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9
嫡妹热情的拉着我的手，介绍着太子府的景致。
让一个从小欺辱我的妹妹如此热情，还真的是难为她了。
「姐姐，听闻那马奴带你去了二皇子府。你在二皇子府做着奴婢的活，可把妹妹心疼坏了。」
我压下心中的恶心，假意平和。
「我和肖祁并非卖身为奴为婢，二皇子是雇佣我们而已。」
我朝嫡妹身后看去，假装不经意的问。「你身旁那个丫鬟呢？今日怎不是她伺候？」
嫡妹眼里闪过一次惧怕，很快掩饰了情绪。
「她今日身子不爽利，便让她歇着了。」
我淡淡点点头，看着前面的楼阁，我心里忽然一阵恶寒。
前世，太子穿着锦衣，却让女子挑逗于他。他不满意，便将那女子赤裸锁在楼阁中，随手一件物品，都是他虐待女子的玩意儿。
这时，嫡妹却笑着牵我向那楼阁走去，她边走边讲。
「刚好走累了，我们便在此地歇息歇息吧。」
10
果不其然，楼阁里，太子正在悠哉悠哉的喝茶。
他的目光犹如一条冰冷的毒蛇看向我的衣衫，脸上的笑意也更深了。
「果真是好样貌。」
我的手开始发抖，身体不受控制的朝后退了两步。
这茶是太子请医者专门专为子嗣而研制的。
前世，他每次折磨我前，都会逼着我喝上许多。
太子看着我的反应，笑容更深了。
不知何时，下人已经全部回避。楼阁里只剩我们三人。
嫡妹倒了三杯杯茶，一杯递给了太子，一杯递给了我，一杯准备自饮。
嫡妹看着太子喝下，手不着痕迹的抖了抖。她转过头，笑嘻嘻的说。
「姐姐走累了吧？这是开春才上的新茶，现在喝最是合适。」
我堪堪控制住情绪，笑着回，
「即是好茶，妹妹和太子殿下饮用便是。」
嫡妹端着茶，不怀好意的逼近了我。
「姐姐，不要不识抬举。」
我看向太子，他一脸笑意，仿佛我已是他的囊中之物。
这时，下人急匆匆来报，皇上和二皇子已经到了太子府前，让太子尽快接驾。
太子猛然看向了嫡妹，不顾我在旁，狠狠一巴掌扇了过去。
随后，急匆匆朝其他方向奔跑。
我悬着的心，堪堪落下。
我看向嫡妹，她也看着我，眼里尽是疯狂的恨意。
「贱人，竟让你躲了过去！」
11
太子失仪了。
他先是禀告皇上，自己身体抱恙，不能按时接驾。
后又被二皇子撞破他将侍妾按在一棵树后，两人衣着凌乱却未有逾矩的举动。
二皇子隐晦的将此事告诉了皇帝，皇帝不顾太子的反驳，硬是让太医来给太子请脉。
嫡妹早已收拾妥当，她已顾不得我，她站在太子旁边，尽可能的展现恩爱。
「父皇，太子殿下失仪，我愿和太子殿下自省在府一月，请父皇息怒…」
皇帝冷眼扫过嫡妹，却并未言语。
皇帝现在只想确定，太子是不是真的有问题。
一会儿，太医急匆匆赶来。皇帝摆了摆手，太医就已经明了。
太医诊脉后，脸色微微有些发白。而太子的脸上，已经布满乌云。
太医向皇上拱了拱手，语气有些抖。
「秉皇上，太子殿下被奸人下了药，所以才…」
皇上扫过太医的脸，脸色沉了又沉。
良久，皇帝才摆驾回宫。
二皇子远远的看了我一眼，示意我跟上。
我点了点头，看了眼远处的嫡妹。
嫡妹脸上有恐惧，有愤怒，有恨。
二皇子要我走，她却不敢强留，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我离开。
12
回到二皇子府，我的神经却并未松懈。
现在的我步步为营，稍有不慎，便会跌落深渊。
我洗漱一番，想了想，还是应该去找找肖祁。
我无所谓，万不可连累他人。
待我靠近寝房，却听到了二皇子的声音，我下意识的，躲在了暗处。
「阿肖，太子之事如此隐晦，贺小姐如何得知？」
肖祁声音平淡。「阿清如何得知是她的私事，君子当非礼勿听也。」
我听着两人交谈的语气，像是娴熟的很。
二皇子继续说道。「你若想要那个位置，我自是…谁？！」
我听到二皇子说的前一句，我已经自乱了阵脚，下意识后退一步，脚踩上了地上的枯枝。
国姓乃齐，二皇子叫他阿肖…
二皇子的暗卫已经将剑放在我脖子上，随后门被打开，露出二皇子和肖祁的脸。
二皇子脸上还是带着笑意，但着实令人发冷。
「阿肖，杀了她可好？」
肖祁上前，我未见他的动作，他便把暗卫的剑夺了下来。
他挡在我身前，杜绝了二皇子的视线。
「我说了，那个位置我不感兴趣。我来帮你，只是完成母亲的遗愿罢了。」
二皇子笑着开口。「你不感兴趣，她呢？」
我冷静下来，仔细想来事情的发展。
二皇子既有暗卫，又怎会让我走到寝房门口。
又怎会让我恰恰听到他们之间的谈话。
二皇子，他在试探我。
13
我从肖祁身后走出来，目不斜视的盯着二皇子。
「我既然已嫁于肖祁，自然和他的想法相同。」
「二皇子好像很不放心我，那我向二皇子投诚如何？」
二皇子盯着我，半晌，转身走进了屋内。
肖祁牵着我的手，也将我带了进去。而身后的暗卫，已经悄无声息的隐匿了。
房内，二皇子沏了茶三杯茶。而我看着茶，心底便有些发毛。
肖祁不动声色的将茶水倒了出去，换了杯白水，才拉着我在桌子边坐下。
二皇子默默的看着肖祁，手指有节奏的在桌子上敲阿敲，仿佛要击溃我的心里防线。
我盯着水，喝了一口，才缓缓说道。
「听闻当今皇上曾被人下毒，危在旦夕。」
「是当时还是妃位的皇后替皇上试毒，皇上才将她封为皇后。」
「太子是皇后若出，也就是皇上恩人的孩子，皇上偏袒一些自是正常不过。」
「但…如果皇后并非亲身试毒呢？」
这件事，已经太过久远。要详查，必定困难重重。
而我，也是在前世，偶然得知的。
也是因为我知道这件事后，太子便将我锁于床榻之上，再未出府。
随着我话音落下，二皇子敲着桌子的手，也停止了。
他抬头，对着我笑了笑。
「本王会差人去查，若将皇后拉下来，本王便许你一个愿望。」
14
我不想待在二皇子府，仿佛头顶悬着一把利刃，随时可以要了我的命。
肖祁也看出我的忐忑，于是他找二皇子辞行，带我回到了一所隐秘的住宅。
往后三个月，皇城暗波汹涌，而我难得安静，在院内里琢磨吃食。
肖祁常常出去，最后满是血腥味的回来。
我知道他在做什么，只能在他贴身衣物上缝上平安二字，依托慰籍。
但事与愿违，二皇子还未查清当年事情的真相，肖祁却给我带来另外一个消息。
嫡妹怀孕了。
听闻皇上很是高兴，当场赏赐嫡妹诸多珍宝。
但善良的太子妃却以民众为先，将珍宝捐给受灾区的百姓们。
嫡妹说，她不求其他，只希望我这个姐姐，能去府内照顾她一段时间。
皇帝允。
至尊开口，二皇子也护不住我。肖祁满眼阴霾，转述的话都带着冷气。
我安慰的握住他的手。
我只告诉肖祁。
我，贺清浊，世上再无能依靠之人。
我愿意将我的名誉，生死交于他手。
我，在太子府等着他。
15
嫡妹因怀有太子的第一个子嗣，皇后犹外重视。
所以差十二位嬷嬷近身伺候，甚至接生稳婆与奶娘都已经安排妥当。
嫡妹热情的拉住我，指甲却陷入我的肉里。
她的眉眼，有数不清的得意。
自我入了太子府，脸上一直挂着得体的笑容。
嫡妹想像往日一样待我，却得顾及嬷嬷们的目光，生生忍了下来。
而嫡妹也只会些小手段，她故意让我一整日待在厨房，做她想吃的莲子羹。
因前三月的孕吐，她故意将那秽物吐在我身上。
晚上睡觉，也需要我在门外守夜。
日常，总喜欢用针扎我的手臂。
我全部接受。
就算做饭被无意间烫伤，秽物恶臭难忍，睡眠不足导致我头脑发胀，手臂布满针眼，我都一一忍了下来。
因为我知道，肖祁在外拖住了太子。
只要太子不回府，我便是安全的。
但，怎么办。
我好想让他们都死啊。
16
丞相夫人来看过嫡妹。
神情尽是高傲和得意，她微笑的抚摸着嫡妹的小腹，满意的点了点头。
「我儿果然是有福气的。」
我站立在旁，也未说话。
看来，丞相府已经全力支持太子了。
那么，我是不是快要离开太子府了。
思绪还未拉回，嫡妹便将手中的人参汤狠狠的砸在我的脸上。
「这么凉！你是不是想谋害本宫的孩子！」
我默默的捡起茶碗，低眉顺眼的道了歉，赶紧去了小厨房。
我重新做了汤，看着这碗汤，缓缓露出笑容。
嫡妹，你得好好保护自己的孩子。
这样，才有意思，不是吗？
17
转眼，我在太子府已经八月有余。
太子也从未回府过。
嫡妹也疑神疑鬼，不再让我近身伺候。
而是每天变着法的折磨我，稍不如意，便让我在院子里跪一整天。
半夜，肖祁送来药膏。
而看我的膝盖并未受伤，眼里尽是疑惑。
我笑了笑。
「太子府，除了太子，和太子妃，其他人都是可怜人。」
「所以她们才会对我这个可怜人施以援手罢了。」
他点点头，告诉我，再等等。
马上，我就可以离开了。
我只是微笑的安慰他，其实，我不怕。
我就怕我重活一世，但依然被人犹如蝼蚁一样轻贱。
这样，我的重生，还有何意义？
18
转眼，嫡妹临产，却胎大难生。
血水一盆一盆的端出来，产婆神色匆忙。
丞相府却不知何故，并没有入府陪伴嫡妹。
皇后的人满眼冷静，不停的吩咐手下的人。
直到产婆急匆匆出来，询问保大人还是保孩子。
皇后派来的嬷嬷，几乎没有犹豫。
「自是保皇嗣。」
于是，嫡妹的命运，被一个嬷嬷，轻飘飘的决定了。
我就站在旁边，并未言语。
但嫡妹竟然将孩子生了下来，但因在腹中时间过长，孩子一出去便没了气息。
她变的疑神疑鬼，总觉得是谁害死了她的孩子。
而我就站在远处，看着她逐渐的发狂，疯癫。
我笑了。
我想，我可以离开太子府了。
19
肖祁来接我回家。
我笑着给嫡妹告别，嫡妹虚弱的躺在床上，眼睛死死的盯着我。
「贺清浊，你也重生了是不是！」
「你一辈子都应该被本宫踩在脚下！一辈子都不可能越过本宫！」
「我还会再怀孕的…我会生下皇子，我是太子妃！是皇后！是太后！哈哈哈…」
我对上嫡妹那疯狂的眼神，假意揉了揉膝盖。
「太子妃说什么呢？我怎么听不懂呢？」
「还有，太子妃的胆子变小了，尽然没有杀了我。」
「是太子提前说过，不许你要我的命，是不是？」
嫡妹死死盯住我，我却笑的越发灿烂。随后大笑而去。
嫡妹既想让我替她承受太子那变态的嗜好，又怕太子像前世一样给我尊荣。
真真是可笑的很。
20
我出了太子府，狠狠的吸了口新鲜空气。
不远处，肖祁穿着锦衣，微笑的看着我。
待我走近，肖祁拉过我的手，笑着说。
「你还未见我们的新宅，我带你去。」
我点点头，肖祁牵着我，上了马车。
终于到了新宅，院子里也有些许奴婢在浆洗打扫。
不一会，热腾腾的饭菜上了桌。
肖祁边给我夹菜，便对我说。
「二皇子已经准备好了。」
我定定的看着肖祁，忽然笑了。
「其实，你一直都知道替皇上试毒之人不是皇后。对吧？」
肖祁夹菜的手顿了顿，没有反驳。
「替皇上试毒的是母亲，对吗？」
肖祁放下手中的筷子，微微的点了点头。
我继续问道。
「肖祁，你也是重生的，对吗？」
肖祁抬头看我，仿佛早知道我会有此一问。
「我本就是为你留在丞相府，但你嫁于太子，我便歇了心。」
「但我得知你在太子府过的并不好，我便去找二皇子，用陈年旧事将皇后拉了下来。」
「但我不知，太子引火自焚…」
我心里猛然一震。
「什么？他竟然是自焚？」
我忽然想哭，但控制不住的笑出声来，随后边笑边哭。
太子！我和你不死不休！
21
二皇子动作很迅速，用肖祁给的线索，轻易的挑起皇上的猜疑。
多事之秋，却又正值春猎。
太子留下监国，二皇子伴君身侧，与君同去。
我和肖祁因二皇子之邀，也去凑了凑热闹。
一场痛彻淋漓的围猎之后，皇帝高居首位。
他与臣子交谈着春猎，那家的孩子最为晓勇，值得嘉奖。
二皇子忽然开口。
「父皇，儿臣手下有一位猛将，春猎虽未入场，但骑射很值一看！」
皇上朝二皇子看来，良久，笑着说。
「那朕便见一见，若没有你说的那么好，朕可是要罚你的。」
大臣们看着最近太子有失势之嫌，便纷纷笑着符合二皇子。
我和肖祁在外围，很快，一名公公传来口谕。
皇上招肖祁一见。
肖祁点点头，告诉公公，我与他去更衣以示重视。
走到营帐，肖祁问我。
「阿清，你想过平平淡淡的生活，还是锦衣玉食的生活…」
我拉着他的手。
「我是你的妻，你想过什么生活，我自是与你一起。」
肖祁深深的看了我一眼，笑了。
「待事情结束，我带你回家！」
22
肖祁一步步走向皇上，而我，站在人群的末尾处。
很奇怪，我清楚的看到了皇上和肖祁有些相似的脸，以及皇上脸上一闪而过的震惊和了然。
皇上一瞬间便调整好了情绪，他开口。
「听皇儿说你很善骑射？」
肖祁不卑不亢的回答。
「回皇上，在场英勇将士与公子众多，草民实在难上大雅之堂。」
皇上摆摆手，很快，肖祁便在皇上的安排下，展示了自己的骑射。
皇上的目光变得悠远，他忽然开口。
「你叫什么？」
肖祁微微调整了下呼吸。
「草民肖祁。」
皇上忽然笑了。
「好好好，好一个肖祁，好一个英勇的孩儿！」
皇上转头，看着二皇子，平静的眼神里却满是是波涛汹涌。
「皇儿觉得，朕应该怎么奖励他？」
二皇子忙起身，惶恐道：
「儿臣不敢揣测圣意！」
皇上忽然笑了。他转头，对着肖祁。
「你可有话对朕说？」
肖祁抬头。
「草民一介庶民，无话于皇上说起。」
皇上笑了，他当着大臣面说。
肖祁乃是他恩人之子，且有一身武艺，应该报效国家。
于是，肖祁在毫无征兆下，被封为永安王。
而我，成了永安王妃。
23
春猎接近尾声，但从京城忽然传来消息。
太子反了。
他利用皇后的中宫之权，强行接管禁军。
后又于军中将领串通一气，说皇上被二皇子挟持，要来救驾。
于是，太子带着二十万士兵，便向猎场杀来。
因肖祁被封王，便和二皇子一同站在皇帝身后。
皇帝睿智的脸上，露出不明的笑意。
他转身，看向二皇子。
「皇儿，这幕后之人真是用心良苦啊，好大一局棋，将朕都算了进去。」
二皇子愣了愣，却不敢搭话。
「父皇…」
皇上摆了摆手，示意二皇子不必再说，他转头看向肖祁。
「你可愿帮朕分忧？」
肖祁忙拱手。
「臣万死不辞！」
而我在人后，都快控制不住自己脸上的笑意。
太子呀太子，你不枉我费尽心思的把肖祁封王的事情告诉你。
24
肖祁去了，带着皇帝赐予的兵符。
皇帝也并不着急，每日和大臣商讨国事，闲暇时间，还亲自动手烤些野味。
中途，二皇子来看过我。他只和我说了一句。
「父皇早有安排。」
我当然知道。
前世，太子被逼自焚，说明，他军中根本没有可用之人。
今世，又怎么可能和将领串通一气，意图谋反呢？
皇后八成已经察觉到皇上在调查当年的事，而太子恰恰收到肖祁封王的消息。
所以才会孤注一掷。
而我收起情绪，对着上天双手合十，虔诚说道。
「希望肖祁一切顺利，平安而归。」
25
太子败的很快，听闻是军中将领忽然反水，将太子直接拿下了。
肖祁带着太子的囚车，恭敬的将兵符还了回去。
皇帝笑了笑，便转头看向囚车中的太子。
「你果真愚蠢。」
囚车里的太子忽然暴躁，他对着皇帝咆哮。
「是你！一切都是你！如果不是你忽然来太子府！我怎会如此丢脸！」
「是你封那个贱人生的孩子为永安王！你什么都知道了！只有你死了我才能登上皇位！」
「父王！你该死！你该死啊！皇位是我的！哈哈哈哈…」
皇帝的脸色都未改变，他看着囚车里的人，冷漠的笑着。
「你虽是我孩儿，却丢尽皇族的脸。即日起，你便不是太子了。」
皇帝用平静的语气说着最狠的话，太子听到这里，向皇帝猛扑过来，奈何囚车将他牢牢的困住了。
太子疯狂的咆哮着，皇帝转头，对着旁边的二皇子说。
「此人交由你处置。」
二皇子拱手。
「儿臣领旨。」
26
我们不日便回到了皇城，皇城什么都没有变，但又似什么都变了。
丞相府扶持太子，一人倒，众人散。
肖祁给我说，太子府及丞相府与太子党的人已经全部收押，等候处置。
我点了点头。
我想亲自去看看他们的下场。
地牢内，昔日的丞相与丞相夫人何等尊贵，现在却在这地牢，惶恐度日了。
丞相见我一身华服，想开口，却还是保留了一份傲骨。而丞相夫人，却从地牢内侧爬到我面前，伸出脏兮兮的手，扯着我的裙摆。
「清浊，你是丞相府的人，现在又是永安王妃，你帮帮你的父亲，你帮帮丞相府…」
我笑嘻嘻的后退，狠狠的将自己的裙子从她手中扯出来。
「我是来看你们下场的，不是来做善人的。」
我名义上的父亲，终是开了口。
「清浊，我知你怨为父从小冷落你，但丞相府也是你的家，为父求你…」
我忽然想到我嫁于太子，三日后回门，跪在这个父亲面前，求他救我。
但他说，那是太子，是皇权，他如何干涉…
今世，他为何为了嫡妹，干涉其中呢？
说到底，还是觉得我不配罢了。
我笑了。
「父亲，处置你的是二皇子，是皇权，我又如何能干涉其中呢？」
丞相府不可能逃过去，我也不会让他们逃过去。
一切都是他们的选择。
 他们坚定的选择嫡妹，而我，从来都是弃子。
27
听闻嫡妹在地牢，叫嚣着要见我和肖祁。
我和肖祁自然是去的。
谁知，嫡妹一见到我，便说我抢了她的尊荣，抢了她的王妃之位。
她对着肖祁说，他们才是夫妻，而我只是太子的一个玩意罢了。
我笑嘻嘻的靠近她，缓缓说道。
「贺明珠，肖祁也重生了喔。」
嫡妹愣住了，她转过头。忽然疯狂。
「肖祁！为什么你前世是个马奴，今世却是永安王！你们都在骗我！都在骗我！」
肖祁也笑了。
「前世我都未碰过你，你如何怀上孩子，还需要我一一说明吗？」
嫡妹定定的看着肖祁，忽然仰天大笑。
「肖祁，你还不知道吧？太子他不行，非得虐待女子才能正常行房事。」
「而贺清浊，上一世却在太子府风生水起，过的如此体面。」
「实际上，她就是下贱！一个跪在太子腿下的玩意！」
我浑身发抖。
贺明珠果然和我天生对立，总是一句话就想让我掐死她！
肖祁狠狠的握住我的手，示意我冷静。
我抬头，看他眼里的心疼做不得假。
肖祁回过头。
「前世你死的早，也许不清楚。」
「太子最后，和你是一样的下场。」
贺明珠再也控住不住自己，她狠狠的笑了起来，在地牢里跳来跳去。
「我祝你们不得好死，我咒你们永绝子嗣！哈哈哈…」
28
肖祁牵着我的手出了地牢，我想问他真的不在意前世的事情吗？
但看着他头也未回，我忽然自嘲的笑了笑。
是我自己忘不掉那些事情罢了。
我拉住了肖祁，轻轻的说。
「太子府其实有许多无辜可怜的女子，她们身不由己…能不能请二殿下从轻发落？」
肖祁回头，他定定的看着我。
「阿清，跟我来。」
我不疑有他，任由他牵着我的手，将我带到单独关押前太子的地牢里。
但地牢里，还有许许多多的女子，都是太子府内的女子。
她们挽起了袖子，扎起了头发，不管地上有什么，都疯狂的便前太子身上砸。
她们双眼通红，不管不顾的发泄，而地上的前太子，浑身上下都是伤痕。
我忽然笑了。
这种事情，竟然不叫上我。
29
我转过头，看着肖祁。
「谢谢，我很喜欢。但有些事情，我还是亲手了结比较好。」
肖祁点点头，背过身去。
牢狱看着我，挽起袖子，扎起头发，手里握着匕首。
默默的给我开了门。
我拿着匕首，那群女人们都吓坏了，急急忙忙的后退。
而前太子费劲的抬头，看到我。
「你来干什么！咳咳…一个贱人也敢来看本宫笑话。咳咳…」
我并未回答，笑嘻嘻的对那群女人说。
「来几个人，我们把他变成真的太监好不好？」
前太子眼睛睁大，费劲的向后移动。
「放肆！咳咳…我是皇嗣！你们这群贱人胆敢对我不敬！咳咳…」
但那群女人听我说的话，相互看了一眼，然后全部都是破釜沉舟的眼神。
「报仇！报仇！报仇！」
那群女人叫喊着，将太子团团围住，狠狠的按住了前太子的四肢。
而我，举起匕首，狠狠向他双腿之间扎下去。
「啊～～～」
前太子疼晕了过去，那群女人面面相觑，忽然都释怀的笑了。
「哈哈哈哈…报仇了～报仇了～呜呜呜…」
她们又哭又笑，就像当初的我。
我将匕首随意扔在了牢房，向肖祁走了过去。
肖祁拉过我，仔细的擦了擦我的手，随后帮我放下我的袖子，整理了一下我的头。
他随意的向牢狱说。
「前太子在这里，那他的前太子妃也应该来陪着他。」
说完，便拉着我离开。
呵呵，肖祁，他真懂我啊…
30
我安心的睡了一觉。
一觉醒来，听人来报。前太子在狱中自缢了，而前太子妃也殉情而去。
听完这个笑意，粥我都多喝了两碗。
肖祁恰恰来找我，问我今后的打算。
我想了想，前世困在太子府中太久了，我想去各地看看。
肖祁同意了我的建议。
于是，在八日后，我们启程了。却在城门口遇到了皇上。
皇上穿着便衣，身上却还有不怒自威的气势。他看着肖祁，语气询问。
「我可以和你一起去看看你的母亲吗？」
肖祁皱了皱眉，思考片刻，便点了点头。
肖祁的母亲，死前应该也是想见皇上的吧。
于是，皇上与我们一道而去。
就在我们走的第三日，二皇子便登基了。
听闻时间很仓促，且皇上有意封锁消息，我和肖祁，尽然谁也不知。
而我们在路上走了十六日之久，才走到了肖祁的故居。
肖祁的故居在乡下，是一个两进的小院。院外有大片的花争奇斗艳，院内的樱花开的正好，微风吹来，花瓣随风而起。
这里远离了皇城的喧嚣，让人沉醉于自然之美和宁静。
太上皇笑了。
「余生在这里，种种花也不错。」
肖祁与我对视一眼，看到了彼此眼里的笑意。
我回头，微笑的看着肖祁。
「谢谢你，带我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