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类别:都市言情 作者:天航字数:3915更新时间:26/06/15 18:31:08

在云南与缅甸交界一带,我爸是邻里乡亲避之不及的酗酒赌徒黄老三,我妈是洗脚城风韵犹存的一枝花,找她服务的客人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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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妈生的好看,有独属于江南水乡的小意温柔。所以,有些猥琐的客人老对她动手动脚。有一次被我爸撞见了,他直接将我妈打个半死,却一点不去怪罪那个给他撒了三百元的恶心客人。
就三百块,黄老三心甘情愿让自己的老婆被别的男人欺负。
我无数次想让她离婚,可是她不敢,她说她嫁了我爸是要过一辈子的。
他酗酒的时候对我非打即骂,不遗余力地扯着我的头发恶狠狠地喊我没出息的赔钱货,还拉着我出去让邻里街坊看看我狼狈的样子。
郭嬢嬢深深摇头也没有办法干什么,梁大爷上前阻止却被我爸推倒在地。
「赔钱货!」
「书不会读!」
「还不如早点嫁人!」
「贱人!」
头发牵扯头皮越来越疼,我爸扯我头发的手劲越来越大。
我不敢抬头看他狰狞的表情。
他似乎把对这世界所有的恨意都发泄在我身上,不遗余力。
周围的街坊邻居纷纷喊着:「造孽呦!」最后110来了对我爸进行批评教育,我爸还大言不惭说老子打女儿天经地义。然后,回到家又差使我妈给他买酒。
这次之后,我爸莫名其妙地消停了一会,每天出去打牌回来之后都神清气爽的,精气神都不一样,有几次回来还会拍拍我的头说「好女儿」。
呐,我又不是「贱人」了。
正值凌晨,我爸打牌回来,我妈听到动静想给他煮碗醒酒汤,我怕她再被打便代替他去。我妈这次没有阻拦,点点头便让我去了。
摊躺在沙发上的黄老三顶着啤酒肚,头发稀少,眼窝陷出了异常的深度,嘴边一圈干涸的白色。
他看到我的那一刻,眼冒金光,好像看到一块令人垂涎欲滴的大肥肉。
门又开了,走进来一个黑衣男人,面色冷白、脸庞精致,眼角有疤。
他随意指了指我。
我爸马上从沙发上站起来,对那个男人点头哈腰,邀他坐下。「陈哥您坐,这是我女儿,娇娇,漂亮吧?那您看……」
男人点点头,从风衣口袋里掏出一带白色粉末扔给他,黄老三像是拿到了什么无上宝物一般紧紧攥在怀中,「那我这女儿就给您了,这赔钱货呀,您怎么玩都行!」说完,黄老三优哉游哉回了房,屋里忽然多了两个手下压着我就走。
我疯狂挣脱,但是无济于事。
「妈!救我!」
「妈!救我!」
没有回应。
只听到黄老三在屋里大骂说陈哥看得上我是我上辈子修来的福气,让我这个贱人不要不识好歹。又仿佛听到那个不敢反抗家庭暴力的懦弱女人的呜咽,不停地给我道着歉。
哦,原来我妈早就知道今天晚上会发生的一切。
这也是她默认的一切。
被押到面包车上的时候,我终于知道,我爸吸毒了。
他因为一包海洛因把我卖给了那个眼角有疤的年轻毒贩。
就像当初因为三百块,让我妈被猥琐男人随意欺负一样。
2
路过一个加油站,我死命挣脱身边两个男人的桎梏,不怕死的把头撞向玻璃,撞得鲜血淋漓。不寻常的响声终于吸引了收费员的注意。
收费员大叔抽走陈哥手里的票子,交换了神色,便放行。
我这是被彻彻底底地逮捕了。
陈哥扼住我的下巴,白皙颀长的手指逐渐下滑到脖颈,随一点点收紧。
我看着他,看着墨镜下的他,目光滚烫。
相持不下,我听到我说:「我错了。」
「错了就好,乖乖的你就能活下去。」
真的吗?
一路上经过一片荒凉,我看到缅北的标识。接下来迎接我的是什么呢?换器官、抽血,还是卖淫呢?
我不知道,我根本不想知道。
我的命只值一包海洛因罢了。
那些人把我关到一间潮湿的木屋,木屋里甚至还有比我年纪更小的男男女女,看我的样子目光呆滞,见怪不怪。
有人给我的脚腕拴上铁链,一走动便轰隆作响。夜里湿气深重,恐惧爬上我的心头。我不是没想过自救,只是那一次又一次自救一旦实施,便发现所有的人都是属于那个陈哥的天罗地网。
有的人面似天使,心如恶魔。
不知道呆坐多久,木门一打开,阳光透进来。
男男女女蜷缩得更紧了,还时不时发出几声微不可闻的呜咽。阳光透进来便意味着,他们这个狭小的木屋里,又要少人了。几人紧紧盯着我,不出他们所料,被抓走的是我。
屋子明亮,装潢华丽大气。男人穿着一尘不染的白色西装,修长的双腿交叠坐在真皮沙发上自上而下笑看狼狈的人。
被推倒在地的我,衣服已经发臭,额头的血迹凝固,头发凌乱。
「娇娇,第三次见面了。我叫陈崎光。」
可惜了,这么光明温暖的名字却给了一个毒贩。
见我只是盯着大理石地板,久久没有回应。陈崎光也不恼,慢慢悠悠弯下腰扯起我的头发逼我直视他。「我说,你知道我干什么的了吧?你也知道,我要你干什么吧?」他的目光下移,看到我扁平的肚子,眼底冷意更甚,「这可是个藏东西的好地方。」
我吓得缩了一下,登时明白了他的想法,眼眶中逐渐有了湿意。
因为少女在身上藏毒,必须破了身才能万无一失。
「这张脸蛋可真漂亮,我都不忍心下手了。看来啊,不让你去当血牛是个明智的选择。好看的东西,毫无生机可就没意思了。」陈崎光冰冷的手指落在我脸颊,不断下滑,看到昨晚他留在我脖颈的红印目光一滞,接着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解开我的衣裳,欺身上来。我几乎是拼尽全力挥了他一个大耳刮子,外面把手的人和陈崎光俱是一愣。
我上半身几乎赤裸,几个五大三粗的男人就这么闯了进来。「滚!」陈崎光朝他们怒吼,手下人马上逃了出去。
我看的讽刺。
明明是正午,可还是冷得要命。陈崎光帮我穿好衣服,理了理自己白色西装上的褶皱,好整以暇地对我说道:「没事的娇娇,我可以等你。等你愿意。」话音刚落,刚刚闯进来的几个手下又堂堂正正地走了进来,搀起我朝外走,这会动作轻柔。
3
可是我根本不可能相信一个毒贩的话。
事实也证明,陈崎光根本不可信。
接下来的日子,我每天会被拉出去抽一大管血,抽完了陈崎光的手下就硬塞给我两个馍馍,没错,怕我不吃直接就是一个上手硬塞的大动作,吃完了就把我拖到烈日底下暴晒。
每天都是整整六个小时,我嘴唇干涸,头顶伤口早就结痂,痛感和晕眩一齐冲上脑门。脚边的锁链还是牢牢桎梏,我看着地上渺小的蚂蚁只觉可怜。
轻轻一按,它便了无生息。
一个疯女人不知道从哪里跑了出来,直冲我来,我筋疲力尽又被锁链束缚住,没力气再动弹。沾满泥垢的尖指甲在我脸上肆无忌惮。蓬头垢面的女人嘴里不断叫嚷着「贱女人」,随着力道越来越大,我没有反击,想着这么死了也挺好。
再一个,就是我知道疯女人出现在这里绝非偶然,一定,还有一双眼睛在监视器后面看。
这双眼睛的主人是谁,不言而喻。
「勾引陈哥是吧?把你眼睛挖了!」
「贱人!」
「贱人!」
挖了就挖了,我反正听天由命。
那一瞬间痛觉好像失灵了,她尖尖的指甲直直的冲我的眼睛狠狠扎下来。
忽听一声枪响,女人再也没了力气软软趴下。
我看到了她背后的陈崎光。
我知道是时候了。
也就是这一夜,我,黄娇娇,成了毒贩陈崎光的女人。
他总是在餍足之后,夸我背上肩胛骨那块的爱心胎记好看。
也正因为陈崎光对我莫名其妙的宠爱,让我的住所从黑暗潮湿的小木屋换成了明亮华贵的大房子。房子里摆满了缅甸特产的芬芳各异的花朵,满屋飘香,却始终掩盖不了血肉的腥臭。陈崎光的下属殷勤地为我找来各种各样的漂亮裙子和新奇的小玩意,我每次都装出没见过世面的样子惊喜地拿过来收好。
这副模样显然取悦了陈崎光,所以每次他都亲我几口然后大手一挥送属下一辆车。而被他「驯服」的我温顺地躺在他宽厚的臂弯里,看着他锋利的鼻梁,喊着崎光。
陈崎光看着被自己养的越发圆润的美人,心里也美滋滋的,不过该干的事情,终究是要干的。「娇娇,你该为我做点事情了。」
话音刚落,没来由的一阵香让我昏睡过去。醒来便发现自己的身体似乎被什么东西塞满,一旁人模狗样的陈崎光搂住我的肩装出一副疼爱妻子的好丈夫模样。
例行检查的小民警还打趣他说娶了这么漂亮一个好老婆是要好好护着,最后他还祝我们幸福。陈崎光诚恳地点了点头,就像网络上青春洋溢的男大生一般。我看着他有那么一瞬间恍惚,就像他真的是陷入爱河的男大生一样。
入戏太深。
到了公共厕所,他扯着我进去,脱下我的百褶裙,抵住我便把货拿了出来。我难受得闷哼,他却习以为常。
陈崎光亲我一口,挑了挑英俊的眉头,「谢谢娇娇。」
那天,他把货给客人后,便带我在缅北玩了起来。
陈崎光的地位似乎很高,走在外头,别人甚至不敢多看我几眼。我多看了对面的花摊几眼,卖花的老爷爷就把自己编的最好看的花环给我戴上。
「娇娇,你真好看。」
「我知道的,崎光。」
4
陈崎光带我来到一家小有格调的江南小饭馆,没有让手下跟随。他为我拉开椅子,绅士的不像话。谁也不知道那双洁白无瑕的手上沾了多少人的命。
窗外是烈阳下的花田,只是不知道那一株株花草里有没有绽放罂粟。
桌上摆着粉嫩嫩的桃花酒,我望着两瓶酒若有所思。
「娇娇,这酒度数挺高的,你少喝点。」
这一刻我终于明白,陈崎光不仅是个毒贩,还是个切切实实的恋爱脑。
我低头吃他夹给我的菜,糖醋排骨、黄花鱼和拔丝地瓜,我吃的很香也不忘记给他添酒。不知为何,他望向我的眼底有一丝丝情谊。
桃花酒一杯一杯下了肚,终于,陈崎光倒在了桌上。趁他醉倒,我猫着腰转身就走,然后一头扎进楼下花田。
我满打满算找了半个小时,才采出一捆满天星。我正满心欢喜地想跑回小饭馆,一转身被陈崎光的两个黑脸手下挡住了去路。「黄小姐,请吧。」
夜色已深,我被他两个手下押到一辆面包车上,一打开车门我就发现了闭目养神的陈崎光。脸色微红,目色凛冽。
我把自己辛辛苦苦采的满天星给他递上,他眉头一皱挥开我的满天星,转眼伸手扼住我的下巴。
「黄娇娇,你以为我是傻子吗?」
「为什么灌我酒?」
「为什么欲盖弥彰?」
粗暴的吻铺天盖地落在我的脸上、脖颈间,继续往下,前面司机自觉将隔板升起。
而我与陈崎光,在车上便进行了深入交流。
一路上风光旖旎。
陈崎光最后说:「黄娇娇,我讨厌背叛。」
这一夜过后,陈崎光待我似乎不再热情,除了增加了帮他藏毒运毒的次数,我的待遇还是如初。直到我看到他把一个和我七分像的怯生生的女孩子带进了屋,那个穿白裙子的女孩怯生生地喊我:「姐姐好。」
她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她应该有一个美好而光明的未来。
我在插花,陈崎光喂她吃冰淇淋;我去擦桌子,她和陈崎光就坐在旁边你一口我一口地互喂蛋糕。
陈崎光和她很亲昵,而她似乎并不抗拒。
这很可怕,这真的很可怕。
好不容易陈崎光外出跑业务,女孩边坐在沙发上,边偷偷望着插画的我。这点小动作我早就心知肚明,知道她想跟我说话,我便慢条斯理地开始自己的插画工作,也不去管张她。
女孩子水润润的大眼睛注视着我,阳光在她瞳孔里折射出琥珀色的光。「我叫阮软,姐姐。陈哥对我挺好的。咱们别想着跑了吧。」
「是啊,挺好的,挺想这么过一辈子的。」我讽刺地撇撇嘴。
阮软摸了摸自己的脸,不明所以地看了看我:「我们,长得很像的,姐姐。以后,我跟陈哥结婚了,我会让他好好对你的。」
又一个恋爱脑,如果不是因为我没有手机,我当场给她放一个王宝钏挖十八年野菜视频。
我没有再说话,默默把玻璃花瓶拿远,到远处工作,忽略了阮软眼底一闪而过的恶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