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类别:
古言
作者:
天航字数:6589更新时间:26/06/16 11:47:49
11
我看到曾经的奶娃娃长成偏偏少年,却丝毫没有我的影子,性格和作风全都像极了他的父亲,我就不想在多看他一眼。
「母亲,你知不知道现在人人都在看你的笑话。」
「还有几年我就到弱冠之年了,该去说亲了,你自己想不开惹父亲生气也就罢了,你知道你被休了,我都跟你抬不起头吗。」
「日后哪个大家闺秀知道我有一个被休的母亲,肯嫁于我。」
「你就这么狠毒,让你的儿子说不上好亲事。」
我实在是没有忍住,用尽全身力气给了他一耳光。
还是不解气,我召唤出来我的暗卫,把他十足的打了一顿,然后给他扔了出去。
这个儿子就是个白眼狼,我十月怀胎,鬼门关里走一趟竟然生出这种畜生不如的东西。
我对扔出去的他讲,从今以后,我和他再无任何瓜葛。
「赶紧滚,我从未有你这样的儿子。」
「你若是再来我宅子找麻烦,擅闯私宅,我怎么处置你都可以。」
「下次,保不齐就是断手断脚了。」
我转过身去,命小桃关了宅门,深呼吸了一口气,我觉得如此这般,竟是前所未有的痛快。
上一世我就是牵挂太多,从未为了自己活着,步步糟心。
这一次我了无牵挂,竟是活得个无所求。
只求一件事,害我之人必死无疑。
12
我酿酒的技术越来越好,小桃带出去卖的桃花酿总是供不应求。
为此我请了几个下人和婆子,一同帮我酿造。
可还是忙不过来,在此情况下,我做了一个决定。
盘下了江北客流量最高的商街里的一栋宅楼,我要开酒铺。
筹备了一段时间,我的酒铺风风光光的开业了。
我阿兄为了支持我的事业,特意送来了几箱名瓷。
买桃花酿送名瓷。
一间名为「阿华酒铺」的地方炸响整个江北,甚至周边的人听闻名气都不远千里前来品尝。
开业即顶峰,我日入斗金,且酒铺里的书法也备受大家的喜爱。
藏在桃花酿酒铺里的书法,被文人名客大肆宣扬。
同时这里成为了文人雅客休闲的胜地。
没多久,妓子便来了我的酒铺。
我看着她穿金带银的装扮,早没有了第一次见时假装的唯唯诺诺。
她的肚子已经高高鼓起。
「姐姐,好久不见啊,这怎么穿的如此寒酸。」
妓子阴阳怪气道。
「谁是你姐姐,我哪能跟曾经的江南第一名妓称姐道妹呢。」
我回复道。
她收起了曾经的伪装,愤愤的瞪着我:
「阿延最近把我和眼珠子似的盯着,我好不容易抽空过来看看姐姐。」
「怎么,这酒铺,就是这么待客的?」
「还说什么文人圣地,我看着可跟你一样,真是寒酸的上不了台面。」
妓子环顾四方,讽刺着。
「你若是不走,我可要把你轰出去了。」我对妓子下逐客令。
不是忌惮着她,而是如今酒铺里宾客满席,万不得让她砸了场子,她走了之后我想把她绑出来教训一顿解解气。
妓子被我激怒,她大声对我喊道:
「不亏被阿延一纸休书赶了出来,落水狗一条现在还敢咬上主人了?」
「看你没男人疼那可怜的劲儿,活着干嘛倒不如去死得了。」
这时,旁边出现了砰的一声响,不知是谁把酒壶摔了。
「到底是哪个不长眼的把自己家的母牲口放出来了,这一个劲儿的叫唤,喝个酒还被污了耳根子。」
一位女子的声音传来,清脆且干净利落。
一听就是在暗骂妓子,我被她的形容逗得发笑,妓子反应过来是在骂她,当即指着女子的鼻子就要开骂。
可看清此人穿着,她竟是立马禁了声。
「刚才不还伶牙俐齿的,如今怎么一个屁都放不出来了?我看你就是欺软怕硬,本小姐难得有如此雅兴品酒,如此好酒整饮的高兴,识相的就赶紧滚。」女子又道。
此女身着金纹锦绣袍,这年头,只有皇家贵胄才有权力褂子上绣金纹。
妓子得罪了贵客。
闻言妓子慌张的跑了,灰溜溜的出去,临走时还不甘心的瞪了我一眼。
我转过身去道谢。
「多谢姑娘勇义相助,阿华感激不尽。」
「今日姑娘的席,银钱全免。」
我对贵客欠了欠身,微笑着对她说。
只见此女爽朗的笑了,她说我不必客气。
「我就是见不得她那个小人得志的样,穿的跟乡下来的土姑子一般,还笑话这里寒酸,真是不知道如此雅致的地方怎么会来了这么个人。」
我对她解释道:
「来者是我之前相公的新妇。」
13
勇义侠义的女子名叫安乐,她说她是来探亲的。
我与安乐一见如故,我欣赏她的爽朗和大义,以及见义勇为的性情。
她说她来过几次,看中酒铺中了书法,听闻是酒铺主人所写,早就想见见我这个老板娘。
我觉得知音难觅,和她相谈甚欢。
对饮了几杯,几壶桃花酿下肚,安乐和我拜起了把子。
她邀请我去她府中做客。
「阿华,你明日,就来我府中玩儿,不对,是我阿兄府中。」
「我得府邸在京城,有空你一定要来,我带你吃遍京城中所有美食,咱俩大饮个七七四十九日,快活!」
我笑了,重生以来,遇到章府外形形色色的人,都是善人。
原来大宅院困住的不仅仅是我的自由,是我本该灿烂的一生。
从未感到如此开心。
第二日,我得了安乐邀约,她早早便等在了阿华酒铺等我。
我和她一起前往她阿兄家。
「你能来我家做客真是太好了,我阿兄这个人啊,年轻时常年在外征战,在京城可是出了名的铁骑将军,后来而立之年没过多久,便早早退休来江北养老了。」
「你见了我阿兄一定能成为好朋友的!」
安乐在马车里滔滔不绝,我看着她的热情,心情愉悦。
马车停在一户别致的宅子门前,宅子门口的装修风格竟然和我的宅子有些相似。
都是精巧风格的,门匾上写着几个大字。
南公王府。
早就预料到,安乐的阿兄肯定也不是常人,
但竟是大名鼎鼎的南王。
我和安乐入了府,她热情的唤人为我斟茶。
「到了这里就像在家里一样啊,别客气,别拘谨。」安乐热情道。
我谢过安乐,正欲饮茶。
此时,看到了南王本人。
南王安华,竟然是当日从湖中救我之人。
他叫安华,我叫阿华,名字中都有华字,还蛮有缘分的。
日后定能成为一起饮酒的好友,我心想。
我起身行礼,又再次谢过当日的救命之恩。
安华看到我,先是一愣,后给我行了见面礼。
「又见面了,姑娘。」
我笑笑:
「我曾为人妻,叫不得姑娘。」
安华摇摇头,他说他妹妹在他眼里永远都是孩子,他妹妹的朋友,都算得上姑娘。
我心中一热,我的阿兄也是如此这般对我。
我突然有些想念我的阿兄。
安乐惊喜我们俩曾经见过,直呼有缘。
「太好了,这江北好不容易让我碰到知音,却还是和阿兄认识的,如此这般真的是有缘呐,有缘。」
安乐拍拍我的手,开心的竟跳了起来。
南王此时却红了耳根。
那日我们三人饮酒作诗,好不痛快,直到子时我才被他俩兄妹俩送回宅院。
离别时,安乐跟我说,日后长聚。
我笑着应了。
近来,我和南王兄妹二人联络的密切。
有天安华神秘兮兮的跟我说,她哥铁树开了花。
有了心仪之人。
我笑着祝贺,真是替安华开心。
听安乐讲,安华从小就驻守在塞外,很少回京,最好的年华都奉献给了子民,贡献给了少年的满腔热血。
父母之命给他安排的婚事,马家小姐却未及笄就去世了,后来她阿兄就从未娶过妻。
在那之前他们只见过匆匆几面。
安乐说她阿兄,志不在此。
再后来,我大国繁盛,再也不用打仗了。
安乐那日说要带我见见她阿兄心仪之人。
她拽着我去了脂粉铺子,在我脸上仔仔细细画了黛,带我去了江边的桃园。
此时桃花开的正盛,风捧起一束束花瓣,在风中舞动着。
安乐推我进去就不见了人影,我看到安华站在树下。
他说:「阿华,我心悦与你。」
14
那日安华的表露心迹,使我从未因男女之情跳动的心,扑通扑通的乱撞。
但我还是拒绝了他,他和安乐如此般好的人。
不应在我身上浪费时间,我一个被丈夫背叛赶出家门的离妇,
南王不值得对我如此,况且我还有未完成的执念。
安逸的日子并没有使我忘记,我身负血海深仇,如果虚度此生,恐怕白再来人间走这一遭。
章文延来了我的酒铺。
他等了三天三夜,才看到我。
我看着喝的伶仃大醉的他,冷冷的并未说话。
他看到我之后红了眼,他说如今他的日子不好过。
妓子的孕肚越来越大了,如今她喜怒无常,家里被她搅得鸡犬不宁。
「妙妙整日的铺张奢华,大把金银往外挥霍,还把母亲气病了好几回。」
他说稍微劝诫几次,妓子却在家中砸光了器物。
回来探亲的大哥和嫂嫂见到家中如此光景,想着家法伺候妓子,妓子却在家中撒起了泼,把大哥和嫂嫂赶了出去。
如此得罪了在朝中为官的大哥,影响了章文延入仕的前途。
妓子还学起了我做上了生意,由于一窍不通都快要把家底赔光。
章家的产业是祖祖辈辈留下来的老产业,如今入不敷出,卖的卖,光的光。
不过这些章文延都不在乎。
「我此生的抱负,就是想做个栋梁之材。」
我为他倒了壶酒,
「我大国繁荣昌盛,是有为之辈世世代代的奉献。」
「不需要你这般的人。」
「如此鼠辈,还是别丢章家的脸了。」
说罢,我把章文延赶了出去。
15
近日,章文延来酒铺来的密切。
他饮大了酒还要吵嚷着见我,我受不住他这般折腾,每次都给了他一壶桃花酿,让他回去喝,别让我看见,省的心烦。
酒里有毒,正是上一世他给我下的那种。
慢慢浸入此毒,伤及肺腑。
我提醒他,凡事不一定如表面般糟心,如果有,内里恐怕还有更大的糟心。
这次来的人,是我曾经的婆婆。
我还想着阿华酒铺最近是不是风水不太好了,总是招惹这些看着心烦之人。
婆婆哭着劝我回去。
「阿华,婆婆错怪你了,你是那么听话懂事知明理的一个好孩子啊。」
婆婆欲来拉我的手,被我躲过了。
「老夫人,您这是说什么话。你早就不是我婆婆了。」
「当初,你说我不配为章家主母,章文延一直休书的时候你还说他做的好。」
「怎么如今,这是做什么?」
我冷笑,直直的盯着她。
她在我这吃了鳖,话在嘴里犹豫着,终归是没说出来什么。
有天我回宅子,下了马车看到我的儿子跪在宅子门前。
他看到我,直直的跟我磕头。
我见他鼻青脸肿,他说我再不回家,父亲就要把他打死了。
「那个女人诬陷我对她有意,怎么可能啊母亲,求母亲回去为我主持公道。」
我闻言,对我儿子说:
「这不是挺好的吗,你如此崇拜你父亲,想必他喜爱之人你也是心仪的。」
「只不过,有违伦常,不过你们老章家的人,哪里管这些呢。」
小桃在我身后,打趣道:
「脸都被丢没了,也没脸可丢了。爹和儿子喜爱同一妓子,真不愧是父子俩。」
我的儿子见我并未有救他之意,他倒是耍起了赖。
「母亲,我是你的孩子,你不可能不管我的,你替我去杀了那个贱人,她勾引父亲,如今还陷害我到如此地步。」
「你要是不回去救我,我真的会被那个贱人送去大牢的!」
我摇摇头,已经闹到官府的地步,恐怕他也并不是被陷害那么简单了。
母子的情分早就在上一世两清,这一世我并不是没有给过儿子机会,
只是次次的期待换来了次次的失望,他一次次的刺痛我的心。
都说母子同心,我被自己亲生儿子的背叛,比听到妓子害我时都要心寒。
我居高临下的望着跪在地上的儿子,唤下人把他送了回去。
他剧烈的挣扎,嘴里一遍遍的喊着母亲。
这两个字对我来说如此的刺耳。
16
我拜托南王帮我调查了一件事。
他答应了下来,命他的副将择日赶往江南一带。
上一世,我觉得是章文延逛花楼遇到的妓子,可妓子的步步为营总觉得有些蹊跷。
没过几日,副将就回来了,带回来一个消息。
章文延确实是在江南遇到了歹人,被歹人勒索掉了身上所有的钱财。
但这个歹人,曾经多次重金打赏妓子,是妓子的老主顾。
后来妓子与歹人私定终身,歹人确家中变故,一夜之间被朝廷抄了家。
一切都说得通了,妓子遇见章文延,是早有预谋。
那这个歹人,日后必定还会出现。
我又请南王帮了我一个忙,南王打趣道:
「我如此帮忙,姑娘如何报答。」
「可否以身相许。」
安乐笑说她阿兄贼心不死,我确眼眸暗了暗,
否决了。
我还是配不上他的,一个天之骄子,我的存在只会让他蒙尘。
「那便谢过殿下,不用殿下帮忙了。」
安华说我哪里的话,见我最近愁眉不展的,他只是开了玩笑逗我开心。
我请南王帮我找到那个歹人。
几日过去,南王告诉我,歹人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就隐匿在章府。
我派我的暗卫去跟踪歹人,发现他就住在章府后院里马棚外,最角落的一个小屋子。
这里除了最低等的下人,无人去。
我让我的暗卫紧紧的跟着他。
17
妓子临产。
诞下了一位男婴。
章文延喜极而泣,大摆宴席七日。
冷却的章府恢复了往日的热闹,都在庆祝小生命的诞生,章家的延续z
听说家里如今全部围着小少爷转,我的儿子,已经被他亲生父亲和后来的妓子主母,送去了大牢。
如此这般,也好。
留在世间也是祸害,不如在狱里磨磨性子。
就在章府全府上下还沉浸在男婴诞生的幸福之时,老夫人去世了。
出殡那天,我去看了老夫人。
她面色青紫,不似正常死亡。
唇中还稍许有些白色斑点,不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有些像上一世快要去世时的我。
那时我快去世前,嘴唇也出现了泛白的斑点,面色也愈来愈不正常。
我有个想法露出水面,看了看坐在轿子上被人抬着的妓子。
老夫人会不会,是她毒杀的?
正如上一世的我一般。
后来我去调查了一番,老夫人果真是被毒杀的。
这种毒叫做川乌头,本来是用来祛风湿、温经止痛的药材,
却性热有毒,不宜过量服用或久服。
此世我因上一世的忌惮,早早就开始调查妓子身边采买的各种吃食。
离府前我就发现了她购买的这种药材,应该就是毒杀我用的那一种。
如今我酒铺中有,用在了章文延的身上。
章府也有,妓子却用在了自己婆婆身上。
章家这么个世家,快是要完了。
18
近来,南王一直邀我打猎。
我说我一介女子,做不来这种事情。
安乐笑我太过于拘谨,她说听她阿兄讲,塞外的女子,人人会骑马,
还能像男儿一样上战场,善勇杀敌。
原来世间不是都如江北这般。
女子的一生就在宅院里。
原来还能在草原上、在战场上。
我虽生在大家门第,却从未出过江北。
突然想出去看看了。
我去狱中看了儿子,他如今面色萎黄,头发凌乱不堪。
见到我来,他的眼神迸发出光亮。
「母亲,你是来救我的吗。」
「母亲,就知道你不会不管孩儿,孩儿知道错了。」
他大喜。
「还有几年就弱冠了,岁数也不小了,就别自称孩儿了。」
「上回不就跟你说了,我们早就没了母子的情份。」
我冷冷的看着他,他如今这般我丝毫没有感受到心疼。
「我来这,确实有事要办。」
「是为了让他们,多关你几年。」
「不要出去祸害别人,也算是我生你一次,给世人的赎罪了。
我没有理会他的大喊大叫,想要走出大牢。
我的儿子一直在牢里疯狂的喊着,质问我为什么。
「为什么,你为什么如此的狠心,我可是你的亲儿子啊!」
我顿足,面无表情的盯着他,一字一句
「慈乌尚反哺,羔羊尤跪足。」
「人不孝其亲,不如草与木。」
19
酒铺开了一年了,我正筹划着给常客和朋友们下贴子,来热闹一番。
这天,我的暗卫告诉我,他发现了妓子与那歹人苟合。
妓子盘下的商铺,又在后院盘下来个极其隐蔽的小屋。
她和她的奸夫,就是在这里私会。
怀孕完了终究是忍不住了吧,我心里冷笑。
这么一寻思,我认为孩子有可能都不是章文延的。
章文延喜得爱子之后,就不来酒铺喝酒了。
给他下川乌头的计划暂时搁置,我得想出另一个法子。
我命暗卫提前踩好点,妓子和歹人都什么日子、什么时间去私会。
提前都规划好。
暗卫领了命令之后退下了。
我近期总是睡不好,总是梦到上一世的事。
在梦里我的爹娘听闻我的死讯,一夜之间白了头,
白发人送黑发人。
我的阿兄也是急急赶来时,我已下葬。
每当做完这些梦,醒来我的心里就揪着一般疼。
我不甘心,我得尽快动作些了。
20
一切准备妥当以后,我派人给章文延稍了个信。
章文延欣喜,匆匆赶来见我。
「阿华,你是回心转意了吗。」
「若是愿意和我回府,日后妙妙是主母,你是侧主母。」
「虽然一家没有二主母之称,但毕竟妙妙刚诞下章家子孙。」
……
我皱眉,被他的絮絮叨叨吵得烦了。
章文延的厚颜无耻,我已习惯了,直接不跟他废话,切入主题。
「打住打住,你别说了,聒噪。」
「我找你,是有事情。」
我带着章文延来到了妓子的商铺。
暗卫已经提前踩好了点,今日跟着妓子一起出了门,看到她来到了这里。
她经营的脂粉铺子生意惨淡,却仍旧维持着。
「你带我来妙妙的铺子做什么。」
章文延不解。
「禁声,我是在帮你。」
我在妓子的脂粉铺子里看到了安乐。
安乐告诉我说,是他阿兄知道我要做什么,怕我势单力薄,让她过来给我撑撑场子。
我被她逗笑了,心中一阵温暖。
章文延看到安乐,就知道此人非富即贵,正想让我介绍,
「这位姑娘是……」
没等他说完,我便直直走进了后院,章文延无奈跟上。
事先已经让暗卫打点好了,一路畅通无阻。
在后院门口,我们就听到了男女苟且的颠鸾倒凤之声。
我给了章文延一个眼神,示意他开门。
开门后他看到妓子和那日他遇到的歹人两个人在床上。
他从一瞬间的茫然和呆滞,转为腥红了眼,
上去拖着歹人,一拳一拳直击他的面门。
歹人愣了几下也反映过神儿,开始拼命的反抗。
章文延怒厄,十足的下了杀手,房中有什么就往歹人的头上砸什么。
最后,歹人一动不动,章文延依旧没有解气,把拿起瓷器碎片把他开膛破肚。
我看到这一幕,让安乐出去,别污了她的眼。
妓子见到情郎惨死,屋里的血腥,惊声尖叫。
她疯狂的向章文延扑去,恶狠狠的,又哭又笑:
「我的楚郎,我的楚郎,章文延,你不得好死。」
「哈哈哈哈哈,你不知道吧,你以为的亲生儿子,根本不是你的种。」
「你个乌龟王八,养别人的种还不自知。」
章文延疯了一般,拿着瓷器碎片割开了妓子的喉咙。
妓子死了。
21
章文延并未理会站在一旁的我,而是浑身是血的直直跑回章府。
我跟着他一路,想知道事情发展的结局。
他回府中,找到还在襁褓的婴孩。
抱起婴孩,重重的摔了下去……
章文延疯了,失了心智。
他终归是杀人了,被衙门羁押。
整个江北都在唏嘘着章家的没落。
祖祖辈辈积攒下来的财富和地位,一朝全没了。
而事情的起因,就是那日挽着妓子的手,走到我面前与我道:
「这是妙妙,是我的恩人。」
也许还要更早,是婆婆的溺爱造就了章文延如此的性格。
也许是世道的偏见,使人们对男子荒唐的理由有了各种开脱。
总之,我是替自己报了仇。
我打点了狱中的人,告诉他们不必留情面。
为的就是让章文延生不如死。
狱中的人跟我讲,章文延每日嘟囔喊着我的名字,说要见我。
我低头,嗤笑一声。
「此生,我都不会再让他见到我。」
「大仇已报,他也配见我?」
我喃喃道。
22
酒铺的生意一直红火,小桃一直替我打点着,
如今做生意小桃是愈发的好。
安乐要回京了,她说她想念在京中的父王和母后。
我留在江北,已经毫无挂念。
可世间这么大,我自己孤身一人,能去哪呢。
桃花又开了,我站在我的宅院中,
这几个桃树是我去年刚来时种下的。
南王就站在桃树下,他向我伸手,问我要不要和他去塞外。
「那里有我驻守的城,我的部下,我的子民。」
「他们也想喝喝江北出名的桃花酿。」
我笑了,总觉得以后桃花盛开的日子,都该有他。
「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