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类别:古言 作者:天航字数:8230更新时间:26/06/16 11:44:3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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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国师大人。」
我向面前的老人行了一礼。
「你爹找我何事?为何约见在这种偏僻茶室。」国师皱眉,眼光向我身后的茶室打量。
「国师大人进来便知,同为朝堂官员,自是有要事相商。」我轻笑着让开了一条道路。
「大人喝茶。」
我将茶杯递给了面前的国师。
我以太尉之名写了一封密信,传入国师府中,目的便是将国师单独约出来。
国师却并未喝下,只是接过了茶杯,神色有些紧张。
「大人不必紧张,父亲此次不便露面,便让我来与大人商议,」
「你一个小丫头,能跟我谈拢什么事?」国师皱眉。
「不久后的祭祀大典上,我希望国师大人能听我指挥。」我笑着抬头,眼神盯着国师。
国师的动作一顿,但却并未恼怒,只是意味深长地说道。
「具体要办成什么,报酬又是…」
「没有报酬,如果非要说的话,那便是会保证国师大人的人身安全。」
国师将茶杯狠狠打翻,瞪眼怒道。
「你这女娃娃在开什么玩笑。」
我也不解释,只是从腰间抽出了一把匕首,朝手心一划。
用沾满血迹的匕首冲着胳膊狠狠刺了一刀,与此同时,国师的手臂上同样出现了一个一模一样的血洞。
国师惨叫了一声,用手捂住伤口,试图阻止血液的涌出,神色惊慌。
「你…你,妖女!」
「国师大人,再考虑一下如何。」
我只是笑,将匕首抵在了腹部。
「若是不愿,我们也可以再来一刀。」
国师神色惊慌,转身想逃。
「啊!」
一声痛呼传来,国师的大腿上瞬间出现了一个血洞。
「还跑吗?」我的脸上是甜美的笑容。
「你这妖女,究竟用了什么手段!」国师面色扭曲,忍痛怒吼。
我面色冷了下来,一刀又扎进了手臂之中。
不断流出的血液让我的脸色也逐渐苍白,
「一口一个妖女,你要明白,你的命现在在我手里。」
我将匕首搭在了脖颈之上,略一用力,一道血痕出现。
真真切切感受到了生命的威胁,国师的身体抖若筛糠。
「住手,住手!好…好…我答应你…我答应你!」
我听到国师的求饶,笑着放下了匕首。
「多谢国师大人相助。」
我面带笑容,盈盈欠身。
在国师惊恐的目光之下,我们二人的伤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只一瞬地上就只剩下了成片的血迹。
「这…这,这才是神迹。」
我无视了瘫坐在地上不断摸着自己胳膊腿的国师,眼中闪过一丝满意之色。
命蛊不仅可以伤人,亦可以救人。
上一世我便知道这所谓国师只是一个贪生怕死的空壳子,偏偏再皇帝心中又有着不可替代的地位。
贪生怕死的人对我来说,才是最好征服的。
我掀开身后的布帘,布帘之后,是数只已经死去的大鼠。
6
时间转瞬即逝,皇室祭祀的准备活动也早已布置完成。
明日百官便会齐聚,皇帝妃子也会尽数出宫。
顶尖官员在祭祀之时可以携带家眷,我作为太尉之女名正言顺地跟着父亲参加了大典。
皇室的车辇加上文武百官,出宫的车队繁盛至极。
父亲身为太尉,所处的位置恰好就在皇室众人之后。
祭祀之地距离京城并不远,出城之后没多久便到了位置。
皇上带着祭祀官前往前方进行祭祀大典,众官员则留在后方等待。
「荷儿,最近在宫中过的可还好。」
好不容易见到林婉荷一面,父亲面带忧色地上前关心道。
林婉荷的状态却是肉眼可见的差。
面色苍白不说,脸颊一侧还高高肿起。神情看起来萎靡不振。
林婉荷并没有回应父亲的关心,反而是神情怨毒地冲我走来,扬手想给我一个耳光。
我伸手死死地捏住了林婉荷的手腕,语气冰冷。
「林婉荷,你又发什么疯?」
「林婉清!你别给我装!为什么这一次不一样!为什么我不仅没能成为皇后,还差点被这疯子打死!」
林婉荷将脸凑近,状若疯魔,压低声音道。
「妹妹,你在说什么,什么皇后,什么不一样?」
我眼神中充满了迷茫和疑惑,装傻道。
「难道皇上在你进宫后对你不好吗?」
林婉荷深吸了一口气,眼神幽暗。
「林婉清,不管你记不记得,我都会让你体验一下上一次我所受的痛苦,不管皇帝出了什么问题,你也别想好过!」
「我都入宫成了皇妃,身为你的妹妹,我怎么舍得让你孤身一人,别担心,我一定会求皇上将你许配一个好人家。」
我看着脸上只剩下恶毒的林婉荷,心中没来由的感到一丝悲哀。
明明我们是血缘关系最亲近的人,为何却对彼此有着其他人都难以比拟的恨意呢。
7
「皇上,臣妾听闻那少年将军魏崇胜仗归来,未曾娶妻,恰巧我家府上姐姐也未曾婚配。」
林婉荷即便面色苍白神情憔悴,依旧难掩美色,妖娆的身躯紧紧贴着皇上的身体。
「皇上可否为姐姐赐婚?」
她带着皇上来到了我的面前。
依旧是熟悉的面孔,但是此时此刻的皇帝却不再像是前世那样呆滞,那样毫无朝气。
现在的皇帝充满着凌厉和独断专行,帝王之气环绕周身,唯一违和的是他眼中闪烁着的粉色蝴蝶。
林婉荷成功了,成功将她的情蛊种给了皇帝。
但是只靠感情真的能完全控制一个皇帝吗?
同样是在祭祀大典上。
上一世的我一开始就用生命的威胁换来了皇后的位置。
而现在的林婉荷即便是用情蛊得到了帝王的感情,皇后之位依旧空缺,到现在也只是混上了一个贵妃的名号。
刚刚入宫就能当上皇后的我,在百官的眼中远比一个贵妃更有威慑力。
魏崇少年将军的名号确实听起来诱人。但朝中无人不知,其在战场之中常年征战,性格如今乖张暴戾。
更别说按照当朝的习俗,一旦有了婚配,女子便一定要跟到那塞北苦寒之地去受罪。
当初百官为了讨好我,趁着祭祀大典的机会,将林婉荷推入火坑,许配给了魏崇。
但我明白,这个时候的魏崇远远不似上一世那般癫狂,更何况他的所谓乖张暴戾都是展现给其他人的保护色罢了。
当初的林婉荷尚且还有太尉作保都没能逃脱这命运,更遑论现在的我。
众人都听到了林婉荷的话,面面相觑却无一人开口。
「今日太尉恰好在场,对此事有何看法啊?」皇帝搂着林婉荷,看起来极为恩爱。
父亲只是躬身行礼,「全凭陛下定夺。」
我看到魏崇向前一步,似乎要说什么,但是皇帝却直接忽略了魏崇。
魏崇的一张脸涨的通红,最终竟转头看向我,满脸无奈。
这是怎么回事,刚刚打了胜仗回京的将军竟然被如此冷落,
我眉头一挑,
难不成这魏崇和皇帝之间还有间隙?
「那此事就这么定下了。」皇帝点点头,转身欲要离去。
「这事不应该问当事人吗?」一个清脆的女声在众人中响起。
皇帝的身影瞬间顿住,场上的声音落针可闻。
当朝太傅迈步而出,将那女子挡在身后。
「小女年龄尚小,口无遮拦,还请陛下不要与小女计较。」
那女子我记得,当朝太傅之女,唐云,前世我能逐步侵蚀文武百官,她起的作用不容小觑。
皇帝眯着眼,语气冰冷。
「坐拥太傅之位,连教会女儿礼义廉耻都做不到吗?」
8
太傅低头,冷汗顺着额角留下。
「小女能得圣上赐婚乃是莫大的荣幸,自然无不愿。」我向前一步,打破了僵硬的气氛。
我和皇帝身后的国师对视一眼,
「陛下,今日乃祭祀之日,若是生了争端,恐会影响国运呐。」
国师突然开口劝到。
皇帝沉默了片刻,脸色阴沉地点了点头。
「陛下,喜事宜早,不知这婚期…」
林婉荷又娇滴滴地补充到。
我唇角勾起,这蠢货偏偏在这时候开口,是生怕皇帝憋的火没处撒吗。
皇帝原本便有些阴沉的脸色更加难看,当众给了林婉荷一个耳光。
众官哗然。
「林贵妃,朕是宠爱你不假,但贵妃还是拎清自己的位置,别不识好歹才是。」
林婉荷却满目的怨恨和不甘,当众挨了一巴掌,以她的爱面子的性格,比杀了她还难受。
「陛下~您怎么能当众打我…」林婉荷神色满是娇柔和委屈。
皇帝眼中的粉色蝴蝶轻轻闪了闪。
「爱妃,朕刚才也是一时气急了。婚期之事趁早办了便是。」
皇帝态度的瞬间转变,让场上的气氛都显得混乱起来。
不过众人倒是都没再生幺蛾子,车队也算是顺利的回到了京城。
「林姑娘,皇帝直接拍板的事情,我也实在没办法。」
众人刚刚散开,魏崇就走到我面前,面带愧色地开口解释。
此时的魏崇完全看不出上一世的疯癫,同样也不似外传的暴戾,温润的样子甚至看不出他是一名久经沙场的将军。
「魏将军不必多虑,能嫁给魏将军,也是小女的心愿。」
我微微欠身,表情恰到好处。
魏崇看着我的脸,神情有些怔楞。
「但是林姑娘,婚期之事无法确定,但边关虽取得暂时性的胜利,但局势依旧不容乐观,我恐怕无法在京城多留…」
魏崇有些窘迫地解释道。
「没关系,我愿意随将军去边疆,婚礼之事,待战局稳定后再做打算也不迟。」
魏崇有些惊讶。
「难得女子能有如此想法,我原以为你会不愿去那边关之地受苦,只想在京城享福。」
「不瞒将军,将军的名声在坊市之间臭的厉害,世人皆传将军之人乖张暴戾,甚至愿意虐杀女子。」
我说着轻笑了一声。
「我自然是不会相信,但我妹妹迫不及待地将我许配给将军,想必也是为了看我笑话,这京城又哪有我落脚之处。」
魏崇叹了口气,语气有些怜惜。
「亲生妹妹却如此见不得姐姐生活好。真是怪。」
9
确实如魏崇所说,祭祀大典结束之后,只来得及收拾些日常用品,便马不停蹄地赶往边疆。
车马自从出了京城之后,途经的各大城镇便套上了一层破败的灰雾。
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
沿途的百姓尽是身着破败的布衣,枯黄的面容之上全是对生活的绝望。
这个已经烂了根的国家,无数的财宝宁可在京城之中埋入尘土,亦不可成为百姓的布衣米食。
魏崇的眉头始终紧紧的皱着,
上一世的我即便掌控朝臣,亦无法改变百姓真正的苦难,
我紧紧地盯着魏崇,心下一动。
塞北乃是苦寒之地,边疆物资亦是紧俏,多日的车马奔波让我整个人都显得极为憔悴。
「林姑娘,我知道你舟车劳顿,但我这塞北军营之中环境就是这样,实在是没办法打造出京城那般的宅院。」
魏崇有些窘迫地说到,
「你愿意嫁给我,却连婚礼都未曾得到,现在还被带到这苦寒之地受苦,我实在是对不住你。」
我看着魏崇的表情,我能感觉到此时魏崇的感情都是真情实感,上一世的林婉荷应当也是这样的待遇,
我实在想不通,为什么这种生活也能称之为地狱,以至于让林婉荷怨恨我那么多年。
「将军不必为我担忧,我此番来到边疆军营,并非只是为了那婚媒之事。」
「哦?」魏崇挑眉。
「我有一法,可大退敌军,彻底稳定这边疆战局。」
「我边疆这五十万儿郎拼死杀敌都无能为力之事,你不过一介女子,又有何能耐左右这战局。」魏崇只是摇头笑道,笑中尽是无奈与苦涩。
我抬手从袖中摸出了一粒药丸,放入魏崇手中。
魏崇只是略微打量几眼,便在我的示意下一口吞掉。
「将军就不怕我给你下毒?」我有些诧异。
「你已与我约定终身,那我信你。」
憨货。
我伸手抽出随身携带的匕首,向掌心狠狠划了一刀。
我看着满眼惊骇的魏崇,唇角勾起,一时间我们二人的伤口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吃下我药丸的人,都会与我受到同样的伤势,同时,我们的伤势也可以转移到其他吃下药丸的人身上。」
我笑着跟魏崇解释到。
「那,那刚刚我们的伤都在愈合,并未发生转移啊。」
我看着疑惑不解的魏崇,并未解释,只是有些心虚地抬头看天。
唔…某个倒霉的国师~
10
我虽身处于边疆,但是得益于魏崇,京城的消息基本都能一条不落的传到这里。
在我离京后没多久,林婉荷不知道付出了什么代价,成功坐上了皇后之位,
朝中大臣不少都已经成了林婉荷的党羽。
林婉荷手握权力之后,第一件事就是想至我于死地。
听京城的探子传信说,林婉荷私自截断了原本应送往军营的粮草,
「这个疯子,明明只是个人恩怨,她想拉整个国家陪葬吗。」
魏崇红着眼一把砸碎了手中的酒杯,
「皇上不可能真的如此昏庸,放任林婉荷胡来,如今这般结果,想必整个朝堂的秩序已经完全混乱了。」
我沉思了片刻,开口道。
我这一世始终想要渗透朝堂,但是却苦于门路并未成功,如今朝堂之中除了一个毫无实权的国师,再无任何可用的棋子。
我虽不可能因林婉荷这断了边疆粮草的举动而死亡,但如果放任不管,边疆必破,届时即便我能在大军压境时活下来,也再无我容身之所,
更何况这城中还生活着无数百姓。
「林婉荷,既然你做事这么绝,那就别怪我了。」
我低声自语道。
边疆的日子虽然艰难,但这种物质上的艰难比起深宫之中的煎熬要好过的多。
我不只一次地向魏崇提过我的计划,却每次都被魏崇以各种理由搪塞过去。
我始终无奈,我虽能左右战局不假,可终究只是一个人,没有这五十万大军的配合,也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数月以来,边疆从未爆发过什么大规模的战争,但敌国却始终不间断地来边境线进行骚扰。
时而毁坏某一处的营地,时而将士被当场杀害。
魏崇每天时刻奔走于防线各处,布防,尽力减少损失,或是将不幸离世的战士深埋。
「为何不反击。」
我看着平日里给我送饭的孩子满身是血地躺在营帐之中,强压着胸中堆积的无尽怒火,冷声问道。
听魏崇说,这孩子打小就在军营之中混迹,因为当初年纪尚小,魏崇始终没让他上过前线,只是时刻跟在他身边,负责些后勤的工作。
这一次是他第一次参与到前线的巡逻任务,却没想到一整个巡逻小队竟然只剩下了这一个活口。
我看着魏崇布满红血丝的眼睛,知道他始终将这小兵看做自己的亲生弟弟,如今看到他重伤着被送回军营,谁的心中都不好受。
「不是我不愿反击,朝廷送来边疆的粮草军备根本不足养活这五十万大军,弟兄们每日都是节省着吃,生怕某一天连饭都吃不上,如今这边防不破,都是因为对方不愿付出那么大的代价,我们又怎么有能力去反击。」
我听着魏崇沙哑的嗓音,心中闷闷的。
「如果让将士们每餐都吃饱,现在的粮草能坚持多久?」
魏崇抬起头,用布满血丝的双眼盯着我,犹豫了一会。
「最多一个半月。」
「你觉得当今圣上如何。」
「不敢妄言。」魏崇想了想,叹了口气。
我看着被送到随行军医处治伤的小兵,沉声道。
「只有你我有何不敢。」
「欲除之而后快。」
11
「既然粮草只够军队一个半月,那你给我一个月时间,我们一个月之后发起总攻,如何?」
「就算总攻能胜又如何,难不成胜利之后让将士们全部饿死吗。」魏崇苦笑着摇了摇头。
「敌军全破之后,粮草必然会有剩余,我们抢来些,加上剩下半月的量。足够了。」
「足够?」
「足够我们带着三十万大军,杀回京城,掀了这片天!」
我眼神灼灼,紧紧盯着魏崇,
魏崇神色变换,从一开始的震惊,到恐惧,再到恨意,最后是一抹决然。
「按你说的做。」
我将子蛊分散在粮草之中,在魏崇的协助之下,五十万大军,几乎人人都被种下了蛊虫。
体内的母蛊从未连接过如此多的目标,日益变得躁动起来。
我想起当初的苗女说过,这两只蛊虫是苗族的圣蛊,有改变一切的力量,但蛊虫的力量终究有限,若想完全发挥出蛊虫的威力,唯一的方法就是将自身变成母蛊。
在种蛊的这些日子里,我日日都在承受着蛊虫暴动所带来的痛苦。
我知道如何能够变成母蛊,但我也明白,一旦我真的成了母蛊,我的生命就已经开始走向了倒计时。
「不过这样也不亏~」我轻笑一声,轻轻划开胸口,任凭母蛊钻入了我的心脏之中。
我与魏崇无比高调的在边境举行了婚宴,
不出所料,婚宴当天,敌军来扰,成功在万千将士的手下将我这个异族的将军夫人掳回了军营。
这些敌国之人均是金发碧眼,也许是从未见过这般长相的东方美人。
敌军的将军果然如我所料并未直接取我性命,而是对我极尽羞辱。
「美人,你们那细皮嫩肉的将军哪里有资格与你成婚,只有我才能满足你。」
我被捆绑在敌军主将的营帐之中,听着他口中说出的污言秽语,眼中确充满了杀意。
从那一晚后,敌国的军营之中不在有所谓的将军夫人,而是多出了一位来自异域的绝世舞姬。
我在军营之中起舞,衣袂飘动,裙摆翩然。白玉壶中斟下琼浆。
他们喝下的,却是致命的毒药。
12
转眼之间,我与魏崇约定的时限已到,远处的边境线上集结着整整五十万的大军。
两军对峙之间,身为俘虏,我不再光鲜亮丽,反而是满身污泥,被推搡至战场的最前线。
「魏将军,您的夫人在我们军营之中可是日日笙歌啊,哈哈哈。」
我身旁丑陋的男人捏着我的脖子,向对面黑压压的军队高声喊道,
我清晰地看到,最前线的魏崇眼中满是对我的心疼。
我调动蛊虫的力量,身子一扭,挣脱了身旁男人的束缚,顺便极为熟练地抽出了对方腰间的佩刀。
「我怎么配成为她的丈夫,她虽为女子,亦是当之无愧的英雄。」魏崇低声说道,
敌军将领听到此言,面上全是疑惑。
「不负所托。」我与魏崇对视着,一刀刺入了自己的腹部。
敌军之中发出了一片惨嚎之声,所有人的腹部同时崩开一道血口,鲜血如同不要钱一般疯狂流出。
「杀!」
魏崇骑在马上,高举长剑,进攻的号角在整片战场上轰然吹响。
我静静地站在战场中间,任凭敌军的长剑劈砍在我的身躯之上。
我面前每一个受伤的将士,伤口都会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下瞬间消失。
而我身后的每一个敌军,身上都如同血葫芦一般,遍布伤痕。
一支不死的军队面对重伤的敌军,可以说完全是一边倒的碾压。
胜利如同探囊取物。
虽然魏崇出于对我的保护,并未和任何人说过我的能力,
但是当初战场上所有敌军的腹部同时裂开的场景始终太过骇人。
边疆的军营之中流传着我的传言。
众人皆言我是上天下凡的神女,专门为了解救苦寒之人而生。
每天都有无数的士兵来感谢我,这些生性淳朴的将士送给我的皆是从家中带来的稀奇宝贝,甚至据说有不少都是家中的传家宝。
我当然不会收下,
我每时每刻都能感觉到母蛊在啃食我的心脏,我时间不多了,
我也知道,我做对了。
13
「启程,回京!」
魏崇随我一起,只留下十万大军镇守边疆。
整整四十万大军浩荡前行,途中经过的每一个城镇都无法造成哪怕片刻的阻拦。
当我们来到京城脚下的时候,皇室已经早早立于城墙之上。
此时的林婉荷不负当年的妩媚和趾高气昂,反而周身气势充斥着破釜沉舟的癫狂。
林婉荷和皇帝肩并肩站在了城墙的最前方,身后是京城之中的驻军。
「杀了他们,杀了这个女人!」
林婉荷站在城墙之上,眼神怨毒,指着我向身后的将士们命令道。 
京城之中的驻军每个人身后都飘动着一层粉色的云烟。
恍惚之间我的记忆仿佛又回到了殿前被杀的那一刻。
内心的恐惧无法抑制地涌上心头,我死死地捏着手指,
疼痛的感觉刺激着我的神经,让我得以坦然地站在大军的正前方。
我的脸色煞白。
魏崇却突然在身后将手轻轻搭在了我的肩膀上。
我浑身一僵。
「怕什么?」
魏崇温和的声音彻底将我从死亡的阴影中唤醒。
我回头望去,数十万大军黑压压的一片,面前京城的守卫反倒像是大海中的一片孤舟。
「林婉荷,这一次赢得还是我。」
「攻城!」
我冷声下令。
一样的开局,无论选择那条路,最后的胜者都是我。
仅仅凭借京城的守备,远远无法抵抗这常年征战的三十万大军。
京城不费吹灰之力的被攻破,
这对曾经万人之上的帝后被死死地捏着脖子,跪倒在我的面前。
林婉荷的精神在无数个煎熬的日夜之中早已濒临崩溃,
如今的她成功选择到了上一世梦寐以求的路,但是却一样输得彻底。
她已经疯了。
「天下已定,这皇位,你来做吧。」
我感受着心脏处不断传来的疼痛,斟酌着对身后的魏崇说道。
「我能赢,能带着这几十万将士脱离苦海,都是多亏了你,我相信你能比我做的更好。」
魏崇摇摇头,
我们谁都没再提当初我成了她夫人的事,
「当初的婚宴皆是权宜之计,姑娘心怀天下,我不配站在你的身侧,但我会始终站在你的身后,成为你最坚实的后盾。」
魏崇说出这番话时,眼中闪烁的爱慕清晰可见,
我只是看着他笑,我知道他想让我反驳,我知道他想站在我的身侧,很想很想。
但我终究没能开口。
不配的人是我才对,我要死了,更何况,我已经不干净了。
14
这一世我终究重新回到了当初的位置,但这一次我身上披着的不再是凤袍,而是象征着九五之尊的龙袍。
我端坐于大殿之上,看着下方俯首的朝臣。
「太傅大人。」
「臣在。」
我看着下方垂首站立的老人。
这是前朝剩下的唯一一个真正心系百姓的官员。
但奈何这般人才,依旧只培养出了当初那个嗜血暴戾的太子。
在太傅的协助下,朝堂之上几乎每天都会换上一批新面孔,来自各大城镇的人才汇聚到了京城。
三年时间一晃而过。
没了当初奢靡荒诞的朝堂,也没了那对时刻为了权力疯魔的帝后。
各城镇的百姓终于从当初的地狱之中脱离,仅仅三年的时间,破败混乱的国家重新回到了当初的正轨。
甚至在百姓自发的传播之下,各地都有了我的雕像以赞颂功德。
我似乎做到了当初的先帝那般真正的仁政。
当初的太傅之女,成了朝堂之上除我之外的第一个女官,任职丞相。
国力强盛之后,一切又回到了当初的样子,周边小国进贡臣服,不敢来犯。
边境战事不再紧张后,魏崇也重新回到了京城曾经的魏府居住。
「魏将军,这天下已然繁荣,一切早已回到正轨,这次叫你来,是想问问你,我做的好吗?」
「当然,陛下所做之事,比起当初人人赞颂的老先帝来都是分毫不差。」
魏崇满脸疑惑,抱拳说道。
「魏崇,我这皇位。交于你如何?」我面色苍白,微笑着问道。
魏崇满脸不可置信地盯着我,随后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语气中充斥着失望。
「陛下若是担忧我手中的兵权,我解甲归田便是了,我们的交情,不必这般话里话外的点我。」
我看着魏崇失望的表情,忍不住笑出了声。
「当初一战,我能做出那般神迹的代价,就是我的生命,如今我的生命已经走到了尽头,我所有认识的人中,唯一一个能做到这般的,只有你。」
魏崇的脸一下就变得通红,嗫嚅道,
「我…我以为…」
但是很快又转化成了不舍,语气坚定。
「不论如何,我相信你不会在这里终结,只要你还活着一天,这天下就永远属于你。」
我看着固执的魏崇,无奈地笑了笑。
「那我尽力吧,大将军。」
15
又过了几天。
「陛下,有一自称陛下故人的女子求见。」
身边的小太监禀报道。
我一愣,
现在的我还哪有什么不在身边的故人、
林婉荷和我那瞎了眼的太尉父亲,早早被关入了地牢,
地牢中的守卫在我的特意吩咐之下,日日给他俩提供着真正地狱般的生活。
我见到殿前走进来的蒙面女子,心中一颤。
「陛下,好久不见。」
我望着她那熟悉的身影。
「苗女…」
苗女冲我点了点头,语气中多了些亲近。
「当初我将我族最珍贵的两只圣蛊都给了陛下,如今陛下用这蛊虫真正的开创了百姓安乐的太平盛世,是我族的荣幸。」
「但是我快死了。」我的语气中是浓浓的惋惜。
「我正是为此而来。」苗女从怀中拿出了一只锦盒,伸手递给了我。
「陛下,在命蛊的能力下,只要能将当初的情命双蛊聚合,就能为你换上一颗他人的心脏。」
我凝视着苗女的双眼,缓缓点头。
再见林婉荷时,数年的牢狱生活让她彻底没了人样,
不过多年的沉寂让她原本疯癫的精神变得逐渐正常了些。
「林婉清,你怎么来了。」
林婉荷藏在牢房的阴影之中,眼眸阴沉地盯着我。
「这么多年过去,你就无半分悔改?」
我冷声质问道。
林婉荷在听到我的话之后,原本稳定的情绪瞬间激动起来。
「我有什么错!我只是想活的更好,为什么每一次你都会成为我最大的绊脚石!」
林婉荷不断地重复着这段话,状若疯魔。
但是没多久,她却又像是突然想通了,不断地哭泣着。
陈述着自己两世以来害过的人,犯过的错。
「姐姐,我知错了。」
我看着哭的快要断气的林婉荷,命人打开了牢狱的房门。
但就在我走进的一瞬间,林婉荷突然暴起,手中捏着不知哪来的石块,狠狠地向我心口刺来。
还没等她得手,我已经先一步用匕首干脆地剜出了她的心脏。
「妹妹,真可惜,这一次最后的较量,赢得还是我。」
林婉荷躺倒在血泊之中,胸口只余下一片空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