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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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嵩看着直播里自己帅气的脸庞，忘记了自己正在演戏的事情。
「我给大家看看我的支付宝余额，全都是0。」
「其实我过得很惨，我衣服都不合身，所以希望大家能够多送我几个礼物。」
「对于你们来说或许只是一杯奶茶钱，但对我来说，那是两天的饭钱。」
这样的话，自然吸引来了一片打赏。
严嵩直播三个小时，获得打赏十几万。
他感觉自己已经找到了发财之道，甚至在学校这边都请了长假。
班长气得不行：「凭什么这样的人渣能获得网友的支持？明明是他差点伤到老师肚子里的孩子，他还倒打一耙说老师被你收买了。」
班里的其他同学也气得不行，纷纷拿起手机开始去严嵩的号上骂他。
我赶紧制止：「你们这样做不就是坐实了严嵩说的咱们排挤他了吗？他不是想要热度吗？那我就成全他。」
花钱给他买水军这件事，我驾轻就熟。
他不会真的以为靠自己在自媒体上的几个粉丝，自己的卖惨小作文就能火爆全网吧？
网络是把双刃剑，既然他想用，那就别只想感受到好的一面。
反噬的感觉希望他也能体会到。
有我买的水军刷人数，越来越多的人去到了严嵩的直播间。
就连以前在校园网骂过他的同学们，眼下都是眼馋不止。
「自媒体时代，流量就是金钱，听说严嵩现在开一场直播就能挣几十万。」
「以前是个贫困生，现在摇身一变成了大博主，不服不行啊。」
「早知道泼水能出名，我一定今年请假去参加泼水节！」
「你们不要被严嵩带歪了，他是颠倒黑白，投机取巧，谎话连篇的人。」
「我们老师现在还躺在医院吧保胎呢，你们竟然就开始倒戈了？键盘侠都是这样的吗？」
网络上讨论得越激烈，我的心情越是冷静。
因为我知道登高跌重，所以这一世我绝对不打无准备之仗。
就在严嵩这晚上照常开播的时候，我买通的媒体账号发布了一篇文章。
揭秘高校贫困生的骗局：无父无母为何有三个亲姐姐？
文章一出，立即成为热搜第一名。
即使文章里面没有提严嵩的名字，甚至所有的照片都打上了马赛克，但是大家都知道这篇文章的主人公是谁。
严嵩此时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正看着突然涌入的直播间观众感叹钱来了。
下一秒，评论全是质问他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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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是说你无父无母吗？为什么你有姐夫出来指认，你问你姐姐要限量版球鞋？」
「请问你支付宝每个月消费额度上万，是真的吗？」
「听说你之前因为在网络上玩博彩被诈骗，请问是真的吗？」
「你以前只说自己是贫困生，为什么不说自己学术造假，和宿舍同学闹矛盾出来租房子呢？」
「你真的是贫困生吗？」
「所以，你当时泼郁颜水到底是因为情绪激动还是因为你真的想泼水？」
之前的热度眼下全部变成了质问的语句。
光我肉眼看到的评论全都是骂他的，甚至有的人都是他粉丝团最高等级了。
眼看已经控制不住直播的舆论趋势了，严嵩吓得直接关掉了直播。
我笑着看着已经黑屏的直播，动动手指，将严嵩最近的新闻发给了他的三个姐夫。
尤其是严嵩每场直播都能挣几十万的新闻，我一条没漏。
其实严嵩自己是拿不到那么多钱的。
他名不见经传，签约的MCN机构自然是狠狠割了他一笔。
扣掉平台分成，估计到严嵩手里的加起来也就十几万。
但是这不影响媒体的夸大表述，毕竟严嵩自己也是靠胡说八道得到大家同情的。
直播关闭的事情直接成为他粉丝倒戈的导火索。
为什么关直播？
一定是心虚了！
更有人因为喜欢他在滤镜下的样子，每一场直播都会录屏。
现在录屏更是成为了找破绽的最佳帮手。
我洗掉脸上的面膜，身心舒畅地美美睡觉。
这是我重生以来睡得最安心的一次，因为我知道这一次严嵩绝对不会翻身，上一世的事情也绝对不会发生。
他永远都不会有机会再伤害我了。
睡了一觉醒来，大家已经把严嵩扒得底裤都不剩了。
别说他无父无母的谎言了，就连他上幼儿园的时候偷看小女孩上厕所的事情都被扒了出来。
粉丝以前对他爱得有多深，现在对他就有多痛恨。
MCN机构本来应该站在他这边的，想办法公关。
可是严嵩找的机构就是一家小作坊，只能够同甘，不能够共苦。
当机立断发表声明，自己也是受害者，立刻解约。
与此同时，胡杨的研究也到了新的阶段。
我看着站在我面前手足无措的胡杨：「有事？」
胡杨捏紧自己的裤缝：「我研究室还缺点钱，你能再赞助一些吗？」
看他紧张的样子，我不安地问道：「还差多少？」
虽然我们家有钱，但是我的零花钱数量有限啊。
再来个五十万我可负担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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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了想自己的零花钱，都做好了钱要是不够，我就问我妈要。
再不行，我就去找我爸撒娇，让我爸贡献出自己的私房钱。
「再有五千块钱就够了！我还要买一些设备。」
刚才还紧绷的心情一下子就放松了。
「没问题！」
或许这就是人与人之间的差距吧。
上一世，严嵩问我要五千块钱是为了买最新款的手机。
这一世，胡杨是为了做研究，而且是肯定会成功的研究。
胡杨看到到账信息后，神情都变得兴奋起来，立马转身就要离开。
走到一半才想起来没和我告别，又一路小跑回来，深深地鞠了一躬：「谢谢你，郁小姐。」
严嵩的三个姐夫终于找过来了，到了下午我才看见私家侦探发给我的消息。
三个姐夫一来到市里，就直奔学校。
可惜严嵩早已经请了长假，学校里根本没有他的身影。
严嵩的姐夫一看就都是农民出身，满是操劳的脸上全带着暴富的兴奋之喜。
「俺小舅子不在宿舍还能在哪？」
严嵩的舍友小心翼翼：「严嵩在外面租了房子，就在外面的小区，一个月房租三千呢？」
舍友的话刚说完，严嵩的姐夫就气得跺脚。
「我就说我那个婆娘怎么每个月少给我钱了，她又给他花钱了！」
「我那个婆娘也是，我一个人挣钱一家子花还不行，还得一直养着她弟弟，这日子我是要过不下去了。」
「没事，他不是挣钱了吗，这回就让他连本带利还回来！」
直到严嵩的姐夫离开了宿舍，严嵩的舍友们才反应过来原来无父无母真的是骗人的。
严嵩自从不能直播以后，每日买醉，甚至还去酒吧消费。
挣到的钱早就花光了。
就这还不算，他甚至在酒吧花钱买到了兴奋药物。
我根据私家侦探发来的地址，一路走到了严嵩交易的地方。
这个地方正是我上一世被欺凌的地下室。
还没有靠近门口，我就闻到了地下室里惺惺作呕的味道。
味道直冲我脑子，我下意识地就想起来上一世的画面。
眼角的眼泪也不受控制地流了下来。
地下室的门晃动了一下，我赶紧离开，躲到了角落里。
严嵩摇摇晃晃地走了出来，胳膊上还带着明显的针孔。
刚一出门，他就撞上了来寻亲的姐夫们。
「哎哟，小舅子，你怎么在这啊，让姐夫好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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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夫看着神志不清的严嵩，嘴上说着客套话，手却自然地掏出来了严嵩的钱包。
可惜严嵩的钱包里并没有什么钱，但是钱包挺值钱的，奢侈品呢。
但是严嵩的姐夫不识货，看着空空的钱包直接扔掉了。
严嵩昏睡着，四个人就站在门口。
我轻轻挪动着自己麻木的双腿，只盼望他们赶紧离开。
还好严嵩的大姐夫开口了：「咱们站在这里也不是事啊，先离开吧。」
看着他们几个人的身影越走越远，我才站起身。
地下室里出来了几个人，面孔很熟悉，全是上一世参与欺凌我的人。
我记得地下室里虽然杂乱，但却有一部分看起来十分的干净。
那里放着一张桌子，上面还摆满了各式各样的实验仪器，我下意识想到了严嵩的化学专业。
虽然他请了枪手，可是我们学校的化学专业可是首屈一指。
他会不会在这里干了些非法勾当？
这件事，还是让私家侦探来调查吧。
同时，我让公司的人去联系严嵩的三个姐夫。
想挣钱，何必经过严嵩呢？
他们三个大老爷们完全可以控制严嵩，然后让严嵩给他们挣钱花。
果然，当我再见到严嵩的时候，严嵩已经被打得鼻青脸肿。
我隔着屏风看着公司的人和严嵩以及他们的姐夫交谈，姐夫的眼里闪满了金光。
严嵩再开播的时候，拿的正是我为他量身打造的剧本。
在直播的过程中承认自己的错误，然后念着所有骂他的评论对自己左右开弓。
他的脸已经被自己打成了猪头，除了我找的水军，没有一个人给他打赏。
公司的人按照我的吩咐建议道：「现在的人都喜欢猎奇，大家不打赏，只能说明打得不厉害。」
三个姐夫挠挠头：「那怎么办？」
「不如你们三个打他？你看你们的老婆都是扶弟魔，这可是大家现在最厌恶的，你们打他多出气啊。」
三个姐夫没有任何犹豫，立刻开始在镜头前打起来。
不仅是为了直播，也是为了泄气。
或许他们以为有很多人在看，其实这些数字都是假的。
里面的观众除了我，只有我买的水军。
地下室的事情，私家侦探也调查出来了，果然和我猜的一样。
那些人不仅仅是混混，更是贩卖毒品的小贩。
他们贩卖的毒品是严嵩粗制滥造出来的，纯粹就是拿来骗人的。
为什么选择严嵩，因为严嵩吸毒没有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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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收集好证据，直接报警了。
警察将严嵩带走的时候，看着他的猪头脸，确认了很长时间。
「你确定你是严嵩吗？」
严嵩虽然不知道警察找他干什么，但他现在很想离开这里。
比起留在家里被三个姐夫暴打，严嵩更想去派出所，毕竟警察不会打他。
我自然没忘了将三个姐夫暴打严嵩的视频发给他的三个姐姐。
严嵩你不是最得意你有三个姐姐吗？
那我倒想看看，当利益发生冲突的时候，你的三个姐姐是不是还会像以前一样坚定不移地选择你。
警察将严嵩做的事情告诉了三个姐夫，顺便告诉他们，这是重罪，做好思想准备吧。
三个姐夫正愁着怎么将这件事告诉自己的老婆，他们的老婆就全都来了。
来到之后又是打，又是挠的，我看着私家侦探发来的照片笑了好一阵子。
还没等到严嵩的调查结果出来，我就在学校门口被严嵩的姐姐拦住了。
「你就是郁颜？」
我点点头，装作不认识的样子：「是啊，请问你们是？」
「我们是严嵩的姐姐，就是你说要资助我弟弟，最后又不资助他的是吧？」
「我们已经打听清楚了，要不是你，我弟弟就不会请假。」
「要不是你，我弟弟也不会走上不归路，你就是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
「我弟弟是我们家的独苗，你就说你怎么补偿我弟弟吧？」
「我看她也长得不错，听说家里也有钱，就是瘦了些，不然让她嫁给咱弟怎么样？」
三个人已经开始聊了起来，话语里还满是对我的嫌弃。
她们气势汹汹，身后还有三个常年劳作的丈夫。
同学们虽然不知道发生了啥，但还是站在我面前保护我。
我脸上挂着和善的笑容：「原来你们就是严嵩的姐姐啊，我们一直以为他是无父无母，户口本上都死光了呢。」
「你怎么说话呢？」
严嵩的大姐听到这句话恨不得跳起来打我，却被保安拦住了。
同学们七嘴八舌地开始回怼她。
「郁颜说错了吗？我们全校谁不知道他的身世悲惨？结果都是他编出来的。」
「我们还送过零食给他吃，结果他说是打发要饭的。」
「公司里每个月发的助学金他也嫌少，骗来的钱还挑三拣四的，原来你们是一脉相承的。」
我们人多力量大，严嵩的姐姐们也不敢轻举妄动。
我冷笑道：「你这么喜欢你的弟弟，现在他正在接受审判，你们怎么不去帮他脱罪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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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我这句话，三个姐姐的眼神再次亮了起来。
她们全都是重男轻女思想的受害者，即使结婚了，脑子里想的也是娘家的弟弟。
三个姐夫赶紧阻拦：「这是法治社会，你弟弟犯的是重罪！」
我适时建议道：「没事，你们三个姐夫去顶罪怎么样？就说都是你们干的！」
三个姐夫的脸立马黑了起来。
谁都知道监狱是什么地方，进了那里之后，自己的家怎么办？
最终，还是年纪最小的姐夫心一横：「你要是想离婚，你就这么干吧，孩子归我，你净身出户。」
有了这个姐夫打样，剩下的姐夫也纷纷撂下狠话，然后结伴离开了。
三个姐姐面面相觑，似乎不知道应该怎么选择。
「丈夫还可以再换，你们家可就这一个弟弟，很难选择吗？」
我的话她们还是听进去了，转脸就往派出所的方向走了。
在他们离开后，同学们才感叹道：「这家人神经好像都不正常，好颠啊！」
我耸耸肩，往胡杨的实验室方向走去了。
胡杨的实验已经到了最关键的时刻，我也又赞助了一部分钱。
胡杨已经在实验室待了快一周了，我到的时候他正胡子拉碴地趴在桌子上睡觉。
看着他的侧脸，我却想起来上一世自己快要死去时候的影像。
我记得在我闭上眼之前，地下室的门被别人撞开了，那侧脸和胡杨真的很像。
该不会，那就是胡杨吧？
如果是的话，那或许一切都是冥冥之中，这一世才会让我选择资助他。
胡杨悠悠醒来，我还看着实验报告。
「郁小姐，就差一点了，很快我就要成功了。」
我由衷地鼓掌：「你的努力没有白费。」
胡杨憨笑着点头，又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后脑勺：「我主要是不想让你失望，毕竟你投资了那么多钱。」
「我投资是因为我相信你的能力，不是为了得到回报。」
胡杨却坚定道：「不，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我最讨厌的就是不懂得感恩的人。」
严嵩进了派出所以后，我对他的关注就少了很多。
犯罪事实清楚，即使他的文盲姐姐去顶罪，也只是徒劳。
可我从没想到，我会在手机上再次刷到和严嵩有关的新闻。
严嵩死了。
被他的三个姐夫杀死了。
我最近一直忙着胡杨实验室获奖的事情，根本没有时间关注这块。
却从没想到，再次看到严嵩的消息是死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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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嵩的三个姐姐真的去派出所闹了一通，但是被警察以扰乱司法程序关了起来。
后来她们不知道在哪里打听到的消息，决定将严嵩保释出来，先和家里的相亲对象怀上孩子，这样能够保证严家的血脉不会断绝。
她们偷偷卖了丈夫家里的房子，花了重金将严嵩保释出来。
可惜等待严嵩的是三个姐夫滔天的恨意。
相亲对象的面还没有见到，严嵩就被三个姐夫关在了地窖里狠狠虐待。
警察发现没了他的踪迹，才在地窖里发现了他的尸体。
尸体已经臭了，身上多处骨折，他是被活活饿死的。
三个姐夫即使被逮捕，脸上也是无尽的快意：「死了最好，她们嫁到我们家不好好过日子，有个鸡蛋都要给她弟弟送去。」
「结果送出来了一个罪犯出来，这样的祸害就应该早死早利索。」
「我杀人我有罪，但是我是为民除害！」
我看着姐夫狠戾的眼神，又让我想起了严嵩的眼神。
他们都是同一类人。
严嵩的姐姐们之前被丈夫打得下不了床，全都躺在家里，连给他收尸的力气都没有。
最后是我让私家侦探将严嵩的尸体领了出来，葬在了西郊的垃圾场。
有害垃圾的归宿，自然得是垃圾场。
而我，终于可以安心了。
胡杨和上一世一样，依旧得到了研究生的免试机会。
唯一不同的是，因为研究获奖，他得到的是名校的研究生免试机会。
我对于他实验室的补贴，也因为获奖翻倍到了我的手中。
我还是将所有的奖金都捐给了学校的实验室，并成立了助学金，希望能够帮助到真正需要帮助的人。
有了严嵩这样的前车之鉴，学校对于贫困生也开始了深入的调查，防止有占用名额的学生。
或许是我的善心真正发挥了作用，上一世体弱的姥姥，这一世已经可以陪我出去旅游了。
我看着游山玩水的亲人，看着他们不同于上一世悲苦的脸色，我相信我这一世终于没有辜负所有我爱的人。
后来私家侦探给我说，严嵩的三个姐姐被家里的婆婆虐待，最后全都惨死在了家里。
但是地远偏僻，也没有人关心。
我回复了一声谢谢，然后删掉了所有和这件事相关的信息。
一切都结束了，我也要做好准备迎接一个完全不同的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