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6

祁萌摔得鼻青脸肿，脸上划出一大道擦伤。

她狼狈地趴在草地上，泥土滚进了衣服里，就连拖鞋都甩出去一只。

「云潇，怎么会是你？」她扬起脸看着我，眼里满是惊恐。

但只过了一会儿，祁萌自欺欺人道：「你们不会是偷偷溜进来的吗？告诉你们，这不是你们该来的地方，赶紧滚出去，不然我就叫保安来赶你们了！」

我举高临下，制止了赵书瀛将要出口的话语，笑着对祁萌说：

「哦，对了，我怎么忘了你住清水湾呀？你住哪个区哪栋楼？要不要我们把你送回去？」

祁萌的脸青一阵白一阵的，反唇相讥，「你算老几啊，我凭什么告诉你？你不会想偷偷溜进我家偷东西吧！告诉你，没门！」

死到临头了还在嘴硬。

我偏偏生起了逗弄她的心思。

「我们是来应聘保安的，保安队长让我们巡逻，没想到还真的逮住了贼。」

「你说谁是贼？！」祁萌被戳到痛处，歇斯底里地吼叫。

「行啊，那我们一起去保安室看看监控？」

听了我这句话，祁萌嘴唇嗫嚅不已，双手双腿一直哆嗦。

看着倒是十分可怜。

我没有兴趣把人往死路上逼，见她不还嘴了也觉得兴致阑珊。

「行了，当保安也没什么意思，你从哪来的就回到哪里去，别到处丢人了。」

祁萌拎起拖鞋，一瘸一拐地往大门走去。

别看她摔得不轻，实则溜得比兔子还快。

赵书瀛看着她的背景止不住皱眉，「姐姐，你该斩草除根以绝后患。」

我揉揉手腕，「今天大好的日子别被恶心的人打搅兴致，不说这些了，你在大学里谈女朋友了吗，带过来一起吃个饭？」

赵书瀛看着我笑了，眉眼弯弯。

「姐姐难得关心起我这个方面来了。」他俯身朝我凑近几分，笑容比十月正午的太阳还要炽热。

「我什么时候能有女朋友，只等姐姐一声令下。」

我轻咳一声，脸皮滚烫，「油嘴滑舌，赶紧回屋吹空调，热死了。」

……

7

七天长假转瞬而逝。

我依依不舍地告别父母，又回到狭小的宿舍。

宿舍里只有我一个人，宋可欣和王蓉不知道去哪了。

于是我把行李暂时收拾一下，拉上床帘暂时躺了一会儿。

「哇塞，这就是顶级富豪才买得起清水湾别墅吗？！太豪华了吧！」

「祁萌，这是你家的私人游泳池吗？好干净的水，一个月光水费就得好几千吧？」

随着一阵脚步声，三个人进了宿舍，叽叽喳喳很烦人。

祁萌愣了一会儿，兴许是觉得我没在宿舍，重新扯开嗓子：

「那是，也不看看我是谁的女儿！我爸妈超级宠我的，别说地上一套房子，就算我要天上的星星，他们也会造火箭去给我摘。」

她掏出最新款的苹果手机，从相册里扒拉出许多奢侈品的照片。

「你们看，这是我爸妈在假期里带我去国外旅游的时候买的奢侈品，羡慕吧？」

数如家珍地念叨：「法国的香奈儿、美国的蒂芙尼，还有意大利的宝格丽……」

但凡叫得响的牌子，祁萌全部背了一遍。

要不是我在清水湾把她逮个正着，还真以为她用一星期的时间把亚欧美非几个大洲全逛了一遍。

祁萌觉得还不够过瘾，从包包里掏出好几瓶香水。

「喏，我不喜欢这个味道，闻起来寡寡淡淡的，难闻死了，送你们了。」

像是为了验证她的正确性，祁萌往空气里随手喷了好几下。

我翕动了鼻尖，仔细嗅了一下，不对，这好像是我最喜欢的香水——梧桐影木的味道啊！

我按捺不住，刚想下床问问祁萌从哪弄来的香水。

祁萌却话锋一转，把话头引到我身上，「哦，对了，你们知道吗？云潇丢死人了，她在国庆的时候还去清水湾当保安打工！」

「刚好让我碰上了，啧啧啧，你不知道当时情况有多尴尬，她和她那个小男朋友低着头不敢看望，生怕我一气之下就让安保公司炒了他们。」

「唉，毕竟人的命运就是这样，有的人生来就站在金字塔顶，而有的人辛辛苦苦一辈子只能卑贱地为别人打工。」

这一番「高谈论阔」让宋可欣和王蓉再也维持不下去脸上的谄媚神色，连香水瓶都攥不紧了。」

因为她们俩家境普通，平时也经常做些兼职和勤工俭学的工作。

否则也不会为了省下路费而不回家。

如今还遭到祁萌这样羞辱，任她们再厚脸皮也笑不出来。

「哦？你说得倒是很精彩啊，怎么不继续说了，是哑巴了吗？」

我掀开床帘，朝祁萌一笑。

不知道我的笑容有多大的威慑力，把她吓得坐立难安，好半天才吐出一句话：

「你……刚刚听见了多少？」

「当然是全部听见了哦~一个字都没落下。」

我字字往她心窝上戳。

祁萌的脸青一阵白一阵的，面如土色。

我笑眯眯道：

「祁萌说的没错啊，我就是去清水湾当了保安，还抓着一个小贼呢。」

「对了，忘了告诉大家，我在清水湾当保安这几天还打探到一个消息——海城首富祁嵘先生下周来要我校宣讲，有的人又能见到爸爸了，也不知道有多开心呢！」

这个人当然指我自己。

宋可欣和王蓉却错以为所谓江城首富的女儿是祁萌，两人又开始跪舔。

「祁萌，你爸爸是特地来看你的吗？他对你真好！」

她祁萌身体僵硬，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我相信，要是有重来一次的机会，她绝对不敢再惹我。

可惜已经迟了。

好戏开场，还得要她配合。

这一周大概是祁萌最难熬的一个星期。

宋可欣和王蓉两个马屁精为了讨好她，早把「祁萌是江城首富之女」的消息传得人尽皆知。

无数同学对她报以羡艳的目光。

不少女生厚着脸皮贴上来成了祁萌的异父异母的「好姐妹」。

不少男生忽然「喜欢」上了祁萌，变着法子送早餐。

可假的就是假的，这辈子也成不了真的。

8

讲座开始。

由于祁氏集团是江城最大的企业，薪资待遇很好，所以整个礼堂坐得人山人海，甚至门外都有学生在旁听。

宋可欣和王蓉硬是拖着祁萌，一屁股坐在我旁边。

祁萌畏畏缩缩，眼睛不住地主席台上飘，心中祈祷着有奇迹能阻止这场讲座。

可周围人叽叽喳喳谈论着她的传奇家世，无数双眼睛紧紧盯着她，就算想跑都跑不了。

忽然，宋可欣兴奋地叫了一声，「祁萌，你看，那个男生长得好帅！」

顺着她手指的方向，我定睛一看，好家伙。

我爸怎么把赵书瀛也带了过来。

赵书瀛站在主席台一侧，目光清冷，举止清贵，宛如从偶像剧里走出来的男主。

他的目光在观众台里不断逡巡着，直到看见我，才浅浅勾起一抹笑。

由于他离我们比较远，祁萌三个人都没认出来赵书瀛就是那天晚上陪我的人。

王蓉又开始犯花痴病，「这好像是祁嵘先生带来的人，祁萌，你认识吗？」

祁萌一听是「江城首富」带来的人，嘴比脑子转得还快，「当然认识了，他是我亲弟弟！」

噗嗤，亲弟弟！

我一下没忍住，差点笑出声。

9

「你笑什么？！」

祁萌恼羞成怒，凶狠地瞪我一眼。

「祁萌别生气，不值得和这种人计较，我估计她就是嫉妒你有这么帅的弟弟。」

宋可欣尽职尽责地做一个狗腿子，说了不少好话，「可我记得你不是说你是家里唯一的继承人，你弟弟不会和你挣家产吗？」

祁萌不耐烦道：「我爸妈重女轻男，我是家里老大，家产肯定全部给我！而且我爸妈平常都不搭理我弟的，他怎么可能影响到我的地位！」

这句话说得音量有些大。

前几排的学生都忍不住回头看我们。

我担心这件事对我爸造成负面影响，于是开口提醒：「他不是祁家亲生的，是朋友家孩子借住在祁家的。而且也没有对他不理不睬，大家相处得很融洽。」

祁萌发飙了：「我家的事，你插什么嘴啊！」

我眨眨眼睛，「是谁家的事还不一定呢。」

她还想在说什么，却被主席台上的麦克风打断了。

我爸西装革履，玉树临风。

演讲的声音也十分洪亮有力，从他的军旅生涯到创业经历，全部绘声绘色讲了一遍。

要不是主持人阻拦，他还能把他和我妈相识过程和生我的心路历程讲一遍。

我羞愧地低下头，心道：

爸，别丢人了，秀恩爱也不该当着你亲闺女和她几千个同学秀。

而祁萌的精神一直高度紧绷着，生怕我爸不经意提起亲生闺女的名字。

好消息：确实没提。

坏消息：他要求自己的女儿上场。

我爸潇洒地张开双手，等待拥抱，「乖女儿，爸爸这次可是为你来的，你是爸爸的骄傲，快上台让我看看你。」

宋可欣和王蓉恨不得宣告全世界江城首富的亲生女儿就坐在自己旁边。

丝毫没有注意到祁萌如石像般僵化在座位上。

难以置信、惊恐万状、惊慌失措几种表情一瞬间涌上她扭曲的脸庞。

「怎么可能……」

祁萌一定不会想到祁嵘的亲生女儿就在这所学校里，自己随口说的大话马上会被当着众人揭破。

「萌萌，你怎么不上台呀？你爸爸还在台上等你呢……」王蓉小心翼翼提醒。

她这才如梦初醒，故意捂住自己的肚子：「我肚子疼，没办法上台。」

祁萌抓住宋可欣和王蓉的手，眼含热泪：「你们两个人谁帮我上台应付我爸？等讲座结束时我再向他解释今天身体不舒服。」

拙劣的借口惹人发笑。

别以为我看不出来她想的什么。

祁萌就是故意找个人替她上台出丑。

等所谓的「真首富之女」出场的时候，丢人现眼的可就是那个倒霉的替死鬼了。

真是又蠢又坏。

宋可欣和王蓉就算对她的谎话深信不疑，这下也察觉几分不对劲了，连忙挣脱她的手：

「这不合适吧，祁先生是你的爸爸，我们怎么能代替你上场呢？」

祁萌紧紧咬着嘴唇，脸色比纸还白。

看样子倒真有几分要拉肚子的模样。

我打破了僵局。

「要不我替你去吧。」我施施然举起手，微微一笑，「我替你去见见首富老爸，怎么样？」

「真的？」祁萌眼里迸发出神采，激动得要死。

她不顾周围人异样的眼神催我上台，「你快去啊！」

我不用她催促，迈着自信的步伐走向主席台。

此刻不用回头都能想象到祁萌脸上得逞的奸笑。

按她的猜想，传说中的「真千金」肯定会闪亮登场，狠狠打我的脸！从此我被别人戳着脊梁骨骂，再也抬不起头……

可惜，这场景注定只能发生在她的想象中了。

我在众人惊讶的注视下大步走到我爸面前，甜甜地叫了一声：

「爸爸。」

我爸一把把我拥入怀中，笑得比鲜花还灿烂，「云潇，怎么又瘦了啊。」

10

观众席下目瞪口呆。

祁萌等着看好戏的脸上终于裂开一道缝隙。

她死死地咬住嘴唇。

指关节紧紧攥着扶手，发白发青。

宋可欣和王蓉也没好到哪里去，三个人如同被串成一团的鹌鹑，瑟瑟发抖。

她们根本没想到我明明姓云，是怎么和祁嵘扯上父女关系的？

实际上是因为我爸觉得云姓更好听，坚决地让我随我妈姓。

祁萌意料之中的打脸并没有发生，我和老爸父慈女孝的场面倒狠狠地扇了她两巴掌。

我接过麦克风，说了几句话：

「大家好，我是云潇，很荣幸和大家成为同学，希望我们都能在未来的学习生活中相处得更加融洽。」

礼堂里响起热烈的掌声。

讲座到此结束。

当我笑着和爸爸、还有从主席台旁边跳上来拥抱我的赵书瀛说完话后。

却发现祁萌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

11

本来想带着我爸和赵书瀛一起去吃大餐。

却没想到在礼堂门口发生了争吵事件，许多人围在一起看得不亦乐乎。

我本无意凑这个热闹，谁知一个同学拽住我，「云同学，你是祁萌的舍友吧？快点叫辅导员来，她和她妈妈打起来了！」

这些词语连在一起，实在令人眼前一黑。

我顾不上其他，一边打辅导员电话一边挤进人群看发生了什么事情。

只见眼前两个女人厮打扭曲在一起，不是我扇你的耳光就是你拽我的头发，闹得十分难看。

我定睛一看，发现其中一个是祁萌，另一个人则是那天在清水湾别墅里见到的保姆！

所有困惑迎刃而解。

为什么祁萌能溜进清水湾，随意地挥霍我家的奢饰品，还能拿来我的香水送人，原来就是因为她们一家人在监守自盗呢！

那女人张牙舞爪，狠狠扇了祁萌一巴掌，骂道：「怎么，我现在没钱了就不认你妈了？我怎么生出你这种冷血的畜生！」

祁萌到底是个普通女生，力气比不上整天干活、膀大腰圆的她妈妈，被按在地上抽了好几个耳光。

祁萌无力招架：「那你以前是怎么挣的钱？去偷去抢啊！反正这是你的拿手好戏。」

祁萌哭得梨花带雨的，可是大家琢磨出这对母女是全员恶人，根本没人同情。

甚至很多围观的学生拿出手机录下这段场景，发布到网络上，还取名为——

「家人们谁懂啊，我校小仙女和她的老仙女母亲打起来了！」

……

不知打了多长时间，辅导员满头大汗地跑过来，和几个男生一起分开祁萌和她妈妈。

辅导员看了我一眼，叹气道：「云潇，麻烦你跟我去办公室一趟，帮忙安抚一下你舍友。」

我爸看了一眼地上的女人，朝辅导员点点头，「我认识她，也过去一趟。」

好不容易走到办公室，我发现宋可欣和王蓉也被辅导员叫到了办公室。

她们两个人始终低头，一眼不发。

祁萌的母亲恢复冷静。

她发觉自己被团团围住，面露惊恐：「祁先生……」

我爸声音带着些军人的冷肃，硬生生把询问变成了审问。

「坦白从宽，抗拒从严。说吧，怎么回事？」

女人显然知道我家的权势有多大，再也不敢撒谎了，把所有事情一股脑倒了出来。

12

半年前，她被我爸妈雇佣当清水湾那间别墅的保姆。

由于别墅刚刚竣工，我爸妈担心里面甲醛气味太浓，没有让她住在那里，只需要一个星期去打扫一次即可。

没想到女人就此动了心思，她刚好想省下租房子的钱，于是带着她的女儿也就是祁萌直接搬进了别墅。

我家房产众多，平时只往里添置些家具衣物，很少上门去住。

刚好给了她们母女可乘之机。

直到国庆放假我们没有提前打招呼，径直回了清水湾，这才发现端倪。

当女人把所有事情坦白出来的时候，祁萌终于哭了出来。

她引以为傲的首富之女身份，终于在真相面前粉碎得一干二净。

辅导员为难地看向我们，「云同学，看在同学一场的面子上，你能不能给祁萌一次洗心革面的机会？」

「老师，我之前已经给过她一次机会了，是她自己不懂得珍惜。」

我冷静地回道，「祁萌和她妈妈在我家偷窃的东西已经达到几十万的金额，远远超过刑事案件的标准了。」

在清水湾与祁萌见面的那一次，是我给过她最后一次机会。

如果她从此不再犯错，我只会让她道歉、再把所有东西按照原价赔给我。

可是祁萌不知悔改，一而再再而三触及我的底线。

那就别怪我用法律手段维护自己的人权益了。

辅导员没想到祁萌偷过这么多东西，一时无语。

他止不住地叹气，「既然这样，那你就报警处置吧。」

一听到报警，祁萌绷不住了。

她哭叫着匍匐在我脚下，边磕头边说：「云潇，我错了，你别把我送监狱里，这些事情都是我妈做的，你要报警就把她抓起来吧。」

这幅急着撇清关系的嘴脸只让人觉得恶心。

女人一听，指着祁萌的鼻子痛骂：「没良心的，要不是你整天喊着要奢侈品，我会干出这种事吗？」

此刻无人再注意她们之间的吵闹。

辅导员已经报了警，不一会儿，警车响彻整个学校。

祁萌和她的妈妈暂时进了看守所，还要等待清点完我家丢失的物品再做进一步的量刑。

涉及的数目如此大，至少会判处三年以上的有期徒刑。

另外根据校规，学生一旦涉及到刑法，绝对会被开除，一点情面也不会留。

祁萌失去了学籍，还背上了底案。

这辈子不能说是完全毁了，总之也与光明灿烂的未来失之交臂。

13

后来我看去看守所看望祁萌。

她麻木地等待着法律的制裁，脸上再也没有昔日的得意和光彩。

「云潇，你不知道我有多恨你。穷人家的小孩就是这样无力，被富人摁得死死的。现在我这幅模样，你满意了吧？」

我深吸一口气，「你错了，我对你这幅模样无所谓什么满意或不满意的，因为从始至终我都没把你放在眼里。」

果不其然，祁萌的表情扭曲了，带着深深的悔恨和无助。

世上有什么比指责和辱骂还有杀伤力呢？

是忽视和不在乎。

她费劲心思在我面前上蹿下跳，用无数珠宝和奢侈品装点自己，在我眼里只是个纯纯的小丑。

甚至用不着费心思去管她。

她自己就会原形毕露，从高高在上的云端落回肮脏的沟渠里。

「哈哈哈哈……你赢了，你才是最后的赢家！不对，你甚至从来没有把我当成对手。」

祁萌笑得满眼是泪，双手紧紧攥住铁窗栏。

我不知道她是否认识到自己的错误，不在于她偷用我的身份和物品，而在于她那可怜而卑微的虚荣心。

这才是导致毁灭自己的根源。

谈话到此可以结束了。

我站起身，临走前最后一句话是：「对了，你妈妈对一切事情供认不讳，她承认是自己偷窃了所有东西、希望能减轻你的罪刑。」

祁萌一下泄了力，重重栽倒椅子上。

过了半晌，她才低下头，痛苦地闭上眼睛。

14

这件事总算告一段落。

我的生活与之前也没有什么不同。

一开始同学们知道我是祁嵘的女儿后，不自觉都与我疏远了一些，生怕不小心在生活惹到我就被针对。

可久而久之，她们发现我与普通学生并没有什么两样。

一样会去食堂吃饭，一样会为期末考试而焦虑头秃。

这点隔阂也随之不见了。

只有宋可欣和王蓉心有余悸，始终不敢和我说话。

在我回到宿舍的时候，看见里面空荡荡的，才知道她们向辅导员申请了调换宿舍，搬到隔壁去了。

她们提心吊胆怕我找事。

殊不知我从来没有这个想法。

她们两人以为祁萌家里有钱就去跪舔，说实话也是人之常情罢了。

趋利避害是人的本能，我也不是睚眦必报的人。

只是她们为了迎合祁萌对我冷嘲热讽，这种嘴脸令人不齿。

我不会对她们进行报复，但也不会对她们有好脸色。

……

我继续保持刻苦的学习。

每天除了去教室就是去图书馆。

因为我不想别人提起我时，第一反应是「那个江城首富的女儿」。

人的身份应该是自己挣的。

我希望别人对我的印象是「那个年级第一」或「国家奖学金的获得者」。

只有这样才算不负父母和社会的期望。

另外除了学习之外，我的生活也过得多姿多彩。

赵书瀛在那一年的寒假里正式对我表白。

他这次捧着一堆玫瑰花，紧张得看着我：「姐姐……」

我一见他这幅模样就乐，还想起来祁萌曾说赵书瀛是祁家的亲儿子、我的亲弟弟。

赵书瀛看我的傻笑，忍无可忍，一把把我抱在怀里，特地换了称呼。

「云潇，我喜欢你，从小就喜欢了，你愿意做我的女朋友吗？」

我当然愿意，我求之不得。

新的学年，学校对每个学生展开了思想品德教育。

辅导员站在讲台上，拿祁萌举了例子。

他说：

「同学们应该知道前不久发生了什么事情，对于这件事，我很难过，同时也哀其不幸，怒其不争。祁萌同学的结局是她自己一步步走出来的，遭到法律的制裁也不可避免。」

「或许有同学认为是贫困的家庭造成了她的悲剧。但是我和在场的同学也有从小山村一步步走出来来到大学里学习和任教的。究其根源，虚荣和不劳而获的想法导致了她的毁灭。」

「所以我希望每个同学都能直视自己的人生，无论前路如何艰辛，未来如何黑暗，我们必须靠自己的双手挣脱荆棘。」

教室里响起了热烈的掌声。

就连宋可欣和王蓉也鼓起掌，这番话语想必触动了她们的心灵。

未来掌握在自己手中。

希望每个人都能找到自己要走的路，并为之奋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