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6
沈砚的怒吼声令我不自觉远离听筒。
「顾清婉你放屁！除了我谁还会要你！」
「你就算对我有意见，也不该找这种借口！」
「是你说愿意给我自由，也是你作天作地闹腾，你到底想要什么！」
我从未见过沈砚如此失态的样子。
他在父亲和我面前总是表现得极其稳重自持。
没想到只是一句话就让他原形毕露。
我甚至能想象到隔着屏幕他咬牙切齿的样子。
「顾清婉，你给我听好，除了我没人能要你……」
下一秒电话被抢走，陆凡将话筒对准自己。
「我要。」
「你好，我是顾清婉刚领证的老公。」
「前夫哥，你最好对我老婆礼貌一点。」
下一秒电话被挂断，沈砚挂的。
陆凡一种「你前夫不过如此」的表情，看得我心情大好。
我俩击掌庆祝，并决定饱餐一顿。
吃完饭后，我十分开心地拿出手机。
先是跟陆凡自拍了一张，又把刚才拍的结婚证带上，一起发了朋友圈。
发完我邀功似的在陆凡面前展示。
「够意思吧，我绝对不是一时兴起，姐对你负责。」
陆凡认真看了几秒，表情似是复杂。
然后他也拿出手机发了条朋友圈。
那天我们相谈甚欢，当我问到陆凡后不后悔时，他笑了。
「怎么会后悔，只会庆幸这么简单娶到了你。」
说到这他眸光闪烁。
「婚礼想怎么办，婚戒想要多大的，我立即去安排。」
我想了想，陆凡刚到公司时，中午只啃三明治，楼下的餐厅都不敢去。
家境肯定不好。
于是我摇摇头。
「那些都是身外之物。」
「只是有一件事你不要生气……」
陆凡第一次伸出手摊在桌上。
「我们已经是夫妻了，有什么都要共同承担，你说吧。」
我垂下眼眸，盯着他摊开的手掌，犹豫着要不要放上去。
「我还有件极其重要的事情要处理，等我处理好，我再跟你回家见父母。」
「给我点时间好吗？」
「还有顾家一些长辈，也得这件事处理好再引荐你们认识。」
下一秒陆凡反手握住我的手。
「都听你的。」
「他们见到我只会更满意。」
7
当晚送我回到家，陆凡就走了。
我打开手机才发现，无数条信息发了过来。
很多朋友和圈内人都一脸问号，问我什么时候离的婚。
那条官宣的朋友圈被赞爆。
我给父亲的上了一炷香后回到书房。
将保险箱里的贵重物品全部转移到保险手提箱。
然后将一些个人物品收拾好。
紧接着打电话预约了几个家政，准备把沈砚的东西彻底清除一下。
那晚睡得极其踏实。
第二天一早，沈砚的东西全部被家政收拾好，丢去了他和夏悠悠的那间公寓门口。
上午十点，所有股东聚集在顾氏集团总部顶层会议室，谁都不明白，为什么任命大会会提前。
而他们众星捧月的沈总裁却没到。
我站在会议室门外听着众人的议论声，直接推门而入。
一瞬间，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各位，顾清婉女士作为继任总裁出席，这是公正文件和前任总裁的遗书……」
整个会议室炸了锅。
资历最老的股东拍着桌子站起来。
「顾氏岂是你一个女子胡闹的地方！」
「你说接任就接任？我不同意！」
我冷笑一声。
什么年代了还搞封建这一套，女子怎么了？
我打开硕大的LED屏幕，将律师整理好的资料一一播放。
「你们不是推荐沈砚上任么，先看看他的丰功伟绩吧。」
我将沈砚接替父亲后的业绩做了汇总，细致到沈砚去公司办公的时间。
不盘点不知道，沈砚几乎日日都和夏悠悠腻在一起。
凡是他接手的项目，谈完就黄，导致公司上半年亏损严重。
还有沈砚的桃色新闻，已经影响到公司的股价。
这些都摆在股东面前，他们一边叹息一边拧着眉看完。
「我继承顾氏是父亲的遗愿，我也具备这样的能力和资格。」
将我的学历和各项证书拿出来后，众人都惊讶的看着我。
紧接着我摆出我在职时的一些业绩。
那是我只是个销售部的小组长，却拿出比任何人都要亮眼的成绩。
所有人看了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这怎么可能？」
「顾家这个没脑子的千金，竟然……」
是啊，在外人眼里，我曾经是个在男人身后追着跑的恋爱脑。
我那时候有父亲庇护，无忧无虑，完全没预料到后面发生的事情。
失去了亲人的我，自己就是那片屋檐。
有股东还是不甘心。
「沈砚手里有股份，他不在场，股东不齐，这不符合规矩。」
说着他紧张兮兮看着手机。
接着下一秒，沈砚穿着南半球风情的沙滩套装闯了进来。
「顾清婉！你竟然敢背刺我！」
「我才是当之无愧的继任者！」
他不来还好，一来我更兴奋了。
我手里一沓资料可是专门为他准备的。
两份巨额意外险，一份是我的，一份是我父亲的。
受益人却是沈砚。
亏了沈砚软饭吃惯了，用我的卡付了钱。
不然整理财产的时候还发现不了。
我将保险单甩在桌上。
「你好像还不知道，你的股份资产已经被冻结。」
「我父亲虽然在国外出事，国内的警方依然可以调查。」
「我要是你，就立即滚回去洗干净等着警察上门。」
沈砚身子一软，险些跌落在地上。
他的反应告诉我，我赌对了。
实际上我还没有报警，沈砚已经被吓成这幅样子。
我父亲的死绝对跟他有很大关系。
我双手撑在桌上，气场全开。
「沈砚，现在去自首，也许能减刑。」
8
沈砚十分狼狈的逃离了现场。
众股东见他们推崇的是这么一位无能的继任者，全都变了风向。
当我坐在父亲曾经的位置，眼泪差点当场落下来。
突然敲门声响起，陆凡抱着一束花进来。
「恭喜顾总，晚餐我已经定好位置，可否赏脸？」
我当场把他赶出去，不准他打扰了我一心上班的凡心。
下班后陆凡等在公司门口。
我原本以为他定的是什么网红餐厅或者西餐厅。
谁知他把我带进一家小巷子，招牌都没挂的那种。
我忐忑的坐下，一动弹便能碰到隔壁大哥坚实的后背。
「别看这里环境一般，味道绝对不会让你失望。」
我半信半疑，却看见陆凡举起杯子。
「欢迎来到平民的约会。」
那一晚的饭菜是我吃过最香的。
素未谋面的人们热烈的交谈着，与酒杯的碰撞声融在一起。
我和陆凡说说笑笑，却融入其中。
平民的约会还真的挺有趣的。
我也第一次对陆凡这个人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当我俩酒足饭饱后开车回家时，却在原属于我的车位上看到了一辆陌生的车。
崭新的A8，喷了非常娇嫩的粉漆，一看就是女生的车。
我打开车窗正要开口，却看见对方也落下半扇窗户。
夏悠悠那张布满红晕的脸娇嗔了了一声。
「好凉。」
沈砚看到我后，将下半身的裤子拉了拉。
我顿时意识到这两人发生了什么，只觉得一阵恶心。
「顾清婉，你一脚踢开我，现在后悔了吧。」
「你现在跟他离婚，跪下认错，我还能给你个机会。」
我没忍住笑了出来。
不懂为何沈砚还能这么从容自信的认为我爱他爱的要死。
认为他勾勾手指我就千恩万谢的回去舔他。
就像他对夏悠悠那样。
活像一条狗。
可惜我们顾家的祖训是自尊自爱，自信顽强。
我正要开口让他们离开，沈砚从后座拎起一个袋子。
「喏，这是上次为你定制的礼服，下不为例。」
「别不知趣，我对你的耐心是有限度的。」
陆凡已经忍不住了，他要下车，被我手快锁了车门。
我不希望他被沈砚这块狗皮膏药缠上。
「沈砚，你是不是假酒喝多了，还是地沟油吃多了。」
「我早就不爱你了，要不是……」
要不是为了做明确公正的财产剥离，让他吐出他这么多年吸的血。
我早在他跟白月光厮混的时候就翻脸了。
当然沈砚还不知道这一切。
法院下达的通知书还没到他手上。
「你……你就是嘴硬！」
沈砚面子保不住，尴尬的不知道说啥。
我直接举起电话。
「你们再不走，我就报警了。」
「或者……」
我瞬间轰响油门。
「我不介意送你们一段路，车撞坏了，我可不赔。」
下一秒沈砚将衣服穿好，立即开着车离开了。
临走前还不忘大放厥词。
「我不会放过你的！」
呵，谁放过谁还不一定呢。
9
当晚洗漱完便睡下了，全然不知沈砚在停车场苟且的视频被发到了网上。
公司公关立即发出通告撇清关系。
表明沈砚早已终止在公司的职务。
吃瓜网友们嫌事不够大，竟然将我与夏悠悠的关系扒了出来。
【当着原配的面和小三苟且，还这么嚣张，真是不要脸！】
【前阵子黄体破裂的也是他俩，好般配的狗男女！】
【等下，原配怎么不出声啊，我们为你伸张正义！】
我不想再跟沈砚有一丝瓜葛，只想完成爸爸的遗愿，管理好顾氏。
虽然我不在乎，却有人比我在乎。
陆凡打电话来时，公司里已经没几个人了。
「清婉，我爸妈……想见你。」
我哀嚎一声，该来的还是来了。
只祈祷陆凡的父母不看新闻不看热搜。
于是硬着头皮跟陆凡回了家。
他开车，我在副座看文件。
一抬头已经出了城。
难道陆凡家住村子。
早知道带着化妆师和衣服来了，这一趟估计晚上回不了城。
然而过了一会，车子已经拐进了新江别墅区。
车子停下，我站在如庄园般的别墅前，彻底傻了眼。
「陆凡，你那个陆，不会是陆东集团的那个陆吧。」
陆凡笑着牵起我的手，已经给了我答案。
怀着惴惴不安的心进了门。
此时已经接近九点，陆凡父母却没吃晚饭一直在等我。
我率先端起酒杯敬二老。
「叔叔，阿姨，结婚的事是我逼他的，你们别怪他……」
两位慈爱的看着我，瞬间说出一句令我大脑宕机的话。
「囡囡，我们小时候就住你隔壁啊，你忘了吗？」
「这小子从小就喊着要娶你做媳妇，没想到真被他娶到手了。」
「你不知道我们多高兴！」
竟然是……邻居。
我迅速搜索脑内记忆，是觉得叔叔阿姨面熟一些。
只是面前这个身材颀长长相俊朗的小白脸，无法和小时候爱揪我辫子的小胖子重叠。
陆凡竟然，早就认识我！
那晚吃完饭后，陆凡带我去阳台看风景。
我终于问出忍了半天的问题。
「所以你为什么进顾氏？」
陆凡别过脸去假装看风景。
「我爸让我去历练，毕竟我刚回国……」
「说人话……」
陆凡不好意思的抿着唇。
「因为想见你。」
「看看你有没有长高，头发长不长，还有……」
原来他早就觊觎我！
堂堂陆东集团太子爷给我当助理，说出去鬼都不信。
可他就是做了。
那天起陆凡就死皮赖脸搬到我家，他说新房还没准备好，我必须收留他。
那段时间很快乐。
我们白天各自工作，晚上一起做饭或者出去探店。
周末一起去看婚纱，看场馆。
陆凡坚持要给我一场盛大的婚礼，要给我尊重和宠爱。
慢慢的我发现，我和陆凡竟有许多共同之处。
我们甚至一起去过同一场乐队的现场，可惜没有碰到。
我第一次深刻的感受到，缘分是如此奇妙。
怀揣目的的是猎人，包容万象的是爱人。
10
法院的通知抵达沈家当天，沈砚母亲的电话紧随其后。
我按下接听，她的辱骂声隔着八丈远都听得到。
「小贱人你是不是疯了！你竟然敢起诉沈砚！」
「我告诉你，一分钱都不还！你给我儿子花的都是你自愿的！」
不愧是母子，无耻的程度一模一样。
我毫不客气的怼了回去。
「你儿子涉嫌诈骗，侵害他人安全，这些钱我都算少了。」
「他无止尽刷我的卡，给小三买房买车，你别装作不知道。」
夏悠悠发过跟沈砚父母合照。
这一家子都是一个鼻孔出气。
对面的人一下子没了士气。
半天才开口道：「那你也不能做这么对沈砚！」
我冷笑一声反问道。
「怎么？他救过我的命吗？还是对我顾家有什么恩情？」
「要不是我爸提拔他，他现在还只是个普通职员。」
沈砚不懂得感恩戴德就算了，还伺机报复。
心肠不是一般的歹毒。
「不管！你立即去撤销诉讼！」
「不然我绝对不放过你，我儿子要是被抓了，你也别想活！」
那一刻我终于明白，沈砚为什么这么浮夸好大喜功。
完全是遗传了亲妈啊。
这话吓唬小学生还差不多。
「劝您一句，没事去看看脑子吧。」
说完便挂了电话。
直接拉入黑名单。
那天抵达地下停车场时，一个身影伫立在停车位旁。
半长的头发遮住一般的面庞，我看不清他的脸。
只觉得身影有些熟悉。
刚停好车，一张煞白惨绝的脸贴在驾驶位玻璃上。
「清婉！你原谅我好不好！」
沈砚吓了我一跳。
我连忙锁上门窗。
沈砚还在不停拍打窗户。
「清婉，我好想你，我跟夏悠悠分手了。」
「我们重新在一起好不好？」
简直笑死人。
到这个时候了，他还想挽回我？
「沈砚，你是收到通知害怕了是吧。」
「刷我卡的时候没想到又这么一天吧。」
「软饭硬吃的日子到头了不好受吧。」
沈砚没了当初的理直气壮，反倒哭丧着脸。
「不是这样的，是我身在福中不知福。」
「清婉，直到现在我才知道只有你是真的爱我。」
真爱？或许有过吧。
在沈砚宛如神一般出现在我枯燥无味的生活里时，我心动了。
然而我已为我的心动付出了惨痛的代价。
「沈砚，你害我顾家想要吃绝户，别以为我看不透。」
沈砚见我心意已决，眼中闪烁着我看不懂的神色。
下一秒他便瘫倒在车旁。
「清婉，我胸口好痛……」
他痛苦呻吟的样子真的差点信了。
就当我心软准备下车查看时。
陆凡冷峻的身影出现在车前。
他一把关上我即将打开的车门。
转手拿出手机。
「需要我帮你拨打120吗？」
下一秒沈砚就变了脸色，虽然还躺在地上，却不像那般痛苦了。
原来都是演的。
陆凡护着我下车，死死将我揽在怀里。
在沈砚怨毒的眼神里，显得很亲密。
「今天我要是不来，你是不是就下车了。」
我思索了一下点点头。
毕竟是一条人命，我也许会送他去医院。
陆凡冷哼一声，故作生气状。
「哼，以后上下班我接送你。」
我惊了一瞬。
「我又不是小孩子，我知道你担心我，没事的。」
「而且你也很忙。」
陆凡已经开始接触公司的事务，比我还要忙碌。
我经常看到他半夜还在看财报。
然而我的想法瞬间就被否了。
「不行，你前夫看起来不太正常。」
我第一次你在陆凡身上感受到一种难以描述的霸道。
说实话，还挺迷人的。
11
没想到我低估了沈砚的无耻程度。
他竟然追到公司里来。
午餐后我和助理一起回来，看见沈砚站在我办公室门前。
其他员工正在劝他离开。
今天的沈砚状态明显不赶从前。
一脸的胡茬配上硕大的黑眼圈，与之前商务精英的人设相差甚远。
周围的人指指点点。
「这是沈砚？天啊，怎么变成这样子。」
「听说他诈骗还害了董事长……」
见我来了，众人自觉让出一条道路，眼神全都避开。
「沈砚，你什么意思？」
我以为沈砚会求我撤诉。
没想到他下一秒直接双腿一弯，跪倒在我面前。
瞬间身边人都拿出手机开始拍摄。
助理连忙驱散众人。
「都别拍了，散了散了……」
沈砚红着眼圈看我。
「清婉，我求你了。」
「我真的还不起那么多钱，还有，警方在调查我。」
原来是迫于压力。
我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只觉得可怜。
不知道他当初为夏悠悠鞍前马后的时候，是否想过会有这么一天?
我提交了他出轨的证据，追回他刷卡花费的额度。
那一串数字是一个普通人无法承受的。
沈砚自然偿还不起。
「你还不起怎么不去找利益受益者啊？」
「那些房子车子，还有包包，你可以去追回啊。」
沈砚突然表情一转，好像突然被点醒了。
却还是跪着不肯起来。
「清婉，你原谅我吧好不好。」
「我答应你再也不会跟她有牵扯，只爱你一个人。」
见我没反应，沈砚跪着向我挪了两步。
「好不好清婉。」
不好。
我后退一步。
「如果你再不起来，我会直接叫保安把你抬出去。」
「沈砚，我已经结婚了。」
说着晃了晃我手上闪耀的钻戒。
陆凡连夜给我带上的，说可以防沈砚。
没想到沈砚见了真的一句话都说不出来，满脸都是失落。
然后他缓缓站起身。
像是看透一切那般冷静。
「你还不知道吧，陆凡早就盯上你了。」
「他四处打探你的消息，你生日那天还送了东西来家里，被我丢了。」
「居心不良的是他。」
还有这种事？
我竟然完全不知道。
原来陆凡早就找过我。
沈砚见我神色未变，以为是自己的话起了效果。
「他放弃国外的机会回到国内进入顾氏，你以为是巧合吗？」
「以他的简历足以吊打管理岗位，为什么偏偏当你的助理？」
「你嫁给这种人，我不放心啊。」
我转身前瞪了他一眼。
「还轮不到你来担心。」
下一秒保安冲进来，将人抬了出去。
心中荡漾着一种甜蜜与慌张混合的滋味。
原来陆凡做了这么多！
要不是沈砚我还不知道呢。
12
我和陆凡的婚礼盛大且豪华。
在众多亲友的见证下，我和陆凡放弃了俗气的结婚誓词。
他握着话筒问我。
「如果那天不是我送你回家，照顾你，你还会选择跟我领证吗？」
我如实回答：「不会。」
陆凡强压着情绪。
「如果那天是别人，你也会跟他领证吗？」
我也据实相告。
「不会。」
因为是他，所以才会有后面的一切。
换了谁都不行。
陆凡笑了。
婚礼晚宴的时候，手机开始不停响。
是一个陌生号码，我直接静音不接。
过了半个小时，助理给我发给了一个视频。
我点开，视频开始缓慢播放。
有个人坐在天台边缘，抱着吉他哼着歌。
拍摄者突然拉近摄像头，我看清那人的侧脸。
竟然是沈砚！
助理在下面打字。
「顾总，他要跳楼的视频已经上了热搜了。」
「他说你不来他就跳下去。」
我把视频给陆凡看过之后，他发现一个惊人的点。
「这不就是我们酒店的楼上。」
看来沈砚是不打算放过我了。
陆凡为我披上他的外套。
「我陪你去。」
我们两个来到露台，发现这里已经聚集了不少人。
警察在楼下拉了充气床，做好了最坏的准备。
「你来了。」
沈砚见到我，将吉他放下。
「你从前最爱听我唱歌了，你还记得吗？」
我没什么心情跟他回忆过去，挽着陆凡直视他。
「你到底想要什么？」
沈砚的父母在一旁已经哭得不成人形。
「沈砚，你出事让爸妈怎么活啊。」
「难道让我们白发人送黑发人吗！」
「求求你下来吧！」
我心里一软，毕竟是一条鲜活的生命。
「沈砚，你下来谈。」
沈砚苦笑了一声，我看见有两行泪落下来。
「这里太冷了，沈砚，我们进去说。」
沈砚仿佛没听到一般。
「清婉，我想了很久，我真觉得自己不是人。」
「你这么好的女孩我都不珍惜，我以后都不会幸福了。」
他的眼中没有任何情绪，像是一具空壳。
明明望向我却没有焦点。
我一点点挪动步子想要贴近他。
沈砚没发现，还在自言自语。
「没有你，我真的不想活了。」
「今天是你的婚礼，我看到你微笑的样子，真的好心痛。」
「清婉，如果我们没有以后，那我也不想继续活着了。」
我顿时停住脚步。
「你的意思是，我同意跟你在一起，你就下来？」
「你想要的是我。」
那一瞬，沈砚脸上突然漏出一丝笑意，很快又被掩盖过去。
那表情我太熟悉了。
无数次他威逼利诱达到目的之后，都是那种表情。
那是专属于沈砚，胜利者的号角。
也是我一次次妥协后，他逼我就范后，习惯性露出的表情。
我突然意识到哪里不对。
转身拉着陆凡往外走。
沈砚顿时慌了。
他高声大叫。
「你敢走？你就不怕我跳下去？」
「信不信我让你这辈子都后悔？」
我不信。
我太了解沈砚了。
差点忘了面前这个男人，自私到了极点。
为了自己恨不得吸干顾家的血，吃绝户。
他这么自私自利，怎么会为了我失去生命？
一切只是为了再次逼我就范的手段罢了。
「沈砚，别演了，挺累的。」
说完我就离开了现场。
陆凡一脸担忧。
「真的没事吗？」
我笑着在他脸上落下一吻。
「没事，我们回家吧。」
13
沈砚在我走后自己下来了。
没过几天，我收到警方的消息。
沈砚确实跟父亲的意外有关系。
他租的那辆车做了手脚。
两个案件联合，沈砚构成人身伤害罪，欺诈罪。
他后半辈子都别想出来了。
我和陆凡好不容易挤出几天去蜜月旅行。
正好赶上我的生日。
在南半球的小岛上，陆凡举着一个手做的蛋糕。
他像是早就安排好了这一切。
我尝了一块，竟然是胡萝卜蛋糕。
我惊喜到原地蹦高。
「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吃胡萝卜蛋糕！」
陆凡低声笑了笑，翻着手机。
「我不仅知道，我成年后，每年都回国内找你。」
「每次都带着胡萝卜蛋糕，可惜前几年都没找到你。」
「后来……」
后来的蛋糕都被沈砚丢掉了，我完全不知道。
再后来海边起风了。
海天连城一线，我和陆凡坐在窗前看狂风肆虐。
天大地大，我却只能听到陆凡的声音。
我想幸福已经被我牢牢握在手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