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类别:
爽文
作者:
天航字数:7553更新时间:26/06/15 18:19:19
8
我知道这要求是强人所难,也没坚持下去,说完就算了。
因为劳累了整整一天,我很快洗漱完,在床上睡下。
女佣已经帮忙换上了崭新的床品。
清新的香味,格外能够安抚人心,但我这一夜,仍旧是噩梦连连。
直到第二天早上在餐厅里看到陈暮,我整个人都还有些恍惚。
不知道自己是在梦境还是现实。
也不知道眼前这个人……是生是死。
直到陈暮上前,将我握到用力泛白的手指一点点掰开。
「不是说不喜欢住在这里吗。」
他示意我看桌子上的一摞房产证。
「咳……这些都是市区范围的,你挑一挑,有合适的就搬过去。」
我不过是随口一说,没想到陈暮居然连这种任性的要求都会满足。
一阵浓烈的酸涩感袭来,我忍不住扑过去,紧紧地环抱住他窄劲的腰身。
「陈暮,你真好。」
陈暮犹豫许久,还是抬起手,轻轻抚摸上我的发丝。
停驻在我身上的那道目光如此温柔。
温馨的氛围,让我恍惚以为我们真的消除了彼此之间的隔阂,重归于好了。
直到助理煞风景地打断我们。
「陈总,您的堂弟刚才给我打电话,说有事回国一趟,现在飞机应该已经落地了。」
话音落下。
一个和陈暮长相有着几分相似,气场却截然不同的男生推门走了进来。
「堂哥。」
陈隽嘴里和陈暮打着招呼,但双眼却直勾勾地盯着我。
「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愣了下,不记得自己跟陈暮的堂弟有什么接触。
更不理解,他为什么会用这样熟稔的语气和我说话。
陈暮不知想到什么,表情隐隐有些不太好看。
「……她有事,暂住几天。」
「哈。」
陈隽以拳抵唇,低笑出声。
「我就说,她姜让胆子再大,也不敢找替身找到我亲哥头上。」
9
什么叫找替身找到陈暮头上?
这两人虽然是堂兄弟,但气质截然不同。
我又不是瞎了,怎么可能把他俩混为一谈。
陈暮的反应,比我还要更强烈。
「陈隽,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他薄唇动了动,挣扎了好半天,才吐出那句。
「不许胡说,姜让是你嫂子。」
陈暮明显还在介意我之前说有喜欢的人这事,但还是会站出来,宣誓主权。
说我是他的。
我心里满是甜蜜,同样用力地回握住了陈暮的手,与他并肩而立。
趁着这个机会,再一次和他袒露心意。
「我不懂你说的是什么意思,我也不认识你。」
「我喜欢的,从始至终都只有陈暮一个。」
我拿不出证据证明自己,陈暮也不知道我话里究竟有几分真心。
可他这一刻看我的眼神,还是软的一塌糊涂。
陈隽却活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似的,笑得前仰后合。
「姜让,你确定你真的找对人了吗?」
他凑到我的耳边,用只有我们两人能听到的音量,低声道。
「还记得小时候的那棵枫树吗?」
「你曾经在那棵树下发过誓,说长大以后要嫁给我。」
一段陌生的记忆突然涌入我的脑海。
我想起来,我小时候跟着爷爷奶奶在乡下住的时候,院子里的确是有棵枫树。
那棵枫树年代很久了,枝叶繁茂。
我经常和爷爷奶奶在影子下乘凉,和童年的玩伴围着树干玩闹嬉戏。
「谢谢你陪我玩,等我长大了嫁给你好不好……」
「这样,我们就再也不用分别了……」
10
脑海深处抵挡开尘埃,无数尘封已久的回忆浮现出来。
只是跟隔着层薄纱一般,雾蒙蒙的叫人看不清楚。
童年的玩伴站在记忆的另一端含笑看我。
我看不清楚他的脸,但那俊俏的眉眼,分明跟陈隽有几分相像。
一种巨大的荒谬感充斥着我的脑海。
我并不喜欢陈隽,看他的第一眼就有种奇异的别扭感。
但记忆是骗不了人的,陈隽说的那些事情,真的发生过。
我唇边的弧度一点点凝固住了,握着陈暮的手不自觉松开。
双手相握时的温度仿佛还残存在指尖。
转眼的功夫,却又空落的吓人。
陈暮垂眸盯着自己的手看了许久,像是终于认命了似的用力闭了闭眼睛,自嘲地轻笑一声。
「原来,是我误会了。」
他面无表情地转身离开。
跟我擦肩而过时,眼睛却分明有些湿润。
「姜小姐!」
助理眼里满是不赞同。
「陈总他真的很喜欢……算了。」
欲言又止地看了我一眼后,他转身小跑着追上陈暮的步伐,跟他一起离开了。
「陈暮!」
我猛然从回忆中回过神来,下意识想要叫住陈暮,跟他解释。
陈隽却先一步抓住了我的手腕,似笑非笑地问。
「姜让,你真不记得我了?」
见我皱着眉,明显对他很反感的样子。
陈隽又耸了耸肩,说出了更多小时候和我相处时的细节。
「真让人伤心啊,我们小时候感情明明那么要好,吃雪糕的时候都要吃同一支。」
「连爷爷奶奶都不止一次说,希望我们能结个娃娃亲呢。」
我看着陈隽的脸,陷入了深深的疑惑。
好歹也是活过两次的人了,我不是没怀疑过这件事的真假。
毕竟陈隽跟陈暮长得那么像,仅凭一张模糊不清的脸,完全不代表什么。
但如果陈隽不是当事人,他又怎么可能会知道这些细节。
11
我闭了闭眼睛,用力甩开陈隽的手。
果不其然看到他刚刚抓着我的地方,已经被勒出了一道深深的红痕。
「抱歉,当年我爷爷奶奶去世之后,我跟我爸妈回了市区住,因为受过一些刺激,我对小时候的事已经记得不太清了。」
陈隽半眯着眼睛看我,脸上的表情说不上是喜悦还是羞恼。
我只当没看出他表情有什么不对劲来,自顾自地接着往下说。
「作为成年人,我想你应该明白童言无忌的道理。」
「不管当年我对你做出了什么承诺,那都已经是过去式了,不算数的。」
「我现在喜欢的只有陈暮,身为你的嫂子,我希望能够得到你的祝福。」
陈隽脸上的笑容一点点消失,终于笑不出来了。
但我管他呢。
陈暮是陪我走了两世的丈夫,还是我上辈子的救命恩人。
而陈隽,不过是我童年时期一个可有可无的玩伴。
孰轻孰重,傻子才分不清。
「刚才那种话,你以后不要再说了,我不想跟你哥之间产生任何误会。」
最后警告了陈隽一句,我看都懒得看他,只想要追上陈暮,跟他解释清楚。
我的心里只装着他一个人,不管从前,以后只会如此。
「等等。」
陈隽突然大步追上我。
然后轻轻抬手,拍了下我的肩膀。
「别急着走嘛,我还有很多话想要跟你说呢。」
他顿了顿,像是嘲弄似的喊了我一声。
「嫂子。」
我跟他之间言尽于此,已经没什么好说的了。
我嘴唇动了动,刚想要出声反抗,却突然感受到一阵强烈的眩晕感。
天花板不断地扭曲折叠,我在意识彻底消散的前一秒,用尽最后的力气忿忿地瞪向陈隽。
「你个畜生!」
陈隽挨了骂也不羞恼,只是一个劲儿的笑。
「如果骂几句能让你开心的话,那你就尽情地骂吧。」
「姜让,不仅是你,我想要的一切,我都会慢慢拿到手的。」
12
等到意识恢复时,我已经不在陈家老宅了。
陈隽将我半抱在怀里,饶有兴趣地抚摸着我的脸颊。
那样子,活像是在把玩什么有意思的玩具。
跟其他男生的体热不同,陈隽的体温偏低。
被他触碰过的地方,会让人有种毛骨悚然的错觉。
我打了个冷颤,实在难以控制心中的厌恶,冷着脸将他一把推开。
「放开我,陈隽,我是你嫂子,对我放尊重点。」
「我都能干出绑架的事来了,你觉得我会怕你几句话吗?」
「你口口声声以我的嫂子自称,只会让我更兴奋。」
看着陈隽脸上兴味的笑容,我恶心的身上寒毛都要竖起来了。
「变态。」
对陈隽这种没皮没脸的人来说,骂上几句当然起不到任何伤害。
但我现在都被人绑架了,浑身还因为药力软绵绵的提不起劲来。
除了骂陈隽几句,还能怎么办。
我闭上眼睛,摆明了不想搭理他。
陈隽没从我身上获得任何成就感,表情肉眼可见的阴郁起来。
「姜让,难道你就不好奇,我把你带走以后,我哥他是什么反应吗。」
「不好奇。」
我声音懒洋洋的。
在药物的作用下,只想快点睡上一觉。
「反正你总有办法蒙混过关,说不定,陈暮还以为我是自己离开的。」
陈隽用力咬了下唇角,打开他跟陈暮的聊天记录,强行塞给我看。
「你看,姜让,其实陈暮他也没有你想象中的那么爱你。」
「我不过是跟他说了一声,你在市郊那边住的不开心,想要跟我走,他居然就同意了。」
「甚至,都没想过要阻拦一下。」
陈隽死死地捏着我的下颌,试图从我的眼神中看出些什么。
「连这种男人都能看上,甚至还跟他订了婚,姜让,我真搞不懂你是怎么想的。」
13
我自动屏蔽了他的话,只是盯着手机上的聊天记录,心疼的眼眶泛红。
陈暮这个傻子。
他肯定是觉得我在陈家过得不好,所以才想放我走的。
我都不敢想象,陈暮在得知我「喜欢」的人,居然是他的亲堂弟那一刻,他的心里该有多难受。
「你究竟要怎么样才肯放我走呢。」
我近乎梦呓地喃喃低语着。
「我都说了已经不喜欢你了,为什么你就是不肯放过我。」
「强扭的瓜不甜,我只想留在陈暮身边,没有他,我会死的。」
不知哪个字眼刺激到了陈隽的情绪。
他的双眼突然变得猩红一片,用力扼住我手腕的同时,皮笑肉不笑地讥讽。
「我倒要看看你怎么活不了。」
「今天晚上陈家有个很重要的晚宴,有不少重要亲戚都会到场,我打算以女朋友的身份,把你介绍给所有人。」
「要是不想被人知道陈暮跟我兄弟同争一女,名声尽毁,你知道该怎么做的。」
我呐呐点头,知道无论如何陈隽都不会信任我,干脆连话都懒得跟他说。
只闭着眼睛,养精蓄锐。
陈隽也并不需要我的回应。
他对待我的态度有点奇怪,比起喜欢的人,更像是对待什么有趣的玩具。
将我带到大型商场后,在我身上比划着各种礼服和珠宝,玩的不亦乐乎。
我也懒得搭理他,只一个劲地问化妆师。
「可是把我的妆化的浓一点吗,我脸色不太好看,不想让人看见了担心。」
化妆师看了眼坐在旁边,饶有兴趣盯着这边看的陈隽,笑着拍马屁。
「女为悦己者容,果然有喜欢的人的女孩子就是会在意外表。」
我笑了笑,点头附和。
「是。」
陈隽心里很清楚,我喜欢的人绝不可能是他。
这妆,自然也不是化给他看的。
化妆师夸得越来劲,他脸色就越难看,直到最后忍无可忍的将人赶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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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让。」
陈隽眼神晦暗不明,抬手按压着我的唇瓣,一点点晕开了我的口红。
「我的忍耐是有限度的。」
「你别逼我对你发疯。」
我嗤笑一声,直接挥开他的手,自己从桌子上找到口红,重新补好了妆容。
「既然你的忍耐有限度,那就放我走啊,我只要能回到陈暮身边,保证就不惹你生气了。」
我看着镜子里,陈隽如同困兽般的倒影。
一字一句的,继续刺激他的情绪。
「谢谢你帮我找的造型师和化妆师,她们把我打扮的很美。」
「就是可惜陈暮不在我身边,没办法亲眼看到这一幕。」
只要我跟陈隽说话,必定三句不离陈暮。
这对堂兄弟的关系并没有表面上那么和睦,陈隽的情绪肉眼可见的越来越烦躁。
同时,给我的既视感也越强。
我现在已经完全能够确认,我小时候一定见过陈隽。
只是他这样阴暗的性格,和我记忆中那个笑容灿烂的小男孩,真的是同一个人吗?
带着这样的疑问,我陷入苦苦思索。
陈隽盯着我看了半晌,还想说些什么,手机铃声却先一步响了起来。
随意地扫了眼来电显示,他眼睛一亮,像是稳操胜券了似的,又换上了那副道貌岸然的笑脸。
「晚宴要开始了,姜让,我们走吧。」
我忽略掉陈隽伸到我面前的手,自己拎着裙子往外走。
一想到马上就能见到陈暮,心脏就疯狂跳动个不停。
几天时间不见,陈暮还是一如既往的好看。
一身剪裁得体的西装完美地衬托出气场,他站在灯光下时,耀眼到甚至让人头晕目眩。
只是,他的眉眼间总带着几分疲惫。
是工作太累了,还是他又在偷偷担心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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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着看着,视线不由有些痴了。
身体内部的每一个细胞仿佛都在疯狂叫嚣着,让我冲上前,死死地抱住陈暮。
好缓解这段时间以来,因为分离而产生的焦虑。
「这些酒给我,我待会替你发给其他人……」
陈隽跟服务员交谈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机不可失,时不再来。
傻子才会听陈隽的威胁,陈暮那么厉害,让他知道我的困境,救我出去,才是眼下的最优解。
「陈暮!」
我一边大喊着陈暮的名字,一边提起裙摆拼命地向前冲去。
站在大厅中央的陈暮,若有所感地扭头朝着这个方向看了一眼。
不等我心生喜悦,就被不知何时追上来的陈隽捂着嘴,强行拖进了旁边的房间。
突然加大的音乐声,覆盖住了折腾出的一切动静。
陈隽也因此肆无忌惮地将我甩到了墙上,看我的眼神中满带着愤恨。
「姜让,你为什么不能学着乖一点?」
我低垂着眼帘,用力咬着嘴角,心里只气自己怎么没有跑的更快一些。
打草惊蛇过一次,再想找机会回到陈暮身边,就很难了。
陈隽被我神游天外的样子气到,直接抓着我的衣领,将我狠狠拽到了他带进来的那些酒面前。
「既然你这么爱陈暮,那你替他去死好不好啊?」
他拿出一包白色的粉末,当着我的脸全都洒进了杯子里。
不等将药粉搅匀,我就眼疾手快地抢过杯子,一口气将里面的酒全都倒进嘴里,喝的一滴不剩。
「谋害他人是犯法的,就算你喜欢在法律边缘徘徊,也得遵守约定。」
「我替陈暮去死,你以后不许再害他!」
陈隽被我突如其来的动作气的瞠目结舌,疯狂地想要逼我把刚才喝掉的东西吐出来。
「吐出来,你给我吐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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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拼命地闪躲着,不仅不肯听话,甚至还狠狠地咬了口陈隽的手指。
血腥味在口腔中弥漫开来,我一边恶心地干呕,一边冷笑不已。
「怎么,陈隽你羡慕了吗,陈暮他什么都不用做,就能获得别人的真心。」
「而你,就算是强行把我绑到你的身边,也只是给自己培养一个仇人!」
陈隽终于被我的话逼疯了。
又或者说,他被我的话勾起了内心的执念。
「陈暮,又是陈暮,他究竟有什么好的!」
陈隽猩红着眼,掐住我的脖子,将我死死抵在了墙上。
「从小我就被拿来跟陈暮做比较,明明身体里流着几乎一样的血,凭什么人人就都偏爱他!」
「爸妈、亲戚他们这么说也就算了,为什么连你也这样,你甚至宁愿在枫树下面等整整一天,都不肯看我一眼!」
陈隽的话唤醒了我尘封的记忆。
怪不得我看他总有种奇怪的既视感,也怪不得陈暮会对我一往情深。
原来我跟这兄弟俩,本来就是从小认识。
爷爷奶奶家位于很偏远的乡下,周围都没几户人家,小孩更是少之又少。
隔壁来避暑的陈家兄弟,是我真正意义上第一次见到的同龄人。
比起堂弟,陈暮的关系跟我要更好。
我们两个整天黏在一起,彼此之间无话不谈。
连两家的长辈都调侃说,既然我们关系这么好,不如以后结个亲好了。
我跟陈暮那时候年纪还小,不懂得结亲是什么概念。
感情的种子,却已然在朦胧之中生根发芽。
我们约定好了要一直在一起,等长大之后就结婚,再也不分开。
只是我随着年龄和心境的变化,逐渐忘却了这个约定。
陈暮被迫单方面独守着我们的誓言,还被我几次三番伤害。
真是,想想都让人觉得心疼。
至于陈隽,就是活脱脱一个阴暗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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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招人喜欢,只能说是活该。
「我讨厌你,难道不是很正常吗?」
我直视着陈隽充血泛红的双眼,毫不留情地戳穿了他的痛处。
「谁让你老是躲在树后偷听我跟陈暮说话,还偷走我的洋娃娃分尸!」
那可是我爷爷攒了好几个月的菜钱才给我买下的,我宝贝的很,拿它当亲女儿对待。
却被陈隽拿走,用剪刀拆解的七零八落。
我又心疼爷爷的付出,又心疼自己的心爱的玩具,看到洋娃娃死的这么惨烈,我哭得差点没背过气去。
这一点,我还能安慰自己说,陈隽是城里来的少爷,不懂我玩具的意义很正常。
真正让我决定要远离他的原因是,我看到他对活物下手了。
就因为我和陈暮夸一只小兔子可爱,陈隽就滋生出了嫉妒之心。
明明是那么年幼的孩子,掐死那只兔子时,脸上却带着与年龄不符的快慰和狰狞。
陈隽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即使他已经长大了,即使他出国留学,接受过高等教育。
但他骨子里,仍然是那个会因为一己私欲,而扼杀掉一条生命的疯子。
「为什么要怪我,我只是想让你们多喜欢我一点,有错吗。」
陈隽看我的眼神再三变化,最后定格在深深的痴迷。
「姜让,你去死好不好,我想让你最后看到的人是我,最后听到的是我的声音,把我的样子牢牢地刻进你的骨血。」
「这样,别人就再也没办法把你从我身边抢走了。」
窒息的痛苦不断袭来。
肺里的氧气被一点点抽空的感觉并不好受。
我甚至清楚地感知到,自己因为喘不上气,脸色在一点点涨红扭曲。
刚才下在杯子里的粉末是假的,是用冰糖研磨成的。
我一眼就能看出来,所以才喝的肆无忌惮。
但陈隽现在,是真的想要掐死我。
「去死把,姜让,你去死吧,好不好?」
陈隽手上的力气不断加大,语气却带着哭腔,听起来甚至像是哀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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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眼球已经开始控制不住地上翻,即使拼尽全力反抗,却还是拜倒在了男女之间天然的力量差距下。
我只能拼着最后剩下的一点力量,撞向旁边柜子上摆放的花瓶。
随着「哗啦」一声,花瓶碎成了一地残渣,房门也被人狠狠踹开。
看到陈暮逆着光走进来的瞬间,我的瞳孔条件反射般颤动一下。
眼泪,一点点模糊了视线。
「放开她!」
陈隽看了眼陈暮身后全副武装的安保人员,终于知道慌了。
「哥,我把姜让还给你,你让这些人撤走,好不好?」
陈暮静静地看着他,眼神难掩痛心。
「我不相信你。」
兄弟俩对峙着,彼此的气场毫不相让。
陈隽率先放弃了伪装,摆出一副无所谓的样子来,狞笑道。
「没关系,反正姜让会跟我一起,就算是现在死我也值了!」
见陈暮表情变得凝重,他越发肆无忌惮,拖着我一步步向前走去。
「哥,你想救姜让吗?看在我们从小一起长大的份上,我给你个机会。」
「只要你现在当着这么多的人给我跪下,再把你名下那些产业签合同转让给我,我现在就把姜让还给你,好不好?」
我眼泪一下子就掉下来了,趁着陈隽说话时手上力气减小的功夫,冲着陈暮拼命摇头。
不要答应他!
且不说陈暮为了站到今天这个位置耗费了多少心血,就说陈隽这个小人,也绝不能让他得逞!
陈暮却出乎意料的,一口就答应下来。
「好。」
地上铺满了碎酒杯渣,和花瓶残片,他双膝一弯跪下时,却没有丝毫犹豫。
「姜让的安危比我的名誉更重要,别说是下跪,就算是让我做别的,我也心甘情愿。」
陈暮用眼神安抚着我,表情看起来却那么寂寥。
「姜让,你不用担心,我这么做完全是出于自愿,你不需要有任何心理负担,也不用觉得对我有所亏欠。」
19
这个傻子。
都甘愿做到这一步了,还觉得我喜欢的是其他人。
泪水大颗大颗地滚落,我不断地呜咽着。
「没有别人,陈暮,我喜欢的从来是你,一直都是你。」
「当年在老家的枫树下面,我就说过,等长大以后就要嫁给你的。」
陈暮向来淡漠深邃的双眸,在听清我话的瞬间,像是被点燃了一样,一寸寸亮了起来。
「阿让,你终于想起来了。」
是,我终于想起来了。
只可惜,一切都太晚了。
陈暮的腿伤得厉害,淌出的鲜血甚至浸湿了我的裙摆。
陈隽眼睁睁看着这一幕,像是想要躲避什么洪水猛兽似的,猛然退后一步避开。
「为什么,为什么……」
他嗓音颤抖,眼神迷茫的像个孩童。
「哥,明明我都已经拥有一切了,为什么我还是觉得比不过你?」
陈暮不语,只是抓住这个机会站起身来,猛然一脚揣上陈隽的小腹。
陈隽吃痛将我松开的同时,整个人控制不住地向后飞去。
一直到后背狠狠撞在墙上,才堪堪停了下来。
安保人员七手八脚地冲上前将陈隽控制在地,我咳嗽了几声,强忍着嗓子的刺痛感,上前搀扶住陈暮。
在我的搀扶下,陈暮用力地撑住墙壁,这才堪堪稳住身形。
他眼神复杂地看向倒在地上,哀嚎不休的陈隽,半晌也只是低低叹了口气。
「你比不过的从来不是我,而是你自己。」
「你什么都想要,但靠偷靠抢得来的,从来都不会真正属于你。」
陈暮教训起弟弟来很有兄长风范,但转眸看向我时,表情里就只剩下温柔了。
「哭什么。」
他吃力地抬起手,一点点擦拭掉了我挂在脸颊上的泪珠。
「我把我的小让找回来了,应该开心才对。」
我看着陈暮血肉模糊的双腿,哽咽到话都快要说不出来。
「陈暮,你傻不傻啊……」
陈暮摇了摇头,轻轻抵住了我的额头。
「不傻。」
「能够把你视做软肋,是我的荣幸。」
20
陈家有地位有话语权的年长一辈,几乎都不在了。
因此陈暮在家族中有着绝对的话语权,他下令要把陈隽送进精神病院,没有人敢提出异议。
甚至在陈隽检测出边缘性人格,以及反社会人格后,对陈暮的决策拍手叫好。
不出意外的话,陈隽这辈子都别想被放出来了。
只是陈暮受的伤,比我们想象的要重。
医生说他之所以留那么多血,是因为伤到了小腿上的动脉。
虽然救治及时,但陈暮还是被迫坐上了轮椅。
从昔日的健全人,变成甚至都无法自由行动的半残,他的心理压力可想而知有多大。
但陈暮却从未对我表露过什么,甚至还反过来安慰我。
「只是伤到腿而已,又不是命没了。」
「只要有一丝能够保护你的可能,就算是重来一万次,我也会毫不犹豫地选择这么做。」
前生今世加起来,他救了我两次。
这么大的恩情无以为报,我只能把自己赔进去,跟着陈暮一起搬进了他位于市区的大平层,开始正式培养感情。
订婚后半年,我们两个举办了一场盛大的婚礼。
和前世愁云惨雾的样子不同,这一世,我们两人脸上都洋溢着发自内心的甜蜜。
父母得知消息后,特意提前一天赶了过来,并对我加以谴责。
「姜让,你这女儿怎么当的。结婚这么大的事,居然连爸妈都不告诉!」
我直接躲到了我的靠山后面,不屑地冲他们做鬼脸。
「早在你们嫌弃爷爷奶奶出生低贱,把他们丢在乡下不闻不问的时候,你们就不配当我爸妈了。」
陈暮宠溺而无奈地纵容着我,转眼却又冷漠地对助理下令。
「把他们请出去,还有,这种无关人员以后不许放进来。」
虽然性格闷了点,但护短这一点,是真的很撩。
我主动凑上去亲亲陈暮的脸颊,再一次感慨。
「你真好,能够嫁给你,我很幸福。」
陈暮低笑一声,从轮椅上站起身来,抱住我加深了这个吻。
「能够娶你,我也很幸福。」
「我希望未来我们能够一日两人三餐,我的意思是,我想永远和你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