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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拿出手机，又给她转过去五万。
「先转你五万，免得你觉得我骗你。」
虽说我不是林家受宠的女儿，但是五千万以下还是可以随便花。
我回到家门口，胃里已经在翻江倒海。
扶着门口的路灯杆子蹲下来，一阵猛吐，瞬间清醒过来。
再看这个世界都觉得无比清晰。
「冉冉，你以后叫我熙姐就行，我先回家了。」
进了家门，整栋别墅没有了林金高跟鞋踩来踩去的声音。
倒是母亲焦急地坐在客厅的沙发上。
「熙熙，你妹妹呢？她不是出门接你去了吗？」
我回想起包厢发生的事情，嘴角轻启。
「不知道，你打个电话问问吧。」
我懒懒地说完，换上拖鞋朝楼上走去。
身后传来她的骂声。
「你个白眼儿狼！你妹妹大晚上辛辛苦苦去接你，你倒好！根本不管你妹妹的死活。」
我假装没听见，继续朝楼上走。
既然我做什么都是错，那干脆随心所欲好了。
我回到卧室，又进浴室，舒舒服服地泡了个澡。
看见了林金发的朋友圈。
「今天和某人谈论了《从你的全世界路过》，他说希望有一个如我一般的人，我不信，他那么耀眼，怎么会希望有一个如我一般的人？但是我愿意与他出现在同一辆列车上，如果他要提前下车，请别推醒装睡的我，这样我可以假装不知道他已经离开。」
配图：严新竹的手。
我望着文绉绉的句子，泛起丝丝怀疑的目光。
有趣，一个玩得花的和一个不学无术的居然搞起了文艺。
我不知道这个世界上是否存在爱情，但是我相信爱情的存在。
上一世的我与严新竹快要订婚时，我就明确表达过我的不喜欢。
可换来的却是母亲骂我不懂事，父亲说两家家业为重，林金说严新竹那样好看的人你还有什么不愿意？
我嫁过去后，更发现严新竹简直是个烂人，私生活尤其糜烂。
严家的地位摆在那，没有人敢揭穿，他温文尔雅的爱妻人设一直不倒。
嫁进严家，要面对的不光是时不时找上门来的女人，还要面对严新竹变态的房内习惯。整个家庭氛围都让人窒息得喘不过来气。
这些远比喝几瓶洋酒要难得多。
她喜欢，那烦请一直喜欢。
6
隔天早上，母亲脸上难以抑制的喜悦，还亲自为我们下厨。
告知我们昨晚严新竹和林金约会了的好消息。
我假装没听见，自顾自吃着早饭。
可我接下来的工作进展却异常崎岖。
因为大多是和严氏集团接洽。
严新竹像是闲着没事儿干一样，想着法子刁难我，美其名曰刁难一下靠家里关系上位的我。
但是我想说，难道他不是吗？
他与我的区别不过是他在自家的集团职位要略比我高一些，有本事别和我家合作啊！
他对我的整治无非是让穿着高跟鞋的我同他一起爬废弃楼，约好的地点理直气壮地说改就改，我们要抢占的小项目设计他说送给我对家就送。
但这些比起他早前那些身体上的摧残简直是小巫见大巫，我波澜不惊地接受，他哑口无言签下一个又一个合同。
林家手握于他而言最好的资源，大家都不是傻子。
被甲方这么摧残算什么？被他们严家私底下不当人看才可怕。
当着全职家庭主妇，明面上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严太太，实则每天必须配合媒体表演，亲自下厨，记住每个人的饮食、穿衣喜好，吃个饭都要看脸色，身上的淤痕无数每天还要会见那么多客人，还要帮他打发他那些找上门来的小三四五六七八九.....
那是家庭主妇？那是免费的保姆，免费的泄欲工具。
像是他严新竹这种甲方又能有几个？除却他，我说我全是甲方也不为过。
我的表现好像没有按照他的预期发展，他怒了。
「林熙！总有一天我会把林氏集团收回来，交到金金的手上。」
说着还将没抽完的烟朝跟在他身后女人的胸前戳进去，痛得那女人花容失色，发出惊叫。
他真自以为是，以为他严氏集团可以吃得下整个京城。
签完合同的我懒得看他，转身离开。
跟在我身后的萧冉慌乱收拾合同后，一路小跑跟上我。
离开严氏集团，她终于开口问我关于严家的事情。
「熙姐，严新竹直接把烟头插进那个女孩胸里，你怎么那么淡定啊？」
「跟他共事久了你就会知道了，这种事情发生在他们严家再正常不过。」我对严新竹能够干出这种事情已经习以为常。
当了林氏接班人，我的生活变得忙碌而充实，每天两点一线。
岁月悄然而过，今晚的餐桌上居然坐着林金。
这些时日，我和林金鲜少碰面，但总能在新闻或一些热搜上看见她。
热搜上的她与严新竹出入各种高端场所，严新竹的负面消息一条没有。
她不光接了戏，还有了代言。
不该和严新竹现在过得如胶似漆吗？怎么会这个时候出现在饭桌上？
影响食欲，我看了眼手机便抬头看向父亲母亲。
「不好意思，爸妈，我工作上的事情临时需要我去处理一下，你们慢慢吃。」
说罢，礼貌微笑起身离场。
身后又传来母亲的抱怨：「你妹妹好不容易回来一趟，你不好好陪她就算了，还见面就走，真是白眼狼！」
我已经换上高跟鞋，准备出门。
听到了父亲久违站在我这边说话。
「熙熙进林氏集团工作效率是大家公认的高，而且刚和严氏集团签下大单，忙碌点正常。」
我出了门，来到公司，回到办公室。
萧冉居然还没回家，在整理资料。
「冉冉？这么晚还在加班啊？」
萧冉看见我也一愣。
「你不是回家吃饭去了吗？」
「在家吃饭还不如在公司加班。」
「对了，你顺便关注一下林金那边的动态，把她怎么火的，背后靠的谁都挖出来。」我边说着边打开电脑。
林氏集团要做的就是等待，等待严氏集团先一步走向灭亡。
漫长的等待需要坚实的基底。
林金最好井水不犯河水。
她也许是天生的演员，只是短短一段时间后，第一部剧播出，居然爆火。
尽管不少网友在下面骂她走后台，演技烂，但还是被铺天盖地的支持声盖过。
直到正在加班的我，看见电视里的她获得最佳新人奖，上台致辞。
电视里的她穿着一身修身的粉色晚礼服，保持着一如既往地清纯人设，望着摄像机，满眼泪光。
「其实我真的没想到我的作品居然能够获得大家的支持！我在这里表示由衷地感谢！」
紧接着，她又哽咽道：「我知道你们都以为我走后门，可我姐姐才是林氏集团的继承人，我没有那个资格。」
说话间，她咽了咽喉咙，似是在咽下她所有的辛酸。
但随即她又像是重获光明般笑着看向镜头。
「但是这些都没关系！我相信真相总有大白的那一天！我问心无愧！」
好一个问心无愧，她有一句话说得是对的，她确实没那个资格当继承人。我还没笑，一旁的萧冉倒是先拉下脸。
「不知道的还以为她受尽多大委屈。」
我换了个台，继续忙手上的工作。
但网络上却开始对我铺天盖地地谩骂。
「第一次见到有人这么当姐姐的，居然苛待妹妹！」
「林熙！你欠金金的拿什么来还？」
「林熙，你享受着林家所有的资源，难道你就没有一丝丝愧疚吗？」
「把林氏集团让出来！我们金金才该是那个继承人！」
7
身为严氏集团继承人的严新竹此时也站出来表示：「金金，我会一直陪着你。」
娱乐圈的风终究吹到商界，众人一片哗然。
「天啊！严总居然站出来保护金金！」
「有严总的保护，以后看谁还敢欺负金金！」
坐在办公室的我开始遭受来自全国各地的口诛笔伐。
原本邮件就多，这下好了，直接看不过来。
「喂，律师吗？给这些发邮件的都寄过去律师函。」
转头又看向萧冉。
「把你最近整理的那些关于她的资料传给我。」
我拿到资料，过了一遍。
「把这些资料给各大媒体大学的学生传过去，顺带把林金从小到大的成绩单发我。」
林金从小便知道自己是林氏集团的公主，学习这种东西她根本不放在眼里。
混到初中毕业，被送出国，但说太想家，父亲母亲舍不得又只好把她接回来。
自此花钱把她塞进高中，又花钱把她塞进更好的大学。
期间她更是明白林家公主无所不能的钞能力，心情不好就请假、考试缺考、挂科......
因为父母的溺爱从不溺到我的身上，这些事情让我不敢去碰触。
而且比起待在家里，其实上学的时候我更喜欢待在学校。
我将她从小到大的成绩单发到朋友圈。
「感谢大家对我妹妹的关心，但也希望妹妹有空好好学习一下，我好放心把林氏集团交到她的手上。」
我知道现在的她已经看不上林氏集团，但她心心念念的娱乐圈也别想再进去。
专业戏剧学院、传媒大学毕业都是寒窗苦读十余载，她轻轻松松成女一，随随便便演个剧获得最佳新人奖，少去她立的那些人设，多得是人对她唾骂。
果然朋友圈一发，就被有心人截图散发到网上，关于林金的恶评不断。
「最佳新人奖这么水的吗？什么人都能领？水后！」
「娱乐圈这种靠关系的能少点吗？都已经是林家大小姐了，还走后门和我们抢饭碗。」
「笑死，我专业戏剧学院毕业的，出门找个工作都只能是匆匆露脸的群演。」
母亲破天荒给我打过来了电话。
「林熙！金金好歹是你的妹妹！你何以恶毒至此！」
电话里传来她的怒吼。
是的，就是这么一个对佣人都客客气气的女人，却经常对我趾高气昂地颐指气使。
「那林金污蔑我的时候，你怎么不骂她呢？」我漠然质问。
那铺天盖地的骂声骂过来时，她可是一条消息都没发过来。
现在消息刚传播开，她倒是电话直接弹过来。
「她是你的妹妹！你让着她些怎么了？她那么做不还是为了能早点在娱乐圈站稳脚跟？你都已经是林氏集团的继承人了！这点委屈你都不愿意帮她受一下吗？」
她说得是如此理直气壮，好像我生来就该无条件忍让，她林金生来就负责坐享其成。
我又何苦给自己争辩什么？
关于我也是她的女儿这件事，她从没有这个认知。
「我名声不好，林氏集团股份就会下跌，你是指望我爹干到死吗？还是说把林氏集团给别人？」
夹生的饭这一刻终于在饭桌上被掀翻。
我挂断了电话，没打算再继续听她说什么。
8
严新竹倒是找上了我。
「林熙，你真是不择手段，居然连你的亲妹妹你都敢爆出来。」
我目光对上他，回以冰冷的微笑。
「难道不是她先诬陷我的吗？」
他不怒反笑，面上满是戏谑。
「你这个女人真有点意思，陪我睡一晚，开个条件。」他说得赤裸又无所谓。
他上一世在我身上留下的那些不堪印记又一次映射的我的面前，那段昏暗不堪的日子，我闭上眼都觉得恶心。
我太心疼上一世的我。
冷眼一巴掌朝他扇过去，他的嘴角被我打得隐隐带着血渍。
「你这种人渣就该下地狱。」
我骂完转身离开。
多希望能亲手送他下地狱。
空气中的安静和冷气让我觉得清醒又寒凉。
大学生的团结的力量终于将林金从娱乐圈拉了出来。
她的明星梦未半中道崩殂。
好面子的严家特意站出，声明严新竹与林金并无婚约。
林金又找到了我。
「林熙！你凭什么毁了我的一切！凭什么你一出现就要打乱我原本的生活！凭什么两世你都要赢过我！」
她的眼神中布满血丝，歇斯底里地对我怒吼，脸上青筋暴起，眼神中满是炙热的怒气。
我静静望着她这张已经看了两世的脸。
「我毁了你什么？如果不是你在颁奖晚会上污蔑我，你会沦落至此吗？你的那些罪状有一条是我陷害你的吗？我不过是把真相更清楚地呈现在大众视野。」
尽管她不喜欢学习，但愿意后天好好听父亲和长辈的话，也不至于将林氏败落。
这一世的选择权也在她的手上，明明她有无数个夺回林氏集团的机会但她看不起这个机会，她认定林氏集团还会再一次倒闭。
她没有发现严氏集团其实不喜欢抛头露面，她默认了严新竹那些怪癖，她更没发现严氏夫妇的吹毛求疵地难搞。
她只看见上一世光鲜亮丽的我。
我甚至都做好了要和林金争夺林氏集团的准备，但她却又一次对林氏集团嗤之以鼻。
「林氏集团不过是区区第二，拿什么和严家比？林熙，有一天我会让你跪在我面前求我！」
她气氛地骂完我后，猛地摔自己的包，愤然转身离开。
多么霸气的豪言壮志？
可是林金，严新竹真的爱你吗？
你连第一次与他见面都已经是违背自己且费尽心思，你在见过他的暴虐后还能接受他，往后只会更寸步难行。
我时刻关注的严家终于开始大肆收购，他急了。
林金也在娱乐圈销声匿迹。
再度见到严新竹，是他带着他的一群跟班，懒洋洋出现在我面前。
「林熙，我今天过来，是和你商讨一下收购林氏集团的事情。」
「你一个女人那么拼做什么？不如嫁给我。」
8
这次的收购远比上一世要早得多。
有些方面严新竹和林金确实挺像，盲目的自信。
「严总，您在考虑收购林氏集团之前有做过详细的背景调查吗？有请团队做过估算吗？您严氏集团近期收购那么多企业，还有能力再收购林氏吗？」
原本还散漫的严新竹，听了我这三言两语，双手已经交叉在一起，看向我的眼神也带着几分深意。
「你们林氏集团很适合我们严氏集团，很多项目都是我们所需要的，收购价我会给得很很合理，或者你也可以开出你觉得合适的价格。」
他这画大饼的话终于朝我开了口。
「怎么？严总你的资金都落实了吗？最后不会要搞签借条那一套吧？」我的目光对视上他犀利的视线，嘴角也缓缓上扬。
「林熙，不要嘴硬。」
他说着，将一沓厚厚的合同朝我扔过来。
是各大投资商投资金额。
我翻开来看，投资金额最高达50个亿，总金额大概1300亿。
他见我看到关键页面，又自信道：「你也看到了，收购你一个严氏集团需要的资金只是九牛一毛。」
他话音刚落，我们旁边的新闻频道突然播报临时新闻。
「首富遗落多年的掌上明珠：萧冉」
主持人：「萧小姐，您真的是首富严先生的女儿吗？」
被采访的萧冉：「是的，严先生与我的母亲曾经是青梅竹马，但是我母亲过世的早，我现在终于有独立生活的能力了，所以想着寻找我的父亲，没有想到我的父亲居然就是严先生。」
「可是我没有严先生的联系方式，所以特意过来拜托广大网友。」
原本还淡定自若的严新竹，在看到播报后，面色已经变得铁青，越听脸色越黑，听完关键部分脸色已经变得晦暗，坐在对面的我都听见他下颚咯吱响，咬后槽牙的声音。
他转头手朝我指过来。
「林熙！你居然敢造我们家的谣！」
看他的样子，应该是认出来了萧冉就是我的秘书助理。
其实我也没有想到，萧冉这次会直接通过媒体来寻找严先生，而不是直接去认亲，大概是因为跟了我后对严家也了解了不少。
只是她选的时间实在秒，居然会卡在这么一个关键时刻曝光她的身份。
她私生女的身份一经曝光，对严氏集团是不小的风波，而严氏集团的1300亿还没有成功落地。
9
「严新竹，你觉得我会造谣吗？有没有一种可能？她陈述的是事实？」
我转换了姿态，审视般似笑非笑望向他。
他终于慌了，扯着脖子转身疾步离开会议室，无暇顾及他收购的事情。
他前脚刚走，萧冉就回来了。
此刻的萧冉身穿一套干练的职业装，已经不再是我初见她时那副刚出社会的模样。
我以为她会忙着争夺严家的家产，没想到她居然会出现在这里。
她似是知道我在想什么，一如既往地走到我面前收拾一桌子的文件。
「去争夺家业有什么意思？我们目前很多数据报告都在显示严氏集团崩盘的日子快到了。」
「我想搞垮严氏集团，你想保住林氏集团，我们是朋友。」
她说完，又抬头，目光坚定地望向我。
我起身，朝她伸出右手。
「我们合作愉快。」
我没有想到，有一天我们居然会成为朋友。
严氏集团果然不出我们所料，股价一路下跌。
严家背靠的是严新竹母亲一族，好面子的严太太此时应该是最为不爽，但还是端庄地站出来表示：「是我遇见我先生遇见得迟了些。」
「其实我也遗憾没为我先生生个女儿，倘若萧冉不嫌弃，我愿意视她为己出。」
她大度又落落大方发言，瞬间盘活严氏集团。
萧冉再次敲响了我办公室的门。
「熙姐，严家给我转了一个亿。」
「你怎么看？」我放下手头上的事情，抬头望向她。
一个亿可不是一笔小数目，她给我打工一辈子可能都没有这么多。
「我想先不动这笔钱，免得打草惊蛇，你给我的工资已经够我生活了。」她坦然说出她的想法。
我没想到她会和我说这些，会这么相信我。
「等严氏集团崩盘的时候，我会给你股份，相信我，我不是在画饼，我没给你画过饼。」我很认真地望着她。
其实没有她，我照样可以慢慢等严氏集团的崩盘，而且我也已经得到公司上下的认可。
但在和她这么长的时间相处下来后我越来越觉得她是个很清楚自己想要什么的人。
前世的她没有了亲人，想要一个家。
这一世的她想要的是暴富严家，然后去追寻自己想要的生活。
因为如果仅仅是报复严家，以我让她收集的资料和评估报告，和她的领悟能力应该很清楚严氏集团会自取灭亡，她只需要静静等待。
可她没有只是坐着等，她在尽心尽力当我的秘书助理的同时还挤出时间完成学业，准备继续进修。
她不动声色，但很清醒。
这一次她望着我，朝我柔柔一笑，眼底满是温柔。
「谢谢熙姐。」
严家风波靠着严夫人的高情商很快平息，使得严新竹又有了空，再次找上我。
但是这一次，他是带着林金。
他一如既往地狂妄不羁，与报道上判若两人。
「林熙，你知道你为什么不讨你家人喜欢吗？因为你这个人太心机！」
「你居然养我们家的私生女养那么久！还让她一直跟在你身边！」
「可你千算万算没算到，我们家给她的钱是她这辈子没拥有过的！而且严氏集团一点事儿都没有！」
我知道他一开口就是这些废话，也懒得听。
相比于他的耀武扬威，我倒是对他旁边的林金更加好奇些。
因为此时的林金已经瘦的皮包骨头，锁骨上像是铺着一层薄薄的皮，锁骨往下的胸骨也清晰可见。
瘦了太多，上妆好看是好看，只是整个人看上去都像是失了七八分神态。
在我面前一向高傲的林金忍受不了我朝她打量的目光。
「林熙！你有什么好得意的？严少早晚会收了林氏集团！而且！我怀孕了！」
她说着，信誓旦旦地摸着她平坦的小腹。
许是小腹给了她底气，她还故意挺了挺肚子。
10
张口严少，闭口严少。
真正的情侣怎么会叫自己的男朋友严少？
她的状态告诉我，她过得并不好。
严家早已和她取消婚约，她注定不能进严家的大门。
没想到她居然用母凭子贵这种手段。
按照严家狠辣的处理方法，她的豪门梦怕是要破灭了。
严新竹显然不知情，在听到她怀孕的瞬间，眼神中满是震惊，脖颈处青筋暴起。
「你说什么？你怀孕了？我不是让你吃药的吗？」
看不出有丝毫惊喜的意思。
他只是开口质问，已经吓得林金脸色惨白，眼神飘忽不定，充满恐惧。
「严少，我只是，我只是想吓吓她。」
她的身体已经被吓得发抖，却还在试图解释。
可他根本不听，骨节分明的手拽着她纤细羸弱的手，像是拖牲口般朝门外走去。
是啊，他严新竹怎么会相信爱情？
望着这两人的离开，眉头忍不住挑了挑。
他们好像每次来挑衅都失败。
萧冉见他们离开，又带着合同走到我面前。
「熙姐，严氏集团内部挪用被坐实，现在已经有投资商对严家提起诉讼。」
我转头看向落地窗外的漫天飞舞的橙色、红色、黄色交织的晚霞，抿了抿唇。
我想，我终于迎来自己的曙光。
「冉冉，咱们提前下班庆祝！」
我们来到酒吧，男模排成排任我们挑选。
「这个！这个！这个还有这个！」
我一口气给点了十八个男模。
大家出来工作，都不容易，我只是个善解人意的好姐姐。
玩到凌晨两点，熬不动了。
和萧冉勾肩搭背走出酒吧。
这种醉醺醺的感觉，好像可以放空心思当一个不讲理的无赖。
「林熙！等我深造回来了！我还来找你！让你带着你的林氏集团再创辉煌！」
身旁的萧冉突然对着冷清的大马路吼了这么一句。
我原本七分的醉意瞬间消散五分。
「好！等你回来！CFO的位置给你留着！」
司机把我送回了家，我眼前已经有些模糊。
站在自家门口，一时间找不到拖鞋在哪，只能弯着腰、低着头，摸索着。
「你看看你整天像是什么样子？女人没有女人的样子，活像是个酒鬼！要不是你是林家的女儿，你以为严家能看得上你？」
尽管我视线模糊，但还是一下子听出来是母亲的声音。
「严家看上我？」
我瞬间清醒。
一刹那，楼道口又传来急匆匆的‘踏踏踏’的脚步声。
「林熙！你个贱人！一切都是因为你！」
林金穿着宽松的睡衣，满脸狰狞又委屈地朝我扑过来，似是要将我碎尸万段。
「都是因为你，严少才会不要我！」
清醒的我伸手握住她要扑过来的手臂，轻微用力，她整个人便重心不稳朝一旁倒下去。
吓得母亲瞠目结舌，红着眼眶慌忙上前将她扶起。
「林熙！她可是你的妹妹！你的妹妹身子这么虚，你怎么能推她？」
她总有本事选择性失明，选择性失聪。
明明是林金先来招惹的我。
「我会自立户口，你们没有权利做主我的婚姻大事，还有，林氏集团以后是我的林氏集团，不是你们的。」
此刻我的内心像是冰山脚下沉寂的一滩死水，醉意全无。
我转过身，推开门，朝门外走去。
清凉的晚风告诉我，这一世我终于迎来彻底的自由。
身后依旧是母亲的怒骂和林金的哭泣，但却自动变得模糊、消散。
11
当我拿到只有自己一页的户口本时，严新竹身着整齐的西装站在在我面前，鲜花和气球摆下巨大的告白场地。
「熙熙，我想我真的是喜欢上你了，大概是从我们第一次见面开始。」
果然不是一家人不是一家门，他爹为了富贵抛弃糟糠妻，他为了严氏集团能再死撑来找我。
我转头看向离我最近的一米九的保安。
保安立马会意，拦住要上前的严新竹，将我护送回车内。
然而严新竹的告白远没有停止，甚至在社交平台上对我大方示爱。
「我好像有喜欢的女生了，她叫熙熙。」
底下还不知道严氏集团要归西的网友此时对他还是满满的崇拜。
「哇塞！严少要和林氏集团的林熙在一起了吗？」
「林熙长得超漂亮！和严少简直是天生一对！」
「关注严少这么久，还是第一次见严少公开女朋友！」
他的胡乱发言，使得不少商界的人都明里暗里向我打探消息。
「林总，您真的打算和严少在一起吗？」
「林总，那这边对严氏集团的合同尾款追讨是先搁一搁吗？」
从不在社交平台发动态的我，特意搞了实名认证，发动态。
「什么盐少盐多？我不认识，不熟。」
顺道将严家在我这里当老赖的消息一并转发。
想靠绑定我来缓解你？门都没有。
严新竹，是你给了我时间让我有送你下地狱的机会。
我的消息一经发出，其他投资商也纷纷在我的动态底下和严新竹的动态下面质问。
「严先生，您不会是想像您父亲一样当上门女婿，继承林氏集团的吧？」
「严先生，您有空追姑娘，就没空还我们的欠款吗？」
当晚，新的热搜冲破了我们的动态热度。
「严新竹试图乘机逃往麦国被警方以涉嫌违法犯罪进行逮捕。」
我躺在自己的大别墅，享受着空荡荡的孤独。
有些希望萧冉能早些回国。
手机铃声响了，是林金打来的电话。
我按下接听键。
「林熙，你知道吗？其实我经历了两世。」
「上一世你嫁给了严新竹，你们是全国都羡慕的模范夫妻，我继承了衰败的林氏集团。」
「这一世，我也想得到严新竹的人尽皆知的爱，想不用努力就拥有一切，所以我选择了严新竹，可结果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他爱的居然还是你。」
「你的运气真好啊，林熙。」
她的语气不再是趾高气昂，是微弱又缓慢地陈述，说话时还时不时有擦鼻涕的声音，好像哭了。
我们相识两世，好像是第一次这么静下心来谈话。
「我知道，我也经历了两世。」
「其实运气更好的人是你，严新竹从未喜欢过我，他想要的一直是我的身份。而我，两世都没有感受过父母对我的偏爱。」
「但好在，我不需要了。你，也只是找错了敌人。」
我们挂断电话后，我俯视着楼下像星辰的点点灯光，这些灯光由万家灯火聚成。
再睡醒时，阳光已经透过落地窗洒在我的床上。
门铃声响了。
我透过监控看，是母亲，她手上提着个食盒。
母亲还给我打过来电话。
我没接。
无论她是出于愧疚还是对林氏集团的不舍，她的早餐都来得太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