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类别:古言 作者:天航字数:4361更新时间:26/06/16 10:26:10
老爹出去跟人约架了。

这不重要。

重要的是,他把偌大的门派都交给我打理。

年纪轻轻的我,就承受了这么重的担子。

苦不堪言。

转头,几位师兄又抬着一位遍体鳞伤的男子进来。

我:「?」

几位师兄:「掌门说,让你好好照顾,挺好看的,可以做上门女婿。」

我:「!」

什么?

我是男的啊!!

1

我本是阳光少年。

只因老爹好战且不靠谱。

师兄们好战且不靠谱。

一夜之间,门派的重担,压在了我这唯一靠谱的独苗苗身上了。

一夜之间,我这青葱少年,变成了蔫了吧唧的小老头。

依稀见,还能看见几根白头发。

一转眼,那坑儿子的老爹又搞事了。

我看着面前的几位师兄。

又看着他们抬回来的人。

遍体鳞伤,那呼吸都快没了。

「嘶……」

我强扯出一抹微笑,

「你们再说一遍。」

他们面面相觑,你推我,我推你,最后大师兄一咬牙,

「师弟,我们下山时撞见了师父,师父说,这少年唇红齿白的,虽然身体弱了一些,但没关系,可以做个上门女婿!」

听到这个,我险些两眼一翻,晕死过去。

可真是我的亲爹啊!

2

「我!是!男!的!」

我气得咬牙切齿,男的找什么上门女婿!

不应该是娶媳妇么!

大师兄:「不是你说的,你喜欢男人,不喜欢女人的么?」

二师兄:「对啊对啊,所以也没错啊!」

三师兄:「对啊对啊!」

砰——

面前的桌子被震成碎片。

几位师兄打了个哆嗦。

一个接一个的跑了。

只剩下狼狈的屋里和命悬一线的少年。

「我不气我不气,气生病了没人替。」

深呼吸一口气,平复情绪。

拖着少年进了内室。

把脉。

筋脉寸断。

内丹也满是裂纹。

喂了几天药,又认命给他简单的清理下,泡了药浴。

一个礼拜后,他终于醒了。

这些天都是师弟们照顾,我也没管。

等我去看时,他正好悠悠转醒。

他看见我的第一句,

「相公~」

拉长语气,满是撒娇。

我:「?」

师弟们:「??」

刚来的师兄们:「???」

3

「你看着我再说一遍!」

我控制不住的拔高了音调,满眼的不可置信。

他在胡说什么?

他眼泪汪汪的望着我,

「你,你别凶我。」

「我,我知道错了。」

这可怜模样,即便他是男子,其他师兄弟们也起了恻隐之心。

大师兄:「你别凶他。」

师弟们狂点头:「对啊对啊,他都这么惨了,师兄,你就让让他吧。」

我:「……」

我好像,什么也没做。

而且……

受害者,好像是我!!

无缘无故背了一口黑锅!

我深呼吸一口气,走到他的面前,其余师兄弟们甚至下意识的护在他的身前。

很好。

我扒拉开他们,一步一步走到跪坐在床榻上的柔弱少年前。

「你们先出去。」我深呼吸一口气。

他们欲言又止,又很担心。

大师兄大着胆子说,「桓涔师弟,你可得冷静,你要是杀人被抓走了,咱们门派可就完蛋了。」

其他人:「是啊是啊。」

是个头啊!

气的我要揍他们,他们这才离开。

关上门后。

我,「你叫什么名字?」

他摇了摇头。

我:「不记得了?」

他点了点头。

我又问,「你什么都不记得了?」

他再次点头。

我冷笑,「那你怎么知道我是你相公?难道我们拜堂成亲了?」

「你我都是男的,再一起都有违世俗,拜堂成亲,天地也不会认,更何况没有。」

他的眼圈一点点的红了。

原本我想跟他说清楚不留一点念想的心,可耻的动摇了。

他白皙的手捏紧了被子,微微染上一丝红。

老爹说的没错。

他真的很好看。

隐忍的表情,配上犹如兔子般红彤彤的眼……

有一种,想把他推倒的冲动。

他说,「我就是知道。」

他说,「你就是我相公!」

摆明了不肯退让。

一时间有些头疼。

这时,我一时不察,被他抓着衣服,一拽……

啵~

清脆的一声。

紧接着传来一阵刺痛。

我愣住了,半晌后,抬起手擦了擦冒着血珠的嘴唇。

整个人天打五雷轰。

我……

我被强吻了?!

4

「诶,师弟,你这是怎么了,诶……」

我推开他们,气冲冲的一头扎进自己的屋里。

砰的关上门。

躲进被子里。

掉小珍珠。

啊!

我十几年的清白,就这么被毁了!

我的初吻!

我的初吻原本是想给以后要娶的人呐!

哽咽。

暴风哭泣。

这都什么事儿啊!

咚咚咚。

我不耐烦的把头埋进了被子里。

装作听不见。

却听到是青梅的声音。

她说,「桓涔,你在么,仓山出了个五级烈坎蝎,一起去抓啊!」

大师兄的声音紧接着响起,

「云晓啊,师弟心情有些不好,你别烦他了,要不……」

我推开了门,衣衫整齐,打断了大师兄的话,对云晓说,

「我们去!」

云晓顿时笑了,「好。」

一旁的大师兄,脸却黑了。

我哼了一声。

怎么不去疼那柔弱少年啦!

来云晓这里显眼什么!

大师兄似乎看懂了我的眼神。

然后,脸更黑了。

隐隐约约还听到磨牙声。

吓得我抓起云晓就跑。

5

「你说什么?」

云晓震惊的望着我,那双眼睛,似乎闪烁着亢奋。

她激动地都破音了。

「你说,你捡回来的那个男孩子,他强吻你了?」

女孩子声音穿透力贼强这句话我算是体会到了。

寂静的仓山,我感觉方圆十里都能听到她的大嗓门子。

甚至鸟都惊飞了好几只。

我扯了扯嘴角,牵强的扬起一抹笑意,

「倒,倒也不必这么大的反应。」

云晓瞪圆了眼睛,「我反应能不大么?昂?能不大么!」

「你要是喜欢男人,我就不用嫁你了啊,咱俩的婚约就可以玩完了啊!!」

她兴奋的,仿佛下一刻就要变成猴子荡漾,手舞足蹈,要跳起来了。

我:「……」

我捏了捏手指,「死丫头,你看我今天不锤爆你的狗头!!」

刚打闹了两下,就闻到一股危险的气息。

我和云晓不约而同的收敛起来,眼神同时看向身后。

一头烈坎蝎就站在我们的身后。

这才外围,不应该有五级妖兽。

有些奇怪。

我们正要动手时,一道威压从烈坎蝎身上传来。

扑腾。

云晓跪下了。

她眼神惊悚的看着我。

别看我,我也是硬挺着的。

这不是五级烈坎蝎。

起码得有九级!

知道九级妖兽是什么概念么?

一拳头能捶死我三个爹!

云晓已经开始流悔恨的泪水了。

烈坎蝎动了,一步一步来到我的面前。

我硬挺着绝对不跪!

那尾尖,锋利无比。

一下就能把我戳个洞出来!

他口吐人言,「你身上有他的气味。」

这一句话,懵了下。

紧接着手腕上莫名闪起一道蓝光,把他击退三米远,甚至我身上的压力也消失不见。

我看向手腕,明明什么都没有。

哦,仔细一看,有那臭小子强吻时后来报复性在我手腕上咬了个牙印。

连血都没出,很淡。

嘶……

「这个东西交给他。」

烈坎蝎丢给我一个小盒子,淡淡的说,又扫了我和云晓一眼,

「最近别来仓山。」

说完,便消失不见。

云晓脱水似的,栽倒在地上。

我嫌弃的说,「你也不嫌脏。」

「嫌不了一点,我现在就像是一条死咸鱼了,翻个面都不想。」

我翻了个白眼。

哪里有小姑娘的样子。

云晓又问,「你知道给谁?」

我:「给捡回来的那人。」

「那他身份岂不是很神秘,还有可能有危险,要不把他丢了吧,反正他也没……」

云晓提醒到我了,我得为门派里其他人考虑。

谁知,下一秒烈坎蝎直接冲了出来,一头把云晓顶飞出了仓山,话都没让她说完。

「污蔑老子,给爷滚!」

我虎躯一震。

他又嫌弃似的看向我,「你也滚!」

我很气他的态度。

于是……

「嗷,这就滚。」

我马不停蹄的跑了。

打不过,人家都给台阶了,该怂还得怂。

恍惚间,我听见那九级烈坎蝎在吐槽,

「老子连一只蚂蚁都没踩死过,竟然污蔑老子不是好人。」

「她才不是好人,她全家都不是好人!」

脚底下一个踉跄。

嗯……

好悬没把自己摔死。

没事,我坚强!

6

「这是别人让我转交给你的东西。」

少年疯狂后退,死活不接,急得眼睛都红了。

「我不认识别人,相公,我只认识你,你别赶我走好不好。」

相公。

又是相公。

我气的硬是要往他怀里塞。

直到,我看到他娇嫩的皮肤被盒子的边边划出一道红痕,不由自主的停了下来。

出奇的冷静了。

他满脸受伤的望着我,「你别赶我走,我吃的很少的,我可以干活,你别不要我。」

他好像一只小白兔,手足无措又委屈的缩在角落里,衣服凌乱,还很委屈。

我默默地把盒子收了起来,又问他,

「你可还记得你叫什么名字?」

他轻咬红唇,眼泪汪汪,摇了摇头。

「我给你起一个吧,你就叫……」

脑海里刹那间闪过一个画面,脱口而出,「恒忆吧。」

他猛的抬起头,眼神里似乎闪烁着惊喜。

但我着急想那个画面,却好像作对般,越来越想不起来。

不得不从回忆中抽回时,一抬头,就对上了恒忆的视线。

「谢谢你,我很喜欢这个名字。」

这是我第一次看见他笑弯了眼的样子。

心脏,不受控制的扑腾扑腾乱跳。

有种,想狠狠抱住他的冲动。

我突然意识到一件事。

我好像真的喜欢上恒忆了。

可我之前说喜欢男孩子,不是为了搪塞老爹么?

果然,还是不能说狠话。

会真实现呐!

7

自从意识到对恒忆动心后,我对他明显就纵容了许多。

这不,刚恢复好可以走路,他便一天两趟,一趟半天的往我书房里钻。

他又是个娇弱的,没待一会儿就吵吵着累。

索性让人打了个美人榻送过来。

都是男人的门派,哪有那玩意。

还买了厚厚的垫子和毛毯。

云晓那死丫头趁机狠狠地坑了我一大笔。

不过,她也是真会享受,东西都是好东西。

恒忆一头扎进那毛茸茸的毯子里,拱来拱去。

也不知道是不是累到了,身上浮现起点点红意,犹如一枝绽放的雪梅。

好看极了。

「哥哥,你可不可以理理我呀。」

刚冷静下来,处理一点东西,就感觉衣袖被拽了拽。

略有些无奈的低头一看,对上他布灵布灵的大眼睛……

一挥手,把要处理的信件一扔。

「行,我带你去个好玩的地方。」

……

一刻钟后,恒忆看着后山站桩的一群人,脸都垮了。

笑容不复存在。

他的声音染上了一抹颤抖,「什……什么意思。」

「你身体太弱了,应该锻炼锻炼,也有助于恢复你的内伤。」

恒忆脸更垮了。

「怎么了?」我察觉到他并不开心的情绪,忽然想起一开始他已经裂掉的内丹。

一股心疼涌上心头。

我安抚着他说,

「我陪你一起练吧。」

「我根骨很差,要是慢的话,希望你不要嫌弃我。」

他狂摇头,「不会的,不会的。」

我也笑了,还摸了摸他的脑袋,满脸宠爱。

傍晚。

我随机敲响了一位冤大头的房门。

「谁啊。」

打哈欠的声音传来。

咯吱。

推开门。

看见了逆着光的我。

他呦了一声,「你来干嘛?」

「我需要一个帮我顶班的。」

他冷哼,「我不去。」

「我帮你约云晓,还可以给你出谋划策,我俩婚约明天我就会去取消,到时候……」

大师兄激动地握住了我的手,

「好兄弟,别说顶班,上刀山下火海我也义不容辞!」

8

次日一早,我便提着一大堆东西去云晓家里,意图解除婚约。

想着恒忆喜欢睡懒觉,这个决定也是傍晚才想起的,便没告诉他。

没成想,他起了个大早,没看见我,便慌了神。

之前借地闭关的叔叔出关了。

看见恒忆起了逗弄之心。

「你知不知道桓涔干嘛去了?」

恒忆犹如一只误闯领地的小兔子,茫然的看着他。

「桓涔一大早便拿着婚帖去了云晓家里,云晓是谁你应该还不知道吧,是他的青梅未婚妻,啧啧啧。」

「不光是请帖,还把他压箱底的宝贝也带去了,不亚于下聘礼了。」

恒忆好不容易被我养的红润的脸庞,一点点的惨淡下去。

回去的路上,遇到了大师兄。

恒忆抓住他的衣袖问,

「桓涔今天是带着婚帖出去的么?」

大师兄:「对啊。」

大师兄又纳闷,「你怎么知道的啊,桓涔说不告诉你啊。」

恒忆开始摇摇欲坠,跌跌撞撞的回到自己的屋里,砰的关上门,直接反锁了。

成功退掉了婚约,开心买了一堆好吃的我,直接去找恒忆。

拍了拍门,没反应。

难不成还没醒?

我又看了看太阳,都中午了。

晕倒了?

我撞开门进去,就看到一张大床角落里鼓起来的一团。

哑然失笑。

「你这么睡觉不难受么?」

有些无奈。

扯开被子,露出他哭红了眼的样子。

心,不由自主抽痛了下。

「怎么还哭了。」

我慌张的为他擦去眼泪,「谁欺负你了?」

说到这里,他又滑落了一滴泪水。

理智崩塌。

把他抱在怀里,轻声安抚,「不哭不哭,谁欺负你了,跟我说,我就出了一趟门怎么委屈成这样。」

他哭的上气不接下气,断断续续的问,

「你,你去,娶,别人,了,么?」

嗡——

我突然明白了,因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