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06
我醒来时发现周围已经是一片火海了，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烟味和焦糊味，我忍不住咳嗽起来。
顾不上身上的疼痛，我踉跄着想要去开门逃生。
在弯腰走到门口时，却发现门把手烧的滚烫，外面的火势显然比我想象中还要猛烈，我不敢贸然开门。
「沈承煜，你在哪里？」
我在心中默念，泪水不禁模糊了双眼。
他曾无数次抱着我承诺，会永远保护我，我相信了。
可能一切在江晞回来后就变了。
也是，现在正主都在身边了，谁还会在意一个替身。
我转身躲进卫生间，用湿毛巾捂紧口鼻，减少吸入有毒烟雾的风险。
这是我能做的唯一的事。
随着烟雾的不断扩散，卫生间内的空气变得越来越稀薄，
我的头也越来越沉。
再次醒来，是在医院里。
被护士姐姐推进病房里，我才见到了妈妈，
看到我裹得像木乃伊一样，哭成了泪人。
她说我在抢救室里待了一天一夜，
差点小命就没了。
我很恍惚，头痛欲裂，
「妈，究竟发生了什么？」
「楼下天然气泄漏，检修工刚走就爆炸了，幸亏离你们的楼层远，听说死了好几个人呢。」
我妈还从巨大的悲伤中没缓过来，抽泣地回答我。
很快电视上也报道了这次事故，网络上也是铺天盖地的相关报道。
为了我好好养伤，妈妈拒绝了那些记者采访。
看我一直盯着门口，她在一旁叹气，心里明白我在等什么。
「沈承煜没来，或许是公司有事耽误了。」
我妈还是很喜欢他，在给他找借口。
只有我知道，
他和江晞这么多年没见，一定难舍难分，
哪里还能顾得上我这个替身。
看来那个没问出口的问题，现在也有了答案。
晚上，麻药劲消散，我疼得睡不着，
拿起手机给沈承煜打了电话，果然还是无法接通的提示音。
点开微博，同城第一条就看到了江晞发的动态。
「还好，我爱的人永远在身边。」
配图是她和沈承煜十指相扣以及背景里的鲜花和礼物。
真够着急的，我们俩的情侣对戒还在他手上没摘，就这么迫不及待的秀恩爱。
我把头埋在被子里，不想吵醒妈妈，忍着不出声，眼泪却怎么也止不住。
直到第二天，我才见到了姗姗来迟的沈承煜。
我正在吃妈妈削的水果，装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和她聊天，
沈承煜突然冲进来，带来一身寒气，
吓了我一跳，我还以为这辈子都不会再见到他了。
「抱歉，婉婉，昨天我......」
他看到我妈就停住了，似乎不知道该如何继续说下去。
妈妈识趣的出去了，病房里只剩下我们两个人。
我本以为看到他会想哭，可昨晚早把眼泪流干了。
「我昨天和好哥们喝酒去了，他们把酒撒到我手机上了，所以一直没接到你的电话，刚刚我一听说就马上赶来了，对不起。」
沈承煜还在骗我，他昨晚明明和江晞在一起。
我举起手机，那张十指相扣的照片赫然出现在他眼前。
他脸上的表情僵了一下，但很快就调整过来，故作镇定道。
「你误会了，婉婉，我和她现在只是朋友，不是你想的那样。」
「昨天她回国，我们几个老同学给她接风洗尘，喝的有点多了，当时好多人都在，我打电话叫他们给你说。」
「我们分手吧。」我看着他急着给我解释，觉得很好笑。
昨晚我看完了江晞的所有微博，里面记录了她和沈承煜很多快乐、琐碎的回忆。
第一次看电影、第一次旅行，后来她拗不过家长选择出国读书，沈承煜抛下一切去找他，最后分手两个人有多难受。
那些有且仅有他们的时光，
我看着那张和我相似的脸，才终于懂了为什么沈承煜那么坚定地选择我。
「不，我不同意。」
沈承煜不明白为什么我那么爱他，却能轻易提出分手。
「林婉，我从来没有骗过你，你就不能相信我这一次吗？」
「那我呢，昨天是什么日子你忘了吗？我等你那么久，在家在医院，你都没有出现，你有想过我的感受吗？」
我冲他大吼，
「你说过要永远保护我的。」
我第一次在他面前如此失控，见我真的想要分手，沈承煜抱住我。
「林婉，我和她真的什么都没有，你听我解释。」
我推开他，
「不用解释，你和江晞在一起挺般配的，她好不容易回国，你应该好好陪陪她。」
「那都是之前的事情了，我承认一开始喜欢你是因为你长得像她，但你们脾气性格完全是两个人，我没有把你当成替身。」
沈承煜的声音越来越大，查房的医生赶了进来。
「病人现在需要静养，有什么事等她出院你们再说！」
沈承煜失魂落魄地离开，我见他走远，，终于撑不住，抱着妈妈大哭。
接下来一下午时间，我的手机被他狂轰，我不想听他翻来覆去重复的解释。
我拉黑了他，收拾东西离开了这个城市。
07
把沈锦森放在后排躺下后，我坐上副驾闭眼假寐，
此刻起，我不想再与沈承煜有任何不必要的交流，只想尽快结束这场尴尬的相遇。
车内静谧得只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和窗外偶尔掠过的风声，这样的沉默持续了许久，直到一个略带犹豫的声音打破了这份宁静。
「好久不见，你瘦了，之前的伤……都好了吗？」
沈承煜小心翼翼地开口，还时不时地偷瞄我。
「你藏的真好，我还以为，我们这辈子都不会再见面了......」
我本来想要一直装睡，假装没听到。
结果车子一个急转弯，我失去平衡，整个身体向沈承煜倒去。
这下只好醒了。
「你和锦森，什么时候开始的？」
他点燃一支烟，又想到我最讨厌烟味，抽了一口就匆忙地扔到窗外。
我看到欲言又止的样子，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快感，
「和你分手第二天啊，我很爱他，他对我也很好，你可以放心。小叔，还有什么要问的吗？」
说出「小叔」这两个字时，我还特意加重了语气。
沈承煜的脸色微微一变，
「别这么叫我，你们又没结婚。」
我总感觉座椅上有什么东西，伸手摸到了一盒粉饼，顺手放进前面的收纳箱。
他眼神闪躲地和我解释。
「昨晚和一个合作方吃饭，我顺路送她，应该是她的，你别误会。」
「沈承煜，我真的不在乎了，你送谁回家，和谁在一起，都和我没关系了。」
「你不用再浪费时间和我解释这些。」
沈承煜看着我闭目养神的侧颜，
他知道我并没有说谎。
来之前就和沈锦森商量好，晚上我住酒店，他回家。
车停到酒店门口，他好像酒醒了不少，
「小叔，你先回吧，我送林婉上去。」
我回过头，看到不知道什么时候清醒的沈锦森，有点懵。
办好入住信息后，我看沈锦森还没有要走的意思。
「领导，谢谢你请我住这么好的酒店，我自己上去就好，你回家路上小心啊。」
看着沈锦森阴沉的脸，我赔着笑脸，猜到车上的对话可能被他听到了，拿过他手中的房卡就要跑。
「林婉，做戏做全套。」他微微低下头，顺手把我的碎发拢在耳后，凑在耳边讲。
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沈承煜居然还在车旁抽烟，眼神一直注视着我们。
「好吧。」
我话音未落，沈锦森就牢牢地把我圈在怀里，向电梯走去。
怎么人喝了酒力气变得这么大，我有点不好意思的想挣脱，奈何力气太小，只能乖乖听话。
门外，沈承煜看着我和沈锦森有说有笑地上了电梯，这画面刺痛了他的神经，那笑容，他见过无数次，没想到有一天会出现在在别的男人怀里。
09
沈锦森真的喝多了，一进门就冲进卫生间要吐。
「你没事吧，我给你买了解酒药和牛奶，应该马上就能到。」
我在卫生间门口听着他难受的声音，赶紧在外卖平台上下单。
沈锦森平时明明很能喝，今天看着没喝几杯，怎么醉成这样。
「没事，就是有点晕，走不了路，我在这等等我的药吧。」
他跌跌撞撞的走到床上躺着，我进去一看，他压根没吐。
我有点怀疑他是不是装的了。
「你和我小叔认识？」沈锦森明知故问。
「你都听到了还问我。」这家伙根本没醉，车上的对话肯定也被他全听到了。
我走到床边想把他拉起来赶走，
「是啊，差点就成你婶婶了。」
「那你不应该好好和我解释一下吗？」
我的手臂一把被他抓住，重心不稳一下子摔进他怀里。
沈锦森顺势把整个人捞到自己怀里抱住，他永远控制不好抱人的力道，刚在大厅也是，我挣扎的想要起身却怎么也推不开他。
「解释什么，我是假扮女友。」
「今天还没结束，你还是我的。」他的声音哑到不行。
没开灯的房间里，静的只能听到我们俩的呼吸声。
「沈承煜，是我的前男友。分手很久了，他应该没看出我们是假的。」
今天太累了，我索性靠在他的肩膀上，沈锦森一身腱子肉，没想到靠着还是挺舒服的。
「我想，我们变成真的。」
他的怀抱紧了紧，我无处可逃，只能紧贴着他。
放假前，公司的年会选在三亚。
沈锦森在公司里可是风云人物，人帅又嘴甜，很受女孩喜欢。
刚来沙滩没一会，就被各种比基尼美女搭讪。
他抱着冲浪板，眼神却一直飘向我这里。
我不会游泳，只能坐在沙滩上喝椰子。
「走啊，婉婉，下去踩踩水。」平时关系最好的女同事走来，「不然白买这么好看的泳衣了。」
我不好意思扫她的兴，她拉着我越走越深，走在湿滑的礁石上，感受海水的凉爽。
「我有点害怕，我们往回走一走吧。」
话还没说完，我的身体就不受控制的飞快滑向水里，只有头还能勉强在水面上。
一个大浪袭来，我急忙想呼救，却被海水灌满了口鼻。
我不知道自己被冲向了哪里，只记得一双大手从水里捞起了奄奄一息的我。
咳出一口水后，我逐渐有了意识，「哇」的一声大哭了起来。
沈锦森见我还有力气哭，遣散了围观群众，抱起我回了房间。
请医生又给我检查了一下，确定没什么大问题后。
他拿起碘伏给我的伤口消毒。
「什么伤口？」惊魂未定的我没注意到脚上被礁石划了个大口子。
他低下头，轻轻地吹着伤口处，为我上药。
「不会游泳以后就不要去那么深的地方，幸亏我看到你，我是不是算你的救命恩人。」
「当然了领导，你以后有事我一定赴汤蹈火给你办。」
我想他肯定没事要我帮忙的，所以放心的给他承诺。
「我现在就有一件事，你肯定能帮我。」
他放下碘伏，抬起头认真的看着我。
「什么？」
「做我的女朋友吧。」沈锦森一脸认真。
「啊！？这会不会......」
看我犹豫为难的样子，
不太好这三个字还没说出来，沈锦森就打断了我，
「逗你啦，请你假扮女友应付亲戚，一天五万，够不够？」
「够够够，没问题，我一定当好女友。」
08
那天晚上以外卖小哥的敲门声尴尬收场，
沈锦森吃了药就被我赶回家睡觉了。
大年初三，正好是沈锦森爷爷的八十大寿。
他来酒店找我，要我继续陪他演戏。
今天见面，我们都默契的没有提那晚的事，
沈锦森以为我生气他的冒失，我以为他只是喝醉了胡说。
「领导，今天算了吧，我突然不舒服。」
我不想去，捂着肚子，试图用身体不适作为借口。
沈锦森「腾」的站起来，不由分说的就要拉着我就要上医院，
「那还不快去检查，在这硬撑什么？」
「不不不，不用上医院。」
我对他讪讪一笑，沈锦森立马知道我在装病，
平时装病没少找他要假条。
「十分钟，我在楼下等你。」
沈锦森没给我拒绝的机会就离开了。
十分钟怎么够，我磨蹭了半小时才下来。
美名其曰「女生化妆要很长时间」，
其实是我在给自己做心理建设，
见到沈家叔侄俩不要多想，就不会尴尬。
爷爷的寿席摆在一个五星酒店里，
沈家的家族很大，所以来的人也多。
我和沈锦森被安排坐到前面第一桌，
因为爷爷最爱他这个大孙子，连带着我都备受重视。
「亲爱的朋友们，感谢大家来参加沈家爷爷的寿宴，让我们祝爷爷健康长寿，富贵吉祥......」
我的耳朵听着主持人的话，眼睛却一直瞅着桌上的菜，
心里想，不知道这流程什么时候才能走完，我真的好饿。
一抬眼，我竟然看到江晞一身红裙，站在台上主持，
我没听过她的声音，没注意到主持人居然是她。
肯定是沈承煜安排的，真会拍马屁。
在献花、唱生日歌、吃蛋糕等等一系列节目结束后，
终于可以开吃啦。
我牢记给自己的心理暗示，
不看不听，就当之前的事没发生过。
可是江晞偏偏要来惹我，
她下台换了衣服，挽着沈承煜的胳膊朝我们桌走来，
「打扰大家了，那边又来了客人，桌子坐不下了，我和承煜来和大家挤一下。」
江晞说着就搬椅子坐到了我旁边。
大家一边吃饭一边聊天，不知哪个眼尖的亲戚忽然发现，
我和江晞长得很像。
引得大家的目光在我们两张脸上不停流转。
「确实很像，看来锦森和承煜的眼光一样，都喜欢这种明艳动人的大美女。」
沈锦森也感觉不对，偷偷发消息给我。
「你们俩是不是失散多年的姐妹啊，还真的越看越像。」
「我们家就我一个。」我哭笑不得。
「不会是，岳父大人年轻时犯过什么错吧。」
我忍不住想翻白眼给他。
聊着聊着大家又把话题转到结婚上来，桌上的两对未婚情侣顿时成了焦点，催婚大军果然「虽迟必到」。
「锦森，你们准备什么时候结婚呢？早点要个孩子，也让你爷爷抱上曾孙子，享受享受天伦之乐嘛。」
姑妈率先开口，连孩子都扯出来，催婚催孕一条龙服务。
「我听婉婉的，她准备好了我们就结婚生小孩。」
沈锦森一边回答，手上还在不停的给我剥虾。
我手里的鸡腿一下就不香了，放下后悄悄在沈锦森耳边说，
「救命，我们排练你可没排这段，我咋说啊。」
「哦，婉婉说了，明年这时候就差不多了。」
我瞪大双眼看着沈锦森，佩服他这随机应变的能力，怪不得你能当领导。
我微笑着点头，给他发去信息，
「你这得给我加钱。」
「一天五万还不多？你就只负责微笑点头嗯，一点都不累。」沈锦森马上回复。
「五万是之前演女朋友的出场费，我现在演的是未婚妻了。」
「没问题，答应你。」
沈锦森伸手揉揉我的头，温热的气息吐在我的耳朵上，
「小财迷。」
我和沈锦森小动作不停，看看手机又一直看着对方笑，
傻子都知道我俩在偷偷聊天，而且聊得很开心。
沈承煜看着对面两个人一会笑，一会讲悄悄话，
心里很不是滋味，有点酸。
看到我碗里都是剥好的虾仁，江晞自信的要压过我一头。
「承煜，我新做的美甲不方便，你帮我剥虾好不好？」
她故意炫耀着。
「不方便剥就不要吃了。」
沈承煜冷冷地回答了江晞，视线却止不住的往我们这边飘。
「承煜，你今天怎么了，你在看什么？」
江晞的话让沈承煜回过神来。
意识到自己失态，沈承煜连忙收回视线。
他让江晞闭嘴，他想仔细听听我们在讲什么好笑的事情。
原来在一起时，他总是工作压力大，经常不开心，
都是我在旁边逗他笑，帮他解决问题，
他习惯了我的存在。
现在换成江晞，这个千金大小姐，
她可不会照顾沈承煜的感受，只在意有没有刷他的卡买到新款包包，有没有艳压身边的小姐妹一头。
沈承煜虽然不想承认， 但他确实是爱上我了。
从刚刚见到江晞开始，我就猜到了。
江晞身上的衣服首饰，甚至喷的香水，都是当年我在沈承煜身边的同款。
所以大家才看我们越看越像，本来长的就有几分相似，再加上她处处模仿我，能不像吗？
真是好笑，我们俩互为对方的替身。
宴席很快就要结束了，大家提议再敬寿星一杯酒。
我和沈锦森起身走到爷爷身边，
有人起哄道，「你们俩喝个交杯酒多好，爷爷就更高兴了。」
「可以吗？」沈锦森还是很尊重我。
「当然。」
我拉起他的胳膊，喝下了那杯酒。
沈承煜看到我开心的神情不像是装的，心情更差了。
我转过头去看沈锦森，他的脸喝的红红的，搭在爷爷的腿上要红包，耍赖的样子十分可爱。
09
宴席终于结束了，笑的我脸都要抽筋了。
让沈锦森取车在门口等我，我上个卫生间就去找他。
谁知道，今天都要圆满结束的时候，杀出了个程咬金。
「哟，这不是我的替身吗？你怎么又出现在沈承煜眼前，勾引沈承煜还不够，连他侄子你都不放过，你真够恶心的。」
江晞把我堵在了洗手台里，指着我的鼻子骂道。
「我还想问问你呢，你怎么敢出现在我面前。」
我卷起袖子，露出那场爆炸带给我的烧伤。
「对于那场大爆炸，江小姐你有什么要说的吗？」
我抬了抬下巴，反过来质问她。
「什么大爆炸，我不知道，不是我干的。」
江晞连连摆手后退，彷佛真的什么也不知道一样。
她自认为已经把事情办得天衣无缝，不可能再有人知道真相。
可她不知道的是，在那个物业人员小李在消失前，曾去医院看望过我。
在病床前，我曾安慰这不是他的错，
他告诉我，是江晞拖着不肯维修管道，最终酿成大祸，
江晞收买了他，让他帮忙保守秘密，不然就让他永远消失。
他受不了良心的谴责，在看过我，最后一个伤者之后，
他准备去自首，揭露江晞的罪行。
我将他说的话偷偷录了下来。
后来我想要报警，却怎么也找不到他了。
「要我放给你听听吗？那个小李的话，我没猜错，他银行卡里肯定还有一大笔钱。」
其实我并不知道那么多细节，只是想诈一下她。
看着江晞慌乱惊恐的表情，我知道，我猜对了。
「我的耐心很有限，我对沈承煜没什么兴趣，别再来惹我，除非你想进去吃牢饭。」
我面无表情，死死盯着她。
门外，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打在墙上。
沈承煜在外面听的一清二楚，他不敢相信，
那些事真是江晞做的，
在我受伤那天，他抛下我去陪的人，
居然是罪魁祸首。
他更不敢相信，曾经围着他的女孩，
从某一天开始，真的不再爱他。
沈承煜以为这次重逢只要他愿意，
林婉就会随时回到他身边，
像之前的每一次吵架，
都是一给台阶她就下，
让他以为我毫无脾气，毫无底线。
后来在医院里，他赌气离开，
过一阵再想联系时，却发现已经被拉黑。
他气不过，认为自己豢养的宠物怎么敢对自己发脾气，
想要冷她一段时间，让她自己回来乖乖认错。
可是，时间越过越久，林婉一直没有来找他。
他想林婉，对身边一直对自己献殷勤的江晞没了耐心。
江晞看到他手机里的合照，那个和自己长得一样却风格不同的女孩，
她以为沈承煜换了口味，所以穿上林婉喜欢的衣服，戴同款首饰。
她不知道，沈承煜一直都分得清这是两个不同的女生，不会因为外在而改变心意。
看到林婉和沈锦森之间的互动，他本想骗自己那是假的，
林婉还是在乎自己的，
但是表情骗不了人，
林婉和沈锦森，就像一开始交往的林婉和他，
笑得那么开心，那么纯粹。
10
和江晞掰扯了大半天，这一耽误，又害得沈锦森等了我好久。
一上车就听到他略带调侃的吐槽我，
「姑奶奶，你在里面待这么久，我还以为你掉厕所里了。」
「啧，司机要专心开车， 不能说太多话你知道吗？」
我轻拍了一下他的肩膀。
「走吧。」
车子缓缓启动，沈锦森却似乎有话想说又欲言又止。
「总感觉你们之前好像认识，特别是沈承煜，他老是盯着你看。」
沈锦森终于说出了他一直想问又不敢问的。
我叹了口气，知道这个问题早晚得面对，
便敷衍道，「都是过去的事情了，别多想了。」
沿路的风景很好，车也很少，
我看到河边有人散步，突然心血来潮，闹着要沈锦森停车。
其实，我是想和他散步，告诉他我和沈承煜、江晞的那些恩恩怨怨。
正当我们的车缓慢的靠近路边，准备停车时，
一辆载满垃圾的渣土车突然毫无预兆的加速向我们冲来，
那一刻，时间彷佛按下了暂停键，
在生命的倒计时里，
我脑海中闪过无数画面，回想了很多人和事。
最舍不得的是我的妈妈，
还有刚刚对我表露出好感的沈锦森。
我甚至还没来得及告诉他，
我其实也很喜欢他。
眼看着渣土车的车头越来越近，车头直直对着我，
我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心想，这条小命肯定要交代在这里了。
之后的事我记不清了。
只记得警车、救护车的声音在耳边此起彼伏的响起，
我努力想睁开眼，却被鲜血糊住了视线。
困意袭来，但我强迫自己保持清醒，
生怕睡着了，就再也醒不来。
再次醒来，又是在医院，
都说本命年会不顺，可我这一年进了两次医院，
谁也比不上我倒霉。
我动了动疼痛的胳膊，
又小心翼翼地看了看下半身，
万幸的是，腿还在。
这难道就是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正当我胡思乱想时，妈妈拿着我的病历进来了，
见我已经醒了还坐起来了，急忙冲过来。
「宝贝，你吓死我了，快躺下休息，好多检查没做完，你现在还不能乱动。」
警察很快赶到医院对我做笔录，
我把知道的一切都告诉了他们，包括江晞的事和那段录音。
「是她。」
当听到江晞的名字，警察点点头，
「渣土车司机已经承认，是他受江晞指使来袭击你的。」
「那车上的另一个人呢？」
怎么没人提起沈锦森，我急切地想知道他现在怎么样了。
「另一个伤者还在抢救，他伤得很重，你要做好心理准备。」
警察同情地看着我。
「不会的，当时大车先撞到的应该是我，我都已经没有生命危险了，他应该比我伤更轻才对。」
我连连摇头，不愿相信他们的话。
警察对视了一下，还是决定告诉我，
「据我们现场调取的监控，本来是应该先撞到你的，但是司机反应迅速，猛打方向盘，所以最后是先撞到了他。」
我还没听完，眼泪就一直往外涌，他们的脸变得模糊起来。
11
不知不觉，已经过去半年了。
江晞应该已经习惯了那种早睡早起的规律生活，
出院后我高价请了一个律师，这是人生最不能省钱的时候。
事实证明还是物超所值的，江晞得到了她应有的惩罚。
与此同时，在收到沈承煜给我寄了一封信后，
他就不辞而别。
在新闻里看到，他去了美国重新经营起他的公司。
那封信，我也一直没有打开，
我心中早已有了预感——
那里面，不是迟来的道歉，便是急于澄清过往的误会。
不管写了什么，我都不想去看。
因为我还有很重要的事情去做，
自从沈锦森从昏迷中醒过来之后，
我每天都陪着他锻炼，康复，
从简单的站立到逐步增强体力的锻炼
他现在的状态越来越
已经能不坐轮椅出门，
不过还是不能走太久，
走一会就要找椅子休息。
有时，我会半开玩笑地对他说，
「每天带你出来散步，简直就像遛狗一样，定时定点出来透透气。」
沈锦川佯装生气地朝我追来，边笑边喊，
「林婉，让我追到你，你可就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