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小妹，回家吃饭了！」

我回过头去，哥哥手上一直在滴血，脚下则是一片血泊。

我又开始转过身疯狂奔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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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老家，妈妈做了一大桌子菜，有我最爱吃的土豆鸡块，哥哥给爸爸倒了杯酒，跟他讲着工作上的事情。

我问哥哥嫂子怎么没一起回来，哥哥说她最近比较忙，就又去跟爸爸说话了。

我记得哥哥平时吃饭的时候很少说话的，一般都是爸爸话多，真是长大了，虽然长大的比较晚吧，他都三十了！

我拍了拍他的肩膀一脸欣慰的样子，哥哥却面无表情地看着我，想来他是不想被我这个妹妹夸喽！

我就继续闷头吃我的鸡块了。

我抬头看见炕上有一个小蝴蝶结发夹，是很小女生的那种，「爸爸，我都大三了，不能戴小孩子戴的发夹了。」我抬头跟爸爸说。

爸爸不语，只是点着头一直跟哥哥说话。

「重男轻女啊！」我喊了一句就回到自己屋打游戏去了。

我是大三放暑假回家，每天都起的特别晚，爸妈都去出摊了我还在呼呼大睡，所以这几天只有哥哥在给我做饭。

我好奇地问哥哥：「老哥，最近你不忙吗？班也不上了就在家给我做饭哪？」

哥哥只是笑笑，也没有说别的。

他把一盆黑乎乎的东西端到桌上的时候，我又忍不住地吐槽：「又是土豆鸡块，你做的没有妈做的好吃，下回做点别的吧。」

哥哥答了一声好，但是我觉得下顿还是土豆鸡块！

吃完饭没过一会儿，我就要回自己屋了，中途我撇了一眼鸡圈，发现里面空荡荡的。

我转过头去说：「哥，你把鸡都杀了看妈不说你，她还留着肉鸡下蛋呢！」

然后我就看见了大学舍友来我家找我，我欣喜地问她们怎么过来的，她们也不回答，只跟我在那儿打扑克儿，哥哥看我们高兴，就打开他的音箱放热闹的音乐给我们听。

我喊哥哥拿点西瓜来切着吃，他也不知道干嘛呢始终不回应我，我只好自己去拿。

我把地上的西瓜放到案板上的时候，看见案板上红红的一片，准是哥哥自己偷着先吃了一个！

我刚把西瓜拿到屋里，眉眉就要去上厕所，我给她指了方向，她还没到厕所门口，就皱着眉头说「你家厕所咋这么臭啊！」

是吗？我咋没注意到，眉眉果然还是那么娇气。

没过一会儿她就出来了，跟丢了个魂儿似的，拽着其他的舍友就要走。

我喊她们留下来吃饭，还说我妈炖的土豆鸡块可好吃了，她们却走得更快了。

我站在门口依稀记得她问哥哥说：「需要都冲掉吗？」她一边冲一边还不停的干呕。

怎么了这是，我也走进厕所去看看，刚撩开帘子，一股恶臭就直接冲到了我的嗓子眼。

厕所地上一堆黑乎乎的东西，哥哥正在切它们，他洗干净我才发现是土豆。

我说：「哥，这土豆这样了就不能吃了，都发芽了，有的都发霉了。」哥哥仿佛听不见我说话似的，一直在切土豆。

我抬头看见厕所里面都是血块儿，哥哥在一边阴冷的笑着，还低声说着我听不懂的话。

厕所里面的电视正在播放「雏鸡」，一个我没看过的电视剧。

电视现在是片尾，但是我越看里面的人越熟悉，并且里面的内容让我忍不住想要干呕。

是哥哥，我看见他拿着大砍刀把爸爸妈妈一个一个都杀掉并且分尸丢掉在了厕所。

我吓的腿都要软了，跟哥哥说：「我先去睡一会儿，就走出了厕所。」

回到自己的屋里，我眼神一撇，又看到了那个小蝴蝶结发夹。

我收拾好东西疯狂往外面跑，跑了一段时间后掏出手机想要报警，但是手抖得总是按不对数字。就在我按到第五回的时候，我听到哥哥说：「小妹，回家吃饭了！」

我回过头去，哥哥还是那个记忆中的哥哥，但是他的手上一直在滴血，他脚下则是一片血泊。

我又开始转过身疯狂奔跑。

慌乱之中，我发现我跑的太快以至于飞了起来，下面的的建筑越来越小，小到我越来越看不见。

我这是在做什么，我不可能飞得起来的，难道我在做梦？

2

我一下子醒悟过来，对啊，我回老家都好几天了，为什么一次厕所都没有去，而且为什么厕所里会有电视和案板？

最重要的是，哥哥怎么会杀人呢？

我开始急速下坠，想着能与地面来个大的碰撞，让我可以从梦中醒来。

嘭的一下，我坠到了地上，却一点痛觉都没有。但眼前的高楼大厦开始向下塌陷，脚下突然裂开一个大洞，我一下子掉了进去。

我睁开眼睛，发现自己在床上醒了过来，刚才果然是在做梦，吓死个人了。

我下床去找爸妈，他们都在院子里忙着摆出摊的东西，我开心的过去抱了抱他们，然后去到了奶奶的屋子里。

奶奶看我来了很高兴，马上拿出好吃的来招待我。

我跟奶奶说：「最近身体怎么样啊？」

「我挺好的，你们不用挂念我，好好学习就好了。」奶奶慈祥地对我笑着说。

我跟奶奶说了没几句话，哥哥就拿着一个土豆进来了。

我说：「哥哥，我刚睡觉的时候做了个噩梦，梦到你给我做土豆鸡块呢！」

哥哥对我笑了笑说：「你怎么知道我要做土豆鸡块？」

「啊？」我站了起来，要去拿哥哥手里的土豆，哥哥不给，我就追着他跑了出去。

「不要走！」

我回过头去，奶奶大声喊了出来：「不要走，12点了，我马上就要咽气了，你们不要走！」

我怔住了，脑袋突然很痛，我拍了自己两下，终于反醒过来。

奶奶去年夏天就过世了。

但是面前的「奶奶」抓着被子就要下床，吓得我绊了个跟头。

这时，我看到地上有一个小小的蝴蝶结夹子。

没有多想，我站起身来就向院子里跑去。

看见哥哥在拿着菜刀砍爸爸！

爸爸却并没有要躲的意思。

我掐了自己一下，竟一点痛感都没有！

我这是怎么了，我不是醒了吗？为什么又在做梦？

难道是梦中梦！

我又开始浮了起来，村落逐渐变得越来越小。

3

既然是在梦中，我头朝下掉地上也该也没事，我就开始换了一个方位，脸朝地坠了下去。

我又醒了过来。

发现自己在一个大坑的旁边，四周的建筑一直在往大坑里面掉。

我看到了哥哥，他跟我说：「小妹，回家吃饭！」

怎么办，还是跑吧！

但我怎么跑都跑不出这个大坑的周围，每次回头看还是周围往下陷。

每次回头还是哥哥笑着跟我说话。

不能再跑了，我要从梦中出去。

我再一次飞了起来，又再一次下坠。

一次，两次，三次……

这一段时间的经历犹如走马灯。

我看见奶奶在跟我说：「不要走，不要留我一个人！」看见哥哥在砍爸爸。

听见哥哥说回家吃饭。

……

第三十多次来回穿梭的时候，我发现下坠不是一个好的办法。

那我应该从别的地方找一下突破口。

「好，我跟你回家吃饭。」我鼓起勇气回过头看向手在滴血的哥哥。

我希望梦中的哥哥把我一刀砍掉，看看这样可不可以让我从梦中惊醒。

回到家后，哥哥又把他做的黑乎乎的土豆鸡块端了上来。

我用筷子夹着拳头那么大的鸡块问哥哥：「老哥，我们家的鸡有这么大吗？」

哥哥不语。

「我看见了！我从电视里面都看见了，你把爸爸妈妈分尸了，这是他们的肉，你好意思给我吃吗？」我向哥哥大声吼道。

接着我就一直在骂街似的骂他，希望能够激发起他砍人的欲望，成功把我送回现实世界。

他依旧不说话，还笑着看我，我被哥哥看的发毛，跑了出去。

接下来我就跑进了厕所，电视里面依旧放着那个电视剧。

只不过现在，它开始放别的剧情了。

4

电视中的「我」在拿着菜刀疯狂砍杀，而刀下的，便是我的哥哥。

我万分惶恐，却也不得像电视里这样做。

拿起菜刀放在背后，走到屋里，哥哥好像忘了刚才我对他的辱骂，依然在笑着跟我说：「快吃啊，一会儿凉了。」

我笑了一下，回到自己的位置，看到哥哥一嘴黑乎乎的东西，我真的很恶心。

「哥！」

「怎么了？」

「没事，吃饭吧。」

我捏着自己的胳膊，一点感觉也没有。

我在桌下拿菜刀给自己的胳膊划了一条长长的口子，依然没有感觉。

我逐渐稳定下来，没事的，这是梦，没事的。

哥哥仿佛看出了我的异样，他走到我这边来，看见了我再做的事情。

「你在干嘛？我去拿纸。」

待他一转身，我就直接站了起来，掏出手中的菜刀向他后背砍去。

菜刀却卡在了他的背上我怎么取都取不下来，哥哥回头，面无表情，眼中无光：「你在干嘛？」

下一秒，他加快了步子想要跑出去。

我直接跳到了他的身上，站在背上，一直砍一直砍，直到他不能再回头叫我为止。

我看到自己血淋淋的手，止不住的作呕。

下一步，我闭上眼睛等待自己回到第二层梦境。

半晌，我还是在同样的位置，身边一点都没有变。

我突然意识到自己做的不对，赶忙去到厕所看电视里面的场景。

电视一直在播放同样的东西，让我感到十分恐惧。

我走出厕所，走到一片空地上，开始极速上升。

怎么办，我还是破不开，只能到下一层看看了。

突然，我看到了不远处的巨型深渊，是那个大坑，如果我跳进那里，会怎么样？

试试吧。

我极速飞了过去，这种感觉有点像小时候做梦梦到自己是孙悟空。

能够自由飞行的感觉实在是太爽了，但是我想回到现实世界。

大坑真的太深了，我一直一直在往下坠，不知道过了多久，我好像到底了。

醒来，我躺在床上，看到院子里的拿刀的哥哥，又掐了自己的胳膊一下，我很确定，我在第二层梦中。

出了门，我无视他们做的所有事情，自己开始飞升起来，看看四周有没有与上一层梦一样的巨型大坑。

没有。

我极速下坠，醒来却是刚才下坠的地方。

我竟破了一层梦，我开心极了。