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5

听到警车声音的时候，我爸妈和刘叔叔一家都傻了。

我报警了。

我不想让这些人耽误我去学校，他们闹也好，我都有理有据。

「小姑娘这属于正当防卫，不过咬人咬这么重，医药费还是要出一点的。」

我从兜里拿出一些钱放在桌上。

我早就想到这个后果，所以钱也提前取出来一些。

「够了吗？」

「可以了。」

这事说到底还是刘家人的错，警察并没有多说我什么。

我拎着东西准备出门，我爸妈彻底慌了。

「你这丫头还学会偷钱了！」我妈直接指着我破口大骂。

我拎着行李箱走回去，冷笑：「钱是我跟学校申请的救助金，跟你们没有半毛钱关系，至于你们欠刘家的钱，跟我更没有任何关系。」

我爸妈脸都气绿了。

「今天你只要走出这扇门，你就不再是我莫旺城的女儿！」

呵呵呵……

我心底冷笑几声。

「你们早就这么想了吧，要不是我还有点用处，我对你们来说，连莫小余的一根手指头都不如。」

看到我爸妈脸色变了又变，我深吸一口气，积压这么久的情绪爆发出来，心里觉得舒服多了。

「没有人能阻止我离开，这个家我也不想回了。」

离开的时候，我没有一丝丝的不舍，有的只有轻松和愉快。

我终于要去过自己向往的生活了，这么久的努力都值得。

警察叔叔还贴心的送了我一程，大概觉得我太可怜，还给我留了一通电话。

「以后有什么难处就给我们打电话，我们随时过来，女孩子一个人在外面要学会保护好自己。」

「谢谢叔叔。」

我记录下电话号码，热烈盈眶。

一个陌生人给我的关爱都让我趋之若鹜。

我一个人去了学校报道，看着面前的学校大门，我感觉自己就像沧海一粟，渺小的可怕。

在学长学姐的帮助下，我成功找到了自己的宿舍，办理好所有的手续。

别的同学都是父母相送，只有我孤身一个人。

现在我却不觉得孤独，这样的环境，正是我渴望了很久很久的。

在学校里，我比以前更加努力，学校提供的平台也更加广阔，短短半年时间，我就靠着自己的努力赢得了很多专业的奖学金。

努力和回报是成正比的，我也受到了老师的赏识，我用尽全力去学习。

我清楚的知道，我没有任何靠山，我只有我自己。

快到年假的时候，我大半年没联系我的爸妈突然给我打了一通电话。

「小云啊，快过年了就回来吧，爸爸妈妈都想你了。」

到底是割不开的骨肉亲情，听到我妈的声音，我居然有种想哭的冲动。

可是想到我离家之前受到的种种，我真害怕那又是我爸妈的蜜糖陷阱。

「过年学校里有活动，我就不回去了。」

那边的声音停顿了一下，我妈骂骂咧咧的开口：「什么学校大过年还不放人回来，我看你是存心不想回家吧！」

话还没说两句，本性就露出来了，我冷笑一声，依旧坚持自己的选择。




6

「过年都不回来，你这辈子都别回来了！」

我妈丢下一句狠话，直接把电话挂断了。

大半年没联系我，接通了电话没有嘘寒问暖，有的只有冷漠无情。

我猜大概我回去，又要被媒婆介绍给谁家的儿子。

这段时间我看到我弟弟的朋友圈，他也成功上了技校，只是每天都是吃喝玩乐，哪里有半点学习的样子。

手机响了，我收回思绪，辅导员给我发来的消息。

大概是我成绩优异，学校看我情况又特殊，就提前给我拨了下半学期的贫困补助。

「谢谢老师，我这段时间拿了一些奖学金，已经够我平时生活开销了。」

而且没有学习任务的时候，我会到学校外面的餐馆打小时工，工资也挺可观的。

「这事校方都已经批准了，你收着就行，好好努力，争取能够留校。」

「嗯，我会加油的。」

从办公室里走出来，我深呼吸一口气。

就连辅导员都看的出来，我并不想回去，回到那个像地狱一样的家。

晚上，我和室友一起出去吃了烧烤，难得我请她们吃一顿，平时都是她们请我吃饭。

「你们不要舍不得啊，我这学期拿了一些奖学金，吃顿烧烤还是吃的起的。」

「小云，过年你和我一起回去吧，我家就在北京，坐一会儿地铁就到了，你想回来随时都可以。」

我低下头，然后挤出一个笑容。

「真的不用了，我一个人留校也挺好的，下半年还有好多竞赛，我刚好可以趁着这个时间好好学习，平时你们在宿舍，我都吵死了，好不容易你们都不在，我当然要好好把握。」

「好吧，那过完年我们给你带好多吃的过来。」

「嗯，就上次你说的那什么熏肉，我要一大截。」我半开玩笑的说着。

「熏肉拿到学校也不能做啊，你想在学校开小灶？」

「我可不敢，宿管阿姨已经扛着大刀在路上了。」

我们都乐呵呵的笑出声来，我拿出手机拍了张照片发到朋友圈里。

现在的生活真美好。

年关没到，学校里基本就空了，我申请了留校也得到了批准。

一个人走在学校的道路上，寒风四起，我缩了缩身子。

「奖学金拿那么多，衣服都买不起吗？」

身后传来一声调侃，我身上多了一件黑色的大衣。

扭头，站在那里的是和我同班的一个男生——陆铭

「你也没回去啊？」

我好奇的看着他。

身上多了一件衣服，顿时暖和多了。

「科研主任留下来了，我刚好是他带的，没办法回去。」

说起来，我和陆铭也算是冤家一对，很多竞赛我们两个几乎都是蝉联第一第二，不过好像每次他都比我差了那么一点。

他目光在我身上扫了一眼：「衣服挺适合你的，送你的。」

说完，他转身就离开了。

我看着自己身上裹得像床单的大衣，我一米六的个头，他快一米九的个子，这衣服在我身上就像小孩偷穿大人衣服。

他哪只眼睛看出来合适了？


7

后来的一段时间里，我和陆铭发展成为了社会主义兄弟情。

图书馆科研教室，我们两个几乎是形影不离。

「你们两个性格还真像，一个比一个沉闷。」科研主任开玩笑。

我们两个都是他门下得意的学生。

「我是想专心学习才没说话，陆铭是真的闷。」

「嗯，我倒是觉得你们两个挺合适的，以后也不用争着第一第二了，反正每次小陆都会故意让着你。」

我：「？」

我一脸疑惑的看着我的老师，他露出几秒慌张的表情。

陆铭是故意让着我的？

我走到陆铭身边，他依旧不为所动，好像没听到我们的对话一般。

「为什么要在竞赛中让着我？」

他依旧没有说话，我气的把他手机的设备抢走了。

「回答我！」

我感觉自己的自尊心受到了伤害，他故意让着我，不就是为了让我拿到更多的奖学金吗？

他总算放下手里的活，抬头看了我一眼。

「反正第一第二没什么区别，你比我更需要那些钱。」

果然，他就是在可怜我。

一股沉重的悲伤在我心头蔓延开。

我看着他，一字一顿的说道：「我不需要你的可怜，我想要的东西，我自己会去努力争取。」

主任见我们两个吵起来，而且这事因他而起，立刻过来当和事佬。

「小陆说的也没错，反正你们两个都是我的学生，谁拿第一都是一样的。」

「不一样！」

我气急了，浑身不停的颤抖着。

脑海中回忆起那一幕幕我和陆铭一起上台领奖的画面，那本该是我最光荣的时刻，可是此时我却觉得是耻辱。

我跑出了教室，眼泪哗啦啦的流下来。

跑到了人工湖那边，我跑累了，我找了一块石头靠着坐下。

我以为到了大学我就可以抛开原来的一切，可事实告诉我，是我太天真了。

原生家庭给我带来的影响，很多都是割不开的。

「第一和第二，在你心里就那么重要吗？」

陆铭追了上来，他在我旁边的草丛上坐下来。

「很重要。」

「你的性格真要强，但是我想告诉你的是，当你的生活都过不下去的时候，一切努力都将变得毫无意义，你能懂我意思吗？」

我看着他，他也刚好看着我。

所以他把第一让给我，就是为了让我拿到奖学金好好生活吗？

「我从来都不是可怜你，只是不想失去一个不错的对手。」

他站起来，拍了拍身上不存在的灰尘。

「今年你拿了不少奖学金，明年的比赛，我不会再让给你了。」

「我也不需要你让，我们两个走着瞧吧。」

「嗯，我看好你。」

他扯着唇露出一个笑容，我也跟着笑起来。

这个冬天，好像比以往都温暖了许多。

开学的这天，寝室里又一起出去吃了一顿，室友发现了我衣柜里挂着的男士风衣。

「有情况啊小云，哪个小哥哥给了你温暖。」

「这衣服有点眼熟，肯定在哪儿见过。」

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这事该怎么解释？


8

「衣服是陆铭的！」

「你们两有情况啊小云，什么时候开始的？」

我低下头，大声解释：「他年假也留校了，我们两个一起做科研的时候我觉得冷，所以跟他借了衣服，我们两个纯粹的社会主义兄弟情谊。」

「鬼才信哟，来来来，庆祝我们家小云云脱单！」

我真是跳进黄河都洗不清了。

开学的第二天，我妈又给我打了一通电话，让我转点钱给他，弟弟上学没钱了。

我直接挂了电话。

要我给她们养老那是我的义务，但是养我弟，我是真的一点都不情愿。

立春之后，学校里的景色都渐渐好看了许多。

我和陆铭约好了去图书馆，去的路上，辅导员给我打了一通电话。

「保安室说你爸妈在门口等你，学校管控她们进不来，现在在门口闹呢，你去看看吧。」

我心里一沉，手里捧着的书差点掉了。

「我知道了，这就过去。」

「要老师陪你一起吗？」

「不用，谢谢老师。」

我故作轻松的挂断电话，原路返回。

我爸妈为什么会过来，我心里再清楚不过。

还没到学校门口，我就听到我妈的大嗓门不停的在嚷嚷。

「你们这是什么学校，我要见我女儿都不行？哪门子的规矩。」

我走进去，跟保安大叔道歉。

「给你们添麻烦了。」

我爸妈看到我，总算安静下来。

「现在见你就跟见菩萨一样，还得三跪九叩是吧？」

我耐着性子问她：「你们来找我有什么事吗？」

「你现在自己一个人潇洒快活，你爸妈的死活都不问了是吗？」

「你们现在都好好的站在我面前。」

而且，中气十足。

我皮笑肉不笑的回答。

「要不是你当初咬了人家那一下，我们也犯不着这一年都在负债，现在你弟上学的钱都没了，你倒好，在这吃喝玩乐，潇洒快活。」

又是我弟弟……

我冷笑一声，最后那点希冀都消失殆尽。

「你们给弟弟上学的钱从哪儿来的，自己心知肚明，不是自己的钱就不该花，再说了，我来上学，没花你们一分钱，我怎么过那都是我的事。」

「啪」的一声，我爸直接一个耳光甩过来。

旁边多了很多围观的同学。

「你现在翅膀硬了是吗？今天我们来就是带你回去的。」

「我不会回去。」

那个家，我这辈子都不想回去了。

我态度强硬，我爸妈直接上手开始拖我出去，我怕了，拼命的跟周围的同学求救。

「快帮我报警！」

我拼命挣扎着，保安叔叔也上来把我拉开。

我爸妈像泼妇骂街一样，几乎全校的眼光都围在这里。

没多久，警察过来了。

我爸妈被教育了一顿，我在保安大叔的护送下进了校园。

学校的这道门，就是我最安全的保障。

我爸妈来这么一趟，几乎全校都知道了我的处境。

没走多远，我看到陆铭朝我这边跑过来。

气喘吁吁的在我面前站定。

「没事吧？我听说你爸妈……」

「没事，警察已经来过了。」


9

我回了宿舍，躲在被子里哭了好久。

下课之后，室友都回来安慰我。

「我觉得你做的非常对，咱们就是要学会用法律武器保护自己。」

「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有第一次就会有第二次，小云，起诉吧。」

室友的话让我猛的清醒过来。

对，想要离开那个家，我必须跟他们彻底断绝关系。

我的手机响了，陆铭在楼下等我。

到了楼下，我看到他手里捧着一个木盒子，小心翼翼的样子。

「又是什么科研成果？」

「送你的，打开看看。」

我狐疑的接过木盒，打开，里面是一个有点粗糙的水晶球，中间是一个跳舞的芭蕾舞女孩。

「技术有限，勉强看看吧。」

我有点嫌弃的开口：「这次的成果也太Low 了点。」

「我特地找美术学院的老师学的，嫌弃我就收走了。」

「不行，我收下了！」

我干脆利落的把盒子关上，藏在身后。

「我是想告诉你，生活虽然很苦，但是还是有很多甜的，我可以给你加点糖。」

「陆铭，你这是在跟我表白吗？」

我认真的样子，他傻了一下。

「噗，跟你开玩笑的，回去了，谢谢你的礼物。」

回到宿舍之后，我在同学的帮助下联系到了律师，他要我先搜集一些证据，这样胜诉的可能性会更大。

我故意给我爸妈打电话刺激她们，她们也简单的很，几句话就什么都交代了。

我还特地留了一些我和我弟弟的聊天截图，对话中我才知道，我妈知道我有钱，原来是从我弟弟这里泄露出去的。

我发了和朋友吃饭的朋友圈，莫小余看到了之后就告诉了我爸妈，所以才会有后来这么一出。

看来以后我发朋友圈都得避开他们。

一个月后，我用攒下来的钱起诉了我爸妈。

为了这个，我还特地回去了一趟。

爸妈收到法院传票的时候，整张脸上都写着「错愕」两个字。

大概亲情发展成现在这样，真的是一场悲剧。

我提供的证据很足，爸妈还没钱请律师。

在法律上，我和我爸妈断绝了亲子关系。

从法院出来的时候，我彻底松了口气，我终于摆脱这个家庭了。

我妈哭着一把鼻涕一把泪，说我是个狼心狗肺的东西。

我爸在一旁看着我，眼里不知道在想着什么。

打完官司，我手上还剩几千块钱，转了一半给我弟弟。

「这是我给你们的最后一笔钱，就当是还你们这些年对我的恩情了。」

我回去收拾了我所剩不多的东西，坐上了去北京的火车。

这次回来，我一身轻松。

我终于可以全身心投入我的校园生活。

晚上我还是会去学校外面的餐厅打小时工，不过这样的生活都是酣畅淋漓的。

快入夏的时候，我和陆铭一起研究的高能效感知设备被认可了，学校给我们两个单独表彰。

这是第一次我和陆铭一起上台。

发表感言的时候，他忽然看向我，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一朵玫瑰花。

「莫小云，我们在一起吧，我不想再跟你进行什么社会主义兄弟情了。」



10

在学校里，当众表白这种事屡见不鲜。

但是我没想到过，有一天女主人公会是我自己。

底下尖叫声不断，他们都在怂恿着我答应他。

我的心跳都快了很多。

可是我清楚的知道，我的人生还有很多事要面临，这时候，并不是最好的时机。

我笑着和他勾肩搭背。

「开什么玩笑呢，以后我们还要一起研究，这个玩笑有点过了啊！」

然后在大家诧异、疑惑的目光下，我一个人先离开了现场。

在我羽翼未丰之前，我不敢成为别人的拖累。

我把这句话原封不动的发给了陆铭。

后来，我们都默契的没有再提起这件事。

暑假来临之前，我再一次接到了辅导员的电话。

这次找我的是我弟弟。

说实在的，我现在最害怕接到的就是辅导员的电话。

在我弟弟过来之前，我已经收到很多次他给我发来的消息，除了要钱还是要钱。

我直接无视，删除了所有聊天记录。

没想到他倒是自己亲自过来了。

「莫小余，你来干什么？」我语气面色不善。

要不是担心给保安大叔添麻烦，我是真不会出来的。

「我特地从学校赶过来的，我没钱用了，你给我点钱。」

「莫小余，你脸呢？还是男人吗你！」

我嗤笑一声。

我弟弟本性不坏，但是从小到大被我爸妈惯着，就变成了现在这样的性格。

十八岁的人，心理还跟个奶娃娃一样，张口闭口就是爸妈。

「我没钱，而且我和这个家已经没有关系了，想要钱找你爸妈去。」

「他们要是有钱我还能来找你吗？」

我弟弟着急了，拉着我的手不让我离开。

「我听爸妈他们说了，你在学校里能拿不少钱，你就多给我一点，我下次保证不会再跟你要了！」

「呵呵……我凭什么给你钱？」我怒极反笑，「我的钱都是我用成绩赚来的，你有本事自己好好学习，再没有本事出去打工也能挣钱，跟我要钱，你哪来的脸！」

「走吧走吧，别在这里丢人现眼。」保安大叔也在催促，恨铁不成钢的叹气。

「我真的没钱了，你再给我一点。」

莫小余就差没直接给我跪下了。

「你活的这么窝囊，你这样对得起你爸妈花那么多钱给你上学吗？」

我心一横，直接转身进了学校。

莫小余是进不来的。

我离开之后，担心他死活赖着不走，还给他发了一条消息催促他离开。

一天过去，辅导员没再给我打电话，莫小余应该是走了。

我刚松口气没两天，我妈那边又给我打了好几通电话。

本来我没打算接，他们倒是机灵，换了几个电话给我打过来。

「莫小云你给我回来！你看你把你弟弟害成什么样了，你弟弟现在在医院抢救呢！」

电话那头，我妈咆哮着，声音带了几分哭腔。

我吓得手机差点没拿稳。

「怎么回事？」

「你先回来再说，你弟弟要是有个什么三长两短，我跟你拼命不可。」


11

我立刻请了假，坐上回去的车。

到家已经是半夜。

顾不上休息，我直接跑去了市里唯一的大医院，我在急诊大厅像个无头苍蝇一样团团转。

「莫小余？」护士奇怪的看了我一眼。

「他就是皮外伤，下午就缝针走了，倒是被他打的人现在还在医院呢！」

我一头雾水，根本搞不清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莫小余从北京回学校，怎么会在家打人了？

我一堆疑问得不到回答，只能亲自回去一趟。

家里的灯还亮着，时不时传来我弟弟的哀嚎声，还有我爸妈叹气埋怨的声音。

我推开门进去，他们三个人的目光不约而同看向我。

我弟弟一脸乌紫，真和别人打架了。

「你回来的刚好，你身上还有多少钱，都给我拿出来。」

我皱眉，下意识后退一步：「我没钱。」

「你口口声声说没钱，那你哪来的钱吃吃喝喝，你弟弟都这样了，你还扣着你手里的钱不放，钱必须拿出来给你弟弟用来和解。」

我冷笑一声，我爸妈对于我来我，就是豺狼虎豹，恨不得把我拆吞入腹才罢休。

「我说你怎么急急忙忙打电话让我回来，还说弟弟在抢救，原来是又没钱了。」

我妈有些心虚的闪躲着。

「家里真的没钱了，你就当帮弟弟最后一次，那人重伤住院，你弟弟怕是要坐牢的。」

「坐牢好啊，刚好让他进去改教改教，生的以后再犯事。」

我爸一个巴掌准备甩过来，这次，我却躲开了。

「你们忘了，我跟你们已经没有任何关系，再打我就说不过去了。」

我眼神犀利的看着我爸，他也被我这眼神吓了一跳。

我妈一哭二闹三上吊，我都无动于衷。

她哭着跟我把事情经过说了。

我弟在学校外面赌博，输了三万多还不起，来学校找我没要到钱，最后人家上门要债的时候直接把人家打了。

「我帮不了你。」

我冷笑一声，直接拨通了之前警察叔叔给我留下的电话号码。

我妈想抢我的手机，电话却已经播出去了。

「你疯了！你弟弟要是坐牢，他这一辈子就完了！」

「比起让人家起诉你们，现在自首是个明确的选择。」

我冷眼看着我弟弟，他吓得不轻。

六神无主的拉着我爸妈边颤抖边哭泣。

「我不能坐牢，坐牢我这辈子就毁了！妈，你们帮帮我好不好？」

「妈也想帮你，但是咱们家真的没钱了。」

「警察马上就来了，待会儿你就说人是你们打的，跟我没关系。」

我弟这话一说出口，我爸妈都愣住了。

他这是想把自己爸妈往牢里送啊！

不是说养儿防老吗？他们亲儿子现在想让他们进去。

呵，多讽刺。

我看着这一幕，就像在看一场笑话。

我爸妈像是泄了气的皮球，瘫坐在旁边一言不发。

「替罪是不可能的，还是想想怎么跟人家道歉吧。」

在我走的时候，警察刚好来了家里，里面又是传来惊天动地的哭声。

这一切都和我没关系了。

我的人生还有很长，不该一直停留在这个让我绝望的家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