阳下。

也再也泛不出来光了。

「你就是柳嫣嫣？」

我故作出一副受宠若惊的模样。

嗯嗯啊啊了两声后才点点头。

「我、我就是。」

「就你也想做我的侧妃？」

太子气的拂袖而去。

丞相老爹跟出来后也看我不顺眼。

直接大喝一声。

「滚回去！」

10

吃过午饭。

皇上的圣旨便下到了宫里。

柳嫣祈品行端正、又有倾国倾城之貌。

入宫既是嫔位。

我听后啧啧称奇。

皇上当真是给了丞相老爹好大的面子。

一家人扯着僵硬的笑脸接了旨。

待到传旨的公公一走。

丞相老爹就两眼空洞的摇头。

「完了完了。」

我不知道他说的是丞相府完了。

还是柳嫣祈完了。

还没等我琢磨过味来。

啪的一巴掌就落在了我的脸上。

打的我踉跄了两步。

我看到站在祖母身后的大哥忽的握了握拳头。

面上始终是一副淡漠的表情。

「母亲，母亲为何打我。」

我捂着脸扑通跪在了地上。

颗颗珍珠大的眼泪砸在青石板上。

「小贱人，你还有脸哭？」

大夫人挥着胳膊还想上前。

好在老夫人冷着脸制止住了。

「你不是说皇上不喜欢清雅之人？怎么嫣祈按照你说的打扮，反而入选了？！」

我懵懵的抬头。

愣了好半天才想了起来。

眼泪流得更加汹涌了。

「那都是外面的小姐们传的，我不过是道听途说，和身边人念叨了两句，实在、实在不知道竟然被大姐姐给听了进去啊！」

「况且大姐姐本就貌美，入了天子的眼，也……」

「贱人！」

11

圣旨已下。

这一家子人再怎么不愿意。

也不能抗旨不遵。

我自知大夫人和柳嫣祈看我不顺眼。

接下来的几日我一直足不出院。

听说柳嫣祈连续几日哭闹不止。

眼睛肿得像核桃一般。

最后八王爷入府。

又劈头盖脸的将我那丞相老爹训斥了一番。

丞相老爹心情不好。

遇上柳嫣祈哭闹不止。

便头一次大声呵斥了她一通。

柳嫣祈这才老实了下来。

我不解。

大姐姐心比天高。

仗着自己家世好，生的貌美。

便想奔着权势而去。

与其在两人之间辗转为难。

直接进宫当皇上的嫔妃不好吗？

至于能不能做到哪最尊贵的位置上。

便要看她自己的手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