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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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池鱼芊约了一次后，她眼中的惊艳更甚以往。
「周今宜你真的很有天赋，你是我见过的第……二个这么有天赋的人。」
「你们简直是上天追着喂饭的天才。」
「我改变主意了，周今宜，我诚挚邀请你加入我们的团队。」
虽然当晚我没有留下准话，但池鱼芊还是很激动地发了微博。
「在海城结识一个极具有天赋的新朋友！」
池鱼芊和江北屿一样在各自领域是大师级别的人物，不过池鱼芊并非年少成名。
走音乐这条路并不好走，她家庭条件一般并不能支撑起她高额的学习费用。
据池鱼芊很早之前的采访所说，「我遇到了我的伯乐。」
她前不久被邀请参与创作电影《人世》的片头曲。
而不久之前池鱼芊表示有心仪的音乐人，但不是以前合作过的，因此还不确定能否一起合作。
这些消息糅杂在一起，网友眼睛立马亮了。
「池老师的意思不是说，这次合作的是个天赋极强的新人？」
「圈内新人挺多的，但称得上天赋极强的数不出几个。」
「我倒是想起来一个还是江北屿教的，但似乎不打算混国内。」
「楼上会不会真相了！江北屿毕竟和池鱼芊在早年间认识，不过这几年没有接触！」
网上讨论得热火朝天，这让身在国外的周书宁急匆匆地赶回国了。
我和池鱼芊接触的事情并没有瞒着外人，学校里已经有不少人知道了，周书宁也一定会知道。
她忌惮前世江北屿所说的「天赋」，又心有不甘。
前世《人世》还没播出，电影从导演演员到美术音乐就已经斩获了数多个奥斯卡奖项。
爆火程度可见一斑。
这种好事，周书宁又怎么愿意平白无故地让给我？
周书宁一回国，就辗转打听到池鱼芊的行程，直接在她和我吃饭的时候堵住了我们。
一年未见，周书宁已经彻底地改头换面了。
她全身被名牌堆砌着，脸上画着精致的妆容，身形个子似乎都变了不少。
从江北屿的微博我了解了不少关于她的近况。
她参加了一些国外的钢琴比赛，但据我了解这些比赛水分较大。
但显然周书宁并不这么认为。
她是没把我放在眼里的，讥讽似的扫了我一眼才把目光放在池鱼芊身上。
「池老师你好，我是周书宁，江北屿的学生。」
「我知道池老师最近在寻找音乐人并且已经有了心仪的对象，但我还是想毛遂自荐一下。」
「这些是我的成绩，池老师您可以看一下。」
池鱼芊恍惚了一会儿才回过来神。
对于突然造访的周书宁，池鱼芊虽有不满但良好的修养让她并未表现出来。
虽听到周书宁说的话后她脸色变了又变，最后还是风淡云清地拿过她的简历放在餐桌上。
「周书宁是吧？你很优秀也很出彩，我很谢谢你对我的认可并专门为此来餐厅一趟。」
「但我和我的朋友已经订下曲子的大纲了，我想要麻烦你白跑一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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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鱼芊不动声色地点出了她没礼貌，但周书宁显然没听出来。
她只听出来了池鱼芊拒绝了她，看上了我。
周书宁拿过简历就要塞到池鱼芊的手中，动作中还带着不满。
「池老师你都没看我的简历，你看过之后再考虑要不要接受。」
池鱼芊有点烦了，随手翻了几页最后还是摇头。
周书宁直接瞪了一眼在一旁的我。
「池老师，你是不是因为周今宜才不选择我的？」
「周今宜是不是在你面前说了我的坏话才让你对我的印象这么差的？」
「池老师你不知道，周今宜从来没学过钢琴，不仅如此她的人品还极差！」
「这样的人怎么配跟池老师你合作——」
「砰！」
池鱼芊手中的茶杯猛地放在餐桌上，一双眸子又冷又躁。
「周书宁，我劝你想好措辞再开口。」
后者被吓得顿时结巴了起来。
「池老师，我、我可是江北屿的学生……」
「嗤——」
池鱼芊丝毫没给她留面子，「他江北屿算是什么很厉害的人物吗？」
「就算是他跪到我面前求我，我也是这个态度！」
「你……你……」
周书宁显然现在的发展怎么跟她所预想的发展一点也不一样。
「我怎么？」
「你有一点没说错了，我就是因为周今宜而不选择你的。」
「不，应该说就算没有周今宜我也不会选你。」
「你听过包括周今宜在内的其他人的钢琴曲了吗？你能现场创作出一篇乐曲吗？」
「一个音乐人连最基本的的接纳他人的胸怀都没有，你怎么配成为音乐人的？！」
「不打一声招呼就冲到我和我朋友的包间，这就是你的素质？果真和江北屿一样傲慢无礼！」
池鱼芊动了怒，连江北屿都骂了起来。
周书宁被吓得慌不择路地离开了。
我给她倒了杯温水，池鱼芊接了过去一饮而尽，好半晌才平复好心情。
「说起来你和周书宁还是一个姓氏，怎么就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我轻笑着含了口茶。
「我是周家的养女，不过已经解除寄养关系了。」
「抱歉。」
池鱼芊懊恼地拍了拍脑门。
我摇了摇头。
「你以后有什么事可以找我，我在所不辞！」
我应了一声，突然开口。
「池老师和江北屿认识？」
好半晌，池鱼芊才开口。
「合作过几次。」
8
网友猜了一圈国内的音乐人，最后还是将目光放在了周书宁身上。
不提她还好，一提到她网上开始出现铺天盖地的热搜。
周书宁顺道发了一张定位在海城的自拍照。
照片中她迎着阳光弹钢琴，背影看起来优雅美好。
配文，「新的挑战，加油！」
这下更加让网友确定周书宁就是要和池鱼芊合作的那个天才，纷纷跑到周书宁的微博下祝贺。
池鱼芊也看到了她的微博，但懒得理会她。
周书宁攻克不了她，还是把目光放在了我的身上。
她先找了周家父母来学校找我。
但几人没想到因为一年前闹得学校尽人皆知的虐待养女起诉案，几乎全校学生都认识了两人。
两人让门卫来找我，门卫直接把电话打给了我的班主任。
班主任担心两人是来找我事的，三言两语将两人劝走了。
这下周书宁不得不亲自出马了。
我每天都会去豪门小区家教钢琴，周书宁趁着这个机会将我堵在了半路。
我的小电驴不经打，三两下被周书宁带的人踹坏了。
我直接拿着手机对着面前的几人录像。
今天的周书宁穿得跟我前世穿的风格一样，显然是出自同一人。
她盯着我的手指，笑得诡异。
「周今宜，你就这点本事？」
「还想留下证据？笑话！」
「等到我先废了你的手指、然后是你的手臂、再然后就是你的手机，你还有个屁的证据！」
我知道她说的都是实话，但我还需要拖延时间。
我盯着脸上涂着厚厚的粉底的周书宁，很无辜地开口。
「妹妹，我记得一年前你还没我高呢，怎么一年不见你瘦了这么多，还长高了不少。」
「难道国外的食物这么有营养？」
明明是跟现在八竿子打不着的话题，却突然让周书宁暴怒起来。
「你他妈瞎了眼了？我明明一点没变！一点没变！」
「哦，那你为什么要每天都化全妆啊？难道你整容了？」
我歪头看向周书宁，后者气地站在原地转着圈。
她一边拿着镜子照着脸，嘴里一边还嘀嘀咕咕的。
「你放屁！你放屁！我明明好好地。」
「我是周书宁，我是顶级钢琴家，我明明跟一年前一模一样！」
周书宁的尾音猛地拔高，她猛地转头死死地盯着我。
「周今宜，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什么啊？你在说什么啊我根本听不懂。」
我一脸无辜，身体慢慢向后退，直到退到了墙角。
周书宁带着一群人一步步地朝我靠近。
「你肯定知道！周今宜你是不是也——」
她还没说完，被终于赶到的几名黑衣人保镖猛地用过肩摔将她摔倒在地。
不止周书宁，凡是周书宁带来的人全都被打倒在地。
那群保镖对我态度还算好的了。
「周小姐，是否需要叫救护车并报警？」
「只用报警，谢谢。」
十几个保镖各司其职，下一秒我的电话响起，我今天要家教的那家夫人问我有没有出事。
我道了谢，报了平安，顺便请了假。
我不是周书宁那个蠢货，只知道靠着江北屿的光环当一个水货钢琴家。
我做家教赚钱的同时，也在跟豪门圈结交。
我和豪门子女认识算一块敲门砖的话，那么池鱼芊大张旗鼓地靠着找人引荐认识我就是一个提示——
我是有本事在身上的，可以适当结交。
所以我在察觉到有人跟踪我后，毫不犹豫地联系了今天要家教孩子的母亲。
这位夫人二话不说就派人赶过来救急。
在周书宁震惊的目光中，我用脚踢了踢她的脸，眼神却盯在她的手指上。
「下次，就是你的手指了。」
9
去警局的路上，我直接将视频放到了网上。
因为背后有几个认识的资圈大佬，视频还被顶上了热搜。
到了警局，周家父母、江北屿几人都在。
江北屿一个眼神也没给我，只是冷冷地看着低着脑袋不动声色地擦着裙子上污迹的周书宁。
「我教你的都忘了？你看看你现在像什么样子？！」
周书宁没说话，江北屿的眼神愈发冰冷。
「等处理好这事我再跟你算账。」
周家父母大气不敢出，江北屿直接写了一张支票递到我面前。
「周今宜，见好就收。」
「网上的热搜我希望下午两点之前全部消失。」
我轻笑着，直接伸手撕了支票。
「想打发叫花子出门左拐。」
江北屿这才认真地打量着我，他忽地有些噤声。
「你——」
「锦婳……」
江北屿还没说完的话被另一道突然插入的声音打断。
我循声望去，是池鱼芊。
她正怔怔地望着周书宁的背影，而后猛地反应过来后，眼神倏地冷了下来。
池鱼芊将我拉到她身后，迅雷不及掩耳地一巴掌扇到江北屿脸上。
「我倒不知道你现在这么恶心了？」
也不知道到底是在说什么。
「苏锦婳呢？你到底把她藏到哪里了？！」
池鱼芊近乎崩溃地吼出来，江北屿轻巧地换了换题。
「她不需要你担心。」
「说到底今天的事都是因为你，你要是早点把合作的名额给周书宁就没有这些事了。」
「你既然和周今宜认识，你跟她说清楚。」
「你和周今宜的合作取消，违约金我赔给你，你和周书宁合作。」
「她是个天才，和锦婳一样的天才……」
池鱼芊平静下来了，仍旧毫不犹豫地一巴掌扇了过去。
「你也配提她？」
「我和周今宜的合作不会取消，你和周书宁这样心思不干净的人不配做音乐！」
「我今天就把话放到这儿了，你，以及你带来的臭虫，迟早有一天会被我赶出这个圈子！」
我和池鱼芊态度坚定，江北屿冷了脸开始找关系。
闹到最后，江北屿只是交了罚金，双方约定都不再去动网上的舆论。
但约定是约定，江北屿肯定是不会遵循的。
池鱼芊冷着脸载着我离开。
我一直保持缄默，看着她驱车开到附近的s大。
凉风顺着她的话一起到达我面前。
「你知不知道……苏锦婳。」
10
苏锦婳啊，我知道。
更确切地说，关于他们三人的所有纠葛我都知道。
苏锦婳是以前的苏家大小姐，漂亮优雅，六岁会作曲八岁参加钢琴比赛。
这么一个近乎于天才的人物，在最红的那年几乎销声匿迹。
无外乎其他，她死了。
天才似乎总有一些奇怪的特征，比如说苏锦婳过于单纯善良。
她红遍全国的时候，因为一首《小星星》认识了小有名气的江北屿。
她也资助过当时迷茫无助的池鱼芊以及更多人。
之后，苏锦婳和江北屿纷纷被特招进了s大。
两人很快陷入爱河，度过了人生中最美好的一段时光。
很快江北屿在国际比赛上大放光彩，一跃成为国际上知名的少年钢琴家。
两人成了人人称赞的天作之合。
但这对世人艳羡的爱侣却并没有拥有美好结局。
如果说苏锦婳是天赋型全能选手的话，那么江北屿就是努力型的专长选手。
落差之下，是江北屿对苏锦婳日复一日的嫉妒和不甘。
江北屿偷了苏锦婳的曲子开始全国巡演，疯狂捞钱的同时各种言语刺激苏锦婳。
他还靠着苏家女婿的身份向苏家的对家倒卖苏氏的机密文件，导致苏氏崩溃破产，苏家父母双双自杀。
连番刺激下苏锦婳抑郁并故步自封，不再接触外面的世界。
直到苏锦婳彻底抑郁自杀，江北屿幡然醒悟选择当起了钢琴教练。
但他对外宣称，他和苏锦婳隐居到了国外小岛静养，不想他人打扰。
看似深情的背后，是江北屿开始全世界寻找会弹钢琴的女孩，一点点打磨成苏锦婳的模样。
然后，再从冰冻着的苏锦婳的尸体上剥下尸皮，重新缝制在这个女孩身上。
而前世的我以及周书宁，就是这个女孩。
江北屿前世看上我，不仅是因为那首《小星星》，还因为那身白裙。
前世我被剥皮的当天，江北屿才告诉我，那一刻让他想起了当年他对苏锦婳一见钟情的场景。
所以他带走我，疯狂地逼着我学习钢琴，修改我的身高体型。
不给我饭吃让我瘦成和苏锦婳一样的身形，甚至还要每月都带我照着苏锦婳去微调。
直到最后将我剥皮后，再缝制上苏锦婳的尸皮。
这样，苏锦婳就会永远陪着他。
在最后一刻，江北屿痴迷地欣赏着被剥下来的苏锦婳的尸皮。
而我趁着他不注意，将小刀全部插进了胸膛。
再醒来的时候，是周书宁欢喜地奔向自己的美梦。
11
池鱼芊不相信江北屿的说辞，找了苏锦婳几年但都无疾而终。
甚至于江北屿偷了苏锦婳的曲子的事情她都没有证据，总不能仅靠着她上下嘴一张说她亲眼见过苏锦婳当场创作出曲子，就直接去撕开江北屿的面具？
这不现实。
仅仅是她知道的前半段的故事，就已经被她说得缠绵悱恻了。
「今宜，锦婳就是我说的那个天才，也是……我的伯乐。」
「如果有机会，我一定介绍你们认识。」
我应了声，笑得温柔。
「池老师，你想撕开江北屿的面具吗？」
「当然了。」
池鱼芊依旧眼神悠远地看向s大的校园。
直到半晌后反应过来的池鱼芊猛地回头，认认真真地看着我。
「你有江北屿偷曲的证据？」
「不止。」
我笑得意味深长。
……
我同意了周家父母邀请我去周家吃饭的请求。
二老现在一点耐心都没了。
警局的剑拔弩张摆明了告诉两人，我现在混得不错。
不仅如此，周书宁被捞了出来后和二老失联了。
我当然是知道是为什么。
周书宁找混混堵我的视频被爆出并不值得江北屿生气，关键的是她的形象。
周书宁的形象和苏锦婳的形象天差地别，江北屿意识到周书宁一直在伪装。
这才是让他最生气的。
形象不一样，她怎么会变成苏锦婳？
江北屿发了疯地将她关了起来，开始重新打磨。
但这些情况周家父母不知道，两人需要这个被冠为少年钢琴师的周书宁，同时还想跟我拉好关系。
我提前赶到周家，不等两人开口先发制人。
「我知道你们的意思，想让我把和池老师合作的名额让给周书宁是吧？」
「你们明知道江北屿已经为了她找过我了现在还要找我，你们是想要来讽刺我？！」
我一副悲愤的模样，让二老蒙了。
「别装不知道，网上热搜被撤了的消息不是江北屿替她干的还能是谁？！」
「江北屿不是将她保护得好好的吗？你们都知道了还故意来问我干什么？！」
「我让就是了，你们能不能别烦我了！」
二老对视一眼，心下已经确定了周书宁还是那个受宠的周书宁。
两只老狐狸立马换了一副表情。
「你看看你这孩子说的什么话？我们叫你回来不过是想了解下你的近况。」
「听说你最近也弹钢琴了？你才学几个月哪有你妹妹从小学的精湛？」
「你以后要是有什么不懂的就多问问你妹妹，我们二老给你做主，你妹妹也不会说什么。」
这既要还要的模样真够恶心的。
我心底冷笑，面上却不显。
随便应付了一番我就匆匆离开了。
12
二老自然是信了我的话，毕竟我说得也没错。
热搜在不久前已经凭空消失了。
池鱼芊也在微博上艾特了江北屿，主动和他互动。
池鱼芊私底下也开始联系了江北屿。
她说苏锦婳说过往，扯着感情最后沙哑着声音表示会把这个名额给周书宁。
这种好事江北屿也不想放过，最后同意了。
没过多久江北屿就把周书宁放出来和池鱼芊接触了。
周书宁遭受如此多的打击，微博营业没忘记，找我算账这事也没忘记。
她忌讳我之前找来的保镖，堵我也是找池鱼芊带她直接堵到我家的。
毕竟现在对她来说，池鱼芊是她的老师的朋友，没有人会向着我。
我打开门，池鱼芊递给我一个隐晦的表情。
我瞬间明白过来了，愤怒的表情立马在脸上展露无遗。
「池鱼芊周书宁！你们还有脸来我家！滚出去！」
周书宁脸上露出一个狰狞的笑。
「早知如此何必当初呢周今宜，你是如何都争不过我的，这就是事实！」
我直接嗤笑出声，「周书宁，我现在还能叫你周书宁吗？」
她又被江北屿拉去微调了，整个人也变得修长瘦弱。
我上下打量着她，一副十分不屑的模样。
「你不是跟着江北屿过人上人的生活吗？怎么活得不三不四的，比我还狼狈。」
这下直接戳中了周书宁的痛点，她顿时炸了。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周今宜你也重生了对不对！」
她发了疯地冲到我面前掐住我的脖子，眼底猩红一片。
「你早就知道为什么不告诉我？你知不知道我经历了什么？！你就是故意的！」
「周今宜你好歹毒的心啊！你凭什么？！你给我去死！」
我依旧耻笑着，「那感情好啊，你不想成为顶级少年钢琴师，让我去当啊。」
「周书宁，我帮你逃走吧。」
「不可能！你告诉我，你告诉我你前世是怎么骗过去的！」
「姐姐，只要你告诉我，我就放了你！」
周书宁勉强放缓了声音，我却放肆大笑着。
下一秒，我猛地将手中的针剂扎在周书宁的后脖颈。
她的身体慢慢软了下去，甚至是直接滑倒在地。
在她震惊的目光中，我拿着重物，一下、一下地砸断了她的手指。
「我向来说到做到。」
13
池鱼芊沉默地听着我和周书宁的对话，没有过多询问。
只是在一切处理妥当后，她先给江北屿打了一通电话。
之后，她再按照我们的计划将周书宁匆匆送给了江北屿。
池鱼芊满脸焦急地说着谎话。
「我、我回来后在酒店附近的巷子里发现的！」
「那巷子口的监控坏了，我怀疑是周今宜干的！」
「你快看看她怎么样了？」
那双和苏锦婳最像的十指被我砸的鲜血淋漓、泥泞不堪。
江北屿扯着笑意将池鱼芊送走，二话不说带着周书宁飞到了国外。
他怎么会允许自己好不容易完成的艺术品就这么被损坏了？！
当然，他不会送到医院。
如果送到医院，医生就会检测出周书宁体内含有大量的违禁药品以及满身还未愈合的伤疤。
现在的江北屿没耐心关注和苏锦婳无关的一切。
这样一来，他也自然没有发现我和池鱼芊在周书宁的手机上安装的定位器。
周书宁再次跟周家父母断了联系。
有了我上次的话，这次两人不再紧张了。
池鱼芊依旧保持着和江北屿的联系，每天都问他周书宁怎么样了？
江北屿的回答自然是一切都好，正在逐渐康复。
直到一个月后，江北屿在微博发了一段视频。
视频中他亲昵地拦着「苏锦婳」，傍晚的沙滩上海风习习，看起来梦幻极了。
「苏锦婳」一如既往地笑得灿烂。
她朝镜头上打着招呼，可我敏锐地察觉出她奇怪的右手指。
不到一分钟的视频，池鱼芊看了一下午。
直到第二天她一如往常地问江北屿周书宁怎么样了？
顺便还有一句大大咧咧地说着下次要苏锦婳和江北屿请她吃喜酒。
江北屿立马回复了好的。
下一秒，池鱼芊抬头，平静地看向我。
「报警吧。」
14
我们以「周书宁失踪」为由报警，并交出了我和周书宁手机关联的定位。
警察问的仔细，我和池鱼芊详细地讲出我们练习了无数次的说辞。
再向警察解释过为什么以前不报警现在报警后，警察又联系了周家父母。
周家父母一脸蒙的说江北屿在保护着她。
可从我和池鱼芊得到的证词来看，江北屿最后让池鱼芊把周书宁送到他的酒店并带出了国。
这么一看江北屿是嫌疑人。
警方没有打草惊蛇，联系了国际警察按照定位找到了两人所住的别墅。
这地方偏僻，荒无人烟，前世我到的时候脑海中闪过的第一反应就是适合藏尸。
我当时摇摇头觉得不可能，但谁又能料到那是真相离我最近的时候。
我和池鱼芊也跟去了。
但我们找到的时候，两人都还在别墅内。
警方准备一网打尽，没想到江北屿天生警觉。
他直接挟持了「苏锦婳」，拿着喇叭喊着让警方离开，否则就要杀人。
这边警方束手无措，别墅内突发意外。
别墅内突然响起几声爆炸声，然后大火迅速吞噬了整个别墅。
警方连忙叫来911。
我转头想安慰池鱼芊，她察觉到我的视线后，反而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表情。
「不用安慰我了，我没你想象中的那么脆弱。」
「我早就怀疑锦婳出了意外，直到你出现，我更加确定。」
我长叹一声没再多说什么。
最后两人被救了出来，江北屿因为吸入过量的烟气有些神志不清了。
而那个成了「苏锦婳」的周书宁，整张脸已经毁了。
警方从江北屿的别墅发现了当年苏锦婳亲手创作的曲子原稿——因为江北屿的怀念而被保存完好。
当然了，警方还发现了不少违禁药品，还有三具埋在别墅外的女孩尸体。
以及，一张没了人皮的、已经被冰冻了六年的、真正的苏锦婳的尸体。
两人被押解回国，周家父母看到已经毁了容还有些疯了的周书宁，直接将她赶出了家门。
「我们不认识你！我们的闺女叫周书宁，她是国际上顶级少年钢琴师！」
「你这个疯子，滚出我们家！」
周书宁喉咙中冒出一些听不懂的单音节。
但要是仔细听，似乎是——「周、今、宜、害、我。」
可惜，她一个已经被确诊为精神病人的人的话，没人会再去相信的。
至于江北屿，就算神志不清，枪毙也一定会是他的归途。
15
当所有事情尘埃落定，苏锦婳的死和苏家的突然倒台的背后真相被公之于众。
所有人都对这个天才少女的经历感到无比惋惜。
同时，他们也对江北屿恨之入骨。
那么一个花一样的女孩，就这么被欺骗、被谋杀、被侮辱。
江北屿接受着法律的制裁，网友的怒火无处发泄反而转移到了周书宁和周家人身上。
总之，几人的余生不会好过。
苏锦婳终于安眠于故乡，池鱼芊将她葬在了苏家父母身边。
我陪着她跟苏锦婳絮絮叨叨说了不少话，她还专门把我介绍给了苏锦婳。
池鱼芊的眼神很是怀念。
「要是她还在，你们两人肯定能成为知己。」
天色转暗，风也凉了许多。
还没等我开口，池鱼芊兀自起身拍了拍灰尘，挽着我离开。
「走啦，今天的曲子还没修好。」
「对了，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还是个高中生，快点回去学习。」
我说着「饶我狗命」飞快地向前跑着，池鱼芊跟在我背后吱哇乱叫。
「哇我再也不叫你天才了，我和锦婳可是s大的学生！」
「等着，明年我去当你学妹。」
「口出狂言啊你！」
跑累了，我撑着膝盖喘着粗气，看着紧赶慢赶终于跟上来的池鱼芊总归是笑了。
我也跟着笑了。
池鱼芊笑得更厉害了。
两个人在墓地笑得跟个傻瓜一样。
我想着，明年也去s大吧，看看苏锦婳和池鱼芊的母校。
反正路还长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