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我嫁进了将军府。
我看他虔诚的亲吻我的脚：「我此生最爱公主。」
我笑靥如花。
公主吗？
已经被我推下悬崖了呢。
1
我一身红色的喜服，坐在床上，等待着我的大将军来掀盖头。
哦，不对，是姐姐沈颜晨钟情的大将军。
可那又怎么样？
我代她嫁入将军府，会慢慢的拿走她的一切。
不知过了多久，外面传来杂乱的脚步声，和婢女一声声的：「给将军请安。」
我就知道，正主来了。
果然，一息不到，门便被打开。
我透过盖头，看到来人一步步朝我走进。
「公主，失礼了。」
他话音刚落，我的红盖头就被掀开了。
抬头便看到一双桃花眼，含情脉脉的看着我。
他说：「公主，你真美！」
我低头羞涩一笑，学着沈颜晨的矫揉造作：「承哥哥……」
不得不说，沈颜晨的眼光确实不错！
这男人高贵清冷的模样，比皇族的不少子弟还要有气势。
这个男人，现在是我的了。
我在他靠过来时，顺势依偎了上去。
男人明显身躯一震：「公主今日和往常好像有些不一样。」
我嘴角微微上扬，看来沈颜晨和他，并没发生过实际关系。
这么干净的男人，我就更有摧毁的欲望了呢。
「我们一年前已私定终生，若不是你为了风光娶我而请命东征，我早已是你的妻。难道承哥哥……不想要我吗？」
我垂眸，很快就挤出了两滴眼泪，泪眼婆娑的抬头看着他。
说哭就哭，以最可怜的姿态求的对方的怜惜，是扬州瘦马必备的技能。
果然，我眼泪还未掉下，承良就慌了。
「自然不是，公主，臣……仰慕公主已久。」
在帐子缓缓放下的那一刻。
我就在想。
如果沈颜晨知道，他的男人被我睡了。
这一世，他们的感情还能坚固如初吗？
2
翌日一早，我醒来微动，便被身边的男人搂住。
温热的鼻息喷洒在我的脖颈。
「公主，你好香啊！」
承良使劲嗅了一口气，明显还没睡醒的说道。
「我记得，公主之前喜欢的是莲花香？怎么……」
我和沈颜晨喜好不一样，但我也不准备事事都学她。
类似香料这种事，太简单不过就能糊弄过去。
「玫瑰香露大胆热情，莲花香露太淡雅，成亲后我想换一种风格，承哥哥难道不喜欢现在的我吗？」
我反手搂住他的腰，软声如酥的问道。
「公主什么样我都喜欢……」
他起身，抓着我的脚，虔诚的亲吻着：「我此生最爱公主。」
我笑靥如花。
公主吗？
可已经被我推下悬崖了呢。
等差不多时间，承良起身洗漱。
我的陪嫁婢女带着拿着手帕，进来给我请安。
我看她怯生生的模样，笑了。
「公主的陪嫁婢女，可不是你这幅模样。」
「想活，就给我装的像一点。」
「不然，我不介意你去陪你主子。」
真公主死了，如果他们不陪我演戏，就只有陪葬的份了。
婢女抖着身子，在我好整以暇的目光中，恭敬的低下头。
「是，公主。」
示意她出去，把前来请安的承良爹娘放了进来。
没多久，承良过来请我用膳。
期间，他犹豫了一会儿，向我提了一个请求。
「公主，能不能免了父亲和母亲的晨昏定省？他们年纪大了，我担心身子吃不消。」
我挑了挑眉，不在意的就答应了。
「虽然祖宗规矩不能坏，但这件事……我明日与父皇母后商量一下即可。你也知道父皇母后最是疼我，定不会在意这些细节。」
我跟那公主不同，她最注重的就是礼节规矩。
但我要慢慢地让承良适应现在的我。
这样才好玩不是？
承良再次亲了亲我的额角：「公主，臣此生都愿为您的裙下之臣。」
我笑了。
希望沈颜晨回来后，他还能一脸情深的说出这句话。
回门时。
父皇和母后就早早的等在了门口。
「晨儿，你可算回来了，可让母后好想。」
刚下轿，就被母后搂在了怀里。
我有些感慨。
原来，被母后抱着，是这种感觉啊……
我有多久没被母后抱过了？
起码……有十年了吧。
3
没错，曾经的我，也是高高在上的公主。
因从小聪明伶俐，父皇母后最是爱我。
但七岁那年。
姐姐沈颜晨带我偷溜宫。
当晚，我就落入歹人之手，从此颠沛流离，被人打骂。
因为身娇声美，最后被卖到扬州，成了待价而沽的瘦马。
直到十四岁，我攀附权势，才以献艺的方式，回到了皇宫。
但在父皇母后那里，我已经可有可无。
所有人都刻意遗忘，皇后当年是双生子的真相。
就算我回去了，所有人都觉得我不堪极了。
后来……
我扬州瘦马的经历被流传整个京城。
再然后我成了不知廉耻勾引姐夫，不惜伤害姐姐的毒妇。
所有人都觉得我不配活在世上，而应该浸猪笼，
我的父皇母后更是以我为耻。
我被下令秘密处死，并伪装成失足落下悬崖。
而沈颜晨，在我的故意引诱下，想亲眼看着我死去，也跟了上来。
并且，我听她亲口说出了真相。
我回宫之后，所有的事情，都有她的推波助澜。
而承良……
他怎么会允许，让我这样的人存在，影响沈颜晨？
两人联手，也就把我算计到了被迫坠崖的绝境。
只可惜……最后跌下去的人，是她。
4
「晨儿，你怎么了？可是驸马对你不好？」
母后见我久久没有反应，有些担忧的低声问我。
「没有，承哥哥对我很好，我就是想到以后不能经常来看父皇和母后，有些伤心。」
我假装伸手抹了抹眼泪，学着姐姐的语气应付着。
自古公主出嫁后，就不能随便出入皇宫。
但不入皇宫，对我后续的计划不利。
好在，父皇很快就摆摆手：「那有何难，以后你随时可以入宫。」
出入令牌到手，我忍不住勾了勾唇角。
接下来的日子，我总是做些姐姐从来没有做过的事情，去哄着父皇母后。
甚至在一些政事上，也不经意间给父皇一些建设性建议。
偶尔父皇激动的拍拍我。
「晨儿，你若为男子，可堪大任！」
我笑了。
我的学识眼界，全是王爷亲自教的。
毕竟，我要真是个只会曲媚讨好的扬州瘦马。
又怎么能来这京城，搅动风云呢？
5
后面的日子，我一点点的渗透皇宫，不断的加大我对所有人的影响力。
以及，潜移默化的让他们，熟悉跟原来公主有点变化的「我」。
三个月后的一天。
我和承良出皇宫的路上，突然马车一个急停。
紧接着，一个熟悉且嚣张的声音响起。
「大胆，竟然对本公主如此无礼，是活腻了吗？！」
我眼角微挑。
沈颜晨，终于回来了？
同样听到声音的承良，身体一僵。
「公、公主？」他转头看向我。
全京城都知道，大梁只有一个公主。
我坐在马车里了，那马车外是谁胆大包天的冒充公主？
声音和性格，还尤其相似的公主？
承良犹豫了一下，还是掀开帘子想查看一眼。
我透过缝隙，随意的抬眼看那个不远处站的人，
人瘦了不少，头发微乱，甚至手上还有两道血痕。
挺狼狈的。
看来是吃着苦了。
沈颜晨也顺着车窗，看了过来。
她马上激动了，小跑过来，声音哽咽。
「承哥哥，承哥哥是你吗？我是阿晨啊。」
「姑娘，你……」
看清沈颜晨的脸，承良彻底震惊了。
「这……怎么会……」
我轻笑了下，然后佯装不知情的问：「驸马，外面是谁啊？」
声音不大不小，刚好沈颜晨能听到。
她的脸唰的一下就白了。
「沈颜曦，你是沈颜曦？！」
「你、你们成亲了？」
沈颜晨看上去崩溃极了：「承哥哥，那我们之间的山势海盟算什么？你明明答应过我，这辈子只会娶我一个人的？」
承良震惊的看着沈颜晨：「你、你才是阿晨？那她……」
承良猛的转头看向我，又看向沈颜晨。
「你们……我不知道这件事……」
是啊，他肯定不知道我和沈颜晨是双生子，长相基本一模一样。
唯一的区别，便是鼻头那细微的小痣。
我摸了摸自己的鼻子，
唯一的区别也被我给考虑到了，
承良怎么可能分辨的出来？
更何况，我还知道他们私定终生的秘密。
「姐姐？你怎么回来了？对不起，姐姐，我刚刚没有认出你来。」
看着围观的群众越来越多，
我仿佛刚刚认出来眼前人一样，惊讶的抱住她：「姐姐，我好想你啊……」
可能我的绿茶心态激怒了她，她一把把我甩开，生气的朝我怒吼。
「滚开，谁要你假惺惺，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你乖乖的去死不好吗？」
周围百姓都围上来，关着她狼狈且失控的模样。
我微微勾唇，眼泪却仿佛不要钱的往下掉。
「明明是你不要承良哥哥的，明明是你要借假死和心爱的人度过一生，明明我和承良哥哥过得好好地，你为什么要回来拆散我们？」
没等沈颜晨反应过来，我就哭的梨花带雨，满脸凄凉。
这年头，谁先哭谁最惨。
这道理，我懂。
我的模样太委屈，再加上说的话信息量太大。
围观群众都炸了。
「当时不是说，另一个公主是意外失足落下悬崖的吗？」
「现在看来另有隐情。」
「话说大公主一直不是端庄大方吗？刚刚不也是像泼妇一样？」
「肯定是过不下去这才回来的，你瞅瞅她，多落魄。」
「那二公主倒是和传闻也不太符，这怎么看都不像是善妒之人，明显还是被大公主欺压着。」
「是啊，不然怎么会同意代嫁。」
听着周围人议论纷纷，再看着沈颜晨越来越惨白的脸，
我知道，我的目的达到了。
6
最后是母后派人接我们回宫，这才平息了这场闹剧。
刚进宫殿，沈颜晨就扑到父皇母后身上，哭诉这段时间的艰难。
经历也很简单，摔下悬崖后被人救了。
昏迷了数月。
醒来之后养好伤，便跋山涉水飞奔回来，
没想到还是晚了一步。
我心里忍不住发笑。
怎么会不晚呢？
留在山下等沈颜晨的人，是我派去的。
所以她回来的时间，也是我安排的。
父皇母后听完之后，脸色铁青的质问。
「沈颜曦，你鼻头的痣是怎么回事？」
他们的语气又恢复了往日冰冷的模样，仿佛之前的温情只是幻想。
好在，我早就不在意了。
我平静的回答：「是不易洗掉的胭脂水粉！」
父皇拧眉，正准备继续说什么，就被沈颜晨带着恨意的声音打断。
「你为什么要嫁给承良哥哥，为什么会知道我们的过往？」
「姐姐，你怎么这么说？若不是你说让我帮你，我怎么会知道你和承哥哥之间的事情？」
我一脸无辜的看着沈颜晨。
毕竟这个时候，父皇和母后可不能把秘密杀害我的消息，说出来。
他们还要名声呢！
「我……」
沈颜晨直接被我的话问住了，一脸局促的看向了承良。
「承哥哥，你要相信我，我真的没说……我也不知道她是怎么知道的。」
承良闭也闭眼，最后才哑声说：「阿晨，我相信你……」
我忍不住冷笑。
承良怎么可能那么容易相信？
只不过逼自己信而已！
但也无碍，我要做的，也就是在他们心中埋下怀疑的种子罢了。
就在这时，母后出声打断了我们之间的争执。
「够了！沈颜曦你惯会演戏，把本宫和皇上都骗了过去，实在是可恶至极。」
只是这话语听着格外的让人心凉。
「既然这事因你而起，那就由你来解决。既然晨儿还喜欢承爱卿，那你就自请下堂吧。」
果然是这样。
我按下心中冷笑，让表情越发委屈起来。
「原来父皇和母后真的不爱我！」
「前一段时间的能在父皇和母后跟前孝敬，就当我还了父皇和母后的生养之恩。」
「既然如此，那我会如了你们的愿，然后回归民间。」
反正这段时间，我早已把想要的东西，都搜集齐了。
是时候可以走了。
父皇母后脸色难看了一瞬，最后还是沉声应了。
「舍了沈颜曦这个名字，逐出皇宫，从此之后你再不是皇室女！」
「谢皇上。」
7
出了皇宫的大门，看着那巍峨的高墙。
我笑了。
总有一天，我会将这皇城，踩在脚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